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他對此做出什麽反應，少年就平靜地將手放在蝙蝠俠的額頭上方，指尖輕觸到他的眉心,接著——

青、藍、銀混合交織的奇異光線驟然從他指尖迸發,並不刺目,反而有種極為冰冷肅穆之感,而那些凝成條帶狀的光線中,還閃爍著密密麻麻看不清楚的神秘符文。

阿爾弗雷德沒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感到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滿地的鮮血極速退回了男人的身體中。

像是他們那裏的區域被硬生生撕裂開,時間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肆意倒流，而那慘烈的一幕就像是視頻倒放一般，以肉眼無可反應的速度，按部就班地回到了最開始的狀態。

閃爍的符文的奇異光帶在他恢覆原狀的一剎那收起，凝於指尖又散於無形，收發皆迅捷有力而無聲,看得人頭皮發麻,氣血湧動。

“……時間……？”

他有些不太確定地呢喃。

真的有人……能這樣輕易地把控時間嗎？

少年做了這些之後依然面無表情,同時在時間倒流結束後，一個手刀劈在了蝙蝠俠的後頸上。

那一下可絲毫沒有留手，更何況是在這種時候，就算是蝙蝠俠也得乖乖地不省人事。

阿爾弗雷德：“！”

“別動。”

少年緊接著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明明語速很快,由他說出來,卻莫名讓人感到死寂與荒蕪，那是一種近乎淩遲的緩慢感，在人的腦海中不斷拉長。

阿爾弗雷德過去幾十年間從沒有遇到過這種人。

但他知道，少年救了老爺，甚至還控制住了超人,在他還沒有真正表明立場前，他千萬不能對方推向自己的對立面。

但看到蝙蝠俠在他面前被超人掰斷脊椎時，他理智差點一下子炸開。

現在的情況比剛才好上不只一星半點，他絕對要把握機會，否則少年想做什麽，這裏恐怕沒有一個人能攔得住他。

昔日裏總是沈穩又帶著英倫式優雅的管家此刻莫名顯得有些狼狽。他理了理呼吸，

克制著站在了原地沒有動作。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管家先生沈穩地說，給他鞠了一躬，並不在乎他鞠躬的對象，這是一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少年。

黑發少年沒有對他這句話作出反應。他只是緩緩站起了身，整個人極靜極靜，將視線投到超人的身上。

用氪石制造的武器對超人非常有用，至少現在超人被束縛著，痛苦得渾身都是冷汗，極力抗爭，連話都不能完整地說出來一句，現在能勉強保持著不算太失態的樣子，已經是他的意志力驚人了。

氪石對於超人來說是致命武器。

剛剛降落在這個世界，看到超人將蝙蝠俠重傷在地，不分青紅皂白也不管兩人誰正誰邪，明明有其他的方法還上來就對超人有這麽重的武器，在原本他的設想裏是不會發生的。

但事

實是，理智不可能永遠都占據主導權，在看到現場的那一刻，他滿腦子都是——

殺了他。

他僅僅是扔了鎖鏈過去，已經非常非常理智克制了。

還有就是他急著要查看蝙蝠俠的情況，根本沒心思也沒工夫去管這個世界的超人到底怎麽樣。

超人應該慶幸，他擁有可以消除這種能夠毀了一個人一生的傷勢的方法。

管家聽到少年平靜地開口：“這裏是蝙蝠洞，超人是闖進來的，他和蝙蝠俠發生了爭執。牽扯著人命的爭執。”

他的語速微快，卻極穩，好像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是這麽穩，卻莫名讓人心神俱顫。

他露出來的那一只鳶色眸子，仿佛只需掃一眼就收集到了全部的線索。

“超人庇護的人死了，誰？他的親人？”

少年的視線一直平靜地放在超人臉上，一絲一毫也不曾離開過，壓迫感充斥了整個蝙蝠洞。

“不對。戀人？”

“超人的戀人被哥譚的罪犯殺死，他沒有堅守住底線動了手，並且一錯再錯，逐漸逼近危險闕值。蝙蝠俠不認同他的做法，用自己的一貫風格進行幹預，幹預失敗。”

他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阿爾弗雷德觀察著他，

他的眸中分明死寂一片，沒有絲毫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說：“不，有漏洞。僅憑超人是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有人在身後推波助瀾哦。”

“會是誰呢？”

他唇角的笑容擴大：“我來猜一猜——那會是一位半神嗎？”

超人心神巨震，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就連此刻肉/身上承受著的莫大痛苦都短暫地忽視了。

面對著這個少年，他竟然久違地感受到了沈重的壓力與窒息感，仿佛對面的少年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神明，而他此刻只是他揮揮手就能抹殺的螻蟻、魚肉。

這位神明是並不會在意螻蟻的死活的。

“是她啊。”

少年語氣很輕地確認道。

“……神奇女俠，戴安娜。”阿爾弗雷德喉嚨幹澀地為他補充。

眼前的這個少年突然出現，現在卻表現出來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不，他已經在短短幾分鐘內，推斷出了大部分的情報了。

身為前特工的管家自然看得出來，少年的套話、觀察和審訊能力都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恐怖如斯的地步，在他面前恐怕沒有人能有說謊的可能。想要不被他看出端倪，借此推斷出情報與秘密，恐怕最好不要出現在他的眼前。

就連他剛剛那句“會是一位半神嗎”，阿爾弗雷德甚至難以確認，他是篤定了才會這麽說，還是有把握了只是進行一次確認，又或者單純地詐超人一把。

哪一種都有可能，後面那句“是她啊”又有沒有什麽特殊含義，是否是他故意為之？

少年帶來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他又曾經身為特工，很難不去多想。

繞不

明白，就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不到迫不得已，絕不能與這樣的人為敵。

問完這一段話後，少年就又陷入了沈默，仿佛在靜靜地思考些什麽。

然後他擡起頭，上前兩步走到超人身前，對他的胸膛一掌擊出——

阿爾弗雷德想說超人是鋼鐵之軀，絕非血肉的一掌可以撼動。

——超人的目光瞬間渙散了起來。

阿

爾弗雷德：“……？？”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超人的靈魂體隨著那一掌驟然離體，漂浮在離他肉/身後面不遠的上空，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他意識到，他的靈魂…離體了？

阿爾弗雷德看不到他。

可當他把目光移到少年身上，卻發現對方視線的中心就是他，已經不知平靜地看了多久。

那道視線空洞死寂而缺少焦距，沒有絲毫高光，在碎發遮擋住的昏暗陰影中，鳶色沈得像血。

“……”超人一瞬間體會到了什麽叫“毛骨悚然“。

阿爾弗雷德也明白了什麽，看向少年目光所及之久，猜測可能有什麽在那裏，也許就是超人的意識。

——太神奇了。

管家想。

這種能力，真的是太神奇了。

“這樣就不怕你溜走或者給我添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煩了。”少年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微笑著，只是配合著黑西裝和氣勢令微笑變得無比詭異起來：“只能用這麽不禮貌的方式……我想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吧？畢竟我也深有苦衷哦。”

超人：“……”

雖然但是不打一聲招呼放氪石比起這個就禮貌了嗎？而且他這個措辭方式……根本不會讓人有寬慰原諒的感覺吧？！

剛剛殺紅了眼的超人此刻有些平靜下來，畢竟他想不平靜也沒辦法，現在靈魂狀態的他就像一條狗一樣被少年捏在手中，根本沒有反抗的可能。

從那種狀態中掙脫出來後，想到剛才自己做的一切，連超人都有些愕然和心驚。

那是他多少年的戰友、同伴、搭檔，他竟然……

——不。

蝙蝠俠早已不是他的夥伴和戰友。

藍色的眼眸又重新布滿陰翳。

他們已經分道揚鑣，是蝙蝠俠自己不聽勸告非要來管他的閑事，更是蝙蝠俠選擇離開了他，背叛了他。

蝙蝠俠甚至還想殺了他，而他只不過是斷了他的脊椎，讓他再沒有多管閑事的能力而已。他並沒有殺了他不是嗎？

看著這樣的超人，少年唇邊那若有若無的笑容消失了。

他手中

翻出一把手槍來，眼睛看著超人的靈魂，手臂卻微擡在身側對準超人的肉身，在人眼花繚亂中就完成了一系列漂亮流暢的動作，眼皮都不動一下地開始射擊。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無聲的慘叫從靈魂狀態的超人口中發出。

阿爾弗雷德寒意直沖天靈蓋，毛骨悚然。

一枚一枚綠色的氪石子彈一個接一個沒入超人的身體，又穩又準，明明不曾去看，卻毫無失誤地打入了不同的關節之中！

這種手段，根本就是淩虐，刑訊的手段！

與瘋狂的一幕不同的是，少年目光很冷靜，仿佛此刻正在進行的這一行為，只是一出他已經膩味了的鬧劇。

叮當、叮當。

彈殼不斷掉落在地面上。

此時，所有的氪石子彈都已經消耗一空。

少年垂下頭，似乎平覆了一下呼吸，然後才擡頭看著超人靈魂體極其狼狽的狀態，表情孩童一般天真。

他說：“我沒有想殺你哦，超人先生~”

他孩子一樣笑起來。

“我只是，讓你失去了胡亂咬人的能力而已呢~”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詐屍

看到小可愛的催更後良心不安的我

今天把作業搞完後應該還能再來一章，謝謝小可愛們等我，我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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