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洞房之夜

關燈
佳豪最後一聲,輕輕問道燕馨:“馨,過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娘子了。”燕馨笑道:

“恩。”

“你決定了,你,你不後悔!”

“恩。”

紅鸞帳暖,羅帶輕解,

流蘇搖晃,頸項相交。

白隱菊看到眼前的景象,心口痛疼,淚水苦澀。他看著佳城,搖晃的倒退數步,身體無力,斜倚在墻根,方才停住腳步。

白隱菊瘦弱的雙肩,劇烈地抖動著,她強壓下心裏的痛恨,倔強的抹去眼淚,睜大眼看著帳內的兩人。

帳紗散下,看不清裏面的情景,只是滿地碎裂的衣服,腳踏處擺放的兩雙鞋子,白隱菊透過朦朧的紗帳,看著裏面。依稀可辨嬌俏的身子躲在錦被中,男人高大的身軀擋在外面。

女子一陣嬌笑聲:“城,起來了,你的隱菊來了,怎麽你就這麽絕情,人都到了屋裏了,還不起來,還是你舍不得我。”

白隱菊聽著嬌俏地聲音,雙手堵住了耳朵,她只覺得刺耳,像惡心的毒蛇,盤著她的心臟,狠狠地無情的緊鎖。

佳城沒有擡頭,散落的黑發擋住了露在外面的側臉,翁聲道:“恩,讓她等著。”那女子的笑聲更加放肆,道:“呵呵,青雲莊的大小姐都比不上青樓裏的嬌女子,城,我說你可真有福,一個惦著你,一個你用著,我當初還真看對了你,沒白來這世上一回。”

白隱菊緊咬下唇,看不見裏面的情形,聽著他們你來我往親昵的對話,直覺胃裏酸澀,雙肩抖動,像被惡風急雨催殺的嬌花,越發的柔弱。

她繼續道:“城,別心急,我們還有半夜呢,你快起來,你沒看見你的隱菊是多麽地可憐,你在不出去,恐怕你就沒有這個福氣了。”

白隱菊轉身待走,聽著那女子驕橫嬌滴滴的話語,生生的頓住腳步,她轉過身來,拿眼狠狠的瞪著帳子裏的女人。

佳城氣道:“你專心點,什麽隱菊,她哪有你好!”

那女子驕傲道:“那是,他怎麽會有我好,我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兒,你上刀山下火海都肯為我去得,隱菊又算什麽?我就狠我出身青樓,配不上你。”

佳城翁道:“青樓怎麽樣,只要我喜歡你,我不在乎。”那女子笑道:“恩,你輕點,那你說,隱菊姐姐怎麽辦,要不我做小她做大,到時,我們一起服侍你。”佳城翁聲道:“那怎麽行,三年前我就認識你,何況我離開他都四年了,再深的情誼也淡了,他想跟我,就她做小,你做大。”

白可人聽不下去,喊道:“佳城,你知道你說什麽,我白隱菊的夫君一生只可有我一人,別說你怎麽優秀,就是天子,我白隱菊也不稀罕。既然你跟了這個女子好,別人睡過得東西,我白隱菊不稀罕。”

帳內,無人看到的地方,燕馨心中悲痛:“隱菊,對不起,我們不是非要這樣,你為何這樣倔強,放我們大家一條生路不好嗎?”

佳城沒有說話,藏在頭發後面的側臉一片苦澀:“哥,對不起,以後這債只好你自己還了,弟弟只能幫你到這,哥你知道嗎,燕馨有多痛,她的淚水,在隱菊進來後,就沒有停歇,濕透了我的衣襟,亦濕透了我的心,哥哥你有隱菊,我也有燕馨啊,哥哥,弟弟今天這樣傷隱菊絕非本意,哥,只要你能病好,弟弟今天做的一切,就不後悔。”

隱菊哭道:“佳城,她有什麽好,你告訴我,你是故意的,故意的,你是有苦衷的,你有難言之隱,你說過讓我信任你,你何嘗信任過我,你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這樣做。青樓,什麽地方,難道你真如你做出來的樣子嗎?我不信,你等了我四年,你不是這樣子的人。”

隱菊抱著雙臂,跌坐在墻角,繼續道:“佳城,我不信,可是我亦沒有拉開帳子一探真實的魄力,我怕那是真的,我怕我自己唯一一點希望都破滅。他們說,我們以前相知相守,要與子偕老,不離不棄,他們說,我們心靈契合,你喜歡與我采擷山中的草藥,聽我認真的講解藥理,佳城,就是你恨我把這一切都忘記了,你可以給我說啊,為什麽你認識了我一月多,都不曾提起,你是不是要把我的心奪走之後,再狠狠的踐踏腳下,你才高興。”

燕馨道:“隱菊,你怎麽這麽傻,你的城到現在都沒有提起過你一個字,你怎麽臉皮這麽厚!看著我們這樣,你很舒服嗎?”

隱菊仰天大笑,道:“呵,佳城,我還真佩服你的勇氣,我從不歧視青樓女子,認為她們也是被迫為之,由不得自己,今天,我還真高看了你的眼光,這麽樣的女子你也喜歡。”

燕馨身子微抖,佳城低頭在她耳邊道:“你別在乎。說的不是你。你不是她們。”燕馨淚水流的更加洶湧,緊緊握住了佳豪的手。

隱菊道:“佳城,一個月的美好日子,我隱菊永遠記得,我隱菊,為自己做出的事情,從不後悔!我在乎我們的過去,今天你變了,隱菊也沒必要再把心留在你的身上,任你踐踏,你不要,有的是好男兒要,佳城,有一天你會後悔。”

隱菊疾走幾步,又倒回身來道:“佳城,剛才我在外面聽見你身上有傷,今個看來,你身體好得很呢,對,她沒說錯,我是一個清高的女子,我慶幸你沒有碰我,我也感謝你沒有碰我,因為,你不配。”

說完,隱菊大步向外走去,路過書桌旁的畫卷,呆呆楞住。

一幅美好的流月飛菊圖,放在桌案上,趁著美好的月光,刺痛了隱菊的眼,那張斷開的隱菊圖,還掛在自己的屋中,自己一寸寸的黏粘好,桃雨說,是姑爺認為小姐強迫了他,才在洞房之時,一氣之下劈裂了流月飛菊圖。

今晚,一幅完整的流月飛菊圖,完美的躺在桌案上,卻沒有了當日的忠貞專情,是什麽變了,什麽讓這些變了,讓我們倆走上了這樣的道路。

我以為,你是個偉大的男子,你等著白隱菊記起你,你一點點感動她,你為她做一切的努力,時時惦記著,我白可人都為原來的白隱菊感到幸福。難道是我一縷幽魂,闖了你們的世界,強迫分開了你們,註定我該這樣被人拋棄,被人扔掉啊!

你知道,當時我來到時,內心有多害怕!多麽恐懼,我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你,我潛在的認為你,就是我的那根救命稻草,帶著我離開這絕望的地方。帶著迷路的我,向前走去。

佳城,你終究不是我的良人啊!原來這幅流月飛菊圖真的就是你的作品,署字城,呵,城。

那時娘親說,你爹爹知道我喜歡菊花,特地從別人手裏買來的!那時你很愛菊花,看到了那幅畫,就從爹爹手裏要來。當時我就覺得娘親有意省略了一些事情,原來這圖不是爹爹買來的,四年前,佳城就給自己畫了這幅畫,自己失憶後,爹爹替自己收著,娘親騙自己說是爹爹買來的,呵,怪不得佳城當時柴房時說自己變了,騙了她,原來他一開始,都是了解隱菊的。洞房時,桃雨說你一起氣之下,劈了流月飛菊圖,難道你那時,就不相信白隱菊嗎?連真的白隱菊都不相信。佳城,你到底會相信誰,到底你還會不會相信人。你一邊說著我騙你,一邊說著,隱菊,你要相信我,難道,你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今天,好好的羞辱我嘛!

呵,我原來才是那個傻子,原來你始終不相信,也不能相信我啊,你都認識了隱菊四年,隱居的一舉一動,你怎麽會不曉得,不熟悉。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啊,錯把佳城深愛的隱菊拿走了,錯認為他真心的喜歡自己,呵,自己還真是蠢得可愛啊!

隱菊踉蹌的爬出窗戶,桃雨焦急地道:“小姐,你怎麽了,小姐你說話啊,姑爺對你做了什麽?”

隱菊沒說話,像失了線繩拉撤的木偶,沒意識的向前走著。桃雨抓住隱菊的手道:“小姐,你說話啊!你不能嚇桃雨。”

“城,你幹什麽去,我們不是說好了隱菊出來了,我們就回去嗎?”夜巡在後面拽住佳城的衣袖。佳城苦澀道:“巡,你覺得我走得了,嗎?你看見隱菊無神的眼睛了嗎?我看不到她對生的希望。”

夜巡道:“城,你別瘋了,行嗎?你的理智去哪裏了,你就是現在下去,能怎麽樣?傷害已經開始了,我們如何挽救?難道你想讓豪和馨公主白做了這一切嗎?城,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佳城落魄地道:“我就是從來沒有自私過,才發展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我可以預感到,如果我今天離去,隱菊就會永遠離開我的世界,巡,你告訴我,如果隱菊死了,我還有什麽念頭,活在這個世上!”

巡道:“好,我不攔你,三天後,你只要答應我啟程回佛參大師那,我什麽都依你。”佳城道:“好!”

佳豪道:“馨,你怎麽了?”佳豪扶起燕馨的臉,撥開打濕在她臉上的秀發,心疼地道:“馨,你別這樣,都是佳豪的錯,你說句話,別憋在心裏,豪看著難受。”說完,輕吻去她臉上滑下的淚水。

“豪,你知道嗎,我心裏害怕,我們今天這麽對待你的大哥和隱菊,我怕,怕有一天老天會報覆我們,讓我們永遠的分開。”燕馨紅著眼,看著佳豪。

佳豪道:“馨,要報覆也是報覆我,沒你的事,上天如果開眼,他們一定看見這一切是我強迫你的,一切與你無關,是罰是懲,我都一個人受著。”

燕馨氣道:“你說什麽?事情是我們兩個幹的,要罰也是我們兩個人,豪,我不想只讓你分享給我,快樂,就是痛苦,我們兩個也要,一起分享。這樣我才感覺到,你不把我當個公主看,你不是畏懼我父皇的權力和威嚴,你拿我當你的妻子看,有難同當,有苦同享。”

佳豪眼睛微紅,多麽敏感的一個人啊,生活在後宮裏的燕馨,其實也是怕啊,後宮冷漠,後宮算計迫害多的是,自古皇帝多情,只見新人笑,哪管舊人哭,她見多了這些,怎會不對她產生陰影,佳豪看著她,哽咽道:“馨,這個時候,你還在為我著想,馨,你讓佳豪該拿你怎麽辦!”說完深深的吻上燕馨,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有些話,和了解的人說,不用說明白,她也懂你,有些話,和不懂你的人說,就是說一萬遍,她也不懂你。

我們心靈相通,何須多話。

夜無聲,星靜默,美好的子夜,因為這雙紅塵癡兒女,變得靜好,美麗。

莫言靜好,希望有一天,我們於山水之間,蓋一茅廬,琴瑟相合,遠離這世間的紛擾動蕩,遠離這人心的別離痛苦,讀一本書,享餘生安詳。

那時,吾青春,君未老。那時,吾,珍惜,君有情。

如果有來世,願滄桑未爬上我們的心間,磨難不會光顧我們,做一世一雙人,真的可以雙飛雙宿。

真的會有來生嗎?如果沒有,就要今世,我們的愛情,少一點波折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