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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路遇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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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可人看著子彥衣袖上那道爪痕,在白凈的月牙色長袍上顯得異常清晰。一陣窘迫襲遍全身。

當下不知說什麽好,低著頭往前走去。

恰巧這時有一個小沙彌,從山頂急急沿著蜿蜒小道跑下來。白可人擡頭一看,一身破舊的麻布僧衣裹在身上,中等身材,露在衣袖外的手臂,幹幹巴巴,很讓人容易想到,是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整個人在這涼冬裏,配上這樣一個瘦瘦弱弱的樣子,恰似一陣風就能將其吹到。

白可人心生憐憫,無論天下多麽風調雨順,五谷豐登,落魄受困的人仍然很多。“小師傅,這麽匆匆忙忙的下山,可是有什麽急事?”

小沙彌停住疾走的腳步,神色中有幾分驚恐。他的身子不自覺地哆嗦起來。“姑娘,看你平和仁義的面相,小僧勸姑娘快快離開這是非之地。”白可人見小沙彌話中有話,知道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小沙彌一臉緊張:“姑娘,山寺林木深處後,我的師弟們發現有一位受傷的姑娘,衣服上都是血跡,她手裏緊緊抱著一位小公子,氣息微弱。師傅讓我下山,到近村去請大夫。”

白可人心裏著急,趕忙急問:“師傅,那姑娘可是十八九歲,那孩子可是四、五歲樣?”

“這位姑娘,那位姑娘身上滿身血跡,依稀可辨是穿了一身綠衣,那位小公子一身紅絨錦衣。”小沙彌低了頭,痛惜一嘆。

淩軒和比目聽見這邊有聲音,穿過梅林,飛身來到白可人身旁。聽到剛才一番小沙彌敘述,與比目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迷惑。

子彥走向前,仔細打量了小沙彌一下,瞇起了眼睛:“小師傅,當時發現那位姑娘公子時,可發現周圍有什麽打鬥時留下來的痕跡,另外你們師弟平時經常去山寺林子深處?”

小沙彌先是一楞,很快反應過來:“這位施主,太平盛世,哪會經常見到血腥場面,當時師弟們心急,並未仔細查找,平時師弟們是不常去山寺林子深處的。”聽著小沙彌的講述,白可人奇怪的看了子彥一眼,子彥臉色淡淡,看不出特別情緒。

“阿彌陀佛,如果施主沒有其他問題的話,小僧還要趕緊下山去請大夫。”小沙彌一撩袍腳,擡腿要走。

淩軒一把攔住他,擋住他的去路:“這位僧主,這山上山下來回一趟,恐怕也要一段很長距離,恐怕這大夫沒有請來,那位姑娘也要流血過多身亡。如果僧主信得過我,不如我帶僧主走這一趟。”淩軒不再說話,等待小沙彌的決定。

小沙彌仰頭,一副為難模樣:“既然施主對自己很有信心,那小僧就違背師傅一次命令,望施主快去快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淩軒與子彥挑挑眉,施展輕功,拽著比目向山下奔去。暖陽別枝,梅花嫣紅,一絲絲穿透梅間,灑入林地,斑斑駁駁,影影綽綽。

“施主,看你眉梢眼角間都是抑郁心痛,可是那受傷施主有幾絲關聯。”白可人張了張口,看見子彥對他微不可見的搖頭,把到嘴邊的話盡吞腹中。

小沙彌等不到白可人的回答,徑自自言自語下去:“施主也是一副菩薩心腸,遇事熱情,不管那位施主是否和姑娘有關聯,不如隨小沙彌去山上看看,要是是那位施主的近親鄰裏,也可幫助一下,也可解小僧師傅的燃眉之急。”

他說的動之以情,言之有理,白可人不忍拂去好意,也是真的心裏擔心著小桃和寶兒,看了看子彥,希望他拿個註意。

子彥意會到白可人的意思,眼眸退去了清淺,漸漸轉濃,眼睛看著遠處,不知深思什麽。好一會兒,看向小沙彌:“我們對這山路不甚熟悉,山上的受傷女子和孩子也許和我們有些微聯系,不如勞煩小師傅帶路,快快上山。”然後轉頭對著白可人,臉上起了絲薄怒:“我都說多少次了,怎麽還是把自己弄傷了,你看你這不是讓我著急心疼?快讓我看看劃到哪裏了?”

拿起白可人的手,仔細翻查衣袖裏的玉臂。白可人不知這人怎麽能變臉這麽快,何況自己哪有傷?剛想辯解,就感覺到了手上被人握緊,邊走邊在自己手心寫著:“小心。”隨後不再劃任何字體,緊緊的握住了白可人的芊芊玉手,沒有松手的意思。這一握,子彥才感覺到,她的手柔滑細膩,觸感極好。大掌裹著小手,白可人感到一陣舒心溫暖。

很快,白可人也註意到小沙彌的越走越快,帶的道路越來越難走,周圍林木增多,陽光也變得吝嗇小氣,懶散的不願再施加更多恩惠,光芒漸漸暗淡下去。

子彥眸光放亮,密切的註意著林中的動靜。果然,小沙彌在不遠處轉過一塊巨石後,不見了蹤影。輕輕靠到白可人耳邊,嗓音鎮定:“一會兒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別害怕,都有我。”握住紫玉簫的右手,垂於身側,面上表情依舊淡淡,但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股大敵在前的警覺。

子彥爽朗一笑:“不知哪位好漢在此,明人不做暗事,不妨現身一見。”

放耳聽去,烏鴉聲久久徘徊,聽說腐蝕物越多的地方,總會寒鴉成群。白可人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但見女子細腰窄肩,粉裙拽地,柔柔弱弱,一身粉衣,溫柔佳人。

男子俊逸倜儻,濃眉明目,沈穩大氣。朗朗公子,耀眼萬分。

在這暗陽密林中奪目明艷。

突然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人飛身近前,手中明晃晃的大刀長劍向他們襲來。左右夾擊,前後進攻,彎,轉,跳,挪,招招狠毒,劍劍逼人。一撥下去,一撥又上,輪回戰術,硬生生被困住。不久,白可人額頭帶汗,心裏急躁,看著身旁左右攻擊的子彥,周圍數不盡的黑衣人。眸光濃郁。

子彥,紫玉簫翻飛,在手裏,轉起了花,招招帶風,韌勁強大。碰到的或被震開,或被挑傷。武功了得,但俗話說,好漢難敵四手,再這樣下去,恐怕沒被打死也被拖死。

就在這時,白可人放眼望去,心中一亮,黑衣人後圍被活生生撕裂一個口子,這口子越來越大,生路轉為活路。一個青一紅很快突破重圍,來到近旁。不是別人,正是哥哥和比目。

“比目,隱菊就交給你了。”說完,手上動作加快,比目幾鞭揮去,掃倒一片。和子彥交換了一下位置,來到白可人身邊。哥哥和子彥護在她們周圍,哥哥一副軟劍,上下舞動,配合子彥玉簫,邊打邊退。很快來到哥哥和比目栓馬樹旁,一個跳躍,白可人和比目駿馬在前,哥哥子彥在後,跑出了包圍圈。

後面隱隱約約傳來臭罵聲,越來越遠。

“淩兄,可查明多少人?與他們過招時,雖然狠毒,可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氣勢,他們似乎另有所圖。”

“三十來人,都集中在這片密林裏了。他們不敢進城,都躲在了郊外。目的暫時沒有弄清楚,可是沒有追殺的意思,估計忌諱著什麽,或者什麽人下過什麽命令?”哥哥別劍於腰,皺著眉,眼眸深沈,“與你上次遇刺不是一幫人?是不是沖你而來?”

“不是,那次的人我認識,也調查過他們的來歷和企圖。”白可人腦中一覺,怪不得子彥最近早出晚歸的,他的仇家很多嗎?

比目沒有說話,只是四下探聽著周圍的動靜。馬匹折回主道,哥哥手中一揚,接住一只飛鴿,看到上面的字跡,舒了一口氣:“那幫人已經撤走了,我的手下還在追查中,只是那個扮演小沙彌的人,跑了,真正的小沙彌在下山時,死了。”

白可人一嘆,人命棄如草芥。當真薄如紙嗎?白可人看著比目,從她眼裏看到了悲憫和痛惜,或許女子天生哀怨吧!

趕到山上時,爹娘已經上香完畢,在寺院旁廂房,靜靜飲茶。白可人看到他們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放了一半。

想起剛剛小沙彌說的鮮血淋淋的女子,松下的弦再次警覺下來:“娘親,爹爹,寶兒和桃雨、伍兒去哪了?”

“隱菊,你看這滿頭大汗著急樣,這去哪了。那孩子樂著呢,在寺裏轉悠呢!一會就回來。”白夫人沖白可人招招手,倒了杯茶,放在了她身旁。白可人著急,又怕娘親擔心,只好勉強坐下。白老爺戳了戳自家娘子的衣袖,挑了挑眉向哥哥比目望去。

白夫人轉頭看向哥哥和比目,和老爺子嘀咕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歡喜的笑容。白老爺咳嗽了一聲,白夫人一臉慈祥樣,白可人感到了貓捉老鼠的算計:“比目將軍,來了我們家這幾天,可覺得老身帶你可好?”娘親溫溫柔柔的輕語。

比目立即站起身,謙恭有禮:“白夫人,白老爺,比目自來到白家,感到舒心溫暖,自然感到老夫人親切近人。”

娘親笑開了花,眼睛彎彎。

爹爹臉色一板,威嚴肅穆,白可人輕抿茶水,在無人處撅了撅嘴,翻了翻眼,對變臉訊速無語到極點。子彥看到眼中,記在心裏:“她的溫良謙恭,盡是表面功夫。”

“比目可知你身上佩戴的和田美玉,對白家意味著什麽嗎?”爹爹眸光閃爍,平靜的望著比目。

窗外,陽光亮麗,穿透窗欞,照射到每個人的臉上。暖暖烘烘。

剛剛一陣疾風血雨,生命眨眼間枯萎的殘惡,轉眼間,烏雲散去,生氣勃勃,鮮活有力,浮生如夢,人生如戲,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

戲裏戲外,誰知是誰造就了誰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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