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隱菊抹幹眼淚，道：“就是他們在屋裏天旋地轉，顛鸞倒鳳，快活了得，我也要親眼看看，我不信，佳城當著我的面，他還要這樣下去。他還能這樣快活下去。”

桃雨緊抓著白隱菊的衣袖道：“小姐，你這是何苦呢？為何要自取其辱，小姐，我們離開這裏不好嗎？你就是進去，又能怎樣？”

白隱菊苦笑道：“桃雨也認為我這是自取其辱嗎，我都把整個心給她了，我還有什麽辱可取？愛一個人有罪嗎？愛一個人就是奇恥大辱嗎？我只覺的委屈，心都快痛死了，你知道嗎？”

桃雨道：“小姐，你這樣進去，又能彌補什麽呢？又能挽救什麽呢？姑爺要是想出來，早就出來了，他，他”

隱菊道：“桃雨是不是說，他心裏早就沒有了我是嗎？所以我才更覺的委屈，覺得替自己不值得，他有什麽好，值得我這樣的對他，我白隱菊是那麽傲的人，我從來不允許自己的自尊被別人無情踐踏，自己的真心被別人換之即來，退之即去，原來，有那麽多的男子追求我，我都看不上眼，我以為我是那麽優秀，那麽的出色，我要找也要找一個配得上的我的人。我心裏認準了佳城，認準了他就是我苦苦找不到的良人，我到現在都不相信，他背叛了我。”

夜盡頭，夜巡痛苦的看著隱菊，道：“城，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麽，是不是我們太狠心了。”

佳城沒有說話，手裏握著懷中的錦帕，那是隱菊的海棠秀帕，那朵海棠花那麽美好，如今卻在這寒風冷夜中受著絕望地催傷。

到底我們哪裏錯過了，到底我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老天要這麽懲罰我們？如果真的有蒼靈，你們為什麽不阻止這輩子的孽緣，生生看著兩個相愛的人誤會重重，互相折磨撕裂。

佳豪道：“馨，你可有後悔，今天陪著我做出這樣的事，你可想明白了怎樣的後果，馨如果後悔，我不會怪罪你，”

燕馨苦澀道：“豪，難道這三年來你還不了解我嗎？我燕馨何時後悔過，我只跟著我的心走，我心底認準了你，你就是我苦苦等尋到的良人，我相信你，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會保護好我。”

佳豪深深的看著她，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道：“馨委屈你了，佳豪遇到了你，是佳豪幾輩子修來的福。”

桃雨道：“可是小姐，桃雨還是認為這樣莽撞的進去不好，萬一姑爺把小姐，把小姐，把小姐怎麽了，小姐可怎麽辦？”

夜巡吃笑道：“城，你是洪水猛獸嗎？”

白隱菊苦澀道：“只怕我肯，他也不會的，桃雨，你不是說過，他或許是有什麽不得已嗎？有什麽苦衷嗎？桃雨，就是為了他這個不得已，他的苦衷，我也要問個明白。今晚我沒碰上，也就作罷，既然我碰上了，我就要尋個明白，哪怕他把我怎麽了，我也要尋個心裏踏實。”

燕馨道：“她，不會罷休的，我們是逃不過今晚了。”

佳豪輕輕撩起他的長發，道：“你可想好了，你不在，我也可以應付她，你，你還是趕緊離去吧，回京城，找你的母親去，等過段時間穩定了，我再去接你，倒時，我們再去游蕩天下，看遍大好河山。到時我們不走了，尋個好地方，當個種田翁。你養雞來，我把種。”

燕馨苦澀道：“豪，我還能有選擇嗎？你真當我什麽不知道嗎？你怎麽掩飾過去，你和你哥哥長得不一樣，聲音也不一樣，隱菊和你哥哥相處了這麽多年，怎麽會不了解他，到時露餡了，你怎麽面對青雲莊的白夫人白老爺，就是他們和你母親再好，你母親要怎麽和他們解釋。何況你母親和你爹，還盼著你大哥回家呢！”

佳豪道：“燕馨，這條路我們踏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你要面對怎樣的指罵，怎樣的命運都是未知數，馨，我聽說，你父皇有意要從你們這些女兒中挑選出優秀的，嫁到南藩去，到時要是你，你怎麽辦！”

燕馨道：“你是不是要說，我就不該來青雲莊，今晚，你就該真的找一個經驗豐富的青樓女子來應付一晚，你從來不踏入青樓一步，難道今晚就委屈自己，違背自己的本意嗎？你為了你大哥，我沒有意見，可是，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看著你和其他的女子在這裏，這裏，我心裏是什麽滋味！”

燕馨繼續道：“青松下，我認準了你，我就不會改變主意，什麽阻礙都不能將你我分開，何況我父皇不是還沒定嗎？他有那麽多的女兒，不一定就是我，退一萬步來說，就是我，你會坐視不理嗎？生生看著我去了南藩被休離，被唾罵，豪，到時你大哥那時或許也已經好了，我們這樣地幫她，他會幫我們的。”

佳豪不再猶豫，道：“好，除非死別，我們再也不輕易道離別。生生死死，擎佳豪都追著你去，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桃雨道：“小姐，你想好了，桃雨也就不攔著你了，小姐，你要相信，無論什麽樣的結局，桃雨都將陪著小姐。”

白隱菊不再猶豫，道：“桃雨你上來，幫我一下，把這窗紙撕下。”

一地碎紙，隨風揚起。桃雨看著屋裏滿布一地的錦衣碎服，被隨意的扔在一起，眼睛微紅，道：“小姐，你真的決定了。”

白隱菊仰天看月，眼睛幹澀：“不知道這樣進去自己能否承受的住呢！佳城，你這樣傷了我，可也會心裏難受。”

白隱菊轉頭，安慰桃雨道：“桃雨不用替隱菊難過，你記得四年前的美好，隱菊不記得，隱菊的記憶只是從那個柴房開始的，美好留在心裏少了，失望時，也會心痛少的。桃雨，如果可以選擇，當初我就會離著佳城遠遠的，既然回不去了，我就要為自己選擇的道路走下去，呵，如果你的小姐真的落魄了，桃雨會不管我嗎？”

桃雨道：“小姐，你說什麽，就是桃雨有一口飯吃，就有小姐的一口飯。桃雨自從被小姐從青樓裏買回來那天起，桃雨就認定了小姐，無論以後是風是雨，桃雨都不會離開小姐半步。”

白隱菊道：“我的好桃雨，桃雨就在這等著我吧。如果我沒有出來，你就不要等我了，去找小施吧，他是你的避風港，是你的沃土，你這枝解語花，也該幸福了。”

白隱菊不再說話，緊緊抿住嘴角，臉色蒼白，心中一狠，擡腿爬向窗臺，淺粉色衣裙，在夜色中飄飄搖搖，這註定了是一個，桃紅色的夜，這一夜，命運的大門再次開啟，載著他們不同的命運，向遠處跑去，這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夜晚，可是他們沒辦法選擇，如果可以，他們還是會這樣這樣做，一殤折子戲，一殤戲裏人。

白隱菊的動作過大，寬袍緩帶，被窗欞扯住，白隱菊無奈，脫下外面的披風，留下裏面單薄的衣服，這才進得屋裏。

夜巡道：“城，我們回去吧！再看下去，你會承受不住的，晚夜風大，城你身體會吃不消的。我們的藥不多，還要節省的用，啟程回去，城，既然這樣了，就隨緣吧！”

佳城苦澀道：“難道這樣都不行嗎？我只想多看她幾眼，把她好好的記在心裏，腦海裏，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還能見到她，我怕這一去比四年還長，我怕再回來，她嫁給了好男兒，巡，如果真的這一去比四年還長，她會向我一樣等我四年嗎？我一心想著，怕她一輩子等我，孤苦的走過這一生，又怕這一輩子她都不會記得我，忘了我，我傷她這麽重，就是我想再和她破鏡重圓，她肯會嗎？”

巡道：“城，這不是你的錯，你沒傷過她，城這條路是隱菊小姐自己選擇的，她倔強的性格使她走上了這條苦路，這條傷情路，城，她傷害的何止是她？她還傷害了豪公子和燕馨公主。城，你我都是明白人，她可以不進去，可以就此回頭，可是她沒有，這個代價，是我們不能想象的後果。”

佳城道：“城，你給我說句實話，你們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件事，燕馨公主和佳豪，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好了犧牲自己，成全我們。你們下面還要做什麽？”

巡道：“城，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巡只能告訴你，從你要求豪公子帶你離開時，這個計劃就在實行了。只是我們沒有想到，隱菊小姐會這麽固執，原先想著只是逢場作戲，只恐怕明天的天要變了。”

佳豪苦笑道：“原來，是我給了你們機會，隱菊總是說我神鬼難測，這次卻被你們狠狠的算計了。誰，想出的註意？”

巡道：“城，以後你會知道的，之所以不想讓你知道，也是怕你不同意。城，你只要記著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過你和隱菊，如果巡是那種人，不如帶著城遠離青雲莊，閑雲野鶴。”

佳城仰頭看天，天空深邃廣大，總是讓人看不透，半晌道：“巡，我相信你。”

巡道：“我們是不是該走了，城，這是次誤會，是誤會就會有解開的一天。城，你要好好的養病，豪和燕馨公主做出了這麽多的犧牲，後面還要指望著城的幫忙救助。城，要想好利害關系，不該拘泥在這小坑小河裏。”

佳城道：“巡，這雖是場誤會，可是它的傷害得有多大？我怕結果馨和豪承受不起。”

夜巡道：“這次傷害，是大家心甘情願，不得不從的行為，城，我們誰都沒有回頭路了。我們能做的，只有向前走，城走吧。”

佳城道：“難道四年後再來青雲莊，我們都沒有回頭路了嗎，或許更早吧，也許是四年前，山前認識那位清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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