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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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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小心,你一定要小心…”

晏夕拾一邊哄著懷裏的莫年,一邊十分不解的看著言行如此詭異的冉冰“冰兒,你慢慢說,到底怎麽了…還有,年兒該是餓了,先讓海之來餵飽她再說”

晏夕拾沒想到,她這一句話,竟然平日裏溫婉大方,儀態翩翩的冉冰如同崩潰一般,倚在她身上大哭的起來,那哭聲讓晏夕拾十分的無措,也越發的著急了起來“冰兒,這,這到底怎麽了,你先別哭,你說清楚啊!”

冉冰依舊不語,和冉莫年一起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哭不出來,她在呆呆的看著晏夕拾,坐在她身邊,強迫自己開口,將所有的事情,都完完整整的講了一遍。

晏夕拾靜靜的聽著,聽到最後她大驚失色“海之走了?!她就這樣拋下年兒走了?!荒唐!”她看著懷裏依然哭的傷心的小莫年,想也沒想,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手指塞到了莫年的小嘴裏…

小莫年停止了哭聲,她慢慢的吮吸著這個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樣的膳食,只是眨著眼睛,並沒有抱怨這一餐不夠好吃,很是滿足的繼續吮吸著,冉冰愕然的看著眼前的情景,立刻開口“夫人…吸我的吧…”

指頭癢癢的感覺讓晏夕拾忘記了指尖的疼痛,她嘆了口氣“算了,我這樣只是解燃眉之急,一會我便差人給她尋一個好一點的奶娘回來,怎麽都不能讓她沒奶吃啊…”

冉冰含淚點了點頭,她咬著牙,她為什麽不等自己回來,為什麽不等自己說完該說的就走,為什麽就這樣狠心拋下年兒,她怎麽能這樣!!

“你和雪兒,是不是說了什麽,或是做了什麽,被她看見聽見了”晏夕拾沈默了些許,忽而擰著眉頭緩緩問道。

冉冰一楞,然後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又想起了昨晚秋海之異常的反應,她立時有殺了自己的沖動,她痛苦的抱著頭,她怎麽能怪她,她定是再也忍不下去,也騙不了自己了,才傷心欲絕的離開的,哪個女子樂意舍下自己的孩兒一去不歸,若不是她真的被傷透了,也悟透了,才將這個本來就不該存在的孩子,留給了自己…

作孽…全都是作孽…

晏夕拾嘆了口氣,顯然,去上朝的藺季雪,還不知道發生了這些,她知道後,又會如何呢…一遁吃齋萬古枯,一顆癡心被枉負,若是此言是真,到底還會發生些什麽…

“冰兒…答應我件事,簽文的事千萬不要和雪兒講,你我知道便可,否則她一定會沈不住氣,我不想她過擔驚受怕的日子…”晏夕拾咬緊了嘴唇,淡淡開口。

冉冰看了看晏夕拾無比美麗堅強的側顏,那道疤痕在這麽近的距離下格外的明顯,卻讓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強有力的堅毅和安全,冉冰緩緩點點頭,啞著嗓子道“夫人…你一定要小心…”

莫貪莫妒,她就不用和晏夕拾講了,晏夕拾是一個既不會貪也不會妒的人…

數日後,一個平靜的夜,藺季雪守在天工居的廂房內,註視著散發著奇異光彩,耀眼非凡的,足足用自己的光芒占據了整整一個屋子的玉玲瓏…

鳳血玉是世間的至寶,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卻只能是天之驕子才能擁有的,更是權利,金錢,甚至是地位的象征…

可是藺季雪卻覺得脊背發涼…這東西,到底是災,還是難?為何自打它出現,藺季雪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日子,又變得混沌不堪,是自己本性的貪念,又給自己帶來了災禍,還是這東西,本就是飛來橫禍,從來都沒有過什麽辟邪消災之實?

藺季雪搖搖頭,用布將玉玲瓏蓋好,移動著軸椅,緩緩走出了天工居,正巧,晏夕拾好像知道她在這裏,一直守在院落裏,在月下像一塊玲瓏剔透的玉石一般,纖塵不染,等她出來…

藺季雪見到晏夕拾,一時偏開了頭,沈默不語,二人僵持了許久…

雖然心裏有些氣她派冉冰夜探鸞兒的事,但總不能這樣一直氣下去啊,她是孩子心性,難道自己還要和她繼續置氣麽?晏夕拾搖搖頭,主動走過來,照以往那樣靜靜的推著她在府中閑逛,當作散步,二人也好將心底一直憋著的話,說出來…

可是很顯然,最近她們二人之間,似乎距離有些生疏,藺季雪好像有心事一般,卻又硬裝著什麽都沒發生,這自然是騙不過和她同塌而眠的夕拾。

“我知道你最近煩…”夕拾拿起藺季雪的手腕,將指尖搭在她的脈上,一邊開口,一邊替她把著脈,想探探她的身子恢覆的如何。

她什麽都未曾責備自己,反而愈加的謙讓,這讓藺季雪內心更下的歉疚和覆雜,藺季雪不反駁,她微閉著雙目,輕嘆了一聲“夕拾…”

“嗯?”晏夕拾挑挑眉,見她語氣暫緩,便示意她說下去。

“你覺不覺得玉玲瓏是個不祥之物…我想,它真的不適合呆在侯府裏,皇宮,才是適合它呆的地方…”藺季雪猶豫的不是別的,這玉玲瓏是夕拾過三關斬六將才壓群雄,拼了命的才幫她爭取來的,當初是自己想要,而如今說要把它送走便送走,她拿夕拾當什麽,是否太不重視她對自己的情誼了?

“你喜歡我就幫你去爭,你不喜歡了我第一個替你送它走,別啰啰嗦嗦的,這像你麽…”夕拾將指尖從藺季雪的脈上拿下來,非但沒有一絲不悅,反而臉上掛了十分溫暖的笑顏“雪兒…你可以試試,能不能站起來了,我早都命人給你打好了拐杖,你以後要多加練習,只希望老天開眼,能讓我的雪兒快一點恢覆…”

藺季雪聽到這話,本是很意外和欣喜的,但是突然間,心口一陣莫名的疼痛讓她渾身都不可自控的抖了一下,仿佛周身的血液都在悸動一般,讓她十分的不安,藺季雪甩了甩頭,讓自己擺脫這種詭異的感覺,輕輕開口“夕拾…我真的能好麽…”

“能,不能也要能”晏夕拾大大的笑開,將藺季雪的頭擁在懷裏“你不是想把玉玲瓏送回去麽,若是你礙於面上不想去見鸞兒,那我替你跑一趟便是,剛好從天派人給我送來了些大理的上等普洱,我一並帶進宮給她吧…”

“其實…我是想將這玉玲瓏送給慈鳴宮的楚姑娘…”藺季雪低著頭,眼神黯淡,似乎不想再多解釋什麽,既然冰兒都已經說的那樣露骨,那自己又有什麽不信的呢。

“怎麽,終於肯了卻了這段塵緣了?”晏夕拾依舊未曾動氣,因為她有那個自信,更知道,有些事情需要藺季雪自己去想開看開,雖然她執念頗深又十分多情,但是對於放手,她一向是做的很翻臉不認人的。

“我這一生什麽寶物沒見過,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是再跟著攙和了,總是會有些非要插足人家之間的意味,送給她吧,就當是我將鸞兒托付給她了”藺季雪將頭靠在夕拾懷中,落寞的閉上雙眼,輕聲補了一句“但願她能知足…”

“好…”晏夕拾輕拍著藺季雪的背“一切都隨你,只希望雪兒能再堅強點…”

“我堅強起來給誰看?”藺季雪啞然失笑“夕拾,這事情,還是我去吧,你就呆在府裏,最近少出門,我就是想讓你陪著我,不想你再忙的焦頭爛額了…”

“怎麽,還怕我跑了不成?”晏夕拾蹲在身子,想看一看藺季雪一直低著頭的眼眸中,到底是怎眼的一種情愫,她感覺到了一種不安,卻又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我怎麽舍得跑呢,夫君莫怕,我知道我跑了,你根本追不上,所以我永遠都不會跑的,我會一直公平的對夫君你的!”

“哼!你的意思是,我腿好了你就敢跑了是不是?”藺季雪斂起長眉,佯裝生氣狀。

晏夕拾輕點藺季雪的鼻尖“雪兒,除非你真的傷了我的心,否則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藺季雪眨了眨微揚的鳳眼,似乎若有所思,她一直在點頭,似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一般,唉,收場吧,快些收場吧…

尚書臺

張詩白在尚書臺的東西也不多,都是些瑣碎的東西,這幾日他精神不濟,實在是沒有心情再辦公了,姜鈺雖然是個嚴苛古板的老頑固,但也是個懂得人情味的人,特許他最近可以在家靜養,不用來尚書臺幫忙了。

張詩白臉色蒼白,眼神黯淡,一邊將筆墨紙硯收拾好,一邊在猶豫,是不是該離開臨安這個是非之地,雖然晏夕拾已經將他的新府邸安置的有模有樣,但是他著實不想再停留在此了,這幾日他本想出去散心,可是他一擡眼便能看到西湖,然後他就覺得莫名的難過和心酸落淚,不知道這種不自在和別扭還會維持到幾時,只不過短期一定是緩不過來罷了。

楚安灝路過張詩白的案邊,特意停下來,想安慰一下這個遭其不幸的年輕人,唉,前些日子不還是好好的麽,真是世事無常啊“張大人節哀…回家好好休養一下,男兒志在家國,願你早日恢覆,為國盡忠”

“多謝尚書大人”張詩白抱拳施了個禮,將行李拎好,高瘦的身影慢慢走出了尚書臺。

藺煦顏此時剛好經過,看到了他的背影後,遺憾的搖了搖頭,他這一走,就不知道何時才會回來了,有些人垮了,是很難再站起來的,官場覆雜,難以安身,幸好他在姜鈺手下,一切都還順風順水,只怕今後…

“藺大人…”楚安灝將設計好的衡皇壽辰宮宴圖送到了藺煦顏手裏“請大人過目,也好得知陛下的意思,我等也便安心去籌備了…”

藺煦顏挑眉看著這個對自己依然恭敬謙和的楚尚書,難免會有些好感,楚安慈現在在宮中的地位可謂是一枝獨秀,幾乎變成了後宮之主,與衡皇的關系已然眾所周知,而且,雪兒也不知道怎麽了,還是她真的想開了,有一日親自入宮,將中秋夜上爭到了玉玲瓏轉贈給了慈鳴宮,一時間,朝野一片嘩然,靜湘侯是出了名的聰明人,他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這楚安慈定是板上釘釘毋庸置疑的衡皇專寵,所以他們也都乘著靜湘侯的風氣,對楚安慈各種獻寶,而作為她的親生兄長,如國舅爺一般的禮部尚書楚安灝也成了他們阿諛諂媚的對象,楚家在朝中的地位愈發的穩定了起來。

“楚大人自行安排便可,陛下在自己的壽辰上一向是不拘小節的,切記不要過於鋪張和奢華就好”

“那…大人覺得,若是下官想請侯爺夫人在陛下壽辰上跳一段驚鴻舞,侯爺夫人會賞下官這個臉麽…”楚安灝試探性的問著這個似乎和侯爺關系很好的藺大人,希望從她身上得到一點啟示。

“驚鴻舞?”藺煦顏吃了一驚,然後有些哭笑不得“你也不問問侯爺夫人會不會跳驚鴻舞,就要請她去跳…”

“侯爺夫人怎能不會跳呢?”楚安灝天真的眨了眨眼睛,一臉的向往,他一身文氣學富五車,對晏夕拾的才氣佩服的五體投地,恐怕在楚安灝的心裏,晏夕拾已經成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仙女了。

藺煦顏有些忍俊不禁“這個…我先替楚大人問問侯爺吧,不過楚大人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為侯爺夫人一向低調,上次已經過於鋒芒畢露,估計這次,是不會太過張揚的…”

“那下官多謝大人了…”楚安灝低頭施了個禮,十分的感激。

慈鳴宮

看了近一天的折子,葉青鸞退下了過於繁瑣的鳳袍,一身輕便耀眼的金橘色的錦服,斜臥在慈鳴宮的正殿,一邊呼吸著殿內清雅的香氣,一邊閉目養神,她緩緩睜開如水一般的雙眸,看著擺在正殿左邊,那過於耀眼的玉玲瓏,心下冷哼了一聲。

死豬不怕開水燙,看你能撐到幾時…

葉青鸞微挑嘴角,慢慢起身,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問著身邊的宮女聽南“安慈跑到哪去了,朕都歇了有一會了,也不見她來…”

“姑娘知道陛下要來,所以親自去偏殿給陛下準備新的茶品了,據說是靜湘侯夫人的親弟弟鎮南王的貢品,大理上等的普洱茶…”聽南微紅著臉,低頭回答著葉青鸞。

“這丫頭…”葉青鸞啞然失笑,自己也真是沒白寵她,每次來慈鳴宮,都能把她伺候的心情愉悅神清氣爽,這個女帝當的真是逍遙悠哉,不比那些有三宮六院的皇帝差多少,難怪藺季雪都心甘情願的讓她伺候自己,能讓她將玉玲瓏都舍得送出來,當真不簡單啊…

說曹操曹操到,遠處一襲白衣的楚安慈在幾個侍女的簇擁下,施施然的朝正殿走了過來,她看起來容光煥發,巧笑倩兮的對著葉青鸞施了一個大禮“陛下萬安…”

“免禮免禮…以後就不用行這麽大的禮了”葉青鸞擺擺手,示意她起身,然後好奇的看著她身後那幾個侍女手中拿著的茶盞,挑眉問道“怎麽,忙了這麽久,就為了這幾杯茶麽?”

“啟稟陛下,這是大理的特產,侯爺親自送來的,囑托過一定要給陛下嘗嘗…臨安難得有此上等的茶葉,安慈不敢獨享,便一直留著,等陛下來了,安慈自當要讓陛下第一個品嘗”楚安慈親手接過侍女托盤上的茶盞,然後貼心的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小心翼翼的送到了葉青鸞的手中。

葉青鸞表情愉悅,結果茶盞,輕輕的聞了下,然後彎起了嘴角“嗯,這香氣很獨特啊…”她靜靜的註視著楚安慈的容顏,淡淡開口,聲音溫柔“就像安慈的味道,和而不同,朕喜歡”

楚安慈面上微紅,心裏微微一顫,有一瞬的心慌,她眼看著葉青鸞將那杯茶慢慢飲了下去,突然覺得心裏五味雜陳,手緊緊的捏住了兩邊的衣襟。

“濃醇、回甘,舌根生津…果真是好茶…”葉青鸞將茶盞遞給身邊的侍女,示意楚安慈坐到自己身邊來“來,安慈,朕等了你許久了,陪朕坐會…”

楚安慈忍住心中的酸澀,白衣翩然的她照常坐到了葉青鸞身邊,雙手自然的移到了她的頸部,幫她按摩著“陛下又累了一天吧…”

“別提了,姜…”

這句話還沒說完,葉青鸞臉上的表情倏然間就變了,她先是扶住頭,然後立刻捂住腹部,冷汗從兩鬢如水一般滑落,葉青鸞的柳眉都揪在了一處,眼中一派警覺“醉易!”說罷,她一把推開了身旁的楚安慈,向旁邊退了好幾步。

“陛下!”楚安慈被推的一個踉蹌,有些不知所措,她試圖繞上前去,一臉驚慌“您怎麽了?!”

“你別過來,退後!醉易!來人!”葉青鸞整張臉都扭在了一起,已是滿面的蒼白。

守在慈鳴宮殿外的冷醉易聽到這話,本是一楞,隨即她迅速沖進宮內,看著倚靠在柱前臉色煞白的葉青鸞,吃了一驚“陛下?”

葉青鸞一手放在自己的脈上,虛弱的開口“茶裏有毒…”

隨即她眼神冷冷的掃著幾步之外一臉擔憂和驚懼的楚安慈,上前幾步掀翻侍女手中的托盤,熱茶毫不留情的濺了楚安慈的左臂,葉青鸞勃然大怒的同時又有些踉蹌“你給朕下毒?!”

“不是我…不是我,安慈只是泡茶給您喝啊”楚安慈忍住左臂的劇痛,有些發顫的看著已然湧出一口鮮血,無力站立的葉青鸞,忍住心痛,聲淚俱下的解釋著。

宮外的侍衛,錦衣門的護衛聽到動靜後,已經全部圍堵在慈鳴宮門口,柳無言的臉色已然青綠,在正殿外像一只跳腳的公雞一般,楚安慈!你是不是膽子太大了一點,竟然敢毒陛下?!侍衛已經將葉青鸞牢牢護在中央,警覺的看著地下楚楚可憐一臉淚痕的楚安慈,都不知道是不是該將她拿下。

冷醉易見葉青鸞湧出一口鮮血,知道毒性不小,立刻搶了一把侍衛的劍,然後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接了剛好一個茶盞的鮮血,回到葉青鸞身邊,吃力的駕起她“陛下,你快喝了它!”

葉青鸞靠在冷醉易懷裏,已然虛弱不堪,處在昏厥的邊緣“這…這是什麽鬼東西…”

“這鬼東西百毒不侵,鶴頂紅都能解,您還是快喝了吧!”想當年,仲音那個老家夥毒了冷醉易多少次, 都沒能將她毒死,冷醉易十分的著急,硬是掰開了葉青鸞的嘴,強逼著她將那盞血全部飲了下去,然後雙掌在她後背度氣,好在冷醉易功力深厚,又有著十分奇特的血液,葉青鸞慢慢的,臉色便恢覆了正常,直到她收勢後,覺得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便示意兩邊的侍衛退開,葉青鸞冷冷的看著地下的楚安慈,一臉的痛心疾首“朕待你不薄,為何要害朕?”

“陛下…安慈沒有害陛下,請陛下相信安慈”楚安慈爬到葉青鸞的腳邊,揚著那張和某人如出一轍的臉,一臉的委屈。

葉青鸞瞇著眼,似乎在想這件事的蹊蹺,按理來說楚安慈是不可能給自己下毒的,除非是她自己不想活了,才會給自己下毒吧,自己死了,對她有什麽好處麽?她沒有名分也沒有稱號,按禮法她可能還會被安排一起殉葬,所以不太可能是她做的,那若不是她,這問題,便是出在茶上了…

葉青鸞一揮手,冷聲吩咐“將送進宮的普洱茶取來,朕要親自看看”

待那不多不少的幾包深色的普洱被呈了上來,葉青鸞抓出一小把,分了一半給冷醉易,放在鼻尖,聞了一聞,然後瞬間,臉色大變,冷醉易也聞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看來有問題的,不是茶水,而是茶葉…

糟了,這茶是掌櫃送進宮的…冷醉易打了個冷戰,有些驚慌的看著臉色已然陰沈下來的葉青鸞,暗叫不妙…為王者大都多疑,這事情扯的越來越覆雜了,不難去推測成這茶是靜湘侯送進宮中的,而靜湘侯的夫人是進貢這茶葉的鎮南王的姐姐,茶葉有毒意味著什麽,再加上上一次冰兒夜探慈鳴宮,難道是以前的大理想暗中借助這根脈絡覆國,一起推翻衡皇麽…

冷醉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此事需要再三查探慎重考慮,莫要一時沖動啊…”

葉青鸞冰著一張臉,眼中的陰森讓周圍的人感覺到了巨大的壓抑和恐慌,葉青鸞擺手,示意他們都先出去,然後單獨留下了柳無言,待冷醉易和一行人全部退下後,葉青鸞在殿內踱了兩圈,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道“右護法…你和左護法悄悄去一趟侯府,將侯府中的茶葉也給朕帶來些,讓朕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當然是不是傻子,她總要看看,有沒有人在中途做手腳。

柳無言的心在狂跳,冷汗直流,聽了這個命令,他瞬間松了口氣“微臣遵旨…”

……

大紅華服的女子帶了一行掌燈的宮女再一次氣勢洶洶的闖到了許久未曾探訪的昭蘭宮門口,衡皇中毒的消息就算是鬧得再人心惶惶皆圖自保,也被迅速傳的沸沸揚揚,樓蘭看著守在門口一臉鐵青的冷醉易,低聲問道“怎麽會這樣?”

冷醉易本就心情極差,見到樓蘭更是差到了極點,她搖搖頭“不知道…太蹊蹺了,鎮南王沒道理這麽魯莽的…”

“她有沒有說要把侯爺怎樣?”樓蘭的心都提了起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暗中毒害天子,涉及意圖謀反,是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啊…

“暫時還沒有,不過她這會見人就發火…剛才砍了兩個笨手笨腳的太監,眼都沒眨一下…”冷醉易嘆了口氣“她一定是憋著這股火氣,也夠難為她的了…佑王和祁王聽說了這件事,連規矩都不顧了,直接闖到她寢宮來,眼下他們不知在商討些什麽…”

樓蘭咬咬牙“讓我進去…我勸勸她…”

“你能勸她什麽?”冷醉易黑著臉“你別又幫了倒忙害了掌櫃就行了!”

“外面吵什麽!”昭蘭宮內迸發了聲怒吼,樓蘭和冷醉易同時打了個冷戰,樓蘭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衣襟,大大方方的踏進了昭蘭宮的大門,冷醉易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只好靜等在昭蘭宮門口,如今宮裏和侯府出了這麽多事,真不知道該如何收拾,尤其是現在掌櫃身邊只剩一個終日自責悔疚以淚洗面的冰兒,根本都護不了她,而且這些事幾乎全部和夫人扯上了關系,夫人現在恐怕成了眾矢之的,事到如今,藺季雪在朝中唯一自保的方式,便是…

“你來幹什麽?”葉青鸞一身過於尋常的水綠色紗衣,冷冷的瞪著面前紅色華服的樓蘭。

茹辰和葉鳴西的表情皆十分嚴肅,並肩坐在一起,暫時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自家的天下,哪能這麽隨隨便便的對待,葉青鸞一向寵愛無條件相信和包容藺季雪,以為她是個毫無野心的賢臣,誰知她有沒有什麽不臣之心,誰知她記不記仇,誰知她會不會變成第二個葉青鸞,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兩個王爺以自家的江山為重,定是要求葉青鸞秉公處理的…而她卻好像有什麽自己的打算一般,仍然不聽勸,讓兩個兄長十分的無奈…

“陛下…你想幹什麽…?”樓蘭這一次一點都不隨便,朝二位王爺行禮後,她及其難過的看著憔悴不堪的葉青鸞,就算再信晏夕拾的為人,最近的這些變故,樓蘭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晏家真的想要有什麽動作,或是藺季雪是不是要做些什麽了…

當他們見到樓蘭的一刻,葉鳴西雖然煩躁,但他還是有些頭腦的,不對,不應該是藺季雪啊…要知道,她為了尚儀公主的安危,她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朕都說了,你們誰都不用管,朕有自己的打算…”葉青鸞真的很想把這三個人轟出自己的寢宮,她等的,可不是他們…如今,這戲唱的也夠多的了,也該收場了!

侯府

難得的收到冷醉易的信鴿,藺季雪的面色卻沈重到無以覆加…她放飛了鴿子,雙手緊緊的陷進了軸椅的木頭裏,哈哈哈,好,不就是逼她麽…她去還不成麽!她以為她躲她逃她不去硬拼,有些人可以收手,可以放她一馬,究竟是她太天真,還是敵人太殘忍,非要弄得她進退兩難一無所有麽…

說到底,自己還是要去求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子麽,非要讓自己去求她麽,求她麽!!

楚安慈….藺季雪咬牙切齒,幾乎想將那個毒婦千刀萬剮,你究竟想怎麽樣,我是怎樣得罪你了麽?!

她是藺季雪啊,她是如何的精明,當楚安慈第一次來侯府裏,單是一句話,便被她一眼看透了…

“海之休要無禮!”

“海之見過姑娘,姑娘有禮了!”

“秋姑娘心直口快,小女子佩服!”

還記得她當時來侯府,第一眼見秋海之的時候,自己和海之誰也未曾說她的全名,而這個楚姑娘,從哪裏知道的她姓秋,若不是她早就在打侯府的主意,侯府裏定是有她的內線,她怎會知道?!

從那時起藺季雪就知道她好像惹了麻煩,但她也只是忍著不想去惹什麽是非,她知道她沒辦法硬去和一個皇帝身邊的人明著對抗,那於身邊的人都是一種不小的傷害,尤其是對夕拾,那意味著什麽?她更不想去給那個人希望,求那個人什麽,甚至楚安慈進一步她便退一步,可是沒想到,玉玲瓏自己都不要了,她終究還是要對夕拾下手,已經到了這一步,藺季雪無路可退,她只有投降,只有去找她最後的退路…

是的,她從來都視作最終退路的那個人,她一直逃避的那個人,她一直敢無法無天為虎作倀的心裏支撐,是否還會相信她,是否還願意相信她…

“怎麽了,這麽晚進宮?”晏夕拾看著突然要進宮的藺季雪,面色十分的擔心。

“宮裏出了點事…放心吧,你在家好好等著,我晚些就會回來…”藺季雪柔聲的安撫著她,毫無一點異常。

“好…那你早點回來,註意安全,我讓幾個人去午門那裏迎你”晏夕拾點點頭,替藺季雪帶上官帽,慢慢推著她,向侯府外面走。

她們誰也不知,這一小別,換回的,卻是什麽…

若問此劫因何故,半緣貪念半緣妒…

作者有話要說: 不劇透了,下一章太尼瑪讓我煩躁了...

☆、不擇手段

藺季雪一路入宮,面上的表情平靜而冷凝,與她翻江倒海的內心,截然不同,而她剛繞過軒轅殿,步入後宮,向天香園的方向轉時,一身女相打扮的藺煦顏正候在那裏,似乎等了她很久…

藺季雪並不意外,出了這麽大的事,她身在宮中,早都被風言風語傳盡了,一定急瘋了才對,可是藺煦顏的樣子似乎比往日見到的那個博學淡然的三姐要覆雜了許多,那副欲言又止的感覺讓藺季雪本就懸著的心更是煩亂了幾分“三姐…”

“噓…”藺煦顏的眉毛都快擰在了一處“你別犯傻,這是宮裏,不知道哪裏就藏著一個通風報信的,人多嘴雜啊!”

“藺大人…不知有何指教?”藺季雪無奈的聳聳肩,故作輕松的開口。

“我不知道陛下會如何處理這件事,但是我有預感,這件事不會就此罷休…侯爺要謹慎行事,為了一家老小考慮…”藺煦顏的面色嚴肅異常,她是在苦口婆心的規勸藺季雪,莫要為了什麽一時之氣而惹了殺身之禍,今夕不同往日,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那藺大人以為,在下如何做,才是對的呢…”藺季雪黯下眼眸,她明白藺煦顏話中的意思,也理解她的苦心,她現在是藺家的長姐,自然什麽都會將家人放在第一位考慮,藺季雪也經歷過失去至親的痛苦,但是不到萬不得已時,她是不會做什麽太絕情的事的。

“忍一忍,風平浪靜…”藺煦顏知道這很為難藺季雪,但也不得不在她入宮前,給她最後的警醒。

“我退了一步又一步,卻從來都沒看見過海闊天空,只有一步接一步的得寸進尺!”藺季雪狠狠咬著嘴唇“大人的話下官記住了,如今,在下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勞煩大人借行…”

藺煦顏註視著這個自己從小寵到大的親妹妹,她無意為難她,她只是告訴她,她接下來面對的不知是什麽,她必須為了她現在的家人放下以前的一切尊嚴和驕傲,藺季雪什麽都好,看起來什麽都放得下看得開,但是唯獨放不下的就是自己那顆脆弱又金貴的自尊心,即使以往她明知晏夕拾一直和自己犯別扭,她也不會主動的去揭開這個秘密,她明知樓蘭對她是真心真意,她非要清高的硬把自己逼的像個最委屈的駙馬,她明知葉青鸞最知最懂也最適合她,在她一直傾心自己時卻從來沒有放下身段去接受她原諒她,她總是覺得別人對她的好她承載不起,她別扭,其實問題的根本在於最別扭的是她自己…而那三個女人,似乎愛她成習慣,被她虧待成癮,都樂此不疲的覺得仿佛在攀比她虧待誰更多一些…

藺煦顏搖搖頭,似乎自己想的太多了,也太誇張了,她目送著藺季雪的背影,希望她能真的熬過這一關,她生而為贏,所以她從來都不怕死,她最怕的,莫過於一個情字…

她真的很久沒來天香園了…她和這裏的緣分,似乎很深呢,又是一年秋葉落,又是一年冬將來…藺季雪剛進到天香園,便體會到了一股十分窩心溫暖的感覺,同一個地方,不同的時機不同的年歲到此,總是會有不一樣的心境,這麽算,其實她和鸞兒的交集,一點都不少於夕拾,反而是因為與她陰差陽錯,才將自己置身於那如世外桃源的曇花谷…

藺季雪仰起頭,時辰也差不多呢,連星星仿佛都一樣,她啞然失笑,人在回憶過往的青春時,是多麽的幸福,無論記憶中的自己是快樂還是痛苦,她都會倍加的珍惜…

“侯爺又迷路了麽…”一抹溫柔悅耳的嗓音,遠遠傳來,藺季雪一楞,驀然回首,發現那人正倚在昭蘭宮的門前,穿著尋常女子穿的水綠色襦裙,褪掉了平日裏的威嚴和傲氣,帶著別樣的清麗和動人。

她沒有迷路,藺季雪苦笑,似是在嘲笑自己一般的搖著頭,天知道,在宮裏,她只記得這麽一條路…她什麽都需要人領,單是將這一條去昭蘭宮的路,卻記得比什麽都清楚…

葉青鸞註視著遠處的藺季雪,她早都遣退了所有的侍女和護衛,轟走了那三個嘰嘰喳喳的麻煩,獨自一人等在這許久了,她知道藺季雪今夜一定會來,因為過了今夜,她便再沒機會去改變些什麽了…

“陛下萬安…”藺季雪開口講的第一句話,依然是不鹹不淡的禮法。

葉青鸞就知道她會如此,搖了搖頭,輕笑著“雪兒,進來吧,這沒有外人…”

藺季雪心裏一緊,有些心驚肉跳,她為何會如此輕松愜意,完全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她不該是這個樣子,還是,她在耍什麽別的花樣?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藺季雪一咬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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