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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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楨對陰間的混亂因果, 一時也解釋不清,簡而言之梅女一直將魂魄滯留人間,不入新身, 老天爺是有處罰的。

於是張楨跳過因由, 簡要給了二人對策:

“那位愛卿姑娘因為典吏無德,被公婆賣成了鬼妓,她所賺的每一張紙錢都要拿來抵典吏在人間的貪罪。後來封夫人大仇得報, 弄死了典吏,可愛卿依然是鬼妓, 並未脫離苦海, 所以她時至今日依然在幫典吏抵人間的貪罪。”

地府之外, 等待投生,不願意投生,甚至是不能投生的孤魂野鬼不計其數, 這就衍生出了跟人間一樣的社會, 青樓這種東西,在陰間也是很有市場的。

張楨想到此處心中也是一嘆,人死後本該還陽間的因果, 哪知道, 成鬼了還有做鬼的因果償。

“封兄, 封夫人, 你們二人子嗣緣分差了些, 不妨多積些陰得。”

封雲亭和梅娘二人一臉恍然, 都道竟然將她給忘了。封雲亭沒中舉人前夫妻二人寄居在岳丈家, 自己都是受人白眼的那個, 也沒有餘力幫助別人, 如今想來也是唏噓。

夫妻二人同時起身謝過張楨。

這之後封雲亭夫婦找到愛卿墳墓, 將她重新遷葬遠離典吏一家,在墳前厚厚燒了紙錢和金銀錁子吩咐她贖身用。

過了幾日,女鬼愛卿入夫妻二人的夢中對他們拜謝,並說自己下個月就要投生去了,恩情來世再報等等。

從此以後,封家夫婦二人經常行些善事,大半年後封夫人終於診出有孕。

此乃後話。

張楨此時和顧彥從封家道別出來,上了路邊的馬車,往回走。

顧彥一顆心懸了大半日,終於找到機會問道:“昨夜那道人是怎麽回事?你可是有麻煩了?”

顧彥並未先擔心自己,倒是替張楨憂心了起來。張楨心頭一暖,拉著顧彥的手道:“暫時算是解決了,你放心,你的事他不敢出去亂說。”

顧彥嗔怪道:“我是只擔心自己嗎?咱們二人間還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

張楨趕緊解釋道:“我豈會那樣想你,這事說來有些覆雜,你聽我慢慢給你說。”

張楨將大部分事對著顧彥和盤托出,顧彥一邊驚奇還有考城隍這等奇事,一邊恨鐵不成鋼對著張楨數落道:“維周你性子就是太方正了些,俗話說‘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你難道不比這兩個都厲害?你的族人便不說了,那些好歹是你的親族,可你一個堂堂城隍,難不成還坑不死一個沒成仙的蠢道士?”

張楨心中有點無奈,她當然知道她不夠心狠,可誰叫她前世學的是“人民公仆”這幾個字呢。

且天道好輪回,今日因未必不會成為他日果。

顧彥一見張楨的樣子更加恨鐵不成鋼,慢聲道:“你既然想弄死那道士,有計劃沒有,打算派誰去實施,也或者你自己親自上?事後如何善後,還有你說的那位賀道長那裏想好說詞沒有?”

張楨:······大佬您慢點,死道士一時半會兒坑不死!

他背後還有一個人間道門呢!

二人說完單道人的事後,顧彥拉著張道問道:“我與兄長快要啟程回鄉了,明年三月還要去京城參加會試,維周你真的不同我們去京城嗎?”

張楨搖頭:“我給自己推算過,沒有中進士的命,去京城也不過白折騰。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在家想招弄死單道人,就不陪你去了。”

顧彥雖然對張楨不跟她去京城十分遺憾,但對張楨表示要弄死單道人這事十分滿意,於是安慰道:“想必我明年進京能中進士,你放心,到時候我努力謀個外放回中州郡,咱們兩人聯手,就是十個單道士也能坑死。”

顧彥十分心細,張楨既然說了她自己不能中,卻沒有提她,那麽她多半是必中的。這樣的話,她得官身回來找找太史的家人,先給那個單道人搞個人間官府的通緝令,將他定為妖道,後面慢慢算賬。

顧彥覺得單道人這樣的隱患,早除早安心,還有他那一句“牝雞司晨”,呵!

張楨此時尚且不知,顧彥已經將坑死單道人提上日程,一步一步開始計劃了。

二人最後依依惜別,約定好三日後張楨去給顧彥送行。

回到家的張楨陡然想起來,娟娘也不知被那個叫彭秋海的道人送回來沒有?她忙昏了頭,居然忘記打聽了。

等到夜間,張楨隨意拘了幾個游魂,讓他們去打聽娟娘的下落,探聽到人好好地回了青樓,便放下此事。

因為明月湖忽然來了魚妖一事,張楨特意尋到龍江蘺打算打聽一下三個魚妖的來路,看看有沒有什麽後患。

龍江蘺見張楨問,蹙了蹙眉回道:“楨姐姐,這三個魚妖,原本就是因為得罪了我父王洞庭湖龍君,才跑來明月湖避禍的,楨姐姐你當夜應該連著受傷的那只魚妖,也一起找出來斬草除根才是!”

張楨驚訝問道:“這裏面是什麽原由?”

龍江蘺替張楨懊惱道:“那三個魚妖跟涇川龍王家是親戚,所以我父王才只對這三個老是在江面上興風作浪,又吃人的魚妖驅趕了事,楨姐姐你既然殺了一個,涇川龍王家怕是要恨上你。”

還不如斬草除根,免得走漏風聲。

龍江蘺著急起來,在房間中左轉右轉,忽然道:“楨姐姐,我傳你水族的禦水之法吧,以後真的要和他們家幹起來,也有勝算。”

張楨自然求之不得,不過聽到三個魚妖和涇川龍王有關,張楨忽然笑了笑,算起來魚妖是單道人斬殺的,她怎麽能和下屬搶功勞呢?

她決定了,回去就當著城隍廟眾鬼的面好好表揚一下單道人。

“阿蘺,你幫我一個忙可好?”

龍江蘺立馬點頭,“楨姐姐你放心,我父王和兄長還是有兩分面子的,實在不成,我請他們出馬。”

只是可惜,兄長最近都抽不開身。

張楨立馬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請你去水族中散播點,嗯,你找些能傳八卦的水族,就說單道人力戰涇川龍王坐下猛將什麽的,總之將這件事按到單道人頭上,並傳進涇川龍王耳中。”

龍江蘺恍然大悟道:“這好辦,反正單道人和我龍族有仇,多添一筆也不礙事,楨姐姐,我這就去了。”

龍江蘺說完風風火火地走了。

張楨一時心情舒暢起來,君子報仇,呸,是小女子報仇,從早到晚。

她轉身去了城隍廟,招來桀驁不馴的單道人道:“單道長,鑒於你昨夜勇戰魚妖的功績,我這裏有個重要任務要交給你。”

單道人立馬警惕起來,心道這個張楨絕對沒安好心,於是冷笑道:“殺雞焉用牛刀,小事城隍大人就別使喚我了。”

張楨不動聲色,當眾道:“自然不是小事,事關咱們城隍廟的門面問題,我覺得單道長能堪重任。”

張楨心中想到一個損招,想派單道人去收賬,有人欠了她這個城隍的“賬”!

張楨最近清理前二十二年的香火舊賬,發現不少人來城隍廟許過空頭支票,例如什麽“求城隍大人保佑我升官發財,我必定給城隍大人重塑金身”什麽的。

然而這些人如願後,直接把曾經的諾言拋到了腦後,張楨對著這些人仔細篩選過,選了那些為富不仁、本性奸詐的,討債!

一者警示這些人鬼神有眼,行事勿要太過,二者討回舊賬正好用來修繕城隍廟。

這裏面還有一個是人間的官兒,以單道長的行事風格,想必能擦出不一樣的火花,張楨心中很是期待。

“討債?”單道人聽張楨說完,立馬諷刺道,“城隍大人莫非是窮瘋了,前面二十二年關你什麽事?”

張楨見廟中不少鬼吏皆豎起耳朵偷聽,於是一臉正直地回道:“雖然前二十二年我沒在,可城隍廟有鬼吏在啊,這些人欠的是整個城隍廟的債,自然應該討還。收回債後或用來修繕城隍廟,或給諸位鬼差重塑金身,難不成還能沒有用處。”

最主要的是能坑單道人!

廟中眾隸鬼一聽,滿臉喜色,這個當然可以有,他們原來怎麽就沒想到這一茬兒!果然還是讀書人有辦法。並已經在心中盤算,到底哪些人欠了他們城隍廟的債?

單道人冷冷瞟了一眼張楨,眉頭一挑,不懷好意再次問道:“城隍大人真要我去討債?”

張楨眉心一跳,知道這個單道人要出幺蛾子,於是立馬加了一句:“單道長收賬時不能以鬼神、的名義,不得為非作歹,最好能教化這三人,道長好好想辦法。”

單道人臉色徹底冷下來,陰沈沈盯著張楨。

張楨現在自然不怕他,口中催促道:“道長不如這就出發。”

“這是名單。”張楨說著從袖子中掏出一張名單,上面攏共三個名字,一揮手讓名單飄向單道人。

單道人沒再說什麽,伸手捏了到跟前的名單,瞟了一眼上面的三個名字,便直接出了城隍廟。

張楨見單道人接下此事,心中松了一口氣,這個名單上有一個人是張楨回憶過原著內容,用來坑單道人的,也不知能不能如願?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做怎麽知道不能成功!

想到此處的張楨招來鬼吏,“來人,去告訴明月湖底的那幾個水鬼,因為救人有功,想去地府投胎的,不必再等替身了。”

張楨親筆寫了嘉獎的牒文送去了閻王殿,給那幾個水鬼求了情。

說到此處就不能不吐槽鬼找替身這件事了,枉死已經夠慘,還要找個替身才能脫身。地府的本意大約是讓這些人等,可惜為了早日投生,害人命找替死鬼的事時有發生。

而地府明明知道這裏面的齷齪,卻大多數時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害人命對陰魂來說是大罪,可是找替身似乎又是另一個標準。

張楨想到這兒,有些心累的按了按額頭,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雞叫三遍,張楨起身回家,廟中大部分鬼差沒入地下,整個城隍廟漸漸安靜下來。

張楨出廟後慢慢在前面走,胡泗沒過多久就追了上來。

這些日子張楨將胡泗和趙勝的相處看在眼中,見他對擺著臭臉的武判官很是殷勤,頂著一張小白花臉曲意討好廟中的每一個鬼,心裏有點後悔讓他進城隍廟,沒得將一只好好的自由野狐,變成了卑躬屈膝的模樣。

於是張楨直接對胡泗言明:“胡泗,你在城隍廟中呆得還習慣嗎?實在不想呆了,你可以告訴我。”

胡泗楞了楞,擡頭見張楨眼中帶著點愧色,知道恩公不是在不滿他最近的所作所為,於是松口氣回答道:“我呆得挺開心的,最近剛剛拜了武判官大人為義父,義父昨日還說了,讓我好好幹,以後可以承他的衣缽當個判官。”

最主要的是他成了城隍廟的鬼差,外間再沒人會隨意打殺他!光這一點就夠很多妖類擠破頭皮了。

所以,他真的在城隍廟呆得很開心,當然張楨的大事他也沒忘。

張楨:!

義父?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張楨一時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一時又懷疑自己平日裏的眼睛,總歸是壞了一個。

胡泗見張楨出神,不知想到了什麽,靠近張楨小聲道:“恩公,你放心,咱們的大事我一刻也不敢忘,等我混成心腹,握住把柄,你想怎麽處置他們就怎麽處置他們!”

沒有把柄,他可以給張楨創造。

張楨詫異看了胡泗一眼,這公狐貍精是玩無間道去了?

她當即反對道:“不必如此,你做好本職就行。”胡泗現如今法力低微,她十分擔心,他將自己給玩脫了。

胡泗卻不同意這句話,他的一個仇人拿著他的內丹高升了,一個仇人在地府好好當著鬼差,如果不是張楨,他早就身死道消了。

他不服!

他明明很無辜,卻不能給自己討一個公道,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卻總是有人對他趕盡殺絕。

雖然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是現在,他要幫助恩公坐穩中州郡城隍的位置。恩公以後未必不能去更高的位置,僅憑他自己自然不能找那兩個報仇,但他一直跟著恩公的話,許是有一日能爬到兩個仇人的頭上,報仇雪恨!

明月湖邊的水草大仙祠,就是他在暗中引導那些凡人建的,日常香火供奉,他都著湖裏的水鬼看著。

於是胡泗鬥志昂揚道:“放心吧恩公,我在城隍廟會好好幹的。”

城隍廟外,他也會好好幹的!

比如說吳翁即將在人間引起的浩劫,他已經琢磨著要怎麽幫張楨撈些功勞了!

張楨見胡泗沒有半點勉強的意思,只得再吩咐道:“你自己當心,安心在城隍廟積累些陰得和香火是正經,你雖然失了內丹,未必不會有成正果的那一天。”

比如他現在的鬼差身份,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正果,算是張楨對他妖丹被地府鬼差搶的一點彌補。

胡泗又開始眼淚汪汪,看著張楨道:“恩公還是你對我好!我知道恩公最近想修城隍廟,但又擔心手中銀錢不湊手,我有一個法子,不知恩公肯不肯用?”

張楨驚訝了一下,好奇問道:“你能有什麽法子?”

似乎聊齋中的狐貍精都擅長變金子,於是嘆氣道:“歪門邪道不行。”

胡泗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說道:“算不上歪門邪道,頂多是見者分一半,而且都是些不義之財。”

張楨這下是真好奇了,“怎麽說?”

胡泗告訴了張楨一個名字,黃九郎。

張楨一聽這個名字便什麽都明白了,聊齋原著裏有一個叫黃九郎的美貌男狐貍精,被一個好男風的書生看上了,二人半推半就成了好事,那書生要美男不要命,縱欲過度、身體掏空死了。

奇異的是書生死後還魂別人身體,依然十分不要命,還想著和男狐貍精再續前緣,男狐貍精怕再將書生害死,於是誆了家中的美貌表妹去書生家中,強迫表妹做接盤俠。

還美其名曰:“我與書生最好,表妹可以信任。”

簡直讓人三觀碎成渣渣。

張楨仔細回想了下原劇情,問道:“這個黃九郎現在在做什麽?”

胡泗吃了一驚,恩公為何如此敏銳?難不成恩公以前就認識黃九郎?他實話實說道:“黃九郎現在在上安郡的撫臺大人家中,那位撫臺大人愛聽曲,又喜愛美貌男子,如今正對黃九郎片刻不能離,不但賞賜了他很多金銀,家中的錢財也任由他取用。”

張楨聽完恍然,原來故事進行到這個地方了,被強迫接盤的表妹為了報覆黃九郎,說服那個渣渣書生一起逼著黃九郎去撫臺大人家中當男寵,從而給書生免禍。

她於是興致高昂道:“胡泗,我覺得你說的對,不義之財,見者分一半,你盯著些黃九郎,趁他轉移撫臺家的財產時,咱們截胡一半。”

反正那個撫臺也是個貪官汙吏,黃九郎也不是什麽好鳥,截胡這兩個人,她是半點也沒良心債的。

唯一要考慮的是,上安郡城隍金大用那裏,要不要分一半兒過去,一者那是人家的地盤,二者她上任之初,多虧他的指教。

胡泗眼眸一亮,連連點頭,並對張楨保證道:“城隍大人放心,我一定盯牢了,不過這些錢要分一份給曹州縣吳翁,畢竟他也有出力。”

這件事就是吳翁牽的頭,否則,他在中州郡哪裏能知道上安郡的事。

張楨聞言恍然,原來胡泗是與別人合夥在幹,這樣的話,她倒是不好插手了。

於是點點頭道:“咱們也不貪心,夠給城隍廟再修兩間偏殿就好,其餘的你自己看著辦。”

忽然就有一筆橫財要從天而降,張楨心情那叫一個好!恨不得回去的路上給自己哼兩句小曲兒。

胡泗送走張楨後,見天將大亮,幹脆出了城門,趕去了曹州縣。

三天後,張楨依依送別顧彥,二人將手拉在一起,長久舍不得分開,顧學林一見有點吃味兒,也要過來拉著張楨的手,卻被顧彥直接一巴掌拍掉了。

顧學林立馬就委屈道:“你和維周如此要好,我都沒吃醋呢。”

他好歹是她丈夫吧,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這樣親密,連他都插不進去!

張楨立馬笑著問道顧彥:“你沒告訴顧兄我的身份?”

顧彥搖搖頭,既然已經和張楨互知底細,她也就不再裝了,有些嫌棄道:“人太笨,少知道些是福氣。”

顧學林有點不服氣,又有點好奇,問道:“維周還有什麽身份?”

張楨不忍這對夫妻生間隙,畢竟他們是聊齋原著中少有的和諧夫妻,她對著顧學林自揭身份道:“跟你家阿彥一樣。”

“一樣?”顧學林重覆著這句話,接著不敢置信看去張楨,仔細打量幾遍後,不信道:“維周你莫不是在框我!”

二女沒再搭理顧學林,見天日不早了,趕緊再說幾句體幾話,張楨拿出張紙符,遞給顧彥道:“我新近找人學的制符,可惜時間太短,只得了這一張,裏面封存著一道城隍神力,你帶在身邊防鬼怪用吧。”

“城隍法力又是什麽?”顧學林再次湊近二人,這次沒再試圖去拉張楨的手,他似乎已經接受了張楨的身份,又好奇打量二女手中交握的那張符紙。

主要是對著張楨他有些心虛氣端,這人定然知道,他回鄉後要頂著顧彥考來的功名,恩,有點小羞恥。

哦,對了,原來天下間膽大包天的女子,真的不止他家夫人一個!

後知後覺,震驚jpg顧學林。

天日不早,再不出發實在是說不過去了,張楨揮手送別了顧氏夫婦,在心中祝願顧彥道:願你此去金榜題名,一朝天子門生天下知!

單道人蹙眉看著張楨給他的欠債名單,仔細看過,心知這裏面必然有異,可惜,他看了半日,算了半日也沒察覺出坑到底在哪裏。

同時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如此,免不得謹慎了起來。

單道人連夜去到京城,找到名單上第一個人——曾世林,京中小官,中州郡人,昔年在城隍廟許諾,考中進士一定給城隍大人重塑金身。

而三年前他的確得中進士,張楨查到他為官上逢迎,下欺瞞,中間也不忘記給自己過一道油水,兼之有酷吏之嫌,於是將他列入討債名單。

好叫他知道,這事間鬼神有眼,欠下的賬遲早是要還的。

單道人隱藏在暗處觀察了曾世林幾日,依著他的意思,讓曾世林這樣的貪官汙吏傾家蕩產也不是不可以。

可他不知道張楨的坑挖在了哪裏,到底不敢肆意妄為,於是趁著曾世林和幾個同僚出去郊外游逛時,將幾人引到了跟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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