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兩年零三個月

關燈
我將傷員連拖帶抱地弄回了床上,因為沒有清理,從他繃帶裏滲出的血跡又弄臟了床單。但比起這些汙漬,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家裏各個角落的陌生人才叫難處理和驚悚。

我給警察局打了電話,那邊馬上過來處理,我實在搞不懂,我昨晚有睡的那麽死嗎?家裏來了十七個道上混一樣的惡棍打砸搶,我居然充耳不聞我估算著房子的損失,墻體什麽的倒沒有被破壞,只是一些家具損毀,我還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

好在今天休息日不用上班,我試著給葵打電話過去,那邊依然是不在服務區的狀態。若不是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我真的很擔心她哪天就失蹤。

畢竟我的妹妹那樣可愛,世上最好的妹妹!

在她回來之前把家裏的爛攤子收拾掉,免得她會擔心。警察來得很及時,帶頭的是朋子的爸爸,也就是仗助的外公。他看到我家的亂象以後很吃驚,不過癱在地上的人都還剩著一口氣哼哼。

再三和叔叔保證沒事以後,我隨著他去了局裏做筆錄,這半天時間就在警局度過。

離開時,東方叔叔送我出門,他很是神秘地小聲對我說,這些進我家的強盜全都是通緝令上的罪犯。如果我是被什麽人給盯上了,一定要小心,如果有必要,這陣子我和葵可以搬到朋子家裏住。

我謝絕了東方叔叔的好意,回家以後我發現傷員醒了,他掙紮著想要下床,骨頭是真硬。

作勢想要扶他,沒防備被他一推,我步伐不穩地後退幾步撞到書櫃。揉著被磕疼的手肘,我埋怨地望著他,不用就不用,太兇了。

男人看我的眼神比較覆雜,帶著點躍躍欲試,可又在衡量,這姿態有點像我多年前遇到的割我脖子的變態殺手。

男人跌跌撞撞地從房裏走出去,我也跟上他,害怕他摔倒再加重傷勢,沒想到他成功地下樓了。

順著樓梯下到了一樓,他打量著混亂的房屋,不客氣地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找吃的。這比在自己家還隨便的強盜態度讓我有點無語,但我關註的重點是東西涼的對胃和傷勢都不好。

“放在冰箱裏的都很冷,我給你加熱吧”

男人摸出一個三明治,用犬牙咬著撕開透明包裝袋,然後一口咬下去,陰鷙的黑眸卻盯著我,隱隱有幾分挑釁之意。

被他撕扯的三明治露出失掉水分的菜葉,他的舌卷進面包裏的果蔬與醬汁,沾染上嘴唇的西紅柿染紅他的下唇。

是我有問題,還是對方吃東西的方式有問題,怎麽吃一個三明治能吃出這種糟糕的感覺。

有幾秒我想到了我的初戀。

抹掉唇邊的面包屑,他又拿出一瓶牛奶喝掉,我一聲不吭地看著他的強盜行徑。乳白色的牛奶從瓶口與嘴唇的間隙滲透出來,順著他的唇角淌出,沿著弧線匯聚在下巴,滴落在他腳邊。

那滴牛奶在我的眼眸中炸出一朵小花,喝那麽急切做什麽,又沒人和他搶,我也打不過他。

出神地想了一會兒,我再次將目光對準在他臉上,他砰的一聲關掉了冰箱。

“昨晚發生什麽事了那些人是你打傷的他們來搶劫還是,目標是你。”我是非常費力地才得出這些結論,我不太喜歡思考過於麻煩的事情,簡單一點更好。

像是我說了一個笑話那樣,男人看了我幾秒,咧嘴發出詭譎的沙啞笑聲。

這讓我像個傻瓜一樣。

半開放的廚房一覽無遺,他站在洗碗池旁,修長白皙的手指從木質刀座中劃過。指尖點來點去,挑出一把最輕便的水果刀。他認真挑選刀具的樣子有種冷酷邪惡的美感,這氣場還是會讓我覺得不舒服,但我就是沒辦法挪開視線。

像是畫家手中的鉛筆,水果刀在他手中翻轉,刀尖對準了我。

有尖銳恐懼癥的人應該要崩潰。

刀脫手,如疾風刮過面頰,我的長發被削掉一縷。那一刻我繃緊了神經,害怕到沒敢動。

男人瞇眼看著我的反應,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他露出陰森的笑容,“是你動手的。”

“我你的意思是我打趴了那些通緝犯太莫名其妙了,而且我家又不富裕,怎麽會有這麽多有名的犯罪者過來。”

我被他看的心慌,嘴巴上想要否定,心裏卻已經開始質問自己了。這個男人是在騙我嗎?但那神色不像啊。

“那些渣滓是來找我的,被你解決了。”

“別開玩笑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女職員。”我強調了女這個詞。

我倆隔空對望數十秒,他煩躁地撇開視線,似乎不想和我多費口舌。院子外響起大黃狗的叫聲,我想起昨晚被我一起帶回來的流浪狗。

狗糧放在廚房的櫃子裏,正好被男人擋住,我試探性地說,“我該給它早飯了,狗糧就在你那邊。”

男人往旁邊挪開了一步,我走過去蹲身打開櫃門,拿出狗糧的時候被他揪住了頭發。頭皮撕扯著超痛,他居高臨下地打量我,唇邊勾起殘虐的笑,然後又松開了手。

居然拽女士的頭發,雖然長得好看,但超級沒品。

擡手扒拉著頭發,我冷冷地下了逐客令,“這位先生,照你所說,我救了你,你現在也沒人追殺了,是不是該離開我家了”

如果妹妹回來了看到這種大爺一樣的家夥,一定會暴打他一頓,我其實也是為了他好。

在我收留的人和動物中,這是頭一個這樣兇的。



人不為所動,他轉身去了樓上浴室,並且一路走一路脫身上的衣服,拆掉的染血繃帶隨處亂丟。

好任性好沒規矩。

心裏埋怨著,我卻沒有為自己撿他回來這件事感到後悔。將水和狗糧端給了大黃狗,它晃蕩著尾巴親昵地蹭了蹭我的手心,這才開始吃。

看看這狗多乖巧,人不如狗。

得趕緊給a他找衣服穿,否則以他隨便的態度,可能會光著在我家走來走去。記得客房裏應該有男士的衣服,偶爾妹妹帶朋友回家會在客房裏準備幾套換洗的衣物。

找到一件黑色的風衣,和那個男人的衣服有點像。我記得這件衣服好像是妹妹那個叫做芥川的朋友的吧還是飛影的呃,先穿著就是了,下次她的朋友來了可以再買。

我把衣服疊好,走到浴室門外,“換洗的衣服放在這裏了,地滑,你小心別摔倒,我出門買點午飯的食材。”

裏面只有嘩啦啦的水聲,他沒有回應,我自討沒趣地離開了。我給家政打了電話來清理房子,還重新定制了幾件家具。

出門買菜的路上我遇到了廣瀨康一和他的女朋友在逛街,打了個招呼後,我轉彎進入了超市。

這還真是稀奇了,我看到了闊別兩年的男人。

杜王町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和初戀分手以後就兩年沒見過了。老實說,和他分手的因素蠻多的,但提出分手的人是他,我是被甩的那個,剛好妹妹也激烈反對這段戀情。

我為此傷心了一個月,上班那段期間總是要化濃妝才能遮住哭紅的眼睛,現在再見他,似乎能笑著打招呼了。

“吉良先生,午安。”我推著購物籃走上前,揚起笑容輕輕打了招呼。

對著手工餃子沈思的吉良吉影回過神,金發的男人有著淺灰藍的眼睛,算不上出眾的容貌,可給人的感覺非常可靠穩重。我曾經很喜歡他認真低調的性子,還有那雙眼睛。

吉良吉影的視線從我推著購物車的雙手掠過,然後整理了下領帶,露出略顯驚訝的神情。

“百合麽,很久不見了。”

“是的,兩年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兩年零三個月。”

“是、是這樣嗎?。”稍微有點吃驚對方對數字的敏感,太狡猾了,明明是甩我的那個人,為什麽自己要記得這麽清楚吉良吉影拎著購物籃走到我身旁,我便與他一同走去飲品區,就好像回到兩年前交往時一樣。

我敲打了下自己的腦袋,已經分手就不要惦記了,他今年應該三十三了吧,早該結婚了才對。

“一個人麽,你的妹妹呢。”吉良吉影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

“妹妹最近

出去旅游了,她總是很忙。”

“她以前也很忙,雖然忙,但總會攪亂你的生活,你太溺愛她了。”

像是嘲諷一樣的語氣,我望向他冷峻的側臉,察覺到我的註視,他回給我一個笑容。

一路無話,我倆卻很習慣這種安靜,各自采買了東西,最後我停在立式冰櫃面前。裏面的品牌純牛奶擺在最上層,我踮起腳伸手去拿,我覺得店員擺放的位置對我有點不太友好。

可能對我家那位傷員也

不友好。

手指碰到冰涼的奶盒,還差一點,突然,吉良吉影走到我身後。我被他全方位的覆蓋,男人寬厚的手掌順著我的後背擡起,他拿到了我一直勾不到的牛奶。

好近,好近,太近了,是他熟悉的氣息。盡管我和他最親密的行為只有接吻,但這不妨礙我腦子有片刻的短路。我還嗅到了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這種少女漫一樣的老套發展,女性果然難以抵抗,他的手掌擦過我的手背將牛奶拿下來。

一共拿了三盒,手背被他擦過的地方好像會癢,我忍不住搓了搓。

比起我的心緒不定,吉良吉影一點影響都沒受到,他果然是不喜歡我的吧。

我倆又逛了兩圈,很湊巧的,我看到了那天開車濺我一腿的奇怪漫畫家。居然在超市還要對著爛掉的蔬菜寫生,好認真啊。

“看到誰了。”吉良吉影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之前碰見的人,算不上認識。我們走吧。”

先前因為吉良吉影忽然靠近的行為而有點害羞,這會兒我鎮定下來了,那種突然見到前男友的激動情緒終於平靜下來了。

差不多逛了十幾分鐘,我倆各自結賬。

“找男友了嗎?。”

走出超市時,他這樣問了一句,我拎著購物袋,垂著腦袋說,“正在積極尋找,請不用擔心,我還是很有市場的。”

可能我這有點賭氣的話取悅了對方,他發出短促的笑聲,說了句再見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拎著沈重的東西回家,就看到某個大爺將腿擱在茶幾上,纖細的手指扳動著發出咯吱脆響,他的眼神斜過來。莫名就覺得他在嫌棄我速度慢。

妹妹朋友的衣服他穿著居然很合適,濕漉漉的頭發還有水跡,沙發都被他搞濕了。

“你好歹把頭發吹幹呀,你的傷不要緊嗎?”

我把東西放去廚房,又從隔間拿出新的毛巾遞過去,他沒接。但我真的不想沙發被弄濕,我偷偷摸摸地想去擦他的頭發,男人敏銳地瞪過來。

“滾。”

“……哦。”

我不敢直接上手去給他擦,要是亂來,說不定會被他扭斷手。

“吃了晚飯你就走吧。”我把毛巾擱在一旁,這樣說。

“別命令我。”

“你該不會一直住在我家吧。”

“這破地方你以為值得長住。”

“哦,委屈你了。”

太好了,他應該只是等身體恢覆些就會離開,這樣的話我不介意照顧幾天。大黃狗中午跑出去,下午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只花貓。

我依然熱情款待,這次給葵打電話,那邊接通了。葵說自己還在忙,過幾天會帶朋友回來。

一聲摔破瓷器的聲音讓我結束了通話,我看向毫無自覺打破盤子的男人,他在翻我剛整理好的冰箱。

“已經煮飯了,在等半小時都不行嗎?。”

他沒理我,依舊自顧自的行動。唯一讓我有點欣慰的是他將我做的晚飯都吃光了,這讓我覺得自己手藝還不錯。

晚上他坐在地板上霸占了電視聯網打游戲,我只能拿出毛線織毛衣,半個月前答應給朋子織手套的,我要盡快完成。

之前給葵織了毛衣,她很喜歡呢~

和這個兇巴巴的男人各自做自己的事,這樣還挺舒適的,他針對我的不善氣息降低了很多。

偶爾我會偷偷去瞄他,玩游戲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的傷口好點了沒有。好歹也是要再相處幾天的,互相認識下不算過分吧,雖然他看著脾氣很糙。

“一直沒有自我介紹,我叫花澤百合,你呢”

“飛坦·博通。”

作者有話要說:吉良吉影和坦爺大概有共同語言【餵】

飛坦全名是真的!是2號團員呢!不過蜘蛛刺青在上身沒找到,我就胡亂安排在腿上吧!【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