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熏風初入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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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蔣茗昱二十米處時,他才發現自己。他不慌不忙將一套拳法打完,晃著步子走上前來。記得以前她看武林話本子時,對那些武林大俠那百米內聞聲辨位的功夫十分神往,可在她見到蔣茗昱練功後,她的夢想碎裂了。反正蔣茗昱是做不到這點,至於是武林人都無法做到,還是他的實力太差的緣故,她就不得而知了。

走近後,她能清晰的看到蔣茗昱敞開的領口處結實精瘦的肌肉和細膩的紋理,他畢竟不是江湖人,練武鍛煉身體倒是確實,但論起打鬥經驗來,比起江湖上的高手,那可不夠看的。她小時候曾見過蔣茗昱的那個師父身上遍布著縱橫的疤痕,只是那人臉上的表情不知是悵惘還是驕傲。

蔣茗昱臉上身上帶著汗珠,走到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這小子,還是那麽討厭,一點當哥哥的自覺都沒有,那唯一的一次流露真情後,又變回這副痞樣。

“說吧,今天又想去哪裏胡鬧了?”蔣茗昱挑起一雙狹長的狐貍眼,好整以暇。

這個家夥,明明每次都極為享受自己這個妹妹去巴結他的過程,家裏的護衛不管用,小姐要想做什麽事,他們根本攔不住,所以父親下了個死命令,小姐若要出門,必須公子陪同。因此她每次出門,都必須要求他。

盡管因為自己的原因,他這個年齡無法像其他公子一般妻妾成群,兒女承歡膝下,可正常的呼朋喚友,青樓酒館總該有吧,可他偏偏絲毫不沾,每次從翰林院回來後就是直接回家,唯一的沐休也貢獻給了自己這個唯一的妹妹。可以說,他已經成了京城中潔身自好的另類。可只有自己能認清他的真面目,那就是以戀妹情結為擋箭牌的極端的孤傲。

“去相親啊,我若不快點把自己嫁出去,你要給咱蔣家絕後了,蔣家的列祖列宗非跳出來把我掐死不可。”

蔣茗昱一副不以為然,類似的話他聽多了,他邊點頭邊附和著:“那感情好啊,說說看上哪家公子了,我幫你去參謀參謀。”

其實說實話,她是真的有點想把自己嫁出去了,不是因為外界的壓力,而是因為關心自己的人。在這個時代,女子嫁人是唯一的出路,有所區別的是,嫁的好與不好。只是自那事後,蔣茗昱再未將自己的這般說辭當真,因為京裏的公子都看遍了,自己卻還一個也挑不上眼。

其實那哪是自己的意願呢,就算自己想嫁,這京裏的公子敢娶嗎?

如今唯有嫁到外省或者下嫁才能把自己給打發出去。

“那什麽,那個城南巧手魯師傅的小兒子似乎挺不錯的,老實又能吃苦,最主要的是他有門手藝,以後我跟著他至少餓不著,我上次出門碰見他,他還對我臉紅來著呢。”她仰頭做凝神思考狀。

“什麽?你居然跟那個臭小子有來往?”蔣茗昱眼中發出危險的信號,迫人的氣勢逼近自己,轉眼又消失全無,弄的自己還以為產生了錯覺。他玩味笑著:“那小子知道你的身份了嗎?”

“那倒不知,我跟他也就見過兩次面。我又沒說非要嫁給他,候選,候選而已。”遇見魯師傅也是緣分,他平常也就給人家修修東西為生,一次意外讓她得知了他老人家在機關術上的深厚造詣。他老人家平日裏不顯,就連蔣茗昱也不知他老人家的這技藝,可她敢肯定,這人一定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連帶著,他的兒子也列入了她的候選人寶座。

既然是江湖人,應該不忌諱自己拒婚這件事看了吧。

“候選他也沒資格。”蔣茗昱小聲嘀咕著。

“對了,崔彥呢?雖然他現在已經搬出了咱們府,可也一直未娶親。看來他應該對你們兒時的那個婚約是上心的。”

蔣似漪皺了皺眉頭,“哥,跟你說了好幾次了,你別老把我和他放一起,他對我沒意思,雖然他沒娶親,但也不是我的緣故,你看我及笄後,他已經避諱著不常來我們府上了。所以你別沒事老把我們倆攪在一起。外面的風言風語你還嫌不夠嗎,難道你還要多一條蔣似漪被崔大人殘忍拋棄這一噱頭嗎?”

蔣茗昱臉色變了變,馬上恢覆那荒誕不經的模樣,一手搭在蔣似漪肩頭,抓起她柔順的長發揉了揉,下巴放在她的頭頂:“放心,你的婚事就放在我身上吧。不用再去想什麽相親之類的荒謬念頭了。”他的眼神望著遠方微暗了下。

蔣似漪難過地從他身上移開,扯了扯嘴:“也要你靠得住才行啊。”

蔣茗昱聞言悶聲笑了起來:“哈哈,我要靠不住的話,你的下半生豈不是堪憂了?”

蔣似漪無奈地看著他,這個哥哥,怎麽盡說些專引人誤會的話呀。

不論這個清晨的開頭是美好還是讓人啼笑皆非,總之,這一趟是讓她今天順利地出了門了。她回小院泡了澡換了身清爽的襦裙,就連她的突然從外回到小院也沒惹來伺候的丫鬟們訝異的眼神,然後坐上府上的馬車,在蔣茗昱不耐的等待目光註視下,堂而皇之的出了大門。

這幾年她也不是完全無所事事的,爹爹見自己整日待在院子裏,怕自己總這樣憋出病來,便撥給了自己一個莊園來打理。說是打理,也就是分分心,別整天聽外面的閑言碎語。另一個目的,大概是安自己的心,自己有了產業,不論到何種境地,都能站得住腳。

其實尋常家女兒這個時候也該學著管家了,自己的府上自有管家操心,母親不在了,父親便把事情交給了自己,因此自己這方面可以說是自學成才。

至於外面的產業,這還是父親第一次交給自己來做主。那個莊園完全以自己嫁妝的名義落到了自己的頭上。那個園子在城外,一來一回要半天路程,自己每次在那只能待上半天,初時整頓園子裏那些個事時,她堅持要求哥哥把她放在那裏待了足足一個月,一個月後才被接了回來。

通過這個月的觀察,她提拔了老實做工和有能耐的,不做事的人要麽踢走,要麽給個不太重要的差事那麽放著。園子裏那些能賺錢的產業讓她琢磨了再琢磨,最後提了個計劃書,讓下面的人去執行,再不斷考察,休整方案。當她將凈賺翻番的賬本甩到爹爹和哥哥面前時,她好笑地看到他們目瞪口呆的嘴臉。

自那後爹爹陸陸續續又撥了幾個園子和店鋪給自己,雖然經營的是不同的行當,但經過幾次碰壁和不折不撓的請教和實地考察後,這些產業都走向了正軌。怎麽說也是自己未來的依靠,不整頓好如何行?

不過千萬不能讓哥哥知道自己把這些個產業當成了自己的依靠,不然會被他憤恨的眼神折磨死。

幾次出門都是為了去看看自己的這些產業,然後有時間再到城內轉轉,至於蔣家女兒在挑選男寵的事,卻不知是如何傳出來的。

馬車漸漸駛進一條冷清的街道中,老遠地就聽到“鏗鏗鏘鏘”地打鐵聲傳來。

車子停穩後,一頎長飄逸的身影從馬車上躍下,乍一看去,粉面腮紅,一雙微微上挑的狐貍眼似含著無數的言語,讓人一望就移不開眼。那男子下了馬車後,挑起車簾,牽著一清麗如畫的嬌美女子下了車。

夥計一見到馬車,就從店內跑了出來,低著頭對這一男一女問安。

“小姐好,少爺好。”

蔣茗昱面容不變,可他那狐貍眼中卻微微透著些許不滿。可惜這夥計低著頭,不知他此時的境況在危險的邊緣打了個轉。蔣似漪早就明白蔣茗昱心中那點小九九,扯了扯他的衣袖,不就是自己被放在了後面了嘛,至於跟個夥計這般計較嗎。再說了,這家店鋪本來就是她的產業,夥計向她先問好也是應該的。

“魯師傅他在嗎?”蔣似漪問道。這個魯師傅就是被城內百姓稱為“巧手”的那位,雖然他平時就幫人修修東西,可在她發現魯師傅那一手機關絕活後,重金聘請他每月來她的店鋪轉幾圈,指導指導自己的這些夥計。

別奇怪,她開的這鋪子可是一間兵器店,那些大開大合的東西她暫且不說,那些精巧的結構和連接還要指望這魯師傅給傳授傳授技巧。

想當初,她知道父親居然經營了家兵器鋪子時,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可想到他請來江湖高手做蔣茗昱的師父這種本事,也就見怪不怪了。

“魯師傅今天沒來,不過掌櫃的說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樓上。”聞言蔣似漪露出一抹喜色,只是蔣茗昱早已進店去觀看那擺放的一眾兵器去了,也沒在意。

“哦,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去吧,不用特意招待我。”

這夥計似乎知道蔣似漪的脾氣,她既這麽說了,就討好的退下了。

她上樓前忽然轉頭問向蔣茗昱:“哥,你要跟我一起去樓上嗎?”

蔣茗昱此時正專註地打量著店鋪裏的兵器,也沒在意她的話,擺了擺手道:“你自己去吧,我就在下面看看。”

蔣似漪眼中露出一絲詭異的神采,語氣未變,淡淡道:“哦,那我就先上去了。你要是看完了,就去樓上找我。”

蔣茗昱輕輕嗯了聲。蔣似漪轉頭向樓梯口走去。她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兄長對兵器的喜愛,在下面看的沒有半個時辰,他是不會離開的。

上次拜托魯師傅琢磨的小玩意,今天應該已經完成了。她心癢難耐地走上樓推開門,見到屋中站著個人時詫異了下,待看到屋中人的面孔時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小魯師傅,今天有空過來了啊?”

皮膚略微黝黑的少年見門忽然打開受驚了下,見到自己後更是局促地抓了抓手,靦腆道:“嗯,老爹叫我今天過來把東西帶給你。”

蔣似漪嘴角揚了揚,她忽然發現原來偶爾瞅瞅青蔥般少年發窘的姿態,能讓心情一下子愉悅許多,難怪自己原來那麽喜歡調戲自家哥哥,竟是這種惡趣味在作祟啊。

作者有話要說:廢話不多說,靜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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