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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淚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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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見蔣茗昱的神色不對勁,想起那年紀輕輕的神醫不見蹤影,心中多了幾分不安。

他跟在蔣茗昱後面來到側屋,一道黑影從他面前閃過,他揉了揉眼確定不是眼花,便扯了扯衣角,跟了過去。剛站定,發現那俊哥兒一動不動站在門口,便來到窗前往裏瞄去,那姑娘依舊靜靜的躺在床上,“真不知這小哥在發個什麽呆。”他咕噥道。

片刻後,他感覺不對勁,猛地回頭,再次朝裏看去,這一次,他連著向後退了三大步。

“殺……殺人啦。”他欲大叫出來,可聲音卻似被人掐住堵在喉嚨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床上大片的鮮血,染紅了那床被子,他原以為是被子上的圖案,可一想,他家的被子不都是素色的嗎,哪來的那鮮艷的花色,這,這這,他忽然想起以為一時眼花的黑影,面色瞬變,不,不好,有歹人入室殺人啦。

他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跌跌撞撞跑向門外,不行,要報官。

才剛到門口,就迎頭撞見一隊士兵騎馬奔來,他大叫:“大人,大人,不好了,殺人了。”馬猶如電掣,不見一絲減慢,他的聲音漸漸變小,朝後縮了幾步,等著這些高貴的大人物從身前跑過,可下一刻,他忽然發現數聲嘶鳴,馬蹄高高揚起,隨後馬停在了自家門口。

他瞪大雙眼,看著那勢氣逼人的大人從馬上下來。

然後從他身邊走過,大步奔入屋內,前方一士兵想他示意:“大人,蔣大人和蔣小姐就在這屋裏面。”祁呁點點頭,不顧身上沾滿的鮮血走入其中。

“蔣……大人和蔣小姐?”老王腦袋還有點恍惚,他忽然想到屋內那對兄妹,又看看眼前這小地方根本見不著的威武士兵,他忽然發現自己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怎麽樣了?”祁呁從身後一拍蔣茗昱的肩,面上透著抹疲憊還有些許的焦慮。

蔣茗昱沒有任何反應,如同木頭一般站在門口,祁呁皺眉,來到他身前,忽然臉色大變,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肩:“蔣茗昱,蔣茗昱,你醒醒。”蔣茗昱的眼神變得呆滯,眼下已有兩條紅色的血痕,那麽顯眼,讓人觸目驚心。這是怎樣的打擊才能使一個如此俊雅的人兒成為如此模樣?他緩緩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片的鮮血閃花他的雙目。

“她……她怎麽回事?”祁呁轉回頭,憤怒更多過了訝異。

蔣茗昱沒有反應。

祁呁忽然一巴掌將蔣茗昱抽翻在地,那力度之大,讓人發寒。蔣茗昱倒在地上,臉上鮮紅的手掌印子,那雙眼,卻目如死灰。蔣茗昱木訥地從地上爬起,一晃一晃讓人擔憂地走到祁呁面前,一把抓住了祁呁的衣領。祁呁楞了一下,怒目圓睜,瞪著那顯然已失去常理的蔣茗昱。

“你這是做什麽?”他低聲吼著。

蔣茗昱斜起他的狐貍眼,湊到祁呁面前,美得動人心魄。“我要報仇,報覆她讓我失去我最親的人的痛苦。讓她失去至親,讓她失去權勢,讓她一無所有,如果不是她,似漪就不會死,呵呵,你等著,等著吧,我蔣家人不是任人擺布的,我們忍了她那麽多年,如果她不先發制人,我們不會去打破這個平衡。可是,她打破了,哈哈,可笑的我們都落在了她後面。但是,接下來,她不會再從我們手中得到半點好處。”

“你,若是念著舊情,偏袒她。”他忽然拉近他們的距離,眼神冷冽的可怖。“那麽,你就是我們的仇人。”

祁呁只覺得冷氣從他背脊處升起,背心骨都是涼的,但是他卻沒有動。

這樣的結果,誰也不想看到。皇後的做法,出乎他的意料,一向沈穩謀定後動的皇後,卻在這時候出手了,讓他不滿的同時卻無法加以指責。皇後在他年幼時對他的恩情,他無法忘懷。

即便自己只能戍守邊塞,卻也時時關註朝內動向,適時會給予她支持。

可是,現在蔣似漪卻死了,對於蔣家是多麽大的打擊,他承認他也不願意看到這個意外,但這個意外,卻實實在在是因皇後而起的,若她不囚禁蔣似漪,若她不派人將她帶走,若那人不是個不近人情的冷血殺手,也許,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個傷痛,她的責任無可厚非。

他不願意因此而與蔣家成為仇敵,所以,他只能退出他們間的爭鬥。他退後一步,攤了攤手,道:“好,你們之間的爭鬥,我不會參與。”

蔣茗昱從他身邊擦過,對他的好意毫不領情。

他從床上抱起蔣似漪,與他七分相似的臉上卻殘留幾道血痕,那是與狼搏鬥時留下的傷痕,他的眼刺痛,她很疼吧,可是他卻不在她身邊保護她,他怎麽會這麽沒用,連自己唯一的親妹妹也保護不了?!

他的痛,他的悔,難以訴說,只能沈沈的壓在他心裏,成為永遠也卸不下來的巨石。

“似漪,走,我帶你回家。”

他抱著她,邁出了這大門。臨走前,看了一眼那大夫,老王嚇得差點軟倒在地。

“冷,小,閻,你逃吧,逃到天涯海角我蔣茗昱都會手刃你的頭顱。”他離開了這家,而路的另一邊,有一場更大的戰鬥在等著他,皇權之巔的那個女人,和她那忠心又身手不凡的手下,他,蔣茗昱,和蔣家所有,都不會輕易放過!

遠在京中的蔣老爺子終日心神不寧的盼著遠方的消息,忽一日他覺得心跳的厲害,這時,蔣家的信鴿撲騰撲騰,停在了他窗欞上。他抓住鴿子,取下它腳上暗格中的字條。頓時,如晴天霹靂打來,似,似漪。

霎時,老淚縱痕。

他的眼淚硬生生被他憋在眼眶之中,手中緊緊攥著字條,好,茗昱,老夫就依你這唯一的兒子,讓他們看看,我蔣家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哈,我蔣庭平日不寵著女兒,讓她自己去擺平自己的事,可不代表她是個沒人疼的丫頭。五年前,你就生生害得她斷了好出路,如今,你又在她身上下手,害得我白發人先送黑發人,劉月茹,你以為你可以一手遮天?!”蔣庭氣勢豪邁,悲痛中壓抑地吼道。

那一天,祁士翰也收到了遠方的傳書。

他的手一抖,紙條掉落在地,她,竟死了?幼時的容顏,瞬間變幻成如今的婷婷少女,那一顰一笑,在他腦海中都印象如此深刻,他閉上眼,苦笑嘆著,說好不再關心的你的事情,沒想到今日再聽,便是你的噩耗,你怎麽可以就這樣死了?

秀女院中,明槍暗箭,一如平常,也許有的人聽說了,也許有的人聽到也不在意,但這一天,確實有一個或多或少,與她們有一絲聯系的女子離開了。

數天後,蔣庭在府中收到一則消息,登時震怒。

“什麽?有武林人士圍攻昱兒,現在昱兒生死未仆,失去了蹤跡?”儒雅的文士,此時失去了所有的風度,只是如護犢的所有老人一般,為兒女揪心。

“找,給我找,不找到他們不要回來。”

蔣太傅咆哮著將人趕了出去。

“劉月茹,別讓我查出是你下的黑手,否則,這後果你承擔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不更了,後天更,沒存稿了,作者哼哧哼哧地滾去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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