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遇上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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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恩,你剛問過我這身衣服。是嗎?白衣粉裙是華羽緞莊拿手好貨,價格也是相當高,一般是達官顯貴或富甲一方的商人才買的起。青雲莊很富有,買這樣的衣服不成問題。”

白可人笑道:“原來這件衣服這麽貴重。”

他繼續道:“華羽緞莊的衣服分以下幾類品種。

春采迎香,自然是外罩綠色夾襖或披風,內穿華羽緞莊成品黃色裏衣。

夏照藕荷粉瓣,取淺綠粉紅之色。

秋韻山露晚霞,取白藍黑紅三色,適時搭配色彩裁剪衣料。

冬點梅紅蘭草。這幾種是牌子,自然為了紅火,還會根據不同要求配合定做。恩,你這一身很漂亮!”

白可人臉色微紅,轉了頭道:“你剛才說答應我是嗎,答應我什麽?”

他苦笑道:“原來你真的是騙我呀,原來你沒有真的撞頭。”他心中苦澀,徑自轉了身,拖著城沈重的鎖鏈,走到柴房的陰影處。默不作聲。

就聽鐘聲響起,白可人只見他突然變了色,一片蒼白,緊抿了唇,臉上一片堅定之色。他從陰影中走出,緊往窗前走了幾步,步履有些微晃,白可人伸手扶去,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閃開,白可人微微晃了神,再見他雙手扶窗,似張望什麽。

他覆又轉頭,雙拳緊握:“我答應你。”

白可人苦笑道:“看來那個她還真做了很多錯事呀!這麽多的錯,卻讓我來承擔,是她錯了,你錯了,還是我錯了。”

他眼睛冒火地看著她,道:“隱菊,他只是一個孩子,有什麽錯!你既然心裏有氣,就沖著我來,何必為難一個孩子。畢竟,那孩子也是一個苦難之人?”

白可人嘲笑道:“就算那個,我以前再怎麽不好,經過剛才一段談話,你怎麽還可以這樣認為我?說到底,你走不出自己的心裏陰影,看不到我的好!”

“你走不出自己的心裏陰影,看不到我的好。”

“你走不出自己的心裏陰影,看不到我的好!”

他不斷的重覆著這句話,身子不由自主的踉蹌的向後倒退一步,剛才她絕望地向墻撞頭,剛才她說,你說,你為什麽看不上我,我哪裏不好!我堂堂青雲莊大小姐,怎麽就配不上你這個半路上來路不明,深受過重傷的男子!你到底看不上我哪一點!你說啊!

他回過神,嘆息仰頭望月說道:“人不團圓,難長久,我都快想不起你的好了。我怕想起你的好,又不願想起你的好!我想看到你的好,你卻不讓我看到你的好!”

“啪,”屋外傳一陣小孩子哭聲和鞭抽。驚叫撕裂,在這冷寂的夜,格外刺耳。

白可人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只見他快走幾步,似要出門,後又自知自覺的停了下來,轉身,直直的看著她,臉上似有悲傷。白可人被這一臉痛苦下了一跳,呆楞在當場。

後又見他苦苦一笑,又重覆了一句:“我答應你和你成親,放了那孩子。”白可人看著她臉上似哭似笑的表情,不覺心裏一痛,這是怎樣一個傷懷的人兒呢!

又一陣大喊聲響起,鞭聲擦過空氣聲,破舊滄桑的木窗架外,一個小姑娘嗚嗚咽咽的哭泣聲絕望地回蕩。白可人急急向外走去。“小姐,您快出來啊,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小姐,擾了我吧。”

一聽這話,白可人不自覺的停住腳步,回頭一望,看到了那人眼中的期待,遂,閉了眼,道:“那孩子一定與你有關,好像這孩子的命在我手裏,無論如何,我不妨試試。”推門而出。

踏出門,走了幾步,白可人無可奈何的摸摸頭,沖背後那人招招手:“放心吧,我辦事,沒問題。你放心吧!”

鐵鏈撞擊門腳聲,發出破碎的聲音。白可人驚訝的轉過身,看著那人腳上垂著重重的鐵鏈,每走一步似乎很吃力。心中一陣發痛。只見他挪到門前,突然停了步,定定的看著她,猶豫著兩下,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白可人心下難受,一個聲音告訴她,走出這道門,一切都不會回到從前了。她想挽救住這份溫馨。可是,她還有責任。她想留下。可是,形式不允許她這樣做。她想問問他,卻來不及問他叫什麽?也許,剩下的路,即使可以再擁有,這次舍去唾手可得的答案,再去補救拯救,終究路漫漫人遙遙,不知要付出怎樣的努力艱辛。天涯人生路。各有一路要走,由不得自己選擇。

“啪,”第三鞭又接著落下,聽見丫頭的哭得更厲害了,白可人這才轉了頭,向鞭落去望去。

只見朗月別枝,不見了剛剛的銀白,被烏雲擋住,更添一絲陰霾。那孩子擡頭,倔強的抿著嘴,眼淚汪汪的望著白可人,眼中打著圈,卻怎麽不肯落下來。手腳被縛在長凳上,小小的身子怎能承受住這種擊打。當下心疼起來。

那被縛孩子身旁站了個小廝模樣的人高舉長鞭,手不停的打著顫,頭轉向一旁,似有不忍。看見白可人推門而出,微微皺皺眉,停頓了一下,就那麽舉著長鞭,眼睛看著門裏,呆楞著。小廝旁,站著一位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一身綠底夾襖,由於身子單薄,隔著這個季節,略過柔弱起來。

她高興地向自己張望過來,破涕為笑:“姑爺,你終於同意了,太好了,姑爺,你是好人。”忙轉頭對著旁邊的小廝說道:“伍兒,快停手,快、快、快停手。我們小姐出來了。”

小孩衣角已經破碎,那姑娘眼眸看去,又哭哭啼啼起來:“小姐,小姐,我還以為你不出來了呢!”

旁邊高出那姑娘半個頭的小廝迅速看向白可人,見她沒什麽反應,猶豫著不知怎麽辦。白可人皺了眉,拳頭緊握,小廝看了旁邊姑娘一眼,緊抿著著嘴唇,貝齒咬著下唇,一陣青白。

“小姐,她只是個小孩。小姐,你善良慈悲,你就放過這孩子吧?”

蕭瑟色風,停止了呼嘯。嗚咽的徘徊在枯枝敗葉中。

白可人眼睛發紅。

“住手,你們這是幹什麽?”白可人見狀,高聲一喝。

白可人快步跑上前,被長裙拌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低頭打量一下,遂挽了衣裙到膝蓋。提著裙擺,跑上去。

她這一舉動讓當場三人楞了一下,伍兒忙低了頭。那姑娘輕喚一聲:“小姐,你怎麽可以這樣。”門裏那男子握拳咳嗽一聲,眼中閃著一絲不自在。

小廝再擡頭時發現白可人正解開最後一道繩,忙過去幫忙,被白可人止住,白可人手打著顫,手下越發溫柔起來。嘴裏也沒閑著:“疼不疼,別忍著。哭出來吧,就不疼了。”

將小孩子輕輕抱起,看了看四周,辨析了道路。然後轉頭,對著門裏的男子堅定的說:“你相信我,就把這孩子交給我吧,你可能還不了解我,我以生命發誓,定會完璧歸趙。”

男子閉了閉眼:“好。”白可人得到了回答,轉身而去。條條道路,看著曲折覆雜,白可人卻好比走在自家路上,也有幾分狐疑:“我這是怎麽了。”

門裏男子看著白可人遠去的身影,一抹粉紅消失在墻角:她對這條路很熟悉一樣,似走了千萬回,說話又極其矛盾。也比以前健談多了。

門裏那男子,不禁微瞇了眼,眼眸深邃。仰頭看著星空,難得一絲清爽。莞爾一笑,向門內走去。

伍兒和那姑娘見自家小姐遠去,回了神,快步跟了去,伍兒跑出很遠,想到了什麽,又跑回來,把長凳稍走。

夜靜得可怕。白可人打了冷顫,腳下越發加快腳步。朗月藏入樹枝,銀白穿透枝幹打在地下草木土地,一片潔凈。白可人拽了下外罩披風,看了看懷中的孩子,粗布衣裳,後背處,條條裂痕,應是剛剛鞭打造成,看著顫動的身軀,苦澀下將小孩裹得更緊。

穿過游廊長亭,路過花園夾道,白可人轉過一道灰頂白墻,終於在一院落處停下。

白可人擡頭看去,不禁楞在當場。一列燈籠,掛在門前兩旁。透著紅色砂紙,泛著柔柔光芒,隱隱看到:

墻頭高掛一排匾,上書:“隱菊園”,字體清秀,渾然一體。

大門兩側竹制圍墻,清幽恬然,晚風拂過,沙沙作響。朗月別枝,翠綠熒光。

院內,貼著竹墻,從從菊花朵奪盛開,是開到極致的燦爛。暗暗綠,榮榮黃,墨綠和金黃相稱,似與秋風比傲骨。

在往裏望去,有一涼亭,這時已高掛屏風,厚厚的帷帳,看來是要擋風所用。亭廊一旁,房屋臨列,有東西廂房和主廳,大概就是小姐住的閨房和下人住的地方。大廳應該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白可人又把這座出塵清新的院落仔細整體看了一遍,心裏怪怪的,怎麽感覺像獨立門戶似的。

那位小姑娘見白可人停步不前,忙急急道,“小姐,怎麽了,那間東廂房就事小姐的閨房,天冷易寒,小姐可別生了什麽病才好。”伍兒也附和的點頭。

白可人這才反應過來,忙提了步,向她笑了一下,表示感謝,向東廂房快步走去。那姑娘呆楞住,直到伍兒拍了拍他肩膀,才快步追去。白可人踏入房間,一股暖氣迎面撲來,身子微晃,頭更痛起來。

那姑娘進門見狀,點了燈,忙接過孩子,白可人見她猶豫,摸著頭忙說:“就放那床上吧。”那姑娘隨即將小孩輕輕放在那床上,那孩子只睜著大眼,抿著唇看著白可人,一句話不說。

那姑娘給小孩蓋好被子,見白可人就那麽直直站著,忙前去幫白可人摘下披風。掛於一旁。扶了白可人去床前坐下。白可人本不習慣這些,無奈頭暈的很,遂不再反抗。

來到床邊,白可人這才註意到床上是上好的紅色玲瓏綢緞錦被,上繡無非就是鴛鴦戲水、雙魚戲水之類的圖案,在細看,屋內到處鮮紅一片,怎麽看著像喜房。感覺適應屋中的暖氣,頭痛好多了,按下心中疑問,白可人轉頭對身邊那姑娘說:“麻煩你,可不可以拿套適合這孩子穿得幹凈衣服和一些藥膏之類的東西,另外打桶熱水進來。”

那姑娘一聽這話忙說“小姐,不麻煩,不麻煩,這就去”。遂轉身忙去。白可人不可察覺的嘆了一口氣。“等級差別。”

不一會伍兒將熱水送進,又走出門去。那姑娘一見白可人要起身為小孩子清洗傷口,忙在白可人之前,將孩子輕輕抱起,一點一點退去衣褂。孩子身上汗水和血水融合,貼著傷口,衣服更難脫下。

那孩子只是抿著嘴,眼睛看著白可人,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白可人拿起盆中熱水中毛巾,擦去小孩子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和不知沾了多久的泥土。

那姑娘退去了小孩撕裂的衣服,怕孩子痛疼,手下越發輕柔,一遍遍輕輕擦起,遂又上了藥,這才重新為小孩子蓋上錦被。不知過了多久,幹完手下活,才發現孩子不知何時已經睡去。

白可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溫柔的看著,看著那姑娘細心照顧,又想起剛剛她的破涕為笑,心想:“多麽善良可愛的人兒哪。”不覺,臉上露出了微笑,柳眉彎彎,眼似碧波。

那姑娘見白可人這一笑,不禁有些歡喜,臉一紅。白可人見狀,玩心大起,想逗一逗這姑娘,突覺一陣眩暈,忙扶了床板,咳嗽起來。那姑娘忙走去桌旁到了杯水,又倒出一杯,感覺溫度適宜,這才端給白可人。白可人感激一笑:“謝謝”。

那姑娘手一抖,幾滴水溢在可人裙子上,留下一圈水印。

那姑娘趕忙跪下,頭低得很深,肩膀發抖:“小姐,我不是故意的。”白可人無奈嘆了一下,忙放下杯子,轉身扶起她,見床上那小人已睡去,這才來到桌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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