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關燈
小
中
大
19
春暖花開的時候，A大隊照例開始各中隊之間的籃球賽，先是小組賽，循環制，然後再淘汰制。不光幾個作戰中隊盯上了那個做工並不是很精致的獎杯，其他的警通中隊，後勤中隊，也早就想打擊一下這些特種兵的氣焰了。
三中隊今天訂了籃球館在刻苦練習，發誓要奪回去年失之交臂的冠軍杯，一雪前恥。新來的林峰，在以前的部隊裏就是有名的三分王，他儼然成了三中隊的秘密武器。
中場休息時間，薛剛從場上跑下來，滿身大汗地坐在長凳上說：“只要菜刀和林子的狀態一直這麽好，這回冠軍是我們的肯定沒跑。”他拍拍坐在身邊的黃自強，“是吧，阿黃？”
黃自強不知道在走什麽神兒，沒聽清：“什麽？”
薛剛翻個白眼：“不會吧，又在想你的三號？”
黃自強的媽媽上次寄來幾張女孩的照片，被全隊上下搶著傳看了一遍，後來他就和其中的一個姑娘建立了通信聯系。在老A的一群和尚之間，這樣的事根本沒有什麽秘密可言，這個姑娘也被大家親切地稱作了“三號”。
C3扒著齊桓的肩膀探頭出來說：“不知道吧，人家昨天又來信了……”
連虎一聽，汗也不擦就湊過來：“聯系這麽頻繁，這麽甜蜜啊？”
黃自強覺得挺難為情，臉一下就紅了，幾個壞小子還不依不饒地叫他拿信出來共享，甚至上來翻口袋。黃自強躲到許三多和成才身後，幾個人鬧成了一團。
大家都笑嘻嘻地看著。
C3忽然清了清嗓子：“小蘭同志，你好，來信收到，回信稍晚，希望你不要見怪……”
黃自強“啊”的一聲撲了過來，拿手就去堵C3的嘴，C3掙開，兩個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行了，行了！”袁朗看了一會，笑著過去把他們拉開，“小馬過分了啊！你以為人家都像你一樣皮厚呢。”
黃自強站起來，臉還是紅通通的，好像可以貼燒餅，大家不約而同地哄笑出聲。
“隊長！”黃自強只好看著袁朗。
袁朗使勁收束了笑容，安撫說：“好啦，你來罰他吧，我給你做主。”
黃自強眨巴眨巴眼睛，也冒起了壞水：“那好，C3在大家面前爆一下你的戀愛史！”
老A們哄然叫好，C3大聲抗議：“我連女朋友都沒有，爆哪門子戀愛史啊！”
連虎不怕死地摸摸C3的小臉：“小馬哥，你個小樣子長得這麽可人疼，我不信從小到大就沒女孩追過你。”
C3低著頭，做出一副嬌羞不已的樣子：“虎子弟弟啊，咱們兩個那點事，一定要說出來叫大家都知道嗎？要說你來說……”
連虎撲上去捶他，黃自強也過去幫忙，他們把C3摁在地板上使勁咯吱。
C3一邊拼命招架一邊喊：“好啦好啦，這麽暴力，我說還不行嗎？”
他爬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半天才說：“我高中時候有一個女同學……”
馬上有人打岔：“漂不漂亮啊？”
C3說：“那當然漂亮啦，小爺的眼界是多麽高啊！這麽跟你們說吧，她走到十字路口一露臉，所有的車就全停了，比紅燈還靈……”
吳哲也不知道想起什麽，笑得前仰後合，C3瞪眼威脅道，“想聽就不要再打岔啊！”吳哲趕緊捂著嘴說，“不要理我，你繼續，繼續。”
C3淡定地接著說：“後來我上了軍校，又進了A大隊，我們一直都沒什麽聯系。那次回去探親，一下在街上碰到她了。才聊了幾句，她就很鄭重地問我：‘你現在生活得有意思嗎？’我說還行吧。她笑了笑說：‘明天上午來我家找我吧，我有幾句話想問你。’我那一夜都沒有睡踏實，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穿戴整齊去她家……”
C3眼光一轉，看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聽，口氣變得很憂傷很憂傷地說：“她把我讓進客廳，關上門，輕聲問我：‘你聽說過“安利”嗎？’”
吳哲噗地一聲噴了一地水。
C3也開始呵呵笑。
老A們一臉迷惘地追問他：“真的假的啊？”C3只顧著笑，不說話。
吳哲喘勻了氣才說：“要是真的才見鬼了呢，聽他瞎說！”
既然打開了話匣子，閑聊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這一群大小夥子最喜歡的話題----女朋友和未來的老婆。
如果A大隊是和尚廟，那三中隊就是光棍營，迄今為止，有主兒的沒幾個。毛頭小子們數來數去，就那幾個比較明顯的目標：石麗海已經有妻有女，封塑的全家福照片長年擺在貼心的口袋裏，根本沒有拷問的必要。黃自強這才剛開始，沒有什麽細節可以分享，就這他還總臉皮薄。隊長袁朗雖然年紀不小了，但他的故事版本太多，沒人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且追問他容易落下後遺癥，鬧不好還會秋後算賬，實在得不償失……
吳哲剛被大家壓榨著交代了自己高中時期的一段青澀戀情，握著臉冷眼看別人笑他，忽然看到了齊桓，頓時來了精神：“對了，還有菜刀呢！這麽個上得戰場，進得廚房的純爺們，溫柔體貼，有才有貌又有錢，一定很招桃花。”
齊桓橫了他一眼：“老子就光棍一條，沒什麽桃花。”
吳哲不放過他：“蒙我們吧，這麽多年，我不信你連個對上眼的都沒有？就算是沒有，有什麽要求，盡可以說出來，兄弟們家裏有姐姐妹妹的，幫你物色一個，這個好的一個主，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就內部消化了……”
齊桓渾身肌肉緊了一下，裝作不在意地說：“我怎麽聽怎麽覺得鋤頭像拉皮條的。”
一直悠閑作壁上觀的袁朗，把手裏的瓶裝水扔給齊桓，居然主動跳出來給大家當靶子：“要我說啊，真的要找對象，身高挺重要的。雖然說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但是差得太多，過去親一下還得低著頭踮著腳的，那多別扭啊。”
齊桓擰開水瓶，忍不住別過頭，他比他高了五厘米，如果站在一起，不用低頭也不用擡頭，他的嘴唇，正好可以吻到他的眼睛。
大家卻被袁朗的話一下帶了過去，都忘了還要拷問齊桓。吳哲撇嘴：“隊長你這麽註重外表啊，還有什麽別的條件沒有？”
袁朗做深沈狀，眼裏卻閃著笑意：“還有，一定要找一個自己特別喜歡的，要不這一輩子那麽長，幾十年相對著大眼瞪小眼，忍一時容易。一直忍下去就太難了。”
薛剛趁勢接著問：“那你怎麽知道哪個是特別喜歡的啊？”
袁朗像拍小孩一樣拍拍薛剛的頭，說了句挺繞嘴的話：“你要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喜歡，那就不是特別喜歡。”
大家還在想他的這句話，吳哲忽然眼睛一亮：“不對，不對啊-------隊長你這話說的，一定有新情況，你瞞著我們不說，不夠兄弟！！”
“什麽時候開始的？哪裏碰到的？追到手沒有？長得漂亮不漂亮？照片拿來看看？”
袁朗笑瞇瞇地忍著隊員們對他一輪又一輪的轟炸，一副待到百花爛漫時，我在叢中笑的樣子。
吳哲和許三多成才一起呆了那麽久，把鋼七連的“不拋棄不放棄”學到了七八成，在這個時候百分之二百地發揮出來：“是哪個為民除害的女俠啊，救民於水火之中，肯收了你，我們應該額手稱慶，隊長你一定要叫大家有機會景仰一下啊！”
袁朗幽幽地嘆了口氣，拿出最懇切的語氣來，仿佛當年講割盲腸的小護士：“有一次出任務，都快結束的時候，我不小心一腳踩進了一個陷阱裏，被底下的尖刺紮到了，到現在腳踝這裏還有個疤呢。”說著就要撩起褲腿來給大家看。
吳哲C3還眼巴巴地等著他繼續，誰知道他就冰冷無味地停下了。吳哲試著幫他往下說：“後來你去醫院，碰到了心儀的護士姐姐？”
袁朗搖搖頭：“沒有啊，這點小傷還用去醫院，直接消毒包紮，休息兩天就好了。不過回來之後被大隊長罰著跑了不知道多少次375。”
“這什麽時候的事兒啊？”吳哲疑惑，“然後呢？”
袁朗想了想：“有四五年了吧？然後什麽，沒有然後了。”
吳哲這才知道被耍了，怒：“四五年前的事，現在拿出來說什麽啊？問你女朋友呢，這個疤和那個有一毛錢關系嗎？”
袁朗笑著揚頭罵他：“對啊！我有沒有女朋友和你有一毛錢的關系嗎？一個勁兒地問！這麽年紀輕輕就這麽八婆！”
吳哲指著他氣結，在大家一致鄙夷的聲音裏，袁朗微笑著坐在那兒巋然不動。他今天軍綠色的短T外面套了一件藍色的薄毛背心，簡簡單單的衣服居然穿出了點清逸瀟灑的味道。
齊桓只覺得那種不能忍受的心痛又開始了，怎麽可能有這種人，人品爛到了這種地步，卻仍然有這樣的力量，叫你一邊痛罵著一邊毫不猶豫地把性命交到他手上，緊緊地追隨著水裏水裏火裏火裏去。
這一刻，他的心中充滿了怨恨，他恨這樣的袁朗，會這麽細心體貼，不動聲色地替他解圍。他恨他笑得這麽張揚耀目，好像全部的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別的人都成了背景。
就這麽守著他吧，有什麽不好，本來從最開始動心，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有什麽結果，現在和那時候又有什麽不同？
但就是不同，知道了有這種可能，自己卻毫無機會，怎麽還會一樣？
他更恨自己，總是忍不住想接近，忍不住不死心，苦心建立起來的堤壩只要一點點火花就會土崩瓦解，前功盡棄。
不是說愛情的荷爾蒙只有十八個月的保鮮期嗎，為什麽過了這麽久他還沒從這個陷阱裏爬出來，反倒越陷越深，整天娘們唧唧地在心痛裏找那一點點溫暖。
他媽的，老子一個前途無限的大好青年，怎麽就栽到這麽個人手裏出不來了？
……
身邊的吳哲哈哈大笑起來，齊桓才回過神，聽見他說：“你們出的爛點子，就隊長的那個嗓子，還到人家窗戶底下去唱歌？回來不留神再把狼招來！”
劉波不以為然地哼一聲：“切，人家要是心裏喜歡，就算是真的狼叫也愛聽。”
這時鐵路和羅躍也走進籃球館來，總務長拿了個本子，跟在他們後邊一邊核對一邊記著什麽。聽三中隊笑成一片，羅躍笑瞇瞇地問：“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吳哲揚聲喊過去：“我們隊長正說，晚上要到女朋友窗戶下面去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呢！”
羅躍高興地問：“哎，袁朗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啦，以後不用我操心給你安排了。不錯不錯，趕明兒拿照片來看看。”
鐵路正和總務長小聲商量著籃球場的更衣室需要翻修的事，連頭都沒擡。袁朗臉上掛著半真半假的笑看著他們三個。
羅躍忍不住開始懷疑：“你小子不是A我們吧？”
袁朗歪著頭說：“是真是假，怎麽會瞞得過您的火眼金睛！”
“嗯，你最近氣色不錯。”羅躍上上下下打量著袁朗，“這個毛背心不是我們制式發的，顏色也不對啊。”
袁朗又瞟他們一眼，忍不住得瑟起來：“好看嗎？這就是那誰給買的。”
羅躍湊過來仔細看看，點頭說：“這個姑娘心挺細的，知道你胃不好吧，叫你好好護著保暖，袁朗你可要好好待人家。”他拿胳膊肘碰了碰鐵路，“你說是不是？”
聽到姑娘兩個字，袁朗的眼角情不自禁抽了一下。
鐵路不動聲色地跟著看了兩眼：“眼光是不錯，袁朗穿上這個也挺好看的，下次總參要拍內部宣傳片，可以考慮把他加到成才吳哲和齊桓的角落裏去。
隊員們聽見他們得瑟的隊長被大隊長擠兌，都笑得哈哈的。
鐵路卻換了話題：“明天和二中隊小組賽，你們有信心嗎？”
隊員們同仇敵愾：“肯定滅了他們！”
吳哲問：“大隊長，明天我們比賽的時候，你會給誰加油？”
鐵路笑得滴水不漏：“誰的比分落後，我就給誰加油。”他揮揮手，繼續和總務長檢查籃球館的設施去了。
吳哲不甘心，摸摸袁朗的背心，問：“這個真是準嫂子給你買的啊？”
袁朗打開他的手，笑得雲山霧罩：“你猜……”
齊桓把手裏的水瓶往地下一戳：“說了這麽多八卦還不夠，趕緊練球！”然後就站起來一一踢大家的屁股，隊員們嗷嗷叫著撲上球場。
“你就護著他吧！”吳哲恨聲，“狼狽為奸！”
球場上激烈的奔跑搶斷，也不能完全屏蔽掉齊桓灰暗的心情。那兩個人依然像以往平淡無奇地對話，眼神卻在進行著另一場完全不為人知的交流。齊桓隱隱約約地覺察到，他們之間有了點什麽質的變化，但到底是什麽，他實在疼得不想找出這個答案。
隊友們的呼喊聲中，袁朗快速運球朝他跑過來，他下意識地迎上前去防守，袁朗輕盈地晃了個假動作，起跳遠投，繃緊的肌肉微微隆起，在T恤衫下顯出美好的輪廓，籃球在空中劃出個弧線，應聲入網。
袁朗拿肩膀撞了他一下，笑著跑開去和自己小組的隊員擊掌慶祝。
他這件毛背心可真柔軟，齊桓只覺得心底一陣無端的顫動，自己正在往一個不見底的黑洞，一直掉下去，掉下去。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
他這不見天日的愛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壽終正寢？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很喜歡隊長穿這件衣服看大家打籃球的樣子，在我hc的心中，這件藍色的毛背心，就是鐵大給他買的……
Happy sigh……隊長，讓我們可以繼續hc地看著你的笑臉……生活是多麽美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春暖花開的時候，A大隊照例開始各中隊之間的籃球賽，先是小組賽，循環制，然後再淘汰制。不光幾個作戰中隊盯上了那個做工並不是很精致的獎杯，其他的警通中隊，後勤中隊，也早就想打擊一下這些特種兵的氣焰了。
三中隊今天訂了籃球館在刻苦練習，發誓要奪回去年失之交臂的冠軍杯，一雪前恥。新來的林峰，在以前的部隊裏就是有名的三分王，他儼然成了三中隊的秘密武器。
中場休息時間，薛剛從場上跑下來，滿身大汗地坐在長凳上說：“只要菜刀和林子的狀態一直這麽好，這回冠軍是我們的肯定沒跑。”他拍拍坐在身邊的黃自強，“是吧，阿黃？”
黃自強不知道在走什麽神兒，沒聽清：“什麽？”
薛剛翻個白眼：“不會吧，又在想你的三號？”
黃自強的媽媽上次寄來幾張女孩的照片，被全隊上下搶著傳看了一遍，後來他就和其中的一個姑娘建立了通信聯系。在老A的一群和尚之間，這樣的事根本沒有什麽秘密可言，這個姑娘也被大家親切地稱作了“三號”。
C3扒著齊桓的肩膀探頭出來說：“不知道吧，人家昨天又來信了……”
連虎一聽，汗也不擦就湊過來：“聯系這麽頻繁，這麽甜蜜啊？”
黃自強覺得挺難為情，臉一下就紅了，幾個壞小子還不依不饒地叫他拿信出來共享，甚至上來翻口袋。黃自強躲到許三多和成才身後，幾個人鬧成了一團。
大家都笑嘻嘻地看著。
C3忽然清了清嗓子：“小蘭同志，你好，來信收到，回信稍晚，希望你不要見怪……”
黃自強“啊”的一聲撲了過來，拿手就去堵C3的嘴，C3掙開，兩個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行了，行了！”袁朗看了一會，笑著過去把他們拉開，“小馬過分了啊！你以為人家都像你一樣皮厚呢。”
黃自強站起來，臉還是紅通通的，好像可以貼燒餅，大家不約而同地哄笑出聲。
“隊長！”黃自強只好看著袁朗。
袁朗使勁收束了笑容，安撫說：“好啦，你來罰他吧，我給你做主。”
黃自強眨巴眨巴眼睛，也冒起了壞水：“那好，C3在大家面前爆一下你的戀愛史！”
老A們哄然叫好，C3大聲抗議：“我連女朋友都沒有，爆哪門子戀愛史啊！”
連虎不怕死地摸摸C3的小臉：“小馬哥，你個小樣子長得這麽可人疼，我不信從小到大就沒女孩追過你。”
C3低著頭，做出一副嬌羞不已的樣子：“虎子弟弟啊，咱們兩個那點事，一定要說出來叫大家都知道嗎？要說你來說……”
連虎撲上去捶他，黃自強也過去幫忙，他們把C3摁在地板上使勁咯吱。
C3一邊拼命招架一邊喊：“好啦好啦，這麽暴力，我說還不行嗎？”
他爬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半天才說：“我高中時候有一個女同學……”
馬上有人打岔：“漂不漂亮啊？”
C3說：“那當然漂亮啦，小爺的眼界是多麽高啊！這麽跟你們說吧，她走到十字路口一露臉，所有的車就全停了，比紅燈還靈……”
吳哲也不知道想起什麽，笑得前仰後合，C3瞪眼威脅道，“想聽就不要再打岔啊！”吳哲趕緊捂著嘴說，“不要理我，你繼續，繼續。”
C3淡定地接著說：“後來我上了軍校，又進了A大隊，我們一直都沒什麽聯系。那次回去探親，一下在街上碰到她了。才聊了幾句，她就很鄭重地問我：‘你現在生活得有意思嗎？’我說還行吧。她笑了笑說：‘明天上午來我家找我吧，我有幾句話想問你。’我那一夜都沒有睡踏實，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穿戴整齊去她家……”
C3眼光一轉，看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聽，口氣變得很憂傷很憂傷地說：“她把我讓進客廳，關上門，輕聲問我：‘你聽說過“安利”嗎？’”
吳哲噗地一聲噴了一地水。
C3也開始呵呵笑。
老A們一臉迷惘地追問他：“真的假的啊？”C3只顧著笑，不說話。
吳哲喘勻了氣才說：“要是真的才見鬼了呢，聽他瞎說！”
既然打開了話匣子，閑聊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這一群大小夥子最喜歡的話題----女朋友和未來的老婆。
如果A大隊是和尚廟，那三中隊就是光棍營，迄今為止，有主兒的沒幾個。毛頭小子們數來數去，就那幾個比較明顯的目標：石麗海已經有妻有女，封塑的全家福照片長年擺在貼心的口袋裏，根本沒有拷問的必要。黃自強這才剛開始，沒有什麽細節可以分享，就這他還總臉皮薄。隊長袁朗雖然年紀不小了，但他的故事版本太多，沒人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且追問他容易落下後遺癥，鬧不好還會秋後算賬，實在得不償失……
吳哲剛被大家壓榨著交代了自己高中時期的一段青澀戀情，握著臉冷眼看別人笑他，忽然看到了齊桓，頓時來了精神：“對了，還有菜刀呢！這麽個上得戰場，進得廚房的純爺們，溫柔體貼，有才有貌又有錢，一定很招桃花。”
齊桓橫了他一眼：“老子就光棍一條，沒什麽桃花。”
吳哲不放過他：“蒙我們吧，這麽多年，我不信你連個對上眼的都沒有？就算是沒有，有什麽要求，盡可以說出來，兄弟們家裏有姐姐妹妹的，幫你物色一個，這個好的一個主，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就內部消化了……”
齊桓渾身肌肉緊了一下，裝作不在意地說：“我怎麽聽怎麽覺得鋤頭像拉皮條的。”
一直悠閑作壁上觀的袁朗，把手裏的瓶裝水扔給齊桓，居然主動跳出來給大家當靶子：“要我說啊，真的要找對象，身高挺重要的。雖然說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但是差得太多，過去親一下還得低著頭踮著腳的，那多別扭啊。”
齊桓擰開水瓶，忍不住別過頭，他比他高了五厘米，如果站在一起，不用低頭也不用擡頭，他的嘴唇，正好可以吻到他的眼睛。
大家卻被袁朗的話一下帶了過去，都忘了還要拷問齊桓。吳哲撇嘴：“隊長你這麽註重外表啊，還有什麽別的條件沒有？”
袁朗做深沈狀，眼裏卻閃著笑意：“還有，一定要找一個自己特別喜歡的，要不這一輩子那麽長，幾十年相對著大眼瞪小眼，忍一時容易。一直忍下去就太難了。”
薛剛趁勢接著問：“那你怎麽知道哪個是特別喜歡的啊？”
袁朗像拍小孩一樣拍拍薛剛的頭，說了句挺繞嘴的話：“你要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喜歡，那就不是特別喜歡。”
大家還在想他的這句話，吳哲忽然眼睛一亮：“不對，不對啊-------隊長你這話說的，一定有新情況，你瞞著我們不說，不夠兄弟！！”
“什麽時候開始的？哪裏碰到的？追到手沒有？長得漂亮不漂亮？照片拿來看看？”
袁朗笑瞇瞇地忍著隊員們對他一輪又一輪的轟炸，一副待到百花爛漫時，我在叢中笑的樣子。
吳哲和許三多成才一起呆了那麽久，把鋼七連的“不拋棄不放棄”學到了七八成，在這個時候百分之二百地發揮出來：“是哪個為民除害的女俠啊，救民於水火之中，肯收了你，我們應該額手稱慶，隊長你一定要叫大家有機會景仰一下啊！”
袁朗幽幽地嘆了口氣，拿出最懇切的語氣來，仿佛當年講割盲腸的小護士：“有一次出任務，都快結束的時候，我不小心一腳踩進了一個陷阱裏，被底下的尖刺紮到了，到現在腳踝這裏還有個疤呢。”說著就要撩起褲腿來給大家看。
吳哲C3還眼巴巴地等著他繼續，誰知道他就冰冷無味地停下了。吳哲試著幫他往下說：“後來你去醫院，碰到了心儀的護士姐姐？”
袁朗搖搖頭：“沒有啊，這點小傷還用去醫院，直接消毒包紮，休息兩天就好了。不過回來之後被大隊長罰著跑了不知道多少次375。”
“這什麽時候的事兒啊？”吳哲疑惑，“然後呢？”
袁朗想了想：“有四五年了吧？然後什麽，沒有然後了。”
吳哲這才知道被耍了，怒：“四五年前的事，現在拿出來說什麽啊？問你女朋友呢，這個疤和那個有一毛錢關系嗎？”
袁朗笑著揚頭罵他：“對啊！我有沒有女朋友和你有一毛錢的關系嗎？一個勁兒地問！這麽年紀輕輕就這麽八婆！”
吳哲指著他氣結，在大家一致鄙夷的聲音裏，袁朗微笑著坐在那兒巋然不動。他今天軍綠色的短T外面套了一件藍色的薄毛背心，簡簡單單的衣服居然穿出了點清逸瀟灑的味道。
齊桓只覺得那種不能忍受的心痛又開始了，怎麽可能有這種人，人品爛到了這種地步，卻仍然有這樣的力量，叫你一邊痛罵著一邊毫不猶豫地把性命交到他手上，緊緊地追隨著水裏水裏火裏火裏去。
這一刻，他的心中充滿了怨恨，他恨這樣的袁朗，會這麽細心體貼，不動聲色地替他解圍。他恨他笑得這麽張揚耀目，好像全部的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別的人都成了背景。
就這麽守著他吧，有什麽不好，本來從最開始動心，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有什麽結果，現在和那時候又有什麽不同？
但就是不同，知道了有這種可能，自己卻毫無機會，怎麽還會一樣？
他更恨自己，總是忍不住想接近，忍不住不死心，苦心建立起來的堤壩只要一點點火花就會土崩瓦解，前功盡棄。
不是說愛情的荷爾蒙只有十八個月的保鮮期嗎，為什麽過了這麽久他還沒從這個陷阱裏爬出來，反倒越陷越深，整天娘們唧唧地在心痛裏找那一點點溫暖。
他媽的，老子一個前途無限的大好青年，怎麽就栽到這麽個人手裏出不來了？
……
身邊的吳哲哈哈大笑起來，齊桓才回過神，聽見他說：“你們出的爛點子，就隊長的那個嗓子，還到人家窗戶底下去唱歌？回來不留神再把狼招來！”
劉波不以為然地哼一聲：“切，人家要是心裏喜歡，就算是真的狼叫也愛聽。”
這時鐵路和羅躍也走進籃球館來，總務長拿了個本子，跟在他們後邊一邊核對一邊記著什麽。聽三中隊笑成一片，羅躍笑瞇瞇地問：“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吳哲揚聲喊過去：“我們隊長正說，晚上要到女朋友窗戶下面去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呢！”
羅躍高興地問：“哎，袁朗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啦，以後不用我操心給你安排了。不錯不錯，趕明兒拿照片來看看。”
鐵路正和總務長小聲商量著籃球場的更衣室需要翻修的事，連頭都沒擡。袁朗臉上掛著半真半假的笑看著他們三個。
羅躍忍不住開始懷疑：“你小子不是A我們吧？”
袁朗歪著頭說：“是真是假，怎麽會瞞得過您的火眼金睛！”
“嗯，你最近氣色不錯。”羅躍上上下下打量著袁朗，“這個毛背心不是我們制式發的，顏色也不對啊。”
袁朗又瞟他們一眼，忍不住得瑟起來：“好看嗎？這就是那誰給買的。”
羅躍湊過來仔細看看，點頭說：“這個姑娘心挺細的，知道你胃不好吧，叫你好好護著保暖，袁朗你可要好好待人家。”他拿胳膊肘碰了碰鐵路，“你說是不是？”
聽到姑娘兩個字，袁朗的眼角情不自禁抽了一下。
鐵路不動聲色地跟著看了兩眼：“眼光是不錯，袁朗穿上這個也挺好看的，下次總參要拍內部宣傳片，可以考慮把他加到成才吳哲和齊桓的角落裏去。
隊員們聽見他們得瑟的隊長被大隊長擠兌，都笑得哈哈的。
鐵路卻換了話題：“明天和二中隊小組賽，你們有信心嗎？”
隊員們同仇敵愾：“肯定滅了他們！”
吳哲問：“大隊長，明天我們比賽的時候，你會給誰加油？”
鐵路笑得滴水不漏：“誰的比分落後，我就給誰加油。”他揮揮手，繼續和總務長檢查籃球館的設施去了。
吳哲不甘心，摸摸袁朗的背心，問：“這個真是準嫂子給你買的啊？”
袁朗打開他的手，笑得雲山霧罩：“你猜……”
齊桓把手裏的水瓶往地下一戳：“說了這麽多八卦還不夠，趕緊練球！”然後就站起來一一踢大家的屁股，隊員們嗷嗷叫著撲上球場。
“你就護著他吧！”吳哲恨聲，“狼狽為奸！”
球場上激烈的奔跑搶斷，也不能完全屏蔽掉齊桓灰暗的心情。那兩個人依然像以往平淡無奇地對話，眼神卻在進行著另一場完全不為人知的交流。齊桓隱隱約約地覺察到，他們之間有了點什麽質的變化，但到底是什麽，他實在疼得不想找出這個答案。
隊友們的呼喊聲中，袁朗快速運球朝他跑過來，他下意識地迎上前去防守，袁朗輕盈地晃了個假動作，起跳遠投，繃緊的肌肉微微隆起，在T恤衫下顯出美好的輪廓，籃球在空中劃出個弧線，應聲入網。
袁朗拿肩膀撞了他一下，笑著跑開去和自己小組的隊員擊掌慶祝。
他這件毛背心可真柔軟，齊桓只覺得心底一陣無端的顫動，自己正在往一個不見底的黑洞，一直掉下去，掉下去。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
他這不見天日的愛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壽終正寢？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很喜歡隊長穿這件衣服看大家打籃球的樣子，在我hc的心中，這件藍色的毛背心，就是鐵大給他買的……
Happy sigh……隊長，讓我們可以繼續hc地看著你的笑臉……生活是多麽美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