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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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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將自己怎樣,到頭來,哪次她還不是被自己氣的橫眉豎目,怒發沖冠麽?藺季雪沈吟了下,依然淡淡的開口“勞煩陛下將我擡進去,我過不了門檻…”

水綠色的背影停住腳步,她轉過倩影,看藺季雪的目光中帶了一絲俏皮“試試站起來…”

藺季雪的長眉擰在了一起“陛下是不是忘了我是個殘廢了?”

“朕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你這個殘廢…”

葉青鸞纖細瘦小的身影籠罩在昭蘭宮微弱的燭光中,表情有些模糊,讓藺季雪越發的看不清,可是這一句話,卻讓她的心緊緊縮在了一處,藺季雪的眼眶瞬間便濕了,她依然低著頭,然後將眉頭松開,將放在杠上的雙腳移到了地面,用手小心的扶著軸椅,試探著,將久久都未曾發力的雙膝直了起來,然後,她便覺得她的兩只腿似乎承受不了自己身體的重量,一直在原地發抖打顫,但是一時間她還驚喜萬分,夕拾說的沒錯,確實可以了,確實可以了!

葉青鸞遠遠的看著這一幕,能看的出來這是她第一次自己站起來,青鸞能感受到藺季雪的那種驚喜,所以,她的心裏,自然是比藺季雪,還要甜上幾分的“雪兒…來…過來”

藺季雪擡起頭,似乎都忘記了她此行是來幹什麽的,才想起葉青鸞就在她不遠的地方,她將心緒放緩,試著擡起腳,向前邁了一步,兩條許久未用的雙腿顯然不能適應這種過激的行為,待藺季雪的手剛松開軸椅的扶手,她雙腿一軟,迅速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葉青鸞的柳眉皺了一下,但是她依然立在原地,未曾上前扶她,因為她太了解藺季雪了,藺季雪那個老頑固一定不會領情,還會揚著她那雙欠揍的鳳眼叫囂著“她自己來!”葉青鸞想著想著,便有些忍俊不禁,所以當她看到藺季雪終於一步一跌的邁過了門檻,扶著殿門,像個蹣跚學步的嬰孩一般,幾乎三瘸一扶的終於踉蹌著沖到了案幾前,滿頭大汗的看著自己時,很自然的便掏出手帕,去擦她額頭的汗…

誰知藺季雪一楞,慌慌張張,眼神一偏,寧可向後栽了過去,狠狠摔了一跤,也要躲開她…

葉青鸞終於覺得這個家夥還是那樣冥頑不化,便冷下了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去管地上摔的眼冒金星的藺季雪,一臉傲然的喝了口茶,悠哉的開口“說吧,朕看看你想說什麽…”

藺季雪伏在地上,也不著急起來了,她看著葉青鸞緊繃的側顏,心下低咒她變臉比變天還快“陛下想問什麽,微臣就答什麽…”

“喲…侯爺真大方啊~”葉青鸞驚奇的眨眨眼“你確定朕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麽?”

“微臣怎敢戲弄陛下…”藺季雪平靜的開口,似乎已做好了被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人折磨的準備。

“這可是侯爺說的,不要反悔”葉青鸞將笑容放到了最大,讓地下的藺季雪有些不寒而栗。

“好,那朕問你,藺季雪…”葉青鸞彎下腰,瞇著眼打量著依然一副佯裝風輕雲淡摸樣的藺季雪“朕問你,你大婚了這麽久,你可曾後悔過…”

藺季雪咬著牙,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她果決的搖了搖頭“不後悔”

意料之中的回答,葉青鸞一挑眉,繼續開口“和師父在一起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朕”

藺季雪下意識的閉上眼,倏然間便低下頭,一時間好像不會說話了一般,葉青鸞明知道答案,可看著她好笑的樣子,便很是享受能有這樣的機會去逗她.

“說話啊,侯爺…”

“想過…”藺季雪知道,她受制於這個女人,這種事上,沒必要去和她較什麽真,實話實說也好,哄她開心也罷,反正到頭來都是兜兜轉轉,各種輪回,沒什麽可噎著藏著的…

葉青鸞楞了一下,有些意外,她以為藺季雪依然會口是心非,從來沒想到她會這麽講…青鸞將聲音放柔,似乎不想嚇到她,讓她太緊張“你想朕什麽…”

藺季雪難得的擡起頭,卻是一臉的苦楚,溫潤的嗓音充滿了悲戚“就是胡思亂想啊,想你會不會難過,想你一個人會不會孤單,想你會不會累,會不會好好吃飯會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會不會過得幸福,有時候我更會想我是不是對你不起,我何德何能,更想我們好好的為什麽會這樣,我想為什麽我們會分開,我想了很多,我不是沒心沒肺啊葉青鸞…”

泛紅的眼眶似乎暴露了自己的情緒,與地上那雙清明的鳳眼對視許久,葉青鸞繼續挑著柳眉,緩緩靠回了椅背,她輕輕仰起了頭,誰知,淚卻順著眼角,嘩的一下,流了下來,葉青鸞擦了擦眼角的淚,帶著鼻音,輕輕的問著,又像是在問自己“藺季雪,你愛我麽…”

藺季雪呆了下,愕然的楞在原地,其實,她不是不想回答,她是不知道她該怎麽回答,因為這答案,她自己,都不知道…

“罷了…朕也不為難你…”看著她那一副受到了巨大刁難的模樣,葉青鸞不忍心再逼她,便主動略了過去“朕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陛下但講無妨…”藺季雪松了口氣,感慨頗深,最難的那關葉青鸞放了她一馬,證明一切還是有餘地的,她沒有那麽麻木不仁,至少,她心裏,還是有自己的…

“你剛才說的這一切,可是為了師父”葉青鸞一字一頓,仿佛幾拳重擊,摧毀了藺季雪天真的以為,也將她心底的憤怒瞬間點燃。

藺季雪氣的渾身發抖,用手指著葉青鸞“你是不是皇帝當久了誰都不願意相信,我和你說了這麽多,到最後你竟然這麽問我!早知如此我應該什麽都不回答你!”

“你怎麽不回答了?惱羞成怒了麽,靜湘侯!”葉青鸞猛然砸掉了手中的茶杯,臉上的表情如寒霜一般冰冷,茶杯卻意外的砸的離藺季雪很遠,沒有傷到她一絲一毫,成功的嚇到了地上臉色蒼白的藺季雪…

“既然你這麽認為,那就這樣吧,當我剛才說的話全都是放屁!鬼才會愛你這個冷血又自私的皇帝!”藺季雪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嘴上便開始胡亂撒氣。

“你說什麽?!”葉青鸞勃然大怒,一躍而起,氣的來回踱步,真想踢地上那個口不擇言的臭女人幾腳“朕冷血又自私?!藺季雪!!朕要是真的如此晏夕拾早就死了,還會成全了你們鴛鴦美眷?!還是講講你自己吧,你想怎麽樣,你想謀反麽,娶了個王爺的親眷你以為就能推翻朕的江山報仇雪恨麽,朕告訴你,你做夢!朕明天就可以制她個私通外敵毒害天子意圖謀反的罪,你信不信!!”葉青鸞完全轉變了對藺季雪的態度,你不是打死都不承認麽,本是不想也不忍逼你的,是你將我逼到這一步,我也沒有辦法!

“哈哈哈哈…你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了是不是,對!你現在是皇帝,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被一個毒婦蒙蔽,活該你好好的一個聰明人成功變成了豬腦子!”藺季雪雖然身在低處卻毫不相讓,表情果決,字字犀利,打算和高高在上葉青鸞一爭到底。

“你說誰是豬!!”葉青鸞蹲下身子,臉和藺季雪之間,只隔了一拳的距離,她表情猙獰,看著這張無情的臉,幾乎快被氣死。

“說的就是你!你用半個腦子想也知道這些根本就和夕拾無關,姓楚的她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是你被她迷的七葷八素什麽都看不清,若是你想陷害忠良,可以啊,我不攔你,你這個不折不扣的昏君!”藺季雪看著眼前葉青鸞近在咫尺的面容,不卑不亢,緊盯的著她的絕世美眸,字字清晰。

“哈哈哈…藺季雪啊藺季雪,哈哈哈,你又是這樣自作聰明,…你以為朕不知道傲寒為什麽死,你以為朕不知道她去怎樣逼死楓兒,逼走海之麽?朕知道的比你清楚千倍百倍,朕甚至知道那酒有毒也毫不猶豫的喝下去,朕就是要看看等到退無可退的時候你這個清高的大掌櫃會忍到幾時!直到你發現即使你轉贈玉玲瓏,對她低眉順目,退一步再退一步,也攔不住她對師父動手,你才終於肯來求朕了是不是!”葉青鸞當著藺季雪震驚的面容,笑的十分的駭人,藺季雪越不可置信,她越是笑的離譜,她心底覺得十分的可悲,為何她們之間總是要這樣逼迫著前行,為什麽她到了最後都不肯面對真實的自己,為什麽…

藺季雪覺得周身一派冰涼,眼前曾經最安全最值得信賴,甚至是自己視作保護傘和退離的人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自己似乎從來都不認識的人,讓自己冷至骨髓,膽戰心驚,藺季雪踉蹌的向後挪了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疼痛,幾乎帶著哭腔“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你怎麽就能眼看她一點點的害的所有對我好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你還能配合著她演下去,甚至讓她碰你,你怎麽能不擇手段至此,你…你不是鸞兒,鸞兒不會這麽逼我,你到底是誰!!”

葉青鸞苦笑著,望著像在看陌生人一般的藺季雪“朕是大衡開國之帝,朕是皇帝,朕就算沒有中餘音,那些人該殺朕還是要殺,朕是皇帝朕身不由己但朕卻也享受其中而樂在其中,朕就是這樣一個人…藺季雪,我葉青鸞對於任何事都有餘地,唯獨對於天下和你,是從來都爭取到底的,甚至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當自己是皇帝,我只把自己當成那個以前的鸞兒,以前你肯欺負肯寵愛肯縱容的那個鸞兒,你依然可以打我罵我氣我逗我,我從來都沒有剝奪過你的這些權利,是你自己主動把它扔了,直到我和你再也看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你不認我,為什麽你要離開我,為什麽你關鍵時刻總是要避開我的眼睛,為什麽你反覆的告訴自己你恨我,為什麽…”

“……”她終於卸去了高高在上的光環,脫下的皇帝的盛裝,好久沒聽她說我了,可她,卻不是她了…呵…心底的酸楚和絕望已然勝過了一切,這一刻藺季雪才發現,她似乎真的失去了曾經最寶貴的鸞兒,也許所有的錯,並不在她,而是真真正正的在自己身上…

“你不要以為我永遠執迷不悟,我不是傻子,若我知道你對我了無一丁點情誼,我是不會對你死纏爛打下去的,以前是,現在也是,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爭取你,來,雪兒,你看著我的眼睛,用你的心告訴我,你不愛我,我立刻就讓人殺了楚安慈,以後你想去哪就去哪,想怎樣就怎樣,我都不會再管你一絲一毫”葉青鸞靠近藺季雪,她想親口聽她說,就算是否定又何妨!她就是不想放棄爭取她愛的人,她等這一天很久了,她怎能放棄這個機會…

“我…我…我不…”空靈的琥珀色雙眸,噙滿了淚水,哽在這裏,再也發不出聲音,她不敢再說下去,她怕眼中的淚水暴露了她的心境,暴露了她所有的偽裝,她愛,還是不愛,也許世間根本就沒有什麽愛與不愛,只有愛和最愛…

“你說愛能怎樣,誰規定了一個人不能愛上兩個人的?!誰說愛不能是兩個方面兩個感覺的,這有什麽可丟人的,人可以從一而終,可以矢志不渝,相濡以沫白頭到老是責任更是道義,但不代表他們非要逼著自己騙自己,愛是純粹的,愛沒有那麽多顧慮,喜歡就是喜歡, 多情就是多情,你不是師父,你做不到不貪不驕,多少年了,我就是想聽一句你愛我,有這麽難麽?”

“我…”藺季雪眼神有些恍惚,猶豫著,話還沒說完,便被宮外兩個交替談笑的聲音打斷了,葉青鸞皺緊了眉頭,誰在這個時候闖進來,柳無聲被她派去侯府暗中保護晏夕拾,而柳無言沒了他大哥指點,難道是吃素的麽?!!最近怎麽頻頻出錯!

葉青鸞和藺季雪同時望向昭蘭宮門口,然後二人幾乎是同時臉色大變…

仍是一身白衣的楚安慈手裏正抱著小月兒,一臉笑容的望著懷裏的她,與身邊毫不知情笑的沒心沒肺的樓蘭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著,直到她們見到了宮內一起伏在地上的葉青鸞和藺季雪,皆是一楞…

“陛下,侯爺,你們在地上玩什麽呢?”樓蘭看著二人並沒有火燒眉毛,針鋒相對,松了口氣的同時很是開心,想上前幾步看看她們在做些什麽,剛才楚安慈移步了伏昆宮,說是想帶月兒來見陛下,也好借此機會與自己一起替侯爺和夫人求情,樓蘭見她心地仁善,十分的感激,看得出楚安慈十分喜歡月兒,樓蘭便順水推舟,讓她一路抱著月兒來到了昭蘭宮。

“安慈..”葉青鸞穩了穩情緒,保持鎮定,試圖讓楚安慈覺得什麽都沒發生,不過當樓蘭走過來,她看到楚安慈瞇起了雙眼時,便知道,一切都晚了,月兒刺耳的哭聲響徹了昭蘭宮,脖間纖細的肌膚已被楚安慈手裏的小刀微微割破。

“不要!”葉青鸞驚慌的看著已然變臉的楚安慈,怒從心頭起“你倒是很聰明啊,沒等朕去找你,就先來威脅朕了!!”

樓蘭還沒怎麽反應過來,當她看到月兒脖頸間的血滴,便不可自控的失聲尖叫“月兒!!”

藺季雪大驚失色,嚇白了臉,月兒的哭聲讓她的心都揪在了一處“楚姑娘…有話好說…那是一個孩兒,你怎能忍心傷她…”

“侯爺,這是你的女兒吧…我本是不忍心的,但是看著你和陛下這樣卿卿我我,我不忍心也要忍心…”楚安慈得意的看著明顯受制於自己的三人,揚著和藺季雪如出一轍的鳳眼。

“楚安慈!你別執迷不悟,你想怎麽樣!!來人!!”葉青鸞怒目瞪著她。

這一句來人,沒有叫來別人,只有柳無言一個人,匆匆的奔了進來,他尷尬的環視著四周,隨後,他竟然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站在了楚安慈的身後…

“陛下,除了右護法,人都被你遣走了,哪還有什麽人…”楚安慈將聲音放柔“安慈不想怎麽樣…安慈從來都不想讓陛下怎麽樣,安慈知道如今已是魚死網破,安慈寧為玉碎,也不為瓦全”

“豈有此理!!”葉青鸞不可置信的看著柳無言,咬牙切齒“柳無言,你是不是被她下了藥,你不想活了麽!!”

“陛下…莫要嚇到右護法,右護法膽子小,很可能狗急跳墻哦…”楚安慈遺憾了搖了搖頭。

“楚安慈,你話說的明白點!”藺季雪知道這事定是與自己脫不了關系,立刻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你害了這麽多人,你還想怎麽樣!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都被侯爺搶走了,就算你送回來也沒有用啊侯爺…既然你搶了我想要的一切,那我做的這些孽,便要你夫人來償!!”楚安慈的一張臉變得十分扭曲,迸發的陰森氣息十分的駭人。

“你!!”藺季雪胸口一窒,豁然間噴出了一口鮮血,樓蘭一驚,迅速扶住她“你怎麽了你…”

藺季雪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她捂著胸口,虛弱的開口“楚安慈,我夫人不欠你一絲一毫,你幹嘛將她扯進來?”

“我也只是長得像你,為何你們要把我扯進來?!我以為陛下待我怎麽說也有幾分真心,可誰知她卻利用我利用到底,就是為了你這個有婦之夫!!”楚安慈雙目血紅,已然瘋狂“陛下,明天安排一場宮宴,在文武百官面前,讓靜湘侯親自抓了毒害君王意圖謀反的叛賊,戴罪立功,你看怎麽樣啊…”

樓蘭忍無可忍“你這個毒婦,你真該被五馬分屍啊!!”

“喲…看來尚儀公主的命不太好啊…”長長的指甲一彎,陷進了月兒淺淺的傷口,月兒的哭聲愈發淒慘,小手小腳在拼命的掙紮,樓蘭看在眼裏,痛苦不堪幾近崩潰“不要!不要再挖了,求求你…別….”

葉青鸞屏住呼吸,將目光放在臉色蒼白的藺季雪身上,藺季雪一臉空洞的回望著她,似乎已經回答了她無聲的問題…

要知道,要是讓她那樣對晏夕拾,等於要了藺季雪的命…可是這個節骨眼,她別無選擇…

葉青鸞開始自責,光顧了藺季雪,卻忘了早一步將這個禍水除掉,沒想到竟惹出這樣的禍端…

“朕應了你便是,明日宮宴!!你滿意了吧!!”葉青鸞頹然開口,然後立刻走到虛脫的藺季雪身邊,低下身替她把脈…

“不愧是衡皇陛下,真是痛快…右護法,勞煩你去將這個消息通知給文武百官,並告訴那些侍衛,陛下讓他們明天宮宴前都離她遠一點,最重要的是侯爺夫人,千萬別忘了她,否則好戲就缺了個主角了,哈哈哈,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四人,就一起在這裏靜坐到天亮吧,省的一不小心尚儀公主不在我懷中,那就麻煩了…對了,順便跟侯爺夫人說一聲,今夜侯爺留宿伏昆宮了~”

柳無言點點頭,像風一樣輕輕點地,消失在了昭蘭宮…

藺季雪直覺眼前一黑,她盛怒不已,厲聲咆哮“楚安慈!!”隨即,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先冷靜些…”葉青鸞滿眼擔心的捏著藺季雪的臂膀,樓蘭一直啜泣著,無措的扶著身邊的鄰居系,牙齒咬破的嘴唇,滿嘴的血沫。

豈有此理!!葉青鸞緊緊咬著牙,明日剛好是十日一休,不用上朝,她定是算好了日子,這個楚安慈的心計果然深不可測,如此,豈不是自己真的要被她牢牢控制了!藺季雪的脈象極虛,看得出她已經久久未曾動過肝火了,以往的筋脈是被人強行震斷的,留下了病根,照這樣下去,明天藺季雪就算撐的到宮宴,也撐不過最重要的關頭…

藺季雪並不理會自己的傷,她看楚安慈的眼神,已然像千萬把刀一般,她沒有一次像這樣一般想將一個人千刀萬剮,楚安慈踩踏到了她的死穴,讓她恨之入骨,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要受她的擺布…更要拖累了她摯愛的人,她多希望這個夜,就此停止,她真的是寧可死,都不想再讓夕拾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四抹影子,在昭蘭宮席地而坐,保持對峙…直到天空泛起了一抹白色,遠處的紅日漸漸照亮了人間…

新的一天,還是如期而至…

作者有話要說: 法克魷

☆、天定之劫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了昭蘭宮,本在楚安慈懷中熟睡的月兒爆發了陣陣啼哭聲,本就是五人對峙的局面變得異常的僵持。

一直保持沈默,紅腫著眼睛的樓蘭見狀,知道月兒一定是餓了,她開口,近似央求的看著楚安慈“楚姑娘,月兒還小,她餓了,你怎麽也不能這樣讓她餓著,你發發慈悲,讓我餵她吧…”

地上席地而坐的四人警覺的互相瞪了一個晚上,都十分的疲憊,而楚安慈和柳無言無疑是最疲憊的,既要哄騙著冷醉易和錦衣門那些麻煩的人找上門來,又要提防那三個不好對付的女人,楚安慈的手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月兒的脖頸,月兒的啼哭聲本就擾的她心煩意亂,樓蘭的火上澆油更讓她十分懊惱“你當我是傻子?!我都說了,尚儀公主別想離開我的懷抱,餓,哈哈哈,讓她餓著吧,餓半天,餓不死的!”

“楚安慈,你究竟有沒有一點人性…這孩兒哪裏得罪你了麽,讓她吃飽都不行麽!”藺季雪面色慘白,睜開琥珀色的雙眼,惡狠狠的看著也是一臉憔悴的楚安慈。

“侯爺,我勸你閉嘴,要不然我再在她的脖頸上劃一刀!”楚安慈咬著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經亮了,還有不到幾個時辰,你就可以和與你分別了一夜的夫人相見了,你難道一點都不期待麽?哈哈哈”

“你!你這女人是不是瘋了!”藺季雪又是一陣氣血攻心,葉青鸞皺緊了眉,立刻拉住藺季雪,低聲在她耳邊道“你別聽她的話,莫要再動氣了,先穩住她,過後再和師父解釋,暫且忍忍吧…”

“陛下,你總是這麽擔心你的靜湘侯”楚安慈挑著眉,陰陽怪氣的看著冷眼掃著自己的葉青鸞“你救不了她的,安慈沒想過會有什麽活路,安慈就是不想讓侯爺好過,僅此而已…”

“你說吧,繼續說…你無非就是在垂死掙紮而已,朕懶得和一個死到臨頭的毒婦做口舌之爭”葉青鸞給了楚安慈一記眼刀,淡淡開口。

她將虛弱不堪的藺季雪摟在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柔聲問道“還好麽,哪裏不舒服?”

“還好…”藺季雪靠在青鸞懷裏,揪心的看著嚎啕大哭的月兒,幾乎快急出了眼淚,她看了看地上昨夜被葉青鸞摔碎的瓷片,靈光一閃“楚姑娘…我讓郡主將奶擠到茶杯中,你來餵月兒可好,我實在是不忍看她餓肚子,再說,月兒一直這樣哭,你也不好受,不是麽…”

著實被月兒的啼哭聲弄得十分不安的楚安慈皺起了眉,遲疑的看了看身旁的柳無言,柳無言緩緩點點頭,樓蘭見狀,立刻不管不顧的掀開衣衫,將奶慢慢擠滿了整整一個茶杯,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柳無言將它取來,遞到了楚安慈的手裏,楚安慈一手用刀仍逼近月兒的脖頸,一手將奶緩緩向月兒的小嘴裏倒…

顯然,月兒是餓壞了,狼吞虎咽的喝著來之不易的奶水,但是她的嘴畢竟還小,在喝的過程中被嗆的一直咳嗽,臉色都憋紅了,樓蘭一直都在流淚,捂住眼睛,不忍再看,幾乎快被折磨瘋掉…

“你不會慢一點麽!”葉青鸞被氣的不行,怒聲斥責著。

“陛下,我給她喝就不錯了!”將那杯奶倉促的倒進月兒的嘴裏後,楚安慈繼續將刀逼緊了月兒的脖頸,果然,月兒再喝了奶後,不再啼哭,她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上方陌生的女子臉龐,在不停的轉著黑亮的眼珠,還在笑,也許是因為,楚安慈長得太像藺季雪了…

楚安慈選的這個籌碼,及其重要,不管月兒是不是她的孩兒,藺季雪都不會讓楚安慈去傷害一個那麽小的嬰孩的,何況這個孩兒與藺季雪,真的是有血親關系,你讓她怎能不為難,怎能不心疼…

也許,一場困獸之鬥,難以幸免…

這場莫名其妙的午時宮宴也不知是為何,好不容易趕上個十日一休,衡皇卻突然要開什麽宮宴,害的禮部忙了整整一夜,時間也定的這麽蹊蹺,滿座的文武議論紛紛的同時,也知道,這場宮宴,無疑和一個本就惹人爭議的人有關…

他們都不時的瞟著靜湘侯的位置,那裏並沒有靜湘侯的身影,而是一個過於美麗和紮眼的清冷女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侯爺夫人的心情,似乎十分的不好…她的氣質本就不食人間煙火,今天看起來,更是冰入骨髓,冷上三分…

佑王和祁王冷眼掃著仿佛視一切為空氣的晏夕拾,其實他們也忐忑的很,他們那個皇帝妹妹,到底在搞些什麽鬼,她究竟想幹些什麽,難道要來一場不折不扣的鴻門宴麽?

姜鈺和呂書懷的樣子尤為嚴肅,他們兩個互相對視著,都保持沈默,等候著葉青鸞和藺季雪的到來,宮裏的消息封鎖的再好,也會有走漏風聲的…天子暗中被毒害,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侯府這下是麻煩了,陛下中毒,絲絲縷縷都和侯府脫不了幹系,而侯爺夫人的身份似乎更讓人產生了聯想,難道這衡皇眼中忠君愛國的侯爺,娶了個私通前大理意圖覆國的女人麽?姜鈺和呂書懷其實怎麽都不肯相信眼前這個幾乎什麽都不在意的女子能有這麽大的野心,但是陛下呢?人心難測,何況是君心,從昨日她將靜湘侯召進宮,一夜都未曾將她放出來就能知曉,果真是出事了…

晏夕拾閉上雙目,不想理會那些覆雜的眼神和嗡嗡的議論聲,她只是想知道,與她分別整整一夜的藺季雪,到底什麽時候才會來…

留宿伏昆宮就留宿伏昆宮,她信她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她只是擔心,她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看來,滿座的所有人都曉得發生了什麽,只是自己被蒙在鼓裏而已…

雪兒,你可千萬別有事…我聽你的話,安心等你回來,你到底怎麽了…

藺煦顏和葉冠南並肩而坐,臉色都十分的緊繃,冷醉易守在葉青鸞的龍椅旁,氣的牙根都在癢癢?昨夜那個右護法真的是恪盡職守,自打藺季雪進了昭蘭宮,他就一步都不放自己進去,冷醉易被他那古板不堪的樣子氣的直接回去睡覺,結果發了一夜的呆也沒睡著,不管那兩個女人在一起都幹了些什麽了,反正她早都提醒過藺季雪,藺季雪負的又不是自己,她管那麽多做什麽?!想到這,冷醉易冰著一張臉,十分難過的掃了眼下面氣定神閑的晏夕拾…

唉…究竟要如何收場,掌櫃,你是不是終究逃不過這一劫了…

軸椅吱吱的響動聲引起了眾人的註意,滿座的大臣立刻鴉雀無聲,目迎著軒轅殿一角緩緩出現的玉面公子以及她身後不遠處那個尊貴傲然的衡國女帝…

姜鈺微微皺起了眉,靜湘侯的面色幾近不帶人色,正楞楞的盯著他們對面那個傾國傾城的白衣女子,而已在龍椅上坐定的衡皇的臉色,更僵的像一塊石頭,呂書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真的十分害怕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禍端。

藺季雪的手在抖,因為她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軒轅殿上,是那麽的顯眼,而自己手中,則握著一根沾滿了鮮血的微小指頭…

藺季雪只覺得她遇到了一個滅絕人性,慘無人道的女人,有哪個女人能狠心的去剁一個嬰孩的手指,身為生母的樓蘭在那一刻儼然昏了過去…

那是月兒的手指,楚安慈給她的時間並不多,血正順著月兒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流著,多一刻,月兒的命就少一刻,楚安慈悠哉的等在上面圍欄後那個不顯眼的紅漆柱後,封住了月兒啼哭的嘴,她就是要親眼看看藺季雪生不如死的傷害摯愛…

冷醉易總覺得這二人不太對勁,她一直望著藺季雪,似乎想從她眼中發現些什麽,卻只見到藺季雪的眼裏像一潭死水一般,了無生氣。

晏夕拾在看到藺季雪的那一刻,面上終於露出了驚色,她再也顧不得什麽禮法,唰的一下便從椅子上站起來,奔到了藺季雪身前,蹲下身,滿面慌張的問道“你怎麽了…”

藺季雪呆望著絲毫怒意和委屈也沒有,眼裏面上均是一派擔憂的夕拾,心已然要碎開,面上卻偏開了眼,漠然的將軸椅倒了幾步,聲音清冷“休要禦前失禮,回去!”

晏夕拾一楞,尷尬的立在原地,看著退得很遠的藺季雪,臉上一片迷霧。

“侯爺夫人,先入座,朕有幾句話要說…是不是,侯爺?”葉青鸞雖然為難,但也不得不開口,否則,一切便都一發不可收拾…至少現在還有餘地,可以先緩下來爭取機會,再去和晏夕拾解釋,只不過是難免,要傷她一次了…

晏夕拾沒有擡眼去看葉青鸞,只是盯著藺季雪那似乎有些六親不認的眼神,咬了咬牙,退了幾步,回到了座位…

葉青鸞掃著下面一個個都不敢擡頭的大臣,沈默了許久,在十分緊繃的氣氛中,緩緩開口“朕昨天…險些被一杯毒茶要了性命,經朕私下探查後,覺得事關大衡江山,不得不速戰速決,所以召集諸位愛卿於此,侯爺…剩下的,你來說吧…”葉青鸞心下微痛,點到為止,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去看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鴉雀無聲的軒轅殿,壓抑異常,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處,便是那抹芳華絕代的白色倩影,難道今天真的要上演什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好戲麽?還是衡皇終是偏袒靜湘侯,給他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

藺季雪都不敢直視晏夕拾那覆雜,卻一時間仿佛了然一切的目光,時間不多了,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忍住胸腔間徹骨的抽痛,朗聲開口“夫人…”

晏夕拾心跳迅猛,她微張著嘴,她不知道藺季雪要幹什麽,但是一種莫名的恐慌讓從來都鎮定自若的她有些害怕,她顫抖的發聲“嗯?”

“認罪吧…”藺季雪的聲音,和她眼裏的光一樣的清冷,卻成功讓所有在座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藺煦顏瞇起眼,捏緊了手中的酒杯,手心裏全是汗,冷醉易吃了一驚,似乎不知道藺季雪在玩些什麽,難道她真的瘋了,以為一切都是晏夕拾所為麽?!

“夫君總要告訴我,我犯了什麽罪…”晏夕拾眨眨眼,情緒平靜了許多,但她知道,這個她愛之入骨的女子,好像要摧毀她們之間所經歷的生死,要拋棄她們所擁有的一切。

“傲寒和陸朝是你害死的吧,害的鐵甲軍失去統領人心不齊,陛下痛失貼身侍女而郁郁寡歡,楓兒也是你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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