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一時間非常安靜。

靈魂的聲音是不會被其他人聽到的,而太宰治對那些慘叫聲視若無睹，甚至還維持著一副笑瞇瞇的樣子，手一松,□□就“啪嗒”掉在了地上,然後被他用鞋底緩緩碾碎。

□□被碾碎的聲音緩慢而又充滿令人頭皮發麻的壓力。

“超人如果不見的話,其他人一定會來找他的吧？畢竟他們可是那麽重要的同伴呢~”

靈魂狀態的超人聽到他這句話,猛然擡起頭,一雙布滿紅血絲，再也不覆往常純澈的眸子死盯著他。

太宰治笑容更大：“啊呀,不要緊張嘛，我可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只是剛好手上有一點氪石哦。被半神殺死會是什麽感覺，我真的很想……體驗一下。”

“就讓你的同伴們來找我，然後拼盡全力，殺死我吧~”

他蹲下身,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底部落在了地面上,而他則湊到超人耳邊,耳語似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超人和阿爾弗雷德都沒有做聲。

少年很快又站直了身體，表情一片死寂漠然，仿佛剛才做那些的都是另一個人格。

他轉過身對著阿爾弗雷德道：“蝙蝠洞有針對超人的牢房吧，關他進去。”

“你……”阿爾弗雷德張了張口,還是選擇把話咽了下去。還是先處理眼下這件事好,其他的都可以延後問。

看著他拖著超人的身體開始了行動，太宰治又把目光放在了蝙蝠俠身上。

他扶著他坐起來，將他的面具取下，露出裏面如同藍玫瑰、愛琴海一般的幾乎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面容。

雖然一樣的俊美，但這張臉比起她的世界來,顯然更加成熟，隨著歲月的增長又多了一些其他不讓人討厭的特質。

“……父親。”

少年面無表情地，聲音卻很輕很輕地喚了一聲，像是海妖的歌聲那般聽不真切。

曾經身為特工五感敏銳，已經走遠的阿爾弗雷德動作一頓，神色微怔。

阿爾弗雷德處理好超人，少年已經不在蝙蝠洞了，就連蝙蝠俠也不在。

他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回到韋恩莊園，憑直覺朝主臥而去，推開門便發現少年正垂眸為蝙蝠俠檢查身上的陳年舊傷。

主臥裏的光線比蝙蝠洞不是好了一星半點，沒有那種冰冷的燈光味道，反而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打進來的光線柔和而明亮。

少年肩膀處的布料有些皺了，想來要帶著蝙蝠俠這麽重一個人來到主臥是要費些功夫。

但不知道少年可以直接瞬移上來，只是他沒有選擇這麽做。

放倒蝙蝠俠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他不會破壞你的心情更不會壞你的事。但把事件當事人扔到一邊，自顧自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處理整件事情，等處理完了自己也只是個局外人，後果還是要他們來承擔。

他不會做這樣的事。

雖然他很

想現在就沖到超人的大本營，把那些所有參與了這個計劃的、挑撥離間的、亂出主意的，全都一個個砍下腦袋。

少年平靜地用蒼白修長的手指拂過那些可怕的致命疤痕，阿爾弗雷德卻莫名感到房間內一股涼意。

他自然不會簡單將這歸結於今天的天氣太涼快了。

管家神色不變地走上前去，還沒等他開口，少年就又占據了主導權，問道：“夜翼呢？”

阿福猛然頓住了。

……他什麽時候？為什麽突然問起了迪克少爺…？

然而少年已經擡起了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夜、翼、呢？”

酸澀感一下子湧了上來，阿福閉了閉目，好掩去眸中的濕潤：“……少爺他……陣亡了。”

太宰治很平靜地問：“怎麽陣亡的？”

“被達米安失手所殺。”

“達米安……”少年斂目：“friday”

稍微粗暴一些吧。

這個世界本就已經崩壞了。

“friday為您服務，太宰先生。”

一道冰冷的女聲響起。

“我要一年內發生的所有事件的資料。”

“已自動為您開啟關鍵詞檢索，檢索出相關信息458376條。”

“正在進行提煉篩選。”

“整合完畢，共計信息1373條，您可以隨時查看。”

阿爾弗雷德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其他人在場，聯想到鋼骨，他選擇了一個可能性最大的答案：“那是人工智能嗎，太宰先生？”

因為聽到人工智能這麽叫他，目前不知道少年名字的管家也只能這麽稱呼太宰治。

“太宰治。”另一個問題他沒有回答。

阿福立刻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名字。聽起來是日本名，他的長相也是明顯的亞洲人的長相，那麽應該是日本人了。

老爺什麽時候有過日本女人？就算是他離家出走外出游歷的那些年，少年的年齡也對不上。而且看他的手段，還有對蝙蝠洞和韋恩莊園的熟悉……

這一切太詭異了。

太宰治往後一癱坐在椅子上，兩腿漫不經心地交疊，黑發微亂，西裝外套包裹著他，看起來無比散漫，目光卻快速而專註地在他眼前出現的大大小小的半透明光屏上掠過。

那些信息閃爍得很快，偏偏他就是跟上了。

蝙蝠俠已經快要醒來，事實上如果不是太宰治貼心地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只怕當時在蝙蝠洞他就已經醒來了。

一個手刀而已，對蝙蝠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太宰治沒去管即將清醒的蝙蝠，仍自顧自地收集這個世界的信息和資料，沒過一會兒，等他若有所思地關上充滿科技感的光屏時，蝙蝠俠也已經坐了起來。

少年在這一時刻轉過頭，兩人的目光碰撞。

他彎起鳶色的眸子笑起來：“初次見面，請多關照哦，父親大人~”

“……父親？”剛剛說的話一下子被堵了回去，聲音還有些沙

啞的布魯斯微微皺眉，重覆了一遍。

少年和他沒有分毫相像，長相是完全的亞洲人風格，這麽叫他有何用意？

“父親大人不用擔心哦。”少年笑瞇瞇地說，不管剛剛那一會兒蝙蝠俠到底和管家交流

了什麽，伸出手打了個響指，姿態流暢漂亮。

下一刻，有著少女的照片的光屏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照片上的女孩黑發藍眼，長發在身後松散地辮了起來，穿著一身文靜的霧霾藍長裙，裙擺蓋住雙腿，正坐在輪椅上，有些無奈地要伸出手去抽身旁少年手中的書。

而黑發鳶眼的少年坐在高一點的矮墻上，兩腿隨性又不安分地放著，西裝一如既往地不好好穿，披在身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完全自殺手冊》，眉眼帶著笑意，微微挑眉，故意把手放到了少女看似可以卻夠不到的地方，非常惡劣。

光線打在兩人身上，為他們度了一層柔軟又聖潔的白金色的邊。

太宰：“……”

太宰：“咳，放錯了，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friday！”

那張照片是他惡趣味故意拍成這樣去逗老蝙蝠的。

布魯斯韋恩：“……”

他已經發現，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和自己年輕時很相像。

而friday是少年的人工智能的名字。這麽正大光明地告訴旁人自己有一個能量強大的人工智能，不有足夠的底氣不怕人忌憚，就是無比信任在場的幾人。

布魯斯肯定是前者，不過也許後者也能占到一點比例。

另一張照片被放了出來，現在圖片上的角色已經變了，布魯斯看到了更年輕一點的自己。

他正牽著小姑娘的手，臉上的笑容不再是偽裝出來的，而女孩正有些緊張地往前試探性地走著，她的左腿是價格不菲、為了更加美觀而特意做成正常腿部形態的義肢。

流暢又漂亮，又帶著點金屬的淩厲，但這樣的美不該出現在一個未成年的女孩身上。

“如您所見，韋恩先生，”少年笑了笑，“這位就是您的女兒，不過是您另一個世界的女兒。”

“而我作為您女兒最親近的人，當然要叫父親大人了！”太宰治理直氣壯地說。

“你是從平行世界來的？”蝙蝠俠並不理會他，而是冷漠無情地問道：“為了她來的？”

“畢竟娜

娜心疼她的父親，我作為她最最親昵的人當然要分憂了。”少年低低笑了兩聲：“本來不準備打白工的，不過看到這裏這幅模樣後，我就勉為其難地幫忙處理一下好了——”

“否則要是讓娜娜知道了，我一定會心疼壞的，我怎麽還忍心邀請她殉情嘛~”

如果讓本體世界的蝙蝠俠和超人知道這件事，那會衍生出很多麻煩。她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沒必要讓父親的精神更加緊繃。

她既然已經選擇了承擔，就不會再拉其他人下

水。

布魯斯沈默著，似乎在思考著他話語中的信息量，然後才到：“給我信任你的理由。”

僅僅救了他並不能代表什麽，而如果他真的別有預謀，那這樣偏偏代表著他所圖甚大。

“沒理由。”他說：“你別無選擇了，蝙蝠俠。”

“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麽。超人已經無可救藥了，你能預料到的吧？只要是和他意見不同的人，哪怕這個人以前有多麽地忠誠於他，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哪怕是現在，願意站在你這邊的英雄也沒幾個了吧？”

“蝙蝠俠，你拿什麽跟他拼？你的命，再加上千千萬萬的人的命？”

他鳶色的眸子沈下來。

“那可不行。可既然那麽多人已經犧牲了，這次就玩得粗暴點。”

殺了他們，然後就讓整個世界的時間倒流，回到一切開始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娜娜對這個世界的處理方式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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