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壺光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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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內,崔彥盯著正對面屏風上的畫面出神,聞得門外響動急忙望去,端菜的小丫頭被他突來的視線嚇到了,差點手一抖,將菜掀翻在地。小丫頭迅速將菜擺在桌上,用比來之前還快幾倍的速度退了下去,頭擡都不敢擡一下。

蔣庭一直笑容掛在臉上,一盞茶杯遮於面前小口啜著。“這兩個孩子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菜都快上齊了,居然還在後面磨磨蹭蹭。”崔彥沒有了之前的張揚,謙卑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伯父。”

“咦——”蔣庭挑起一邊眉毛。“怎麽這時又改口伯父了?剛才那聲岳父不是叫的挺順溜的嗎?”

崔彥不出聲了,如做錯事的孩子般低著頭。

雖說崔彥並非蔣庭看著長大的,但在京城的這些年他對自己的關照卻讓他徹底地將之尊為自家長輩。長輩訓話,小輩哪敢開口啊!更何況聽人家的口氣,顯然為自己女兒討說法了。

“動作倒挺快的呀,怎麽敢做就不敢承擔了?”蔣大人少有的酸酸的語氣。

崔彥擡起頭來,目光鎮定。“伯父,我崔彥說出口的事必定會做到。我會好好對待似漪的,今生今世只有她一個人,一如我之前作出的承諾。”

“你不後悔?你要知道,你為了她可是放棄了京城內大好的發展趨勢。”蔣庭灼灼地目光盯著他。

“不,我不悔。”崔彥俊逸的臉上笑的十分灑脫。“您知道的,我父親當年就因為一些執念而被貶出京,到現在也未能搬回京城祖宅。我本來覺得,我此次入仕的目標就是讓我們崔家能重新光明正大地回到祖宅,光耀門楣。可來到京城後,才發現,京裏的這渾水比我想的還要深,我也更加明白了,當初父親明明有好幾次機會可以回來為什麽卻白白放棄,也明白了父親說的向前看的深意。只是,我退出去了,但仍無法脫離這個圈,在京城,唯有靠您老周旋了。”

蔣庭嘆了口氣,正當壯年卻華發早生。“我在這京城已經是牽扯的深了,也不知道哪一天會不會一招走錯,害了茗昱和似漪兩個孩子。唯今只能拖著這破敗身子,撐的越久越好。似漪能跟你離開京城也好,只是茗昱這孩子,恐怕是逃不開了。如今各方都觀望著茗昱的婚事,唉。”

“蔣兄他,”崔彥頓了頓說。“似乎希望能像您與夫人一般。”

蔣庭哼了一聲:“那小子,最最不聽話了。小時候能讓他任性胡來,可長大了,他別指望著還能如原來那般。蔣家的男兒,不是扛不起責任的廢物,就算皇上塞給他的人再不喜歡,他也得好好受著,若遇到喜歡的,再放到身邊也不算什麽。他不是似漪,而這也不是皇後耍的鬧劇。”

崔彥嘆了口氣,低下頭。他發現自己比起蔣茗昱來說,要幸福很多。至少蔣似漪,是他自己選擇的可度過一生的良人。他似乎又想起蔣似漪故作矜持的表情,微微翹了翹嘴角。

這一回,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進來的果然是蔣茗昱和蔣似漪兩兄妹。

二人的表情看不出什麽,都很平靜。可崔彥卻覺得怪怪的,他總覺得他們現在的表情不應該是這樣,至少會責問自己,或要自己給個解釋。可他以為的一切都沒有,就這麽平平淡淡,他們走過來,坐在旁邊的椅上,然後說幾句場面詞。可他同時又放下心來,這樣的他們才算與蔣太傅名聲相符的兒女。

謀定而後動——

他放下心來,而飯局也開始了。

已經很久沒有四個人在一起吃飯了,望著這一桌熟悉的坐席,蔣似漪想起了崔彥剛來府上的那段時日。蔣家的人吃飯不似一般家庭,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吃飯是他們一天中難得聚在一起的時間,所以總有些話特地拿到飯桌上來說說。崔家是書香世家,守的規矩比我們多,所以他第一次看到飯桌上熱鬧的場面差點被驚到。但很快,他似乎也習慣這樣的吃飯方式了。

今天的這場飯,崔彥的目光總若有似無地投向自己這邊。蔣似漪嚼了幾口飯,忽然一個獅子頭掉進了自己碗裏。她擡頭,崔彥剛收回筷子回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謝謝彥哥哥”,她回應了下,崔彥眼中突兀多了幾分驚喜,點點頭,繼續吃飯。

蔣茗昱笑的極不懷好意,沒一會,幾塊辣子雞丟進自己碗裏。

蔣似漪擡頭朝著他眼睛瞇了瞇,蔣茗昱對著她下巴擡了擡。蔣似漪低頭,拿起筷子全部收入肚裏。蔣庭看到桌上的一番動靜,不動聲色間捋了捋幹凈的下巴。

“爹,你們之前聊的什麽,我來的晚,你們說什麽我都不知道。”蔣似漪突然出聲道。

一下子蔣庭愜意的神色頓了頓,但好在不太明顯。他將口中的食物咽下,放下筷子就準備將提前備好的說辭拿出來,這時,崔彥忽然插話進來:“似漪妹妹,其實我們也沒聊什麽,就是我的離京任職書已經下來了,我後日就會離京前往駐地上任。所以今日專門來道別的。”

蔣庭聽到崔彥做出解釋,也樂的將這些小輩的事交給他們自己解決去。

蔣似漪看了他一會,神色平靜地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崔彥有些猶豫,筷子拿起了又放下,最後開口道:“其實,還有件事,我們的親事伯父已經同意了,等我在任地處理好一切後,就會迎你過門。我父母那邊他們早已同意了,禮金聘禮方面你也不用擔心,只用在家等著我辦妥一切就好。”

蔣似漪聽的很平靜,沒有發火也沒跳起來,只是靜靜地坐在桌邊吃飯,靜靜地聽他對自己匯報有關她的決定。最後,看著碗裏那個碩大的獅子頭,毫不猶豫一口一口吞下去。

崔彥臉上有些尷尬,看著蔣似漪的表現就知道她不願意,可她不願意又能如何,他的眼神堅定了幾分,他已經為她等了太久,也做了太多了。

蔣茗昱此刻也放下碗筷,專註地看著那兩人的發展,整個桌上似乎只有一個人一點也不操心般沒心沒肺地繼續夾著菜往嘴裏塞著。

崔彥等了很久,終於在這安靜而詭異的氣氛中站起來,對著蔣庭歉意道:“伯父,不好意思,我想我和似漪妹妹之間有些誤會沒說清楚,想麻煩你給我們個清靜的地方,將這些解釋清楚。”

蔣庭一個人吃了半天菜,見大家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便大方的準備開口,這事他批準了,隨便你們倆年輕人在哪說都行。

可正在此時,他要出口的話又被人搶先了。

“如果你想解釋的話,就跟我來吧。”蔣似漪終於開口,目光投向那個清雋的男子。她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後離開坐席,對門外等著的阿寧示意,叫她不用跟過來。最後示意了崔彥一眼,兩人前後離去。

飯廳重新又安靜下來,蔣茗昱轉頭看了波瀾不驚地蔣大人兩眼,嘿嘿笑了兩聲,繼續吃飯。

只是這偌大的地方霎時又變得冷清起來了。

長廊上,蔣似漪一言不發地在前面走著,身後兩三步遠崔彥沈默地跟著。崔彥好歹在蔣府住了幾年,對這裏不算不熟,可依然如初來府時規矩地由人帶著走。府中偶有下人經過,看到大小姐與崔公子二人單獨在一起走著,不免大驚小怪,蔣似漪註意到,不悅地皺了皺眉。

剛才果然氣急了,居然不顧後果的跟他兩個人出來,恐怕不用自己多解釋,府內人都知道自己和崔彥那點事了。不過反過來想,現在介意又有什麽用,大抵不出幾天,整個京城都會傳遍自己跟崔彥的婚約之事,看來京裏那些公子可以長噓一口氣了,蔣似漪撇嘴想到。

好在後面的路比較清靜了,也很少有人來,這是府中的後院,一般下人不讓到這來。

此處也有幾間空屋子,蔣似漪推開一間,走了進去,崔彥隨後跟了進來,把門關上。這門一關,整個屋內的壓抑氣氛頓時濃了幾分,再加上已日落西山,屋中更加的昏暗。蔣似漪頓時多了幾分拘謹,可一想自己那婚事,膽量又大了幾分。

崔彥環顧了下屋內,很簡單的擺設,前方一個桌案,上面供奉著大慈大悲的觀音,兩邊擺著兩只銅燭臺,側邊一只小茶幾,旁邊放了幾個長凳,只是桌上沒有茶壺茶杯,看來已經很久沒用過了。蔣府的後院他只聽說過,但卻從來沒來過,這次他也是第一次被領到這裏,沒想到如此樸素。

“這是我娘在世時禮佛的地方,她走後,這裏就很少有人來了。”蔣似漪說道,可她沒說的是,這裏其實自己經常來,她還曾見到爹爹來這裏了幾次,在那撫摸著娘生前經常抄寫的佛經。

崔彥頓了頓,看過來說:“現在你不躲著我了?”

她詫異地擡頭,崔彥的臉上神情很認真,不像她原來看見的清淡隨意。他慢慢地走近自己,蔣似漪呼吸窒了窒,無措地退了幾步,卻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瞳孔瞬時放大,毫不猶豫就想甩開,可卻被他緊緊抓在手心。他的臉慢慢綻放出迥異於平常地帶著蠱惑人心的微笑,靠近自己:“似漪,似乎只有這樣,你才能認真聽我講完。”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人品出現問題了,首先昨晚開始就持續性文章屬性未知,現在好不容易發表新章又被審,作者為毛這麽悲催啊,難道真被作者的倒黴催的烏鴉嘴說中了,作者有個朋友坐車從來不按時來,晚來個十幾二十分鐘是常見的事,可今天居然來回一到車站就來車,所以作者說了聲“所謂負負得正”,作者為啥要多多嘴這麽一句啊!~~淚流……

到此,廢話就不多說,發文突破十章,所以作者來求收了,作者野心不大,不指望突破一百,所以就默默許個願望,就五十好了,希望收文的妹紙都是能真心看作者把文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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