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將錯

關燈
原來是耀皇嫌麻煩,說本來要娶的就是南浩的公主,五公主還是九公主對他來說都一樣。雖然之前慕名要娶的是五公主,但既然天意把九公主送來,便不逆天而行了。離王本就對女人不如對男人有興趣,五啊九的,對他來講大概就是數字的不同。浩帝嫁女兒,兩個嫁給誰對他都沒差,只不過他大概要多哄哄嫣皇貴妃就是了。三國都對越國進行了譴責,但越國一向如此,我們兩個公主又沒什麽損傷,所以又不了了之了。

事情的進展急轉直下,讓人來不及反應,我就成了東耀國後宮的一員,位份是充儀,從三品之首,掌出雲宮主位,居正殿雲意殿。

到目前為止,耀皇長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一紙詔書下來,我就算已經嫁給他了。雖然這在古代很平常,但我在內心還是難以接受。

不過沒有人理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惜墨和送歌麻利地收拾好我們本就不多的行裝,跟著內務司總管薛良進,乘著一頂軟轎來到了在東耀屬於我的宮殿——出雲宮。

一路走來,才發現出雲宮離閱秀堂很近,相隔了2、3座宮殿而已。而這卻給了我一個訊息,出雲宮的地理位置並不好。

在鴻福宮也算待了些時日,對於這個還是蠻敏感的。

妃子的寢宮不是只看豪華度,繁華度,當然這也很重要啦,但最重要的是與皇帝寢宮的距離。將皇帝寢宮看作圓心的話,哪個妃子寢宮到此的半徑最短,哪個就最吃香。

閱秀堂是備選秀女的居所,按禮制是離皇上的寢宮最遠的。因為備選秀女不一定都是皇上的儲備妃子,也有可能會被指給皇室宗親,有些嫌還是要避滴。

而出雲宮離閱秀堂這麽近,也就意味著離耀皇寢宮——龍章宮,絕對近不了。

這算什麽,下馬威嗎?安排妃嬪宮室,還不至於皇上親自操心,會是皇後嗎?還是後宮其他掌權派?

按理說,我以一國公主之尊遠嫁,充儀的位份只是從三品,實在算不上高,宮室又安排得這麽偏僻,難道我剛來就有人排擠我?

思量間落了轎,門口已站了一堆宮女太監,人堆中還有位濃妝艷抹的豐腴麗人,鶴立雞群地戳在一群素色衣妝的宮人中,尤為紮眼。

我搭著惜墨的手步出轎輦,眾人行禮如儀,口呼“參見充儀娘娘”。呃,不得不說,雖然那個濃妝胖婦的態度不甚恭謹,但我的虛榮心也一下子得到滿足,當娘娘果然比當公主威風很多,哇哢哢。

我看了一眼薛良進,他指著那位派頭似乎比我還足的胖婦介紹說,“這位是蔣容華。”

我趕緊虛扶了一把,“容華請起。”

“謝娘娘。”她懶懶地站起身,還扶了扶她那插得像盆栽一樣的發髻。

扶個毛啊,你就彎了下腰,發髻會亂到哪兒去?

我不理她,由薛良進帶領著走進出雲宮。

一邊走,薛良進一邊給我介紹出雲宮的各個宮室,作為內務司總管,他也算盡職盡責,我就像個游客般,在薛導游的耐心指引下參觀各處。

當然別人的寢宮我是不方便進去的,只是在門口轉一下,大致了解一下方位,她們以後就是我的宮裏人,雖同為嬪妃,但她們是歸我管的,其中就包括剛剛那位蔣容華,她所在的宮室名為琳瑯院。

終於來到我的正殿——雲意殿前,薛良進仍舊滔滔不絕地給我描述這座宮殿有多好,冬暖夏涼,通風排氣,清靜幽雅,環境宜人等等等等,我卻聽不進去了,因為我被眼前的景色完全震懾住了。

殿前一棵粗壯的櫻花樹,碩大的樹冠頂著無數重重疊疊的紅色花瓣,妖嬈嫵媚,遠觀如紅雲罩殿,一派喜氣祥瑞之氣。而最最重要的是,它讓我想起了送我來到這裏的那個夢中的殿頂紅雲。

薛良進見我不錯眼珠地盯著櫻花樹,忙跟進解釋道,“娘娘看這櫻花樹長得多好啊,這是南邊的興邑進貢的。當時進貢了好幾棵,可這玩意兒極不好養活,十幾個花匠精心培育,也只落下這一棵。櫻花本來是春天開花,聽說這棵屬於晚櫻,若是在南方,十月間也會開呢。不過奴才不曾見過,往常也只是四月中旬開花,花期10天至半月。今年一直不見動靜,以為又要活不成了,加派了好多花匠看護,前不久才開花,敢情是專等娘娘呢。”

他本是一番諂媚之詞,卻正中我下懷。我走上前,撫摸著累累繁花的枝幹,心中低語,真的嗎?你真的是在等我嗎?把我送來這陌生的世界,我回家的路也要著落在你身上嗎?

我沈默良久,突然覺得幹勁十足,我會陰差陽錯和游婧嬈走錯路,來到東耀,住進出雲宮,看來是上天的安排。它為什麽讓我來到這個時空我不知道,但有朝一日必是要送我回去的!

我大步向殿內走去,身後的櫻花璀璨綻放,似血般奪目耀眼。

入得殿來,我環顧了下四周,氣派的正廳,寬敞的內室,裝潢擺設完全符合正殿的規制,不見逾越,也不顯寒酸,布置得極妥當。

我坐上廳內正座,一群應是屬於我的宮人前來見禮。打頭是四個面貌娟秀的宮女,其中有兩個長得頗為相似。後面跟著兩個小內監,再後面應是些較為低級別的粗使丫鬟、雜役太監。

薛良進指著前排站著的四個宮女說:“這是良辰、美景、瓊芝、玉露,娘娘看這良辰、美景是不是長得極為相似,她們是雙生女,良辰是姐姐,也是這出雲宮的掌宮女官,雲意殿就是她主持布置的。”

“嗯。”我點點頭,“布置得極為妥當,是個伶俐的人。”

“娘娘謬讚了。”良辰恭謹答道,舉止不卑不亢,得體有度。

薛良進又道,“那兩小子,幹瘦得像小猴子的是小倪,敦實點兒的是小達子,娘娘有什麽跑腿兒的活兒盡管指使這兩個。”

“聽候娘娘差遣。”兩人齊聲說,看起來也是機靈穩妥的。

“後面的是些粗使宮人,歸他們六個管,娘娘不必一一識得,有事吩咐他們六個就好。”

我點點頭,薛良進上前一步,弓下腰來,“娘娘今後有什麽吩咐,差人來內務司找奴才即可,奴才定當盡心為娘娘效勞。”

“有勞公公了,以後還少不了麻煩公公。”不用我知會,惜墨已然拿了嫁妝中上好的玉佩塞給薛良進。

薛良進利落地收好,“娘娘客氣了,奴才告退。”

機靈的小倪忙送薛良進出去。

一眾粗使也被打發了各處做自己的事情,不一會兒,小倪回來,我讓關上殿門,屋裏只剩我們幾個。今後我就要與他們朝夕相對,摸清脾性,搞好關系至關重要。

“我從南浩初來乍到,在這宮裏人生地不熟,以後還要你們多多幫襯。”

他們立馬誠惶誠恐,“娘娘言重了。”

良辰上前一步,斂眉道,“咱們既被分配到出雲宮伺候娘娘,就是娘娘的人。東耀國後宮的規矩,一仆不侍二主,奴才被指派給哪位主子,除了到年齡願意出宮的宮女,其他都一生追隨。犯了大錯才會被貶去做苦役,若想被召回,也只能等原來的主子原諒。”

“哦?東耀後宮是這麽規定的?若是主子獲罪被貶或是不在了呢?”

良辰繼續道,“各宮主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主子落了難或仙游,奴才就被分配各處做工,不得跟新主子,求個溫飽罷了。”

“那,東耀的宮人們豈不是很慘?”

“不是的,”良辰笑道,“相反,東耀宮廷對宮人十分寬待。您沒見分配來的是四個宮女,卻只有兩個太監嗎?東耀宮裏的太監大概是五國中最少的,因為皇上覺得斷人子孫是極不厚道的,又不能違反祖制,便下令大量裁減太監人數,只收家裏十分窮困,兒女眾多,又自願進宮的。進宮後也大多在禦膳房、茶水房、造辦處、如意館等處做事,只有少數是跟固定主子的。我們宮女就更好了,只要到了25歲,沒犯大的錯處,就可以出宮,實在沒去處的才會留下,在外面做事也是做,待遇哪能跟宮裏比呢?”

我點點頭,“這些都是當今皇上規定的?”

良辰的眼中馬上浮現崇拜的神彩,我居然在她臉上看到一抹嬌羞和莫名的驕傲。“有些是,有些是以前就有,卻實行不力,皇上又嚴格重申的。”

“嗯,既是這樣,我們以後就同舟共濟,榮辱與共。我不敢承諾一定給你們榮華富貴,錦繡前程,但我也想在這後宮之中平穩度日,不受欺淩冷落,我們大家就算都為自己的前途努力吧。”

眾人精神為之一振,馬上點頭稱是。人存活於世,都想活得更好,現代職場如此,古代後宮亦然。既然這裏的主仆關系是綁定的,我便無需太操心他們會背叛我,因為背叛我給他們帶不來絲毫好處,還會前途盡毀,誰也不會做賠本的買賣。這項規定省了我不少心,要知道最難防的就是家賊。

還有東耀後宮對宮人的寬容態度,都讓我對這位現任耀皇有了一分好感。果然各國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耀皇自有他的政治手腕和個人魅力,瞧瞧良辰那丫頭的神情就看出這位耀皇有多受各階層女性的歡迎。唉,真不知他的後宮有多龐大,他要選秀估計各位大家閨秀、名門淑媛都得搶破頭。

我指著惜墨、送歌介紹說,“這是我從南浩帶來的貼身宮女,惜墨與你們年齡相當,為人也穩妥,在我身邊一直很得力,你們應該很好相處。送歌年紀小,你們就拿她當妹妹吧,有事多提點她。”

“本來還有兩個貼身,我想你們大概也聽說了,在路上我們遇到西越兵突襲,與他們走散了。”說到這裏,我和惜墨、送歌都一陣唏噓,尤其是想到彩箋,不免一陣感傷。

良辰勸慰道,“能跟著娘娘一天也是他們的福氣,想來他們能得娘娘鴻福庇佑,吉人自有天相,躲過此劫,日後和娘娘重聚也是有可能的。”

雖知不過是安慰之語,良辰的語氣表情卻有股寬慰人心的力量,讓我竟隱隱期待與他們的重逢之日。“但願如此吧。”

“惜墨,”我緩了口氣,示意了一下,惜墨從後面端出一托盤,舉到個人眼前。

我解釋道,“這是我從南浩帶來的,本來有很多這種小玩意兒,大部分都被西越兵搶走了,這是放得比較深的,沒被搜出來,我從中精挑細選了幾件,你們拿著把玩吧,算是我給你們的見面禮。”

良辰忙推卻道,“娘娘遠嫁,日後必是思鄉情重,帶來的東西本就所剩不多,還是留著做個念想吧。”

我苦笑道,“想家自是不可避免,不在這幾樣東西。想來你們都沒去過南浩吧,南浩的物產、做工與東耀不同,你們瞧著新鮮也好。”

小倪聽後從中撿了一樣物事,笑著作揖道,“那奴才就謝娘娘賞賜。”

其他人見此也各自選了,我便遣了他們散去。

忙活了一上午,有些乏了,草草用過飯,惜墨、送歌在屋裏收拾東西,我就摸到床上午睡。

事情基本上已經塵埃落定,我以後就要在東耀的後宮步步為營了,不知道真正的後宮生活有沒有電視上演的那麽恐怖,我今後還有沒有這麽好的午覺可睡,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