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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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雲舟這些天也在暗中觀察敵軍的營壘。斡翰不愧是一軍統帥,營帳安置頗有章法,主帳居中,前後左右遙相呼應,牽一發而動全身。伍雲舟毫不懷疑,一旦有哪一支軍隊襲擊他側翼,就會立刻被左翼右翼反撲圍攻撕碎。更加上斡翰又深挖壕,高築墻,根據地形布置諸多防禦工事,營壘堅不可摧。想要夜襲敵營,縱是有驍勇善戰的將軍帶領,亦難攻破。

所以如果依靠人為之力不能戰勝他,就得想想別的法子,比如天時啊什麽的。

觀察幾天下來,伍雲舟發現斡翰的營壘防禦幾乎是完美的,如果非要找出一絲破綻,就是地勢了。地勢相對來說過於平坦了些,如果是夏季暴雨,那麽他的營盤絕對會被水淹。但是現在是冬季啊,沒有雨水,所以對於斡翰來說,地勢這也是不用考慮的因素。

冬季是沒有雨,可是我們有水啊。

“鑿冰挖渠,引水灌敵營?”一聽伍雲舟的計劃,眾將都有些吃驚出聲。

“先生可知這是冬季啊,河水凍結,土地堅硬,鑿冰挖渠要費上多大的功夫?”

“是啊,不光如此,伍先生,汾河水一旦開閘,可就在不受人力控制了,這附近多少村鎮地處低勢,一旦洪流洩下,那他們都要遭受災禍,就算此法能制敵,但是戰後朝廷追究起來,後果可不是你我能夠承擔的起的。”

“各位將軍稍安,倘若這是在夏季,河水一旦開閘,洶湧而至,日夜奔流,擋也擋不住,那會釀成大禍,當然萬萬不可行此法。但是現如今已值寒冬,任他再洶湧的河水,只消半夜,就會再度凍結,而這半個夜晚,幾個時辰,河水完全不足以為禍村鎮,而北戎軍隊可就不會這麽幸運了。”

“將軍,伍先生說的有道理,雖然冬天土地堅硬難以開鑿,但是一旦功成,北戎人倉促之間定難有抵抗之力。而我們和各方駐守的友軍則趁機而上,定能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

眾人設想了一些細節,確定不會給下游各村鎮造成什麽損失,又覺得此計可行,於是張敢便將一萬人編成幾支隊伍,每支隊伍分劃責任區,日夜不停,排溝挖渠,沒用幾日,就挖好了。而汾水上游,已經等待著一支小隊了。

又是一個黑夜,北戎軍警戒森嚴,巡哨的隊伍一隊接著一隊,斡翰大軍雖然正面占盡上風,但是軍中沒有絲毫輕敵之態,守衛之嚴,根本沒有絲毫破綻,這樣的嚴軍,要想夜襲奪營,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是他們防得住人,可是卻算不到自然的威力。汾河水被鑿開一個豁口,束縛已久的水像是找到自由,混著巨大冰塊,滾滾洪流洶湧而至,瞬間沖垮了他精心布置的所有防線。在巨大的沖力下,北戎巡邏士兵根本不能反應過來,就被沖散。濤濤汾水卷走了不知多少士兵和他們所在的營帳……

天光見亮,營寨一片蕭肅,河水雖然不及腰腹,淹不死人,可是現在是寒冬,河水冷沁入骨,全營寨都泡在水中,凍結成冰,沒有任何可以拿來取暖的東西,士兵凍死無數,還未凍死、尚能保持清醒的,也沒什麽戰力了。

這麽大陣仗,不可能瞞過各軍中的探報。眼見敵軍損失慘重,不用傳信,各軍就組織自己最強的戰力,鞋底做好防滑,殺向了敵營。

這一仗打下來,河東的形式立刻扭轉,北戎軍元氣大傷,斡翰只帶著殘兵敗逃。他恨,這急怒攻心,竟然病倒了。斡翰躺在床上對著手下人說:“我率領王師,浩浩蕩蕩二十萬,自南下入關以來,敵人聞風喪膽,占領城池無數,可是如今並州還未攻下,誤中歹人奸計,全軍幾乎盡數折損,十不存三。這口氣,我是咽不下。此仇不報,我將無顏北歸,更無顏面對將大業托付與我的王上。我已派人查明,此次引水灌營的就是張敢,而行如此手段的則是他手下的幕僚。傳令全軍,我要與他決一死戰,定要他們項上人頭,來祭奠死去的將士們。”

手下一些人未受過如此慘敗,都有些退意,就勸說他:“大帥不可意氣用事。我們已經耽擱過久,大越朝廷的援軍馬上就要趕赴河東了,倘若是幾日之前,我們尚能與之一戰,可是如今我們還剩不到五萬人,而且都是些殘兵傷將,戰力不足,不若就此北歸,打下這諸多城池,亦不算辜負王命。

“是啊,大帥,兄弟們經此大敗,乍然親眼看著這麽多袍澤死去,心中難免怯戰,都歸心似箭。與其在這裏繼續耗著,不如就此回國,積存實力,等來年開春,在大舉進攻,定要掃平河東,直逼京城。”

斡翰心中怒意難平,堂堂一國統帥,過關斬將,天下聞名。竟被一個無名小卒給打的如此狼狽,這等羞辱,實在難忍,必要把他大卸八塊,方能解心頭之恨。因此不聽任何人的勸說,要找張敢算賬。殺了幾個執意勸說他北歸的將領,說他們擾亂軍心。將士們這才按下急切回國的心。

並州大捷!河東大捷!這樣的大勝利,多虧大英雄張敢,崔使君因此傳信召他回城,要犒賞三軍。

魏將軍知道,只要張敢回城,當面向崔使君陳說清楚,那他與斡翰通信的事就瞞不住了,到時候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扣下來,那他就真的辯無可辯了。因此又給斡翰送信,告知他張敢回程的路線圖,要他半路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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