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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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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宗鈺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何時被赫連承麟查出。

但對方遲遲不動, 卻像是等著他們自己送上門?

“你覺得,孤既然能知曉你的身份,皇帝就不知道了嗎?”赫連承麟眼底略過猛然想要掙紮卻又被暗衛按住的赫連宗鈺, 他盯著對方,好一會兒輕笑了一聲。“不, 你是知道的, 但你卻甘願成為他的刀。”

赫連宗鈺目光淒厲, 半響冷笑道:“是有如何?赫連承麟, 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算無遺策?”

赫連承麟看向了他。

“你既然讓我妻兒枉死,我亦讓你的妻兒償命!”

赫連承麟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微彎著腰,居高臨下的盯著赫連宗峻。“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去拿。孤既然敢送必兒出宮,就斷不會讓區區殘黨害了她去。”他死死的捏住赫連宗鈺的下顎。“不過到底,孤還是要謝你的, 若不是你率先因素錦自亂了陣腳, 又偷偷瞞著聖人將□□埋在橫文樓, 孤指不定還要等上許久。”

赫連承麟的話不免引起赫連宗鈺心頭大震。

莫不是出了細作?

不。

不對。

赫連宗鈺腦中轉的飛快,想及種種卻依舊不覺得哪裏出了紕漏, 直到餘光瞧見緩步走來的飛魚服的一角。

鴉青色的袍服,腰間掛著繡春刀,常於嘴角銜著一抹似笑非笑,不是旁人,正是謝明成。“殿下,東宮外五百精衛盡數伏誅。”他躬身道。

赫連宗鈺見了這才多少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原是如此!

當今聖人最為倚重的一是皇城司指揮使謝明成, 另一位則是因之前圍獵被聖人罪責,已經下了昭獄,‘畏罪自殺’的左神武大將軍蔡進。

□□一事, 他二人便是主要負責的人。

素錦和他的身份,以及無常司......

□□......

他猛的看向赫連承麟。“你早就想謀......”

赫連宗鈺還未說完,便被人用布堵住了嘴,嗚嗚的發不出聲。

“你剛才同孤說,是孤害死了你的妻兒,這話卻是大大的不對。”赫連承麟湊上前,錯過赫連宗峻的耳際,混著秋風忍不住讓人心底升起寸寸冰寒。“當初孤給過素錦選擇,只要她老老實實的回來,配合孤,將你帶到孤的面前,孤必然會給她解藥,她也不至於死。”他側頭看向目光怔住的赫連宗鈺。“說到底,是你害死了她,與孤無關。”

赫連宗鈺掙紮的厲害,他發出嗚咽的聲音,用力的想要掙開侍衛的禁錮,卻也只是徒勞,被侍衛用刀鞘用力擊中頭部,血水從額角落下,跌落在他的眼角。

“孤給過她機會,卻因為你自己的失誤害死了人,你說這罪過是不是該落在你自個兒的頭上?”赫連承麟並沒有遺漏赫連宗鈺眼中的悲慟和憤恨,又漫漫道:“上京康氏,自五代初期便是江寧望族,津成十二年,被當今聖人以通敵叛國之罪株連九族。僅有兩人存活,一人是在外游方的次子康啟思,另一個則是大房年僅六歲的嫡三孫。”赫連承麟神色平靜。“老三,你便是那嫡三孫。”

赫連宗鈺眼角的一側已經血肉模糊,卻緊緊的盯著赫連承麟。

“孤不知你是一直記得自個兒是康氏遺孤那嫡三孫身份,還是之後查到,總歸的也該曉得才對。若不然也不會將當初供認你康家的另外兩族在這七年內趕盡殺絕,但你可知,你的那位活下來的小叔公又去了哪?又遭遇了什麽?”赫連承麟語調輕緩,他見赫連宗鈺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半響低低笑道。“他改頭換面,以宦官身份入了宮,卻又在失敗後遇見了你。”

赫連宗鈺怔了怔,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猛然的掙紮起來,嗚咽的聲音猶如困獸一般,卻再次被侍衛打傷狼狽倒地,他艱難的擡起頭,眸中的難以置信以及絕望幾乎將他淹沒,血水融入了眼角,化為血霧。

赫連承麟的聲音還在繼續。

猶如惡魔一般。

“他就是當初於破廟中接你回去無常司。”

赫連宗鈺幾近目眥,他瞠著染血的雙目。

“你瞧。”赫連承麟的聲音還在繼續,襯著他面無血色的面孔仿若地獄惡鬼。“這世間你唯二的兩個親人皆被你害死,不,正確的說。”他聲音一頓,笑的微妙。“應該是三個人才對。素錦的孩子是你的,你們還真當孤好糊弄不成?當初年僅十歲的赫連宗鈺偷跑出宮時,就死在你的好叔父手中。無常司利用宮內無人知曉老三這一點,以假亂真,以你之身冒充皇三子,他想的不錯,也料定了無人察覺,安排了一場戲,‘恰好’令聖人撞見,救回了在東池奄奄一息的你。無常司確實想的妙,也想得好,但不巧的是。”他壓低聲音。“孤,不僅見過真正的赫連宗鈺,孤甚至對聖人的每一個子嗣都了如指掌,你們一個個掙了命的進,等了這麽多年。”

赫連承麟扯動著嘴角,笑的未盡眼底。“現在也該輪到孤收網了。”

赫連宗鈺眼中的光亮化為死寂,他怔忪的一時竟是仿若死了一般。

“你們康家的人,孤一個都不會放過。”

赫連承麟站起身時,咳嗽的劇烈,一旁的暗衛見了,忙過來攙扶。他幾乎是顫抖的從懷裏掏出一只藥瓶,撥開瓶口,囫圇的將瓶中的丹藥盡數倒入口中,巾帕用力的捂住口鼻,卻仍止不住斑斑血跡墜落於地。

好一會兒終於是止了咳,赫連承麟整個人卻猶如脫力一般。

赫連承麟將染血的巾帕隨意的扔擲落地,他呼吸了幾瞬,方才啞著聲音吩咐一旁的暗衛。“去,將老三的心口血給孤取出來。”

那暗衛聽了,忙躬身前去。

以心口血作為藥引,則需人萬念俱灰才可出了效果。

赫連承麟眸光陰郁。

若不是知曉無常司與老三的關系,在前幾日在兕兒被診斷中蠱之後,他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到底是讓無常司鉆了空子。

蠱毒是那日橫文樓無常司給兕兒下的,若要祛除蠱毒,除了取下蠱人的心口血,還有一則便和他有血緣關系者,取其心口血引出蠱蟲。

心口血取出,這人也不過與死無疑。

赫連承麟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平穩下來,但他唇無血色,看著卻是不大好的樣子。

“太子殿下?”謝明成微垂著眼,語氣聽著倒略顯擔憂。

赫連承麟站起了身。

“常言一將功成萬骨枯,孤可有幸邀請謝大人同孤走一趟這東華宮。”

謝明成俯首跪拜。“臣遵旨。”

從華陽門至宣孔門,血水混著屍體將石階染紅。

漸歇的廝殺聲中,赫連承麟行至東華宮的殿前,那裏早有人等候。

“說好了,這老皇帝的人頭可得讓我帶走。”一身勁裝的祝堯似笑非笑道。

她和赫連承麟早早談好了條件,為的便是今天。

“必不食言。”赫連承麟淡笑道。

他示意旁人留下,緩慢的推開了東華宮的殿門。

殿內燃著熏香,煙霧繚繞,寂靜的仿若無人。

東華宮作為聖人的寢宮,自是宏偉磅礴,一經用具尊雅典質,由其是當今,自入了道,殿內常以熏香供染,寢殿內檀雲木作梁,玉璧為圖,一盞盞長信宮燈矗立兩旁,水晶珠簾逶迤傾瀉,聖人端坐在簾後。

“孽障!”聖人一聲厲喝。“你難不成想要弒君!”

“父皇既然知曉,又何必說出來。”赫連承麟淡淡的笑著,眼底卻如淬了毒,隱現刀光。

“朕當初就不該心慈,早應廢黜了你!”

赫連承麟卻像是仿若聽了笑話一般,低低笑道:“父皇這話,孤可是不大讚同。”他掀起眼,看向威勢赫赫,眸中殺意盡顯的聖人。“就算你想,這天機宮怕也是不願。”

聖人沈下了臉。

“說到底,是父皇耐不住性子,棋差一步。”赫連承麟眉眼彎彎,面色蒼白的幾近病態。“到底是容不下人,偷偷煉制了□□,被天機宮察覺,繼而失了先機。”他笑了起來,狂狷的連目光都染上了狠厲。“當真是讓孤看了好一場的大戲。”

聖人聽了,面色一變。“是你!”他頓時氣憤填膺,怒不可遏,眸中迸發的兇光幾近嗜人。“逆子!你怎麽敢!”

聖人話音未落,卻被赫連承麟打斷。

“孤有什麽不敢!孤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十年,父皇,天機宮選擇放棄你,這才讓孤有機會,替阿娘報仇。”赫連承麟似是低嘆,輕柔的話卻仿若毒藥,見血封喉。

“你汙蔑阿娘,一步步逼死她,她自閉宮門,你不願,她交了鳳印,你還是不願,你要看著她死,但是你連死都不放過她。康氏,無常司,你早就知道,刻意安排的那一樁樁戲碼,無非就是讓阿娘去死,你毀了她的清白還不夠,還要威脅她,讓她自己送死。”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越加襯著他面白如紙。“你甚至連全屍都不肯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  我偷偷的來,偷偷的走......

這一段時間有點忙,之後會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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