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惦念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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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透,梅雨笑盈盈的擺上飯菜,道:“小姐,該吃晚飯了!”白可人趴在桌子上落寞的看著她,道:“梅雨,你說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梅雨笑道:“小姐,這已經是熱的第四回了,再不吃飯,晚上積食了,對身體不好!”白可人看了看窗外,道:“月亮都這麽高了,是很晚了。”梅雨道:“是啊小姐,以前這個點,小姐早已經吃過飯,上床休息了!”

白可人道:“我有這麽能睡嗎?我怎麽不知道?唉,看來我更不能吃飯了,否則就成豬了!”梅雨嘆息道:“小姐,恩”白可人阻止道:“好了,我的姑奶奶,我怕你了還不行!我一會就吃。現在我想出去消化一下中午吃的飯,你不用跟著我了!對了,你先吃,不要等我。”

說完,白可人讓梅雨為她披上披風,急著向外面走去。十一月中旬的天氣,格外冷。抄手游廊上的燈籠隨著西北風的吹拂,碾碎一地燈花。白可人順著抄手游廊心事重重的走著。她今天晚上,不是不想吃飯。只是心裏惦記著一個人,吃不下。

轉過游廊,白可人盯著佳城的屋子楞楞地發呆。屋裏沒有一絲燈光,房門緊閉,窗欞嚴合。雕花的窗紙,細致的紋絡,活靈活現的花樣圖案,顯示了一片美好舒適。可是現在白可人感覺不到一絲的歡快,沒有一絲人氣的房子,除了可以當作欣賞品外,白可人找不到任何其他有意義的價值。只因為這裏少了一個人,少了那個景亭旁吹簫,書桌前讀書的身影。

他去了哪裏?這麽晚了還沒有回來?

他這幾天怎麽神神秘秘,他什麽身份?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是好人嗎?

以前的白隱菊到底和他是什麽關系?什麽樣的糾纏?

原來自己終究還是不了解他呀!基本的了解都沒有!

這些湮沒在時間長河裏的故事,誰來告訴她,這些消失在時間往昔裏的疑問,誰來為自己解惑答迷!

今晚自己以為他一定會來自己的房裏吃飯,早早的準備好晚飯等著他!結果一等再等,始終沒見著他人在哪裏!自己就傻傻的以為他一定會來,一次次滿懷希望的盼著,坐著,瞧著,張望著,可是直到這個點,依舊還在等?

自己為什麽這麽執著,是因為相信自己的直覺嗎?感覺他會來?可是他人呢?連對他的早出晚歸行事作風都不了解,何來信任?

是對他的信任嗎?他說:“以後,記著要信我!像記著你的銀子一樣記著我!”他說:“你何苦不信任我!”他說:“你讓我去哪裏?我就住在你房旁,就是吃飯也要找個近的地方,不是嗎?我又不傻。”難道是他自動來自己這,吃過第一頓晚飯,自己就把他的話記在心裏了嗎?可是爹娘沒回來吃飯時,他天天在自己這吃飯,怎麽就沒把他的話記住?難道這麽兩個晚上自己和他熟了,打打鬧鬧已經深入骨髓了嗎?可是連對他的身份都不了解,何來熟悉!難道自己有問題,終究是從心底了盼望著這份溫暖的嗎?得到了一點,就不願放手嗎?可是這又算什麽溫暖!

白可人低低的笑著:“真應了那句話,喜歡一個人需要一秒的時間,忘記一個人需要一輩子的時間啊!我是喜歡他了嗎?呵,我,白可人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啊!”

白可人走到一旁的景亭裏,擡頭看著天上的一輪明月,修長的背影拖得老遠老遠,像現代,起風裏的街道旁,孤獨的電線桿,寂寥惆悵!

白可人背靠欄桿笑道:“自己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還是低估了他的一時沖動!他沒有說過今晚要來這裏吃飯,原來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自己還真是傻啊!”

白可人一轉頭,沖著伍兒的廂房大聲喊道:“伍兒,伍兒,你睡了嗎?沒有可願陪你家小姐坐會兒?”遠處的房中燈忽然亮了,一絲溫暖的亮光照射開來,白可人直覺得自己的世界亮了,低頭笑道:“這樣多好啊,無牽無掛,無憂無慮!就讓那些紅塵繞事隨風散吧!誰離了誰地球還不轉!”

白可人的心漸漸平淡下來,萌芽的情緒也被強制性的壓下來,破土的希望再也找不到任何一點理由再次強勢起來,走來走去,原來從原點出發,又回到了原點!

白可人看著遠處走進的英俊的人影笑意漸漸溢滿眼底,道:“伍兒,隱菊突然想起了你吹過的笛聲,今晚我們不談其他,只來吹笛吃飯飲酒,可好!”不等伍兒回答,轉頭沖著身後不遠處的梅雨說道:“好梅雨,把我的飯給我拿來,我就在這景亭裏吃!”

白可人知道,不管自己怎麽說,梅雨總是會如影隨形的跟著自己,梅雨終究不如桃雨,這個認識,從梅雨來到自己身旁第一天自己就知道。也許,是自己來到這裏第一個看到的丫寰,是桃雨,也許,是桃雨身上有一種讓自己感到的親近的東西,倍感自然。也許,梅雨做的再好,也入不了自己的心,總之自己心裏的天平始終偏著的,怨不得別人,也怨不得梅雨。

厚厚的棉簾放下,景亭裏一片溫暖。白可人笑道:“梅雨,你吃過飯了嗎?”梅雨道:“小姐,剛剛不是讓我先吃嘛,我已經吃過了。”

白可人又轉頭對伍兒道:“伍兒,不好意思這麽晚把你喊起來了,對了,你可願意陪我吃點夜宵!”伍兒答應著,坐在桌子一旁,笑道:“小姐,伍兒也是剛剛躺下,小姐願意聽伍兒吹笛,是伍兒的榮幸!”

白可人笑道:“伍兒的笛聲好聽,我愛聽!對了,我記得問過你的年齡,多少來?”白可人拍拍腦袋,繼續道:“對了,十九。伍兒家裏還有什麽人?”

伍兒道:“不曾有了,伍兒自小跟著老爺,服侍前後,後來跟了小姐,一個人,多少年都是這樣。”白可人逗趣道:“誰說的一個人,我看你和桃雨挺好的,怎麽來了個樂小施,也不見伍兒多大反應呢?”

伍兒道:“小姐,桃雨和小施,是伍兒的好朋友,桃雨,伍兒更當妹妹看待!”白可人笑道:“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你家小姐就是怕閑著,我看你一個人怪孤獨的,這樣吧,告訴你個秘密,小姐我是上天派來的月老,專做人間拉線牽紅的事,伍兒你說說,你喜歡個什麽樣地,小姐幫你留心下!”

伍兒臉色微紅道:“小姐,伍兒,伍兒覺得這樣就挺好!小姐是月老我不信,要說小姐是天上的仙女,我信!”

白可人笑道:“伍兒,沖你這句話,小姐我就告訴你句實話,小姐我可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小姐我就是天上的仙女,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伍兒幹脆地道:“我信!”

白可人笑道:“伍兒,我都把秘密告訴你了,禮尚往來,你這回該說了吧,喜歡什麽樣的,痛快點,青雲莊裏什麽都缺,就不缺美女,高挑肥瘦,隨便你挑,你要什麽樣的!”

伍兒窘迫道:“小姐,我,我孤單一人,哪有什麽資本娶妻,我,我還是給你吹笛吧。”白可人看著他,心裏不是滋味,沒權沒勢沒財,上無父母料理,下午手足幫忙,誰願跟他!半晌嘆息道:“伍兒,不許這樣說自己,這事包在你家小姐身上,你說你家小姐是仙女,小姐就一定會做到!”

伍兒眼睛閃爍,不再說話,拿起長笛,手上動作,清脆悅耳的笛聲悠悠揚揚的響起。

白可人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拿起筷子,歡快的看著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大把的吃飯,大把的摻水喝酒。白可人喝不了苦辣的酒,每次要麽少抿,要麽往酒裏摻水,盡管這樣,不盛酒力的白可人,很快,醉眼朦朧。

白可人不知道,亭外不遠處廂房的燈依次亮了。桃雨擡手支撐窗臺,落寞道:“小姐,我就知道,你這幾天過得不好!”

時間一秒秒過去,笛聲嘹亮清爽響徹雲天。不知何時亭外站立了一個人,紫色的長袍在風中揚起,他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握在胸前,他就那麽直直的站立著,透過棉簾看著裏面的畫面!他不是別人,就是隱菊熱了四回飯,繞過抄手游廊,苦苦等尋的那個人,佳城。

白可人大醉道:“伍兒,你吹得好聽,不過缺了一樣東西,就是伴奏。”說著,拿起一只筷子,站起身來,搖晃著敲著盤沿碗角,喊道:“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唯有暗香來。”

白可人擡頭傻笑道:“伍兒,我這詩不錯吧,可惜不是我寫的,你說,當初寫這詩的人是不是太笨了,幾枝梅花分不清,那就去看梅林嗎?兩三棵分不清,百十棵他總能分清吧,就像我們這裏,山下梅花開得晚,山上那溫泉周圍的梅林不就早開了!他就是不願走路,多走幾步,不就找到答案了!自己找罪受!”

伍兒停了笛聲,看著白可人大醉的樣子,說出的話,似乎還有幾分對的道理,道:“小姐說的對!”白可人擡起朦朧的睡眼道:“我也是在找罪受!明知道多走幾步路,也找不到答案,還這麽白癡的走下去!”伍兒道:“小姐,你說什麽!”

白可人靠著欄桿,眼睛睜開,左右看看,突然看見外面的人道:“外面的,幹嘛站著呀,進來呀,他們都不陪我喝酒,你陪我喝!”說著沖佳城招招手。

佳城沒動,靜靜的看著她,薄唇緊抿。白可人大喊道:“外,你進不進來啊,我就知道我白癡,自己找罪受,多走幾步也等不到答案,不走了,不等了!”說完,搖搖晃晃擡腳要走出景亭。

佳城眉頭緊皺,向前幾步,抱著白可人的肩頭,彎腰打橫將他抱起,擡步向她的房中走去,不滿道:“誰讓你喝這麽多酒了!”白可人不依道:“外,你是誰啊,不陪我喝酒,我不認識你!你放我下來!下來!”佳城不理他,繼續向前走去,穿過抄手游廊。

白可人見他沒有反應,傻傻道:“你怎麽了。”說著用手拍拍他的左半臉道:“軟軟的,還挺熱乎,你原來是人啊!”佳城氣道:“白隱菊,你看清楚了我是誰!”白隱菊道:“奧,我看看,”說著,趴在他臉上仔細看著,道:“古銅色的皮膚,鼻若懸膽,眼如群鴉點點,烏黑有神,佳城啊!嘿嘿,是你啊!”

佳城氣道:“你終於看清我了!”白可人笑道:“怎麽看不清,我不看你都知道是你。”說著揪起他的衣領道:“你聞,這還有竹葉青的味道呢”佳城一腳踹開她的門,擡腿往臥室走去。

白可人道:“你知不知道,我都等你好久了!菜都熱了四回了,你說話不算數,讓我怎麽信任你!”

佳城抱著白可人放在床上的動作,微微頓住,彎著腰,看著她道:“你沒吃飯,是再等我!”白可人氣道,雙手敲打著他道:“我再也不理你了,不信你了,我等了你那麽久,你說不來就不來,還回來這麽晚!”

佳城制止住她亂動的手,塞進棉被裏,溫柔道:“我,下次不會了!”轉身要去給她倒杯水。白可人拉住她的衣袖,道:“你,別”還沒說完,吃進去的東西,全部吐到佳城轉身的衣角上。

佳城道:“你,你看你,知道喝醉酒的後果了。”說著拍著她的後背,等她好一點後,拿起梅雨遞過來的溫水,灌她喝下去。服白可人躺下以後,這才想起自己的衣角,擡眼看去,一片狼藉。

佳城無奈,轉身跨出房中,回到自己的房間,換好衣服,又重新來到白可人身邊。打發梅雨出去後,靜靜的看著白可人,撫摸著她的秀發。趁著柔和的燭光,溫柔的看著她。

精致的五官,烏黑的頭發。眉若遠山,膚若凝脂。

佳城順著他柔美的秀發,撫摸著她的側臉,喝醉的她,臉色微紅,似泛起了一朵紅雲。感覺著手下美好的觸感,越發不想擡手了。

半晌,佳城仰頭閉眼,忽然想起了什麽,擡手離開他滑膩的臉面,從她枕頭底下掏出一件簪子,沒想到,這把海棠簪她這麽珍視。隱約感覺出簪柱處比原來更光亮了。細細摸索著它的紋絡,佳城好像看到了白可人坐在秀床前百轉千回的觀摩查看,眼中一片溫情。突然笑道:“還說和我不熟!倔!”

晚間,白可人吐過幾次,佳城睡在白可人屋中的睡榻上,折騰了幾次,白可人終於安穩的睡去。天快亮時,佳城看著白可人睡得懶散,蜷縮的身子像只小貓,站身起來,為她撚好被腳,拿起隱菊梳妝臺的木梳稍微整理一下,輕輕的跨出房門,消失在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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