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熏風初入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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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魯師傅大名魯工,是魯匠的小兒子,上面還有個兄長,叫魯天,聽說早年離家到外面了。兄弟兩個習得魯師傅一身本事,也盡如魯師傅般才不外露。不過蔣似漪想,魯家這一家子遮掩鋒芒定是有原因的,可惜她能力有限,無法一一查出。

這次她托魯師傅做了條帶暗格的腰帶,她發現自己的產業大了以後,將銀票,地契之類的物件藏在屋內太不安全,不如隨身帶著,比那樣來的安全。這對魯師傅是件小事,可即便如此,內含的暗格之隱蔽,也讓她大為詫異,不說這腰帶的材質,光是機關的精巧就讓她瞠目結舌。她迅速將腰帶系在身上,滿意道:“魯師傅真是有錢,這樣水火不侵的布料我想找都找不到呢。”

魯工充滿敬意道:“我老爹不常給人做東西,但但凡是答應的事,都會做到最完美,這料子是老爹早年幫別人做東西時的定金,現在拿出來了。”他忽又變得惆悵地喃喃了句:“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達到老爹的境界。”

蔣似漪耳尖,聽到了後面這句,安慰他說:“會有這麽一天的。”

魯工面帶善意地對她笑笑,清秀的臉上添了幾分親近。他放松下來後,話也變得多了,他告訴蔣似漪,他家規矩很多,男孩一生下來就要跟著父親學習工匠的基本功,每天做著枯燥而單一的事情,他那時最羨慕的是別家的孩子,每天可以沒有顧忌的四處玩耍,長大後才察覺到自己當初學的東西是多麽的有用,才第一次認識到老爹是個多麽厲害的人物。可惜老爹不讓他們展露人前,不然就憑老爹的手藝,估計皇帝老都要重金去聘請老爹去做事呢。

蔣似漪頗讚同地點了點頭,那是,就憑自己身上這東西,就能看出魯師傅的不一般。後來魯工還講了他平日裏的許多事,聽得很單純,也很羨慕。

街坊鄰居都是老實人,大家關系很好,他小時候沒飯吃了就跑到隔壁去蹭飯,他還告訴自己哪家做的菜好吃,哪家煲的湯味道不錯,現在有時他還會去蹭頓飯呢。他說,你哪天來我家,我帶你去隔壁黎嫂家去吃飯,黎嫂是個好人,他丈夫已經去世了,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也辛苦,我有時便帶些菜去她家,順便蹭頓飯。

蔣似漪開口笑著跟他說,我倒是樂意去嘗嘗啊,就怕不方便。

魯工疑惑地看著她,奇怪地問起有什麽不方便。

蔣似漪低頭攥了攥手帕,魯工豁然明白,清秀的臉頓時變得通紅,也不好意再看著她,眼珠子尷尬地四處亂瞟。這霎時的沈默,讓二人間多了點不同尋常的氣氛。

要是不是在那樣一個家庭,蔣似漪還挺喜歡魯工這樣的男孩子的,沒有京裏公子少爺的浮誇,生活也過的簡單質樸,若自己帶著自己的那些嫁妝嫁過去,在京裏絕對是過的舒舒服服的。只是最後都要回到一個本質的問題上來,自己的身份即使是下嫁,也不會嫁給平民百姓,當然,若魯師傅的手藝被皇上發現了,在工部撈個大官也不是難題,可問題是,這樣子絕對不是魯師傅的風格。

正要說點什麽東西轉移視線,魯工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有點焦急,蔣似漪奇怪地問他怎麽了,他說,老爹要他早點回去幫忙,蔣似漪哦了一聲,心裏有點遺憾,魯工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舍,猶豫了半晌怯怯問起,她有時間能不能去他家玩。蔣似漪心裏有些高興,點了點頭。魯工滿面興奮地離開了。過了會,蔣似漪也下了樓。

還未下到樓底,聽到幾個人的吵鬧聲,蔣似漪驚了下,莫不是哥哥跟魯工鬧起來了?

她快走幾步,正眼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哥哥的幾個朋友正對著一把劍品頭論足。哥哥面帶笑容,看似極為融洽,可仔細瞧,卻發現他眼中的生離。她忽覺得有些莽撞,正想退回樓上,不知哪個嘴急的忽然叫了聲:“茗昱,你怎麽沒說你妹妹也來了呀?”

這麽一叫,把大家的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她若這麽退回去倒顯尷尬了。只好步履端莊地走上前來,一一行禮。這時有心地便能瞧見幾位臉上有些尷尬,她故作不知,也不說話立在一旁。

“似漪不常出門,我有空時便帶她出來轉轉。”蔣茗昱一副體貼大哥哥的樣子,眼中濃濃的溫情,還充滿保護欲地將蔣似漪半個身子擋在他身後。

在場的眾位也是熟識了,蔣茗昱寵妹妹這事京裏的公子大多都知道,每次一有空就陪在妹妹身邊,只是之前沒見蔣似漪在身邊,還以為今天破例了呢,故而他這麽一說都露出個心知肚明的笑容。只是蔣似漪在場,他們就不好多聊了,匆匆將那劍的錢付了便離開了,那速度快的生怕後面有狼在追他。

那個粗線條的圓臉公子似乎還想說什麽,結果被他們捂住嘴連拖帶拽拉走了。

蔣茗昱原本笑意盈盈的臉迅速冷了下來,不屑地朝他們的背影瞥了一眼,回頭去看蔣似漪的表情,只見她毫不在意地轉去看墻面掛著的一截皮鞭,心裏突了一下。如個粘皮猴一般纏到她身上,頗不正經地笑著,“餓了沒,今天想去哪家吃?”

“你請客?”蔣似漪斜斜看了他一眼。

蔣茗昱肉疼地點點頭:“好。”

蔣似漪歡呼一聲,拉著蔣茗昱就往外走:“那你聽好了,我要吃……”巴拉巴拉一大堆,只說的蔣茗昱的臉越來越難看,他忙一扯她衣袖,說:“好了好了,你哥我每月的月俸就那麽點,還沒你一天賺的多呢,你忍心讓你哥我傾家蕩產?”

“蔣茗昱你真是摳門,每次出門都要花你妹我的錢,我辛辛苦苦掙來的嫁妝錢我容易嗎?全貼在你這個專吃妹妹老本的家夥身上了。”蔣似漪一臉怨憤。

蔣茗昱仰頭看天,可惜上面被屋頂擋住了,也不知他看個什麽勁,這麽入神。

蔣似漪氣嘟嘟地踢了他一腳,蔣茗昱哎呦一聲叫起來,不得不說即便蔣茗昱這跳腳的樣子都比一般人好看。什麽人嘛,剛剛那一腳明明自己什麽都沒踢到,這家夥從小練武,哪那麽容易遭暗算。

“我不管,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要不然我就把你今天的事告訴爹爹。”

蔣茗昱眼中閃過急色,無奈道:“好吧好吧,反正我身上就這麽點錢,實在沒辦法我只能以身抵債了。”說著淒淒楚楚地望過來,蔣似漪頭皮一麻,這家夥,簡直魅力大的不似人,和那個已經脫離人的範疇的爹爹一樣。

他們離開後,沒坐馬車,而是邊逛邊吃,許是因為花的不是自己的錢,蔣似漪這頓吃的特別愜意,可惜還是沒把蔣茗昱的腰包掏空,她敢保證,蔣茗昱要是隨便露個笑容給老板娘,他們今天恨不得要倒賺錢呢。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蔣似漪靠在蔣茗昱肩膀上打瞌睡,蔣茗昱看著她安靜的神態,眼光愈發疼惜柔和。

如在兵器鋪裏的事,並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雖是皇後,但她的影響力難以估量。看著是當朝寵臣蔣太傅的嫡女,可在皇後的打壓下,也不幾年嫁不出去,甚至連個來提親的都沒有。他雖然可以保護她一輩子,但是有些名聲是難以洗凈的。

小妹難道不漂亮嗎?她難道無才嗎?若她真的不漂亮,沒有才,沒有身份地位,也不會遭那麽多人的嫉妒,更不會在十一歲時就被皇後挑中。能當上皇後一統後宮多年的人,心計難以想象。而他敢說,這些名門閨秀,恐怕一個都比不上小妹。

他不怪那些名義上的朋友,他們只是為了自保而已。從前就有些膽大的公子,對妹妹一見傾心,可最後怎樣,還不是被自己父母鎖在了家裏,如催命般娶了媳婦了事。甚至他以為與妹妹有著口頭約定,而且有著幾年親近關系的崔彥會好些,可結果如何,不用問,從他在小妹及笄後便搬離蔣府就可見他的態度。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不娶親養妹妹一輩子,可他知道,他不能這麽自私,這樣做並不是對蔣似漪真正的好。

馬車忽然停下,一慫間,蔣似漪便驚醒過來,她輕輕捂嘴打了個哈欠,問道:“到家了?”

瞧她這身子骨,越來越差了,稍微累著就困的要死。

蔣茗昱似嫌棄地指指肩頭:“口水——”

蔣似漪不慌不忙地斜了一眼:“你眼睛啥時候不好使了?要不要哪天我找個大夫給你瞧瞧?”

蔣茗昱氣滯。

照例是蔣茗昱扶她下馬車,剛下車還沒站穩,管家擺著那副老好人的臉神不知鬼不覺地憑空冒了出來:“少爺,小姐,府裏來客人了。”

看不,每次都擺出這副吊人胃口的架勢。笑瞇瞇地站在那,也不往下說了。不過對付管家的這模樣,她自有辦法。

她一副要死不活地懶懶回了一個字:“哦。”

然後和蔣茗昱眼神對話。

回去嗎?

你不繼續往下問了嗎?

你知道的,管家喜歡小題大做,一點事他要拖半天才問的出來。

那我們就這樣算了?

那還能咋樣。

唉。

……

那我們就走吧。

交流完畢,蔣茗昱和蔣似漪齊齊朝著回院子的方向邁出一小步,然後繞開管家,準備往回走去。

走了大約十米遠,後面傳來管家郁氣的聲音:“崔公子來了。”

崔公子?哪個崔公子?

她還未反應過來,忽然看到蔣茗昱臉上詫異與思索的神情,腦中立馬響了個炮,崔公子,原來是他呀,那個崔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蔣小娘子是權貴中爾虞我詐煩了,本就不是個喜歡耍弄心機的,加上被那種圈子裏的人非議久了,想過過平淡的日子。

最近在重看盜墓,聽說要拍電影了,神啊,真想知道這種浩大的工程要如何完成,好怕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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