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人因為醉酒，醒來時，不知今夕何夕。自己掀起錦被，起身下床，在梅雨的服侍下梳了一個好看的流雲髻。飄逸的長發一絲絲挽起，看著梳妝鏡前梅雨熟練的動作，自己不會，只好任她收拾著，自己呆呆的坐著。

她感覺自己忽然做了一個大夢，夢裏低沈的聲音，疏朗的笑聲，懸空的感覺，悠揚的笛聲，香甜的美酒，有冷風陣陣，有暖氣烘烘，冷熱交替，呵！好豐富的感覺！

梅雨笑道：“小姐，可是做了是什麽美夢？”白可人笑道：“美到不美，只是感覺自己像個看客，看著甜蜜糾結，就明了多了。可惜，自己多希望這些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梅雨笑道：“小姐，又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白可人嘆息道：“可是，我懂了！”吃過飯，白可人來到書桌前，從筆架上挑著合適的毛筆，好久不曾動筆了，拿著的動作也生疏了。暈染筆墨，想了想，左手拽住衣袖，下筆如泉。飽滿的汁墨，靈秀的字體，上寫道：“原來，兜兜轉轉，從原點出發，又回到原點！”

“唉！”白可人無奈的嘆息一聲。收起筆，放回筆架，看著字跡未幹的紙張，用鎮紙重新壓好。後退兩步看了再看，自豪道：“書法有進步！”在屋裏轉了一圈，左右看看，又低頭沈思一下，隨後打開臥室裏一個不起眼的窗戶，道：“梅雨，我出去桃雨那看看，你不用跟著了，還有屋裏味道太大，就開著吧，不用關。”接著披了披風，向桃雨房中走去。

桃雨從床上坐起，道：“小姐，昨晚睡得可好！”白可人笑道：“快坐著，別起來，怎麽不好，一想起桃雨馬上就要回到我身邊了，我就開懷。真害怕，桃雨哪天跟樂小施處多了，被小施叼走，忘了還有隱菊這個人！”桃雨低頭窘迫道：“小姐，我哪有！”

白可人起身在房中走著，招手碰觸著桃雨屋中大大小小的風鈴，笑道：“我只見過紙鶴許願望，第一回見這麽多風鈴訴願望，桃雨，小施可下了不少功夫呀！”桃雨低頭攪著手帕：“小姐，你，快別看了！再說，桃雨，桃雨”白可人笑道：“好了，桃雨，不逗你了！你臉都能烤地瓜了！”

好一會兒，桃雨擡起頭來，嘆息道：“小姐，昨晚我看到你在景亭裏喝酒了，我就知道小姐心情不好，小姐還騙我說過得很好！”

白可人道：“是啊，喝了很多酒！”桃雨道：“有什麽事不能和姑爺說說嘛！”白可人擡頭看了遠處的風鈴良久，才道：“說什麽呀！我們之間除了鬧，試探，還有什麽？”桃雨道：“我覺得姑爺對小姐很上心的！”白可人繼續道：“也許，還有那麽一點暧昧的溫情！”

桃雨焦急道：“小姐不試試，怎麽知道？”

白可人嘆息道：“幹嘛要了解他這麽多，他對自己又何嘗了解多少？除了他認識的白隱菊，他又知道自己什麽！”桃雨道：“小姐心裏壓著心事？”白可人沒說話，擡頭看了她一眼，道：“是啊，不能說的秘密！”桃雨道：“連姑爺也不能說嗎？”

白可人道：“也許不是秘密。”突然笑道：“真的不是秘密。我都告訴伍兒了，還算什麽秘密！”桃雨道：“那就告訴姑爺吧，小姐，看你難受，桃雨也不好受！”

白可人道：“恩，桃雨就是可愛，我說我是來自很遠的地方的仙女，是上天派來的月老，專門為桃雨牽紅拉線的神仙，桃雨信嗎？”桃雨笑道：“小姐，你又逗我！”

白可人嘆息道：“我說這就是我的秘密，桃雨不信！”桃雨道：“仙女我信，月老，我不信！”白可人笑道：“怎麽和伍兒一個意思！看來，我真的得要做一件好事了！否則大家都不信我是月老！”

桃雨道：“這就是小姐的秘密！也不是秘密嘛！”白可人看著遠處的風鈴，沒有接話，半真半假，虛中有實，誰會把她的話當真！唯一的真話就是，她不是仙女，她真的願意當個牽紅拉線的月老！，她不是這裏人，她確實來自遙遠的地方，可是這些九曲十八腸的心思，誰可以參透！

風鈴呀呀的響起來了，接著桃雨的房門從外面打開，樂小施端著藥壺從外面進來，看見白可人在，樂小施微微一楞。白可人笑道：“小施，真是風雨無阻啊！”樂小施不好意的道：“小姐，我，那個桃雨昨晚涼著了，我，我來看看她！”

白可人一楞，立即反應過來，轉頭不高興的對桃雨，道：“桃雨，以後不要為我著急了，要是我再知道你半夜不睡覺，站在窗口吹涼風，我就灌你三鍋藥！”桃雨笑道：“是，小姐！”

白可人不再停留，把空間讓給樂小施，轉身出了屋門，路過抄手游廊時，看見佳城的房門緊閉，微微嘆了一口氣，溜溜達達地向爹娘院子走去。心想也許還可以趕上午飯！

路上，看見一群丫鬟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麽，停住腳步仔細傾聽，原來是哥哥把外面買來的小飾品，小玩意，送給了下面的丫鬟們！白可人心下高興，哥哥在家，拽住身旁路過的一個小丫鬟問道：“淩軒在哪裏？”丫鬟道：“大少爺在夫人老爺那！”

白可人不再逗留，快步向爹娘院子走去。一進門，白可人發現，哥哥，比目，夢兒都再。爹娘的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擺滿了各種飾品。

只聽夢兒道：“淩軒哥哥，為什麽佳城哥哥不在啊！我買了好多東西要給他呢？”爹爹道：“夢兒啊，佳城出去了，夢兒只記得佳城啊，怎麽不記得為老頭兒帶點東西！”夢兒低頭道：“哪有，我哪有！”娘親道：“夢兒可為我們倆老太婆；老頭子，帶了些什麽？”

夢兒笑道：“夫人，我專門給你們挑選了些飾品的！”說著從桌旁的一堆飾品中掏出一個布皮。小心的打開，走到娘親眼前，笑道：“夫人，這是我和軒哥哥專門在靈隱寺裏為您求的佛鐲，大師說，戴在手上，可以保福添壽。”說完，又拿出一個佛珠獻給爹爹，道：“這是和那鐲子一對的珠子，同樣祈福添壽。”轉身回到座位，又道：“夢兒覺得，那鐲子，那珠子，木理好，寓意也好，正好全了夢兒的一點心意，雖然不是什麽黃金美玉，但也是佛門之物，希望夫人老爺不要嫌棄夢兒的禮物！”

娘親笑道：“只要是夢兒的好意，什麽都好！”白可人看著差不多了，咳嗽一聲，走進廳堂。笑道：“娘親可是得了什麽寶物，這麽開心！”說著，擡起裙角，向娘親走去。親切的抱著娘親的胳膊。

娘親笑道：“丫頭來的正好，剛想派人去叫你，沒想到你自己到跑來了，正好省了腳力。”白可人笑道：“我在路上聽見丫鬟們討論著收到了什麽禮物，就知道這裏熱鬧，這才快步跑來，怎麽會少了我呢！”娘親寵溺道：“就知道，你這小丫頭喜歡湊熱鬧！”

白可人道：“娘親，我想好了，今天中午就在你這吃飯了，你可要準備，好多好多，好吃的！”娘親寵溺道：“懶丫頭，就知道吃！”

白老爺咳嗽一聲，道：“好了，隱菊，有話一會兒再說！你不口渴嗎？”白可人一楞，擡頭看看爹爹，又看了一眼周圍，看到夢兒尷尬的坐在那裏，霎時知道怎麽一會事了。

剛才大家還是圍著夢兒轉，自己這一進來所有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是自己搶了夢兒的風頭。

白可人笑道：“夢兒在發禮物嗎？這兩天一直見不到夢兒的影子，原來夢兒出去為姐姐選禮物了，不知夢兒給姐姐的禮物是什麽呀！”

夢兒一楞，被白可人的話嗆住。白可人見狀道：“唉，虧得我還惦記著夢兒，想著夢兒這幾天可穿暖，睡好，夢兒居然忘了給姐姐帶禮物！這麽多人都有禮物，就姐姐我沒有！多難受啊！”

夢兒心想什麽時候她多了個姐姐。上次也是因為客氣才稱她為姐姐，這會倒好，她自己就這麽稱呼自己了，看來自己不認也不行了。

忙笑道：“怎麽會呢？姐姐，你看這個布料怎麽樣，雖比不得西北織雲杉莊的布料，但這也是寶瑞堂最好的料子，姐姐美若仙女，又逢冬季，趕個冬點梅紅蘭草的牌子，做一身衣服，可好？”

白可人笑道：“妹妹有心了，這布料姐姐喜歡的很，這麽貴重的東西姐姐也不能白收，你看姐姐那有一副鐲子，也沒帶過，是江南今冬最盛行的紋飾風格，妹妹要不嫌棄，一會兒，姐姐派人給你送去。”夢兒道：“姐姐說什麽來，誰不知道，姐姐那的東西都是珍品寶物，妹妹怎麽會嫌棄。倒是姐姐身上的飾品著實少了些，姐姐應該打扮下自己，相信姐姐會比現在更美麗的。”

白可人笑道：“妹妹就是嘴甜，說出的話讓人愛聽！妹妹說的很有道理，姐姐會考慮的。”

白可人感覺自己說著沒營養的話，直覺頭痛，有想跑掉的沖動。

淩軒似乎看出了白可人的念頭，笑道：“妹妹，哥哥這也有一副朱釵，是昨剛剛為妹妹買來的，淡藍色彩，簡單花式，我記得妹妹有一身淡藍衣裙，正好配妹妹的那身衣服。”白可人笑道：“哥哥不說，我倒忘了。我真有這麽一身衣服。”說著接過哥哥手裏的朱釵。仔細觀看起來。

白可人道：“哥哥，我怎麽覺得這個朱釵應該還有一個才對啊！你看，這裏釵簪上有字體，上寫：飛。而且這個圖案明顯是閨閣裏養的蘭花”說著遞給哥哥。繼續道：“哥哥不會，被人騙了吧。”

淩軒接過朱釵，笑道：“這不正好嗎，妹妹又是女子，正好適合佩戴這個朱釵！”白可人道：“哥哥，是這樣的嗎？”淩軒不說話，低頭喝茶。

白可人爭著一雙迷惑的眼睛四處看看，總覺的哪裏不對，看到比目時，似乎覺得比目坐臥不安，仔細向他發間看去，明了的笑了。

白可人咳嗽一聲，道：“比目，比目，你也和哥哥一塊出去了吧？你說哥哥是不是被人騙了！”比目瞪了白可人一眼，沒有說話，低頭喝茶。

白可人繼續道：“幹嘛喝茶這麽斯文，你看我就豪氣的喝茶，這才痛快，你這樣，倒成了我是一個爺們了！”比目氣的放下茶，道：“我不知道。”白可人嘆息道：“哥哥好可憐啊，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周圍也沒有個幫忙的，以後再出去買東西，這可怎麽辦啊！”

夢兒道：“隱菊姐姐，我看這朱釵不錯，你就別為難淩軒哥哥了，我知道淩軒哥哥買了一對，那支朱釵，淩軒哥哥一定自己用著呢！”

白可人道：“奧，原來是一對呢，哥哥你說呢？”淩軒沒辦法，擡起頭來，放下茶杯道：“那一支我給比目了。”白可人道：“奧，早說嘛，害的我還替哥哥擔心，看來我是白擔心了，我就說哥哥身邊有比目，怎麽會上當受騙嘛！”

轉頭又對比目道：“比目，你那支上是什麽圖案。”比目道：“我是男子，我那支上當然是陽剛一點的圖案了！”白可人道：“奧，也對，比目是男子，當然得帶男子的飾品了！不知比目那支是什麽字？”

爹爹道：“丫頭，口渴了！該喝茶了！”白可人道：“是”拿起身旁的茶，灌了一杯，轉頭又道：“比目，你快說啊！”比目不說話，低頭喝茶。

白可人見問不出來什麽，轉頭對哥哥說：“哥哥，朱釵是你買的，你肯定知道。”哥哥不說話，一樣低頭喝茶。娘親笑道：“這丫頭！”轉頭又對淩軒道：“淩軒，到底是什麽呀！這丫頭就是細心，這麽一說，我和你爹也是好奇起來了！”

淩軒無奈，只好擡起頭來，比目頭低的更低，只顧喝茶。淩軒道：“是個雙字，當時我看的這對朱釵好，就買下了，看見比目一直就帶了一個簪子，覺得少了點，就送給了他一個。今個看妹妹頭飾簡單，就想起來，把另一支蘭花簪給妹妹。”

白可人笑道：“雙飛，雙飛，好名字啊！是不是比目？”比目擡頭假怒道：“隱菊，這是什麽意思？”白可人道：“沒什麽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拜！”比目道：“我沒什麽意思！”

白可人道：“那是，你當然沒意思，整日冷冰冰的，裝酷拌帥！怎麽會有意思！”比目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不過你！”

白可人不理他，轉頭對哥哥道：“哥哥不用解釋，不用解釋，妹妹都知道，都明白。不就是一個雙飛二字嗎？不就是一對朱釵嗎？將軍愛護小兵，應該的。哥哥愛護妹妹，更是應該的！”

伸手拿過哥哥手裏的簪子，道：“這支簪子，妹妹就替哥哥先保管著了，等哪天，哥哥需要的時候，再向妹妹討來！”哥哥笑道：“東西都送給妹妹了，哪有再要來的說法？”白可人笑道：“哥哥，話可不要說的太早啊！是不是，比目！”

比目不理她，只當白隱菊在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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