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壺光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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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手。”她怒目註視著他,此時的崔彥讓人覺得有點害怕,可她相信他是不敢對她做出什麽的。她用力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去抓他,他只是皺了皺眉,移動了□子,將她的兩只手均固定住。

她的背靠近供臺一端,上身一個勁地遠離他,可兩人間的距離並未因此而縮小。

她甚至能感覺到鉗制住自己的男子身上散發的熱度。

“蔣似漪,你從一開始就對我有偏見,你雖然說會聽我解釋,可你壓根你就不想相信我說的話是嗎?你只是想找個借口,讓我去取消這件婚約對吧?”他義正言辭道,純黑色的眼睛一直專註地看著自己。

蔣似漪忽然停止了掙紮,眼睛向上挑著看著他,嘴角淡淡地笑,不同於往日的疏離,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她。“我說了會聽你的解釋,至於相信哪部分不相信哪部分就不勞您操心了,難道說你還要強制每一個聽你說話的人都全部保留的相信你?”

崔彥聽了這話,眼中帶了些笑意。

“你難道就不打算嫁人了嗎?”

她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後淡淡道:“我若不嫁人,那你又算什麽?”

崔彥眼睛忽閃忽閃地,很好看,他漸漸地松了抓住她的一只手,蔣似漪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甩了甩手腕,那家夥抓的還是有些疼的,她嘟嘴想到。“你承認我是你的未婚夫了?”

“我不承認難道我就不會嫁了?”她語氣中的諷刺意味似乎有點強。

“唔。”他偏過頭去,嘴角似乎帶著笑。

趁這機會,她定了定神。剛才那形勢太緊迫了,她居然還沒來得及想到臉紅,一松下來她忽然發覺自己剛才的所為實在太窩囊了,弱女子就弱女子吧,居然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匹敵男子的鋼爪,還是慌張了,而她保持的淑女形象呢,不用想了,肯定早被人家看穿了。

她發現她發了決策性失誤,她不應該張牙舞爪的反抗的,她應該抽抽搭搭盈淚蒙面賺取男子的同情,就算知道是裝的又怎樣,還不是束手無措。失策啊失策,她想抓狂了。

“你居然臉紅了。”耳邊傳來男子的聲音。

什麽?

“我沒有。”她立刻反駁道。

說完後她錯愕了。臉紅就臉紅嘛,有啥大不了的,我是女子臉紅難道不應該嗎,難道你個男子就無忌憚吃人家豆腐順帶調戲人嗎?她又後悔了,她應該順勢而下,借此讓他放開自己的,不然就是你也尷尬我也尷尬,咱們比誰尷尬死誰先?!

“彥哥哥,你放手。”她用眼神示意他抓住自己的一只手。

“嗯,等我解釋完了再松手不遲。你放心,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也只有這個辦法能讓你從頭到尾聽我說完了。”他的目光真切,絲毫不做假。

蔣似漪忍了忍,還是算了。

崔彥看了一下,拉著她的手走到椅子上,自己坐在其中一把上,另一把則離的很近。蔣似漪無所謂地坐在了空著的那椅子上,擡頭才發現兩人靠近的姿勢很親密。崔彥似乎在考慮接下來的話,沒有註意到她,可她卻越來越感到不自在,臉上溫度也越來越燙。

當她覺得不對勁時,一下子醒悟過來,怪不得他要這麽做,感情是利用女子對男子天生所帶的被掌控欲。也是女子和男子的一種愛情游戲,當女人總是對著男人一步步欺壓和侵犯說著不時,其實心中還在向往著讓這種侵犯來的更猛烈下吧!

那他的下一步是什麽,先是牽手,然後呢,抱著自己,還是親……天啊,她越想越臉紅。

看來女人總在男人的無形壓迫中底線一次一次被放低。

她無語,千萬別步了千萬個女子被欺壓命運的後塵。

終於,在她的糾結中,崔彥開口了。他的第一句話就讓她放下了這些胡思亂想,漸漸進入這些隱秘與糾纏的角色中去。

案幾上的銅燭臺打了幾個顫,哆哆嗦嗦著維持最後的生命。忽然,一只手伸出來,熟練地往裏面添加香油,火光照射在她寧靜的面容上,更顯得美艷。

“故事講完了?”她回頭,看向那個俊朗的男子。

男子笑著點頭。

她抽了抽,很輕松把手抽了回來,只是手心有些黏膩,她把手藏在袖口下,決心過會一定要好好洗幹凈,她實在受不了身上留下不熟悉人的味道。若是爹爹,蔣茗昱,那這個問題就完全不存在了,她偶爾還會跟他搶食物。

總的而言,他講的不多,但不可否認,他講話很有吸引力,即使很平淡的一件小事也能被他說得妙趣橫生。他只是告訴自己,他會只娶自己一個,並且不會再對其他女人動情。他說完後,她沈默了,她確實挺想找這樣一個人嫁了,他大概對爹爹也保證了,並且他的話有很大可信度,可她不知為何,總覺得不安。

他沒告訴自己為何會娶自己,其實她很想問,可又怕聽到想聽的答案,卻更多了幾分煩惱。

她覺得心很亂,崔彥條件非常優秀了,可自己就這麽嫁了嗎,就嫁給他嗎?

再深點想,難道,自己的這種猶豫,是因為其實內心的不自信?

也確實,他實在無法給自己帶來安全感,可以說,她就算相信魯工會照顧自己一生,不離不棄,也不太敢相信這個文雅的男子,即便他願意為自己放棄京城的大好發展。

至於剛才他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有多少保留,這裏面又有多少來自外界形勢的壓力和勾心鬥角的產物?她深吸了口氣,回道:“如果走到最後,我仍然是嫁給你,那麽我會接受這個事實。”

其實她還是不放心,自己的這次訂親真的能如願地進行下去嗎?

她忽然想到那個害自己待字閨中五年的男子,高貴而華麗,卻又遙遠而可怕,這個人,會不會對自己的生活產生什麽影響呢?她的感覺中,這個人一直沒有脫離自己的生活,而不知在哪個冰冷的角落,沈默地註視著自己。

崔彥離開了,可能這次見面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也可能是未來一生陪伴的一個間奏。

爹爹回書房處理事務了,蔣茗昱卻陪自己在花園裏漫無目的地走著。

最後,竟然又走到亭子裏了。蔣似漪坐在長椅上,靠著扶欄,仰望天空完美的一輪明月,天氣真好,月亮上的那一抹桂樹影和樹下勤勞的月兔都看的一清二楚。蔣茗昱蹭了蹭,靠了過來,那張完美的俊顏就在二十公分遠。

“又跑來打聽情報了?”她沒好意地歪了他一眼。“你不是在那一直陪著他們,難道還需要從我這裏套消息?”

蔣茗昱不屑地輕哼一聲,頭擡的老高:“妹妹,別把所有人都看的那麽冷血無情,我和你從小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你現在心裏想著什麽我還能不清楚,你現在若不需要我陪,我立馬就走。”

蔣似漪看了他一會,忽然很開心地把他胳膊拽了過來,毫不猶豫地靠了上去,看著茫茫地夜空,輕嘆一口氣。“哥,你說為啥女人都要嫁人呢?”蔣茗昱地神情也忽恍了幾下,嗤笑道:“怎麽,想通了,要嫁給他了?”蔣似漪長嘆:“這又有什麽辦法呢,他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了。哥,你說是不是咱家撐不下去了,所以爹爹才急著把我嫁出去?”

蔣茗昱輕叱道:“去,別瞎說,你難道不相信爹的能力嗎,再說了,還有我呢,這些你都不用擔心。”

可蔣似漪忽然很認真地轉頭看他:“哥,別拿我當弱女子好嗎?別的女兒在家只能跟三姑六婆鬥一鬥,對,那些我是不屑,所以才跟著哥哥你一起在父親席下學習,你會的我都會。所以別什麽都瞞著我。我知道,我曾經懈怠茫然過一段時間,可我走出來了,我是蔣家的人,蔣家若發生了什麽事,你說我能逃得過嗎?”

蔣茗昱和她對視了一會,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將一只大手熟稔地放在她腦袋上,胡亂揉了揉。“你這丫頭,真是瞎操心。你放心,家裏真的沒事,爹雖然沒以前那麽強勢了,但你知道,爹的根基有多厚,他們現在是扳不倒的。況且,有人也不希望爹倒臺。”

“真的?”蔣似漪懷疑地看了他一會,他堅定地點了點頭,她這才露出笑容。“那就好。”

可她低頭後,眼中卻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蔣家似乎沒以前那麽風光了,雖然短時間內無人能沒什麽大礙,可它衰落的結局卻是註定了。記得當年學史的時候,她就意識到,所謂風光,都是不長久的,多少能人異士,總是逃不過一個墻倒萬人拆的局面。不否認他們的仕途中有不折手段的一面,但是他們的貢獻也是難以想象的。平安退到幕後的也不是沒有,但那所需要的條件太高太難,多少王朝下來,真的能平白一生的安老故裏的又能有幾個?

雖然哀傷,但她對她的父親也同樣有信心。能做到父親這般成就的歷史上也沒幾個,而且她發現即便現在她也很難看透父親,仿佛你揭開他的一層後,後面還有一層,你永遠也不知道他的底牌有多少。估計其他人也是顧慮這一點吧。

想到這裏,她的面色又放松幾分。

“崔彥過兩天就走了,你去送他嗎?”他問道。

蔣似漪搖了搖頭。“我就不送了。他該說的話都說了,再去也沒有意義。若他真的有心,那麽以後還能再見。若他無心,那不去送也一樣。”

“你還對他真的一點信心也沒有。”

“是呀,除了哥哥你,還有誰能讓我充滿信心?”

“可我是你哥哥。”蔣茗昱的眼神帶了些哀傷。

蔣似漪靠在他的肩上沒有看見,只是望著天空喃喃。“對呀,哥哥,可是沒有其他人像你一樣對我這麽好了。為什麽世界上這麽多人,我能信任並將性命交托的也只有彼此了呢。”

蔣茗昱眼中的傷痕更甚,他將蔣似漪摟在懷中,緊緊地,就像小時候抱著她睡覺一樣。

“別絕望,你的人生才經歷多少,會遇到好的。”

“是,也許吧。可惜若遇到的太晚了,還不如不要遇見為好。”

夜空下,男子的白衣飄起,俊逸如仙,可無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都只會讓人覺得心痛,女子安靜地靠在他肩上,雙眸凝遠,她擡起手,夠向月亮的方向,男子看著女子溫柔的笑。

這一夜,太重,太淺,如每一個夜晚般在黎明的時刻結束,卻永遠也帶不走發生在其中的難以割棄的痛。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需要申明,作者有時很想改文案的,那些吐槽神馬的過時了就讓它永遠的去了吧,可是JJ不爭氣啊,他總間歇性抽風,讓作者更新一次還要看他老人家心情好了沒,不然你要改了就等著文章屬性未知,標簽全無吧!所以看到過時PS時,請和作者一樣無奈的忽略它吧!

另,作者終於給了一次去招聘的機會,終於不用在家焦急地等著,從焦慮變為暴躁,明天跟著上司去招聘會,晚上回來再更新,周末神馬的你知道,作者會按時日更的。作者愛晚上更新,因為晚上看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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