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同桌亦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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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載洗完澡剛躺上床, 手機一打開就收到了夏見鯨發過來的消息。

陸載點開圖片, 兩指一滑,放到最大, 仔細看了看背景裏的房間細節, 又看了看夏見鯨貼在臉上的那枚可樂環, 他皺起眉,百分之一百確定這就是他的臥室。

陸載感到疑惑, 直接撥號給夏見鯨打了過去。

夏見鯨接起來, 開口就問:“你幹嘛不給我發語音啊,打電話多麻煩, 還要掏話費。”

陸載說:“又不用你掏。”

夏見鯨撇撇嘴, 嘟囔道:“有錢人的怪癖。”

陸載一早就發現夏見鯨這個人只有在接電話的時候才會全心全意, 剩下時間不管是視頻還是文字聊天,他都沒法專心,過一會兒就會點開別的網頁看一看。

陸載沒把這個原因跟夏見鯨說,他問道:“你在哪裏?”

夏見鯨嘻嘻一笑, 說:“你沒猜出來嗎?我在你外公家呢, 就躺在你的床上!”

陸載又問:“你喝酒了?”

“啊,沒有啊。”夏見鯨楞了一下, 然後轉念一想,突然有點明白陸載的潛臺詞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又喝多了, 奶奶不讓我走,所以才在這兒住一晚上啊?”

陸載心裏砰砰跳起來, 語調還是平平淡淡的,“不然呢?”

“當然不是啊,我要搬過來住啦,”夏見鯨興奮地說,“雖然我們沒法繼續坐同桌了,但還可以同居,不錯吧!”

陸載那邊沈默了,從聽筒裏傳出來的只有細微的呼吸聲,聽不出來具體情緒。

陸載隔了很久才又問道:“要住很久嗎?”

“我、我也不知道。”夏見鯨卡殼了,試探著問:“同桌,你是不是有點介意我住你房間啊?”

“沒有。”陸載這次應得很快,他似乎怕夏見鯨不信,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我書桌底下的收納箱裏有牛奶,你想喝就喝,註意看一下日期。”

“早說嘛,”夏見鯨松了口氣,“你剛才突然不說話,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不想讓我搬過來呢。”

“不會的。”陸載明知夏見鯨看不到,卻還是鄭重其事搖了搖頭。

夏見鯨得寸進尺,又問:“那你歡迎我嗎?熱烈鼓掌呱唧呱唧那種。”

陸載笑了一下,說:“嗯。”

“哎對了,”夏見鯨翻身下床,壓根沒看日期,翻出一瓶牛奶仰頭就灌,“我不是跟你說我家裏住了個特討厭的叔叔麽,其實也是有好處的,我最近莫名其妙長高了一截,褲腿都遮不住腳腕子了。”

陸載說:“有我高嗎?”

夏見鯨想了想,說:“那估計還差點,不過你放心,長江後浪推前浪,讓你擡頭把我望。”

陸載被逗樂了,卻還沈聲兇他,“廢話真多。”

夏見鯨早就習慣陸載這樣,也不計較,他把奶瓶子扔進垃圾桶,整個人往床上一趴,舒展地嘆了口氣。

夏見鯨問陸載:“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啊,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陸載好奇道:“好東西?”

“就是我啦,”夏見鯨邊說邊擼袖子,又欣賞了一下自己剛練出來的肌肉,“我還學會打拳了呢,呼呼哈嘿,肱二頭肌和胸肌都練得硬邦邦,等你回來可以給你靠靠,超級酷。”

夏見鯨是那種有一份熱就要發一份光的人,哪怕剛考及格他都能四舍五入吹成滿分,從來不知道謙虛為何物。

陸載能猜到夏見鯨是在吹牛,還什麽硬邦邦,估計肌肉線條淺薄到得努力繃著才能摸出來吧。

不過陸載還是微微笑,附和道:“好,那你等我。”

於是第二天的下午,陸載就拖著行李箱出現在了巷子口。

這條路陸載從小到大走過無數次,小時候還是和秦可一起,具體是什麽心情他已經記不清了,但這兩年他都沒什麽感情,就和上學一樣,回家也只不過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情罷了。

但是今天,他能感受到自己別樣的情緒,這和夏見鯨長沒長高,胸肌硬不硬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只和夏見鯨這個人有關。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見夏見鯨。

這種期待感不止體現在陸載的身上,連他行李箱底部的萬向輪都雀躍起來,在青石板上骨碌著往前滾,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陸載腳步不停,剛轉過彎,就看到家門口探出來的熟悉的腦袋。

秦弘陽本質上就是個嚴肅的小老頭,和藹了沒多長時間,就開始逮著夏見鯨讀書練字,這才搬進來一天,就把夏見鯨折磨得苦不堪言。

一日如三秋,需要陸哥救。

夏見鯨知道陸載的高鐵班次,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把陸載盼了回來,他一早就坐在門口等著。要不是外面陽光太烈,他一走出陰影圈就被曬得暈頭轉向,不然他早就站巷子口迎人去了。

夏見鯨看到陸載,激動地跳起來,朝他揮揮手,“歡迎回家呀!”

他雖然十分激動,但是並沒有跑過去迎接,顯得有些虛情假意的。

陸載停下來,和夏見鯨隔了有十來米的距離,眉頭緩緩皺起來。

陸載抿了抿唇,思考了一番,才開口問道:“為什麽不過來?”

夏見鯨吐吐舌頭,只好硬著頭皮跑了過去。

夏見鯨雙手擋在額前,跟個猴子似的,透過指頭縫翻眼看了看烈日晴空,說:“太曬了,我不想出去。”

“哦。”陸載似乎不太高興了,越過夏見鯨,拉起箱子就往前走。

“陸哥,你幹嘛呀,你見到我不開心嗎?”夏見鯨小跑兩步,拽著陸載的胳膊,走在他身邊。

“不是嫌熱麽,”陸載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然後把夏見鯨的手扒拉下去,“別貼這麽近。”

夏見鯨被陸載扔在原地,他抓抓頭發,不明白陸載怎麽突然就變臉了,明明剛才還笑意盈盈的,真奇怪。

他再一擡頭,陸載已經甩開他兩米遠,正拎著行李箱準備進門。

秦弘陽家的木門只開了單邊,另一邊用木楔子頂著,從外面打不開。門有些窄,陸載只好側過身,先跨進一只腳,再把箱子拎進來。

然而即使這樣,箱子還是被卡住了,陸載低頭一看,發現腳邊有個小馬紮,一旁還放著青瓷小碗,裏面是切成小塊的西瓜丁。

陸載扭過頭,問夏見鯨:“你的?”

夏見鯨見狀趕緊跑過去,幫陸載扶著箱子,然後蹲下去艱難地把小馬紮推開,順便把自己的西瓜碗拿起來 ,以防被陸載碰倒了。

夏見鯨說:“對啊,奶奶幫我切的,我給你留了一半,放冰箱裏凍上啦。”

陸載一把把行李拎進來,放在地上,又問:“你坐這兒幹嘛?不熱嗎?”

“還不是為了等你麽,這兒雖然熱,但好歹有個屋檐遮一遮,沒那麽曬。”夏見鯨說著就有些委屈,“你看,我熱得後背都濕透了。”

陸載原本還冷著的臉,突然軟和了一點,他擡手摸了下夏見鯨的背,確實潮乎乎的。

陸載不甚明顯地勾勾唇角,總結道:“傻子。”

芮素正在忙著張羅晚飯,看到陸載和夏見鯨站在院子裏,便朝他們喊:“快點進屋來歇著,喝點飲料降降暑氣。”

“好的,奶奶,我們現在就進去。”夏見鯨彎腰收起小馬紮,夾在腋下,還不忘低頭叉了一塊西瓜吃,然後又叉了一塊遞給陸載,“啊,張嘴,最後一塊了。”

陸載眼神一暗,慢慢張開嘴,低下頭咬住了那塊西瓜。

夏見鯨特別貪涼,吹空調時候恨不能把臉塞進出風口,吃東西喝飲料也偏好冰的,他從冰箱裏又取了一大碗西瓜丁,表面已經能凍出來了冰碴子。

陸載正在臥室收拾東西,行李箱攤在地上,他蹲在旁邊有條不紊地整著。

夏見鯨抱著西瓜走過去,看了一眼,誇道:“你這也太整齊了吧,基本上都不用怎麽整,直接拿出來就行了。”

陸載擡頭看了夏見鯨一眼,看到他正哢哧哢哧吃得歡,便舔了下嘴角,張開了嘴。

陸載說:“啊。”

“給,”夏見鯨並不覺得奇怪,他只當陸載是手上騰不出空,俯身又餵了陸載一口,“超冰超爽的!”

夏見鯨也不知道是個什麽體質,一年四季都像小火爐一樣,尤其到了夏天,特別容易出汗,稍微跑兩步動一動,渾身都濕濕膩膩的。

陸載擡手在夏見鯨眼前彈了一下,把一滴眼看著就要順著頭發滴進他眼睛裏的汗水給彈走了。

陸載說:“去沖個澡吧,馬上開飯了。”

“沒事兒,我就是剛才熱的,一會兒就好了。”夏見鯨把額前的碎發往後一擼,絲毫不在意,“我陪你整東西。”

夏見鯨嘴上說陪陸載整東西,實際上壓根沒動手,就是在一旁陪聊天,時不時給餵口西瓜,別的一點忙都沒幫上。

等到開飯時,一整碗西瓜吃完了,陸載的行李也基本規整到位,於是他們去廚房幫芮素端菜擺桌子,兩老兩小其樂融融。

秦弘陽轉著頭瞧了瞧老房子,然後指著西側的房間說:“陸載今天也回來了,兩個大小夥子住一個屋裏怪擠的,要不把那個練字房騰出來,給小鯨魚住,反正過段時間天氣就涼快了,在院子裏面給我支張桌子練字得了。”

芮素想著自己也是大意了,沒問陸載意見就擅自讓夏見鯨住進去,而且陸載也不跟她交心,心裏肯定早就不樂意,只是憋著沒說罷了。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對,倆孩子分開住也舒坦,誰都不打擾誰。我等會兒就去收拾收拾,明天再去買張床。”

夏見鯨趕緊擱下筷子,對老兩口擺擺手,“爺爺奶奶,千萬別買,我爸說我們家正裝修呢,我肯定住不了多久,很快就搬回去了。你們現在把床買了,我走了以後往哪兒放呀,多麻煩啊。”

芮素聞言跟秦弘陽對視了一眼,目光裏有種心疼和憐惜的感覺。

秦弘陽沒說話,朝芮素搖了搖頭,讓她不要多言。

芮素說:“裝修工期也有長有短,這個說不定的。一張床有什麽麻煩的,生活方面奶奶來照料,你安心住下來就行。”

陸載扯了張紙巾擦擦嘴,擡頭看著芮素,從開飯到現在,他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外婆,不用麻煩了,”陸載說,“他住我屋裏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用麻煩啦不用麻煩啦買床很貴的牛仔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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