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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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的階梯,交錯著黑色的花紋,水墨畫一般的紋路在地上綻放,乍眼一看卻是讓人嘆服的一副名畫,我不安的撩開垂在門前那泛著暗紅色光芒的珠簾,映入眼簾的是樸素的一個房間。

房間裏掛著不少水墨畫,而一個高挑的男人就坐在席夢思床鋪上,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手裏頭的花瓶,他金黃色的頭發微微的翹起,那典型的白種人面孔裏帶著讓人無法靠近的冷漠,我厭惡的後退了一步,戴蒙那淡漠的藍色眼眸給我的是很濃郁的厭惡感,看見他,我下意識的想回避。

但,我的出現是瞞不住他的,戴蒙微微的擡起頭,眉宇間帶著疑惑,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燙的筆直的西裝,緩緩的向我走來。

不對!和記憶裏的戴蒙偏差怎麽那麽大?我膽怯的後退了一步,目光瞥見了床邊的保險箱,神秘人的話語在我的腦海裏盤旋,擔憂父母的心情讓我成功的不再後退,並擡起頭對上那一抹冷冰冰的碧藍色眼眸。

“你怎麽在這裏?。”戴蒙對於我勇敢的和他對視感到驚訝,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用命令式的語氣質問。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壓力徒然的增加,我咽了咽口水,用幾乎沙啞的語氣反問了回去,而戴蒙聽見以後不但不生氣,居然笑了起來。

他居然笑了!嘴角微微的勾起,形成一優雅而又蔑視的笑容,他低下頭,俯視幾乎想退卻的我,那粗糙的手掌有力的壓在我的肩膀,那種淩厲的壓迫感一瞬間彌漫了。

和記憶裏的戴蒙又錯位了!我伸出手拍開肩膀上的手,壓抑著恐懼問:“你又在這裏幹什麽?。”

“原來如此,D說的禮物就是你啊。”戴蒙不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想挑撥離間,你這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小人物的確可能會引起我們兄弟之間的爭端,嘖嘖,D也太天真了!他那些小動作我會不知道?”戴蒙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自顧自的把玩起紅木櫃子裏的瓷器,那語氣從容得完全不把我當做一回事。

這個...是什麽情況?我呆站在戴蒙的面前,理智和記憶在腦海發生沖突,混亂得理不清楚頭緒。

“你老實呆著吧,有事情我會叫你的。”似乎是厭煩了那些瓷器,戴蒙瞥了我一眼,說完就走出了房間。

戴蒙一離開,整個氣氛都大變樣,我舒了一口氣,幾乎要連滾帶爬的跑到保險箱旁邊,床邊的那個保險箱,那個保險箱是路邊最常見的那種,由密碼和鑰匙組合,整個保險箱差不多一個臺燈高,藏在桌下;而書桌下面除了保險箱還有一封黃色的牛皮帶。

好奇心驅使下,我打開了那個不大的牛皮帶,裏面是一張覆印紙和一把鑰匙,那一張覆印紙上簡單的寫了幾個字:“保險箱鑰匙”。

大概是那個神秘人的安排吧!我想也沒想就把鑰匙放口袋裏。

即使有鑰匙,沒有密碼。也是徒然的。

我苦笑了一下,站起來打量這個簡樸的房間,房間裏除了一些水墨畫以外,還有很多瓷器,電視下面的玻璃櫃甚至還擺放著一些成色不錯的玉佩,玉環,而底層是一些古錢鏡子燈托之類的小玩意,這裏看上去更像是收集古玩的地方。

但,戴蒙始終是外國人,他那房間裏還是違和的放了一些油畫,當然那些油畫都是仿名畫的,看上去美輪美奐,十分逼真。

不過,就我這種半吊子的高中生,能夠叫得出名字的也就達芬奇的“蒙娜麗莎”喬爾喬內的“入睡的維納斯”以及凡.高的“向日葵”,第一幅是因為出名度很高,第二幅大概是因為自己內心不單純害的,第三幅小學就被迫學習的玩意。

這一看,便是一個多小時,我回過神的時候,天色也已經漸漸的暗淡了下來,門邊幾個菲律賓國籍的女傭用生硬的漢語請我出去。

我饒有興趣的打量了她們,不得不說,戴蒙家的制度還真是非常的嚴格,不管是高層還是打掃衛生的都統一穿著沈穩的黑色調衣服,給人一種精明又利落的感覺。

那幾個女傭似乎以為我聽不懂一般,又用日語重覆了一遍,我點了點頭,向外頭走去,前腳剛離開?房間,後腳那幾個菲律賓國籍的女傭就拿著吸塵器走了進去。

突兀的站在走廊上,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戴蒙很多時候都呆在別墅的書房裏,或許可以去那裏和他好好談談。這樣危險的想法一旦冒出來就瘋狂的滋生,我循著記憶裏對別墅的了解,走向了書房。

不安的站在書房前方,我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試探性的喊道:“戴蒙”。

聲音在走廊上顯得格外突兀,書房的那一邊依然是詭異的寂靜,豎起耳朵仔細聽,卻可以從寂靜的氣氛裏聽見敲鍵盤的聲音,節奏不快不慢,卻帶著動感,很少有人敲字像戴蒙一樣敲得如同在演奏。

小心翼翼地推開虛掩的門,戴蒙果然在裏面,他註意力集中在泛著光芒的屏幕上,看見我進來也只是瞥了一眼,完全不理睬。

我很識實務的不開口打擾,百無聊賴的看起了東西。

踏進書房,首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戴蒙和他那臺價值不菲的筆記本,首先吸引我註意力的是琳瑯滿目的書籍,它們被嚴格的分類,一個書架是文學作品,一個書架是考古,一個書架是財經....放眼望去,偌大的書房裏擺放著十幾個書架。

戴蒙始終和他弟弟史密斯不一樣,戴蒙雖然也是黑道上的,卻因為教育問題,從小就格外的熱愛學習,在他書房的角落還擺放著他學生時期獲得的各種各樣的獎杯,仔細看去讓人不由嘆服。

不過,其中一個半透明水晶球樣的獎杯吸引了我的註意力,因為上面居然是“芭蕾舞”冠軍,這種東西和戴蒙的形象實在不相符。

“史密斯對你的熱衷程度,還不至於到必須要你不可的程度,我會殺了你。”在我忍不住拿起那個獎杯之前,戴蒙的聲音及時的響起,我悻悻地收回了手,擡起頭對上了那一抹冷冽的碧藍。

戴蒙瞥了我幾眼,語氣冷冽的繼續說:“書房裏的東西不是你隨便拿得起的,在你病好之前,就以殺手的身份住在這裏吧,地下二樓是你們的宿舍。”

“等一下!我得什麽病啊?史密斯和我似乎沒有任何瓜葛吧!還有以殺手的身份入駐?這種身份才叫做奇怪好不好?。”我及時的打斷了戴蒙的話。

然而,戴蒙並不會好心的告訴我那些疑惑,他如同是看戲的魔鬼一般,帶著嘲笑和諷刺的目光打量著我,那種目光毒辣得我想逃開,卻無所遁形,只能醜態畢露的站在前方。

我點了點頭,逃跑一般的離開書房,在關上門的那一刻,戴蒙輕蔑的聲音飄入了耳朵,惡毒之極的話語清晰的刻入腦海:“不過敵對勢力惡作劇的玩偶罷了......。”

.......................................。

帶我去地下室宿舍的是早上接應我的那個人,他告訴我他是宿舍的管理員,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找他,我當時並沒有多在意,一直到電梯到達地下室的時候,我才深刻的認識到那一位管理員大哥是多麽可靠的一個人!。

戴蒙的殺手宿舍以其說是宿舍還不如說是監獄,地下室第一層的宿舍並沒有門,只有欄桿,隨便的向其中一間屋子看去還可以看見那些身材魁梧的殺手正慢悠悠的看著漫畫或者打電玩。一點傳說中殺手的樣子也沒有!看上去比較像健美先生。

“其實殺手也是人。”見我那一臉驚訝得表情,管理員見慣司空的解釋了情況,但不管他怎麽解釋,我心目中那種冷酷殺手的刻板印象還是一點一點的倒塌了。

繞過了幾個彎,管理員帶著我到了2樓,打開2樓門的那一刻,門裏的喧囂奇跡一般的止住了,我發誓,那是真的!在管理員開門之前我分明還聽見門裏嬉笑怒罵的聲音,而開門之後,一切的聲音居然的消失了!所有殺手的目光齊刷刷的聚集到管理員和我的身上;這個情節,TMD簡直像是在演武俠劇。

“hi,是一樓的菜鳥晉級進來了嗎?。”沈默了幾秒,大家又齊刷刷的吵鬧了起來,有幾個好事者一臉戲謔的湊了過來,上下打量我,似乎覺得我能夠來二樓是一件奇跡的事情。

不過,我自己也很驚訝,二樓的人裏面沒有一個身材魁梧的,外貌大部分偏向平和,和一樓那些兇悍臉的完全不一樣。

“他是你們的新同伴,蘇原。”管理員將靠近過來的人一腳踹了一米多遠,被踹的人卻沒有倒下,只是罵咧咧的摸著被踹的地方,一臉敢怒不敢言。

“蘇原明天就住進來,我希望我每一天都可以看見他好好的活著。”管理員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威懾力,幾個殺手一臉自討沒趣的離開,還有幾個默不吭聲的看著我,當然更多的人在管理員放話的下一秒選擇沈默。

說罷,在管理員的指導下我看見了我的新住處,是整個樓層裏唯一一個有門有窗有沙發有床墊有浴室的宿舍。據說那個豪華級宿舍裏住著兩個王牌殺手,平時就算是戴蒙都不一定請的動。

“那兩個人那麽厲害怎麽就會甘心成為戴蒙的人?”我選了一張擺滿雜物的彈簧床,那宿舍不愧是“總統級”的,即使是擺雜物的彈簧床也是席夢思的。

“為什麽?”管理員的口音裏夾雜著鄙夷的鼻音:“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戴蒙先生雖然不會殺人,但為他殺人的人卻成千上萬,這個就是權利的力量,就連你也....。”

說到這裏,管理員適時的閉上嘴巴切換了話題:“他們兩個其實也是最近一年才來的,據說是從神秘街直接被派過來的,哼,不過是在神秘街呆了幾年罷了,拽得連我這個管理員都不放在眼裏,特別是那個意大利籍的夏馬爾,每一次都不經過請假就擅自出去,說他的時候他居然說去參加葬禮,天啊!你要知道,人可是他殺的,他居然要參加被害者的葬禮!....。”

在這位管理員大哥大發牢騷的時候,我已經把淩亂的床鋪整理得幹幹凈凈,就差一床被窩就能夠直接入住,不得不說,這個宿舍的環境真的不錯,只不過那些明晃晃掛在墻壁的狙擊槍讓人看著膽戰心驚。

管理員在我整理好床鋪以後說:“好了,你去超市買一些被子什麽的把,要知道,在這裏生活不比坐牢好過。”

“多謝了大哥。”我微笑的回了一句,然後在大家羨慕嫉妒恨的表情下跟著管理員離開了,後來我才知道,很少有新人能夠在除了任務以外離開二樓的。

“嘛,你也不要覺得奇怪,這個別墅很隱蔽,安全性高,相對的物質也比較吃緊,但是哦,這裏還是叫的到小姐的,不至於讓人饑渴死。”管理員一邊八卦著一邊帶我離開地下室。

走出宿舍以後天色完全暗了下去,空蕩蕩的一樓只有管理員的屋子是亮著的,裏面有幾個黑西裝的人在安靜的打牌。

“記得回來。”管理員把卡車的鑰匙扔給了我,那一串鑰匙在空戰中以優美的幅度飛向我,我伸出手想接住,卻不料鑰匙在半道上就落地了。這個管理員還真是缺乏距離感!。

摸索鑰匙以後我坐著那送貨的卡車離開了戴蒙的別墅,從後視鏡看去,四層樓的別墅伴著昏暗的光在山林裏若隱若現,。山林是墨一般的黑,它吞噬了一切的光芒,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迷失其中;而那唯一的別墅,微弱的光芒,柔和中帶著溫暖的誘huò,仿佛幻覺一般不真實。

帶著泥土味的夜風刮了過來,冷冽的溫度一下子打斷了我的思緒,看著眼前的路,我不得不集中精力開車。

前方一輛車也沒有,蜿蜒的馬路每隔十米有一個老舊的路燈,暗黃的光芒照耀著水泥路,因為附近是茂密的山林的關系,燈泡下聚集了數量可觀的蟲子;毫無疑問,在這樣普通的夜晚裏,這普通的馬路卻變得格外的陰森,詭異。

車子開過一個彎道的時候,從車上我已經可以看見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而周圍也不再只有我一輛車;不幸的是,馬路邊聚集的人都是許多荷槍實彈的黑幫。

他們惡劣的把轎車停在馬路邊,然後三十幾個人拿著明晃晃的手槍蹲在車旁邊悠閑的抽煙,裊裊升起的煙霧裏,他們的面目顯得模糊,殺氣卻淩厲。

明明只是過一段馬路,卻比走黃泉路還讓人膽戰心驚。我苦笑了一下,腳踩了加速,匆匆的把那群兇神惡煞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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