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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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不知不覺中,天氣變得越來越暖和。

吳哲小花圃裏一夜之間鉆出很多郁金香和水仙,迎風搖曳生姿;袁朗計算機的桌面,不知道在哪次加班的時候被吳哲還是C3換成了漫天飄飛的桃花;齊桓開始在面條裏加切細的蘆筍或者薺菜;連虎隨著衣服越來越單薄,終於決定再一次減肥;黃自強的媽媽隨信寄過來幾個適齡女孩的照片,被大家搶過來傳了個遍;連薛剛彈吉他,最愛唱的歌都變成了“自從相思河畔見了你”……

春天,真的來了。

周六上午,袁朗戀戀不舍地從訓練場回來,被迫開始處理今天的“公務”。

“絕密文件”、“戰鬥演習”、“訓練計劃”、“選拔培訓”、“日常工作”……在大隊長鐵路的強烈建議下,袁朗終於在昨天對自己的文件進行了分類。

對此,吳哲極為不屑:“隊長你其實不用整理,反正什麽不見了就找菜刀唄。”

終於寫完了下個月山地訓練的申請,袁朗把手伸向從鐵路那裏發回來的訓練總結。

剛拿起文件夾,就聽到“叮”的一聲響。什麽東西掉出來了,低頭一看,竟然是個小小的信封。

“咦?”袁朗一邊嘀咕,一邊鉆到桌肚裏把東西撿起來,拿在手上沈甸甸的。

可惜那份量,那形狀,怎麽看都不像是錢,而是----鑰匙。

袁朗把信封裏的東西倒在手心,果然是兩把銀色的鑰匙,看起來還挺新的。

他迅速看了眼門口, 辦公室的門關著。他走過去鎖上門,拿起文件夾細細檢查了一遍——除了那個巴掌大的信封,真的沒有別的東西了。

翻來覆去研究了大半天,袁朗還是只找到了信封背後的一串數字:2291 0502 2467。他把整個文件夾都收進抽屜鎖好。

很明顯,這不是四角號碼或者摩斯密碼,也不可能是任何手機輸入法,那這串數字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用四角號碼或摩斯密碼進行簡單加減呢?好像也不行。難道是等差換位,四方矩陣……

袁朗一直奮戰到食堂快開飯了,桌上多了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終於把手伸向了辦公桌上的電話。

“餵?”

“袁朗啊。我在市裏開會,什麽事?”

“嗯,我想問下我們中隊的訓練計劃……”

“哦,那個我已經看過了,具體意見等我周一回隊裏再說。”

“另外我們中隊還想申請,對保密技術進行強化培訓,你看叫吳哲進行電碼加密教學怎麽樣?”

“哈……”鐵路笑了一聲,“袁朗,我下午還有安排,一個以前的戰友炒股出了點事,要去看一下。先掛了。”

對呀,怎麽就沒想到股票呢!

太狡猾了!袁朗一時說不出話來,鐵路竟然連他偷偷在玩虛擬炒股游戲也知道?

那串數字果然是股票代碼,翻譯出來是:星期六,恒大地產,263。

這簡直就是搞突然襲擊嘛!

袁朗看著信封楞了半秒,突然就醒了神,趕緊找來只筆,把那串數字塗成黑黑的一塊,想想不放心,拿打火機把信封連他的草稿都燒了,又把鑰匙掛到自己的鑰匙串上,揣回兜裏,這才去食堂吃飯。

到三中隊的宿舍轉了一圈,安排了幾件事,袁朗的外出時間,從下午2:00才開始。等他到恒大花園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6:00。

走到二期六號樓的三樓,把鑰匙掏出來細細地對比了一番,洞察力超群的特種兵中隊長直接開了右側的那扇門。

門口擺著兩雙拖鞋,旁邊掛著一件迷彩外套,上校肩章,看來沒找錯地方,鐵路已經來了。

“有人嗎?”袁朗喊了兩聲,沒人應。

他猶豫了一下,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兩雙鞋——其中一雙的右腳,有一個很淺很淺的腳趾印;另一雙明顯沒穿過。屋子裏收拾得很整齊,很有軍人的風格,窗明幾凈,實木地板泛著溫潤的光,看來至少最近仔細打掃過。

餐桌上是鐵路留的字條:大概六點回來,一起吃晚飯吧。熱水在廚房,別喝涼的。

“哼”,袁朗不屑,“連個擡頭落款也沒有。”

既然沒人,他自在地四下轉轉。

臥室都關著門,他沒敢進去。

這房子看起來很“鐵路”。裝飾擺設都很簡潔明快,顯得地方很大。

餐廳就簡簡單單擺著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廚房倒是設備齊全,煤氣竈、抽油煙機、熱水器都有,一看就是開發商裝的。

客廳看起來是比較專心裝飾過的。雙人沙發、寬大的扶手椅,前面的茶幾上擺著細瓷描花的茶葉罐,還有一個電茶爐、一套明顯價值不菲的茶具。

對面的墻上安著個挺大的平板電視,被書櫃包圍著,裏頭的書盡是“商務印書館出品”。

袁朗邊在書架前研究鐵路的品位,邊腹誹這人果然有ibility之嫌,門已經響了。

鐵路匆匆開門進來,說:“不好意思,回來晚了。晚飯就在家裏吃吧。咱們去旁邊超市買點,怎麽樣?”

袁朗被這個“家”字說得傻了片刻,回過神來趕緊說:“怎麽都行。”

“那,”鐵路脫下常服外套,換上一件夾克,“走吧。”

鐵路在超市熟食櫃臺前看了一會,拿了一盒豬頭肉,抓了一塊醬牛肉,還有一包五香芝麻燒餅,問袁朗:“還想吃什麽?”

被問的人瞄了眼籃子裏的東西,隨口說:“我有肉吃就行了。”

鐵路聞言不由回頭看他一眼,袁朗一楞,想起來自己說的啥,就有點訕訕的,趕緊搶了籃子往前面去。

鐵路想了下,搖頭失笑,跟上去說:“再買點菜吧,黃瓜或者西紅柿,那個簡單,炒雞蛋燒蛋湯都行。”

“好。”

“那買黃瓜還是西紅柿?”

“我隨便。你喜歡吃什麽?”

“我記得你喜歡吃黃瓜……”

袁朗愛吃黃瓜,因為這東西簡單快捷,生的熟的都能吃,味道又清口。可是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這個喜好總是遭到大家嘲笑。現在聽了這話,他的行進速度又提升了一級。

鐵路趕緊上前把人拉住,想了想又不知道說什麽,只好來了句:“其實我也挺喜歡吃黃瓜的。”

“噗”,袁朗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來,“領導,我覺得咱倆現在肯定看起來特傻。”

“呵呵,”鐵路也笑,“是挺傻的。”他擡手拍拍身邊的人說,“還是都買吧,西紅柿燒湯,黃瓜可以拍著吃。”

“哈哈……”袁朗提著籃子站住,“對不起,你讓我再笑會兒……”

東西買好了,兩個人站在結賬的隊伍裏慢慢向前挪,好容易輪到他們,袁朗把籃子往櫃臺上一擱,鐵路卻遲遲不動。

回頭只見他在收銀臺邊的小貨架前站著,專心致志地研究。

袁朗就感覺臉頰在慢慢升溫,當機立斷地拿起鐵路眼前的一包綠箭口香糖說:“餵!這糖還能抽獎呢。”

鐵路終於轉頭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笑笑,卻還是強硬地伸出手去……

見過大世面的袁朗中隊長阻攔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平時神勇無敵的鐵路大隊長,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拿了一盒——

——潤喉糖。

然後他的聽力才恢覆,就聽見鐵路問:“你今天老清嗓子,是不是著涼了?”

“咳咳”,袁朗心說我這都在想什麽呢,不覺連脖子都熱了,“沒事……咳……我是說,那個可能就是不小心著涼了吧……”

好容易出了超市,兩個人拎著袋子慢慢往回走,中間隔了至少有一米。袁朗沒話找話:“那房子,是你自己的啊?”

“是啊,買的時候本來是想寒暑假,能接家裏人過來住住的,結果……一直也沒機會。”

“那,用我一起還房貸麽?”

鐵路笑了:“前幾年這裏的房子便宜,我又不喜歡欠著錢,去年已經付清了。”

“啊,就是說我帶上一支牙刷就可以住進來了?”

鐵路側頭看他:“牙刷我都買好了,不用你帶。”

袁朗撓頭:“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一個有房有車的鉆石王老五!”

“車是大隊的,不是我的。”

“我怎麽突然覺得我也是個潛力股了!”

“你小子?!”鐵路又氣又笑,“這是前幾年有個老戰友的家屬,剛隨軍就做了賣樓的經紀,我幫人家完成業績的,沒想到這兒的房價突然漲了這麽多,現在叫我買也買不起了。”

“哦!”袁朗感慨,“果然是‘心地善良,有車有房’。回頭叫吳大碩士給您寫個征婚啟事,絕對應者如雲!”

“是嗎?”鐵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現在不用征婚,只需要求婚。”

袁朗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現成的晚飯很快就擺上了桌,雖然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好在吃飯動作很快,又有無聊的電視節目做背景聲,還不算太冷場。收拾完桌子,洗過碗,他們一人坐在沙發的一頭,都有點不知道幹什麽好的感覺。

難道這就算開始同居了嗎?好像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弄清楚,差了點什麽步驟沒有做。

他們都是很自制力很強的人,長年在基地裏,一直很自律,最親近的動作不過偶爾握一下手而已,現在有機會單獨相處,反倒變得手足無措。

說隊裏的事吧,在這個氛圍裏實在太不應景,不說隊裏的事吧,那還能說什麽呢?

還有,客廳的燈實在是太亮了,把他們每個表情和動作都照得清清楚楚。

鐵路坐了一會兒,拿出電茶爐燒水,開始手續覆雜的沏茶過程,忙了半天才遞過一小杯來:“嗓子不好,多喝點水。”

袁朗不服氣,“還說我……你今天不是也老清嗓子……”

客廳裏仿佛瞬間安靜下來,鐵路又尷尬地咳了一下,電視裏沒有營養的對話一句接一句地填補他們之間的空白。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地坐在一起,茶水喝了再添,添了再喝,看著不知所雲的電視,各自不知道在想什麽。

終於鐵路站起身,“不早了,洗洗休息吧,明天還得歸隊呢。”

袁朗同志難得地吱唔:“要不……你先睡,我再看會兒?”

“哦,”鐵路頓了一下,舒口氣,語速很快地說,“那我先睡了,你睡客臥吧,床單被罩我都換過了。熱水朝左,涼水向右,牙刷毛巾也是新的,你用藍色那套。”說完匆匆走向自己的臥室。

袁朗看鐵路進了屋,也呼出口氣,拿起眼前的茶壺,不管冷熱,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大口。

客臥的燈光倒是很柔和,照著淺藍色的床罩,松軟的被褥枕頭有新曬過的陽光味。床頭放著一套深藍色的棉質睡衣褲,還有背心,內褲,襪子,一應俱全,都是嶄新的,而且全細心洗過了,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洗滌劑淡淡的清香。

渴望和猶疑,激動和忐忑,此時此刻紛亂地浮在他心頭。

是不是越是珍惜愛慕,就越是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

這一步,對於任何兩個人,都是太大的變化。

他也知道他是在給他時間……

可是,這一屋子深深淺淺的藍……這是除了那一身松枝綠之外,他最喜歡的顏色。

夜總是那麽安詳,帶著初春涼意的風,輕輕掠過窗口,樹影搖蕩,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流過。

袁朗坐在床邊,抓起那些柔軟的衣物,低頭輕輕罵了一句:“我~~靠~~!”

袁朗急沖沖推門闖進來的時候,鐵路正站在半黑的陽臺上抽煙,目光與繚繞的煙霧纏在一起,糾結不清。主臥沒有開燈,只有煙頭那點紅一暗一滅。可能因為要睡覺了,他襯衣領口的紐扣散著沒系,袖子卷到手肘上面,露出了線條修長的小臂,有些不修邊幅的慵懶,和平時儀容修潔的樣子大不相同。

他看見袁朗,有點驚訝地問:“缺了什麽東西嗎?”

袁朗不管不顧地逼近:“媽的!老子等了這麽多年,都臨門一腳了,怎麽能退縮?” 他抓過鐵路嘴裏的煙,往旁邊的花盆裏一按,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鐵路只覺嘴唇刺痛,又無奈又頭疼地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他捧著袁朗的臉,深深地吻回去。去他媽的什麽冷靜自持,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一旦爆發出來,那溫度如同烈火,攻城略地,把兩個人一起點燃。

一切都是新奇的,沖動的,慌亂的,心旌動搖,意亂神迷,如同醉酒,又仿佛夢境,叫他們舉動失措卻又欲罷不能。

袁朗漆黑的眼睛專註得令人害怕,灼熱的手指隔著襯衣燙著他。呼吸和心跳都變得淩亂不堪,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你我。外面的世界已經消失了,也許從來就沒有存在過,沒有硝煙沒有戰火,沒有鮮血和汗水,沒有那一切叫他們苦痛和傷心的過往,只有眼前這個人,只剩下這一雙令他沈溺一切的眼睛。

袁朗在親吻之間輕聲喘息:“你是有車有房的新好男人,我是除了工資什麽都沒有的小兔崽子,我要求婚你答應嗎?”

鐵路使勁收緊手臂把兩個人箍在一起,帶著煙味的呼吸輕輕吹在袁朗的嘴唇上:“以前都是誰說過你挺機靈的?”

這世界上有太多無法阻擋,註定要發生的事情,譬如黎明的日出,黃昏的日落;譬如滾滾東流的江水,不能再回來的韶光;譬如一場或者轟轟烈烈,或者平淡如水的愛戀……

也譬如他和他。

……

終於平靜下來的黑暗中,依然有輕輕的說話聲。

“領導,我能不能再提個要求?”

“說說看。”

“你回到隊裏以後,別再穿這件襯衣了行嗎……反正扣子也扯掉了。”

“為什麽?”

“我看見難免會走神,想起來……要是影響了工作,那多不好。”

“你忘了吧,這是常服的襯衣,制式發的,我幾件都是這樣的啊。”

“Shit!”

作者有話要說:

ps:惡搞片段

隊長:剛拉過小手就搬進來同居,咱們發展得太快了吧?

鐵大:毛總說過,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年紀一大,就要直奔主題,哪有那麽多時間給你浪費?

pps:難道就我一個人,一直糾結他們拍了黃瓜拌的時候放沒放大蒜嗎?要是放了大蒜,後來怎麽啃上去啊……ORZ

(哦,我叫隊長買了綠箭口香糖了,想得真周到啊。)

還有,他們晚飯吃的是拍黃瓜,飯後喝的是菊花茶,那個去火……

抱頭跑

ppps:第一次寫到隊長在房子裏四下亂看的時候,臥室門都關著,是不是也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鐵大其實在床上等著他呢?差點就跑去寫了色誘……一直都在想安安完美假期的那一篇:“袁朗,過來……”

分特,以後徹底清水不了了。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ps:這一段主要是油菜花的安翎同學寫的。某一天我在和她聊天的時候說了這個情節,安安當場萌得打滾,我說你去給我寫番外吧,於是她興高采烈地去了……第二天她郁悶地來找我,說寫了前面還挺高興的,但是後面不管怎麽寫,貌似這兩個就是撲上不了。

我恨恨,都出了基地了,進了自己家付清的房子了,吃了飯了,坐到一個沙發上了,喝上茶了,這大晚上的要洗洗睡覺了,情節都鋪陳成這樣,如果還撲上不了,那我們可以一起去死一死了!!

於是我們兩個一貫清水的主兒,就開始痛苦地研究,到底怎麽寫,這兩只才能順利撲上……

很久以後的N久,安安說,算了,我已經換上了最粉紅的mode,寫半天還是覺得撲不上,越寫越糧食,再寫這兩個就要開始連夜看娜姐網球奪冠去了。還是你來吧,這番外算我們合寫的好了。我舍不得前面那麽多可愛的萌點,只好勉為其難地拾起來這段糧食,準備摻進去粉紅。痛苦糾結了很久以後,終於叫他們勉強地撲上了,WTF!OMG!太費腦子了,鐵大啊隊長啊,你們這麽扭捏地撲一次不要緊,我們簡直累得智商都下降了五個點。所以安安,下次偶們還是堅持清水吧。

番外寫好了以後,我和安安開始想題目。

安安說,直接一點,就叫“初夜”!

我頓時倒地不起,難道非要這麽直白咩,不能悶騷一點叫“於歸”麽?淚眼看。

安安說,要是嫌太直接,可以叫“first night”,用英文顯得不是那麽突兀。

我繼續淚,乃不知道我天天看英文的時候比中文還多麽?

後來我想了個好主意,幹脆把這一段放進正文裏好了,這樣就不用想名字了,於是這段他們勉強粉紅上的番外,就成了現在的18章……哇哢哢,果然懶人的智慧是無窮盡的。

另外,我最喜歡的一句:“我現在不用征婚,只需要求婚。”是安安寫的,這一句叫我HC的小心心軟趴趴地融化成了水, 在粉紅色的霧氣裏high了一整天。真是幸~~~~~~福死了。

抱住啃,安安,等你啥時候回歸,我傾家蕩產送你800糖的鐵路一個,叫你能看著hc25天,笑納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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