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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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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抹人影十分的疲憊,她臉色蒼白,汗水從雙鬢不停的滾落,她看著幾近怒發沖冠的藺季雪,只能強作平靜的望著她“對不起,侯爺…以往那些人救的回來,多半是因為他們本身就不想死,有掙紮著要活回來的信念,而楓兒,她完全是不想活了,任我和紫陽再怎麽救,也救不回來…”

“什麽叫她不想活!!”藺季雪渾身發抖“好好的一個及笄之年的小姑娘為什麽不想活!你是怎麽看著她的!!你就帶她出去求了個簽,她便這樣不明不白的就自尋短見,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坐在後面的秋海之顯然聽不下去了,她一躍而起,走到胸前劇烈起伏的藺季雪和清淡平和的晏夕拾之間“侯爺,有什麽話好好說,這事又不能全怪夫人,你不能把所有的脾氣都發在她身上!”

藺季雪努力按捺住心中的各種疑惑和憤怒,使勁敲了敲後腦,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後緩緩轉著軸椅,往外移動,晏夕拾雙目緊緊一閉,吐了大大一口氣“冰兒,去給楓兒準備後事,一定要厚葬,莫要委屈了她一絲一毫,海之,你去守著張大人,等他一醒立刻通知我過去,還有,今天侯府所有的人,無論是誰,沒有我的命令,都不許踏入清泉居一步,聽到沒有!”

“是…”冉冰和海之各自點頭領命,晏夕拾定了定,迅速向還能看見背影的藺季雪沖了過去,沒經過她的同意,便直接推了她,回清泉居去了。

帶二人一路沈默著回到清泉居,藺季雪的眼睛就像刀子一樣刺了過來,但聲音卻柔和了許多“夕拾…到底怎麽了…”

“今早我帶楓兒求簽時,那廟祝說了一句話…”晏夕拾並不瞞她,所以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碎瓦難合,擇優而棲,女有情而郎無意…”

“什麽狗屁廟祝!”藺季雪氣的咬牙切齒“楓兒該是聽不懂這句話的,她該問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吧,你難道和她實話實講了?”

“沒…我胡亂編了一個,我以為她信了…我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會這樣…也許我真不該放她一個人去集市玩…”晏夕拾頹然閉上雙眼,是她錯了麽,還是她根本不知道世事無常…

藺季雪本不想責備她,但是她知道她若是不說夕拾幾句,以後她還會犯同樣的錯,所以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既然蔔到了這種簽,你怎能安心放她一個人亂跑?她還小,你不能就這樣只顧我而不顧別人,她也是人啊,有人該有的感情…”

“我沒有只顧你而不顧別人,若是這樣我就不會騙她了,我生平第一次騙除你之外的人,我本就內疚的很…”夕拾知道這件事自己很很大的責任,所以她也不想再解釋什麽“你怪我,是應該的,你罵吧,我聽著就好…”

藺季雪心中痛了一下,她仔細想,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她咬了咬牙,果斷下令“快,帶人把靈隱寺那個廟祝給我綁來,我要看看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臭道士想禍害人到幾時!”

“他只是個廟祝,你抓他幹什麽…”夕拾無奈的上前,試探著擡手,撫平藺季雪緊皺的眉頭“這的百姓都覺得他是個活神仙,說的話一向很靈驗,所以他才能一直在這裏呆下去,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冤枉好人,他也是提醒過我的,只怪我沒重視,這件事都怪我,你不要遷怒別人了…”

“你…”藺季雪哭笑不得“你不要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

“誰讓你一發脾氣就要亂抓人…”夕拾的聲音弱弱的,和藺季雪十指相握,面容也是說不出的難過和自責“如今楓兒都去了,你追求也追究不出什麽…好好安葬她,莫要再弄些別的是非了…”

藺季雪看著異常認真和溫柔的晏夕拾,只能將心中的所有怒火都緩緩壓了下去,夕拾說的對,如今人都去了,再追究又能如何,只能徒增麻煩和是非,只是苦了善良單純的小楓兒,一生淒苦坎坷,卻連和愛的人相守到老的機會都沒有...只是藺季雪錯了,她沒有想到,這些,都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否則,也不會有那一天…若是她願意低一下頭,可能她還不會經歷那些她永遠都不想經歷的時刻,不過,這只是一個假設,因為她的命中,註定有這麽一劫,怎麽逃,也逃不掉…

“你不能再這樣害人了!”一個男聲壓低了嗓音,也掩蓋不住聲音中的憤怒和悲戚“那只是一個淳樸善良的小姑娘,你為何要加害她,你害她有什麽用!”

“有沒有用,你怎麽知道…張參知和靜湘侯的關系太好了,這便代表著靜湘侯和左相的關系頗為密切,不適當的制衡一下,你不怕靜湘侯恃寵而驕權傾朝野麽?”一個天還沒有亮透的晨,楚安慈遣退了所有的宮女,臥在自己的寢宮中,悠哉的看著床前擰著長眉的高大男子。

“你這分明是一派胡言,你就是想攪的靜湘侯不得安寧…你想要玉玲瓏是不是,還是你根本就想做陛下的專寵!”柳無言的額頭冒了一層冷汗,可以看得出他在不停的掙紮和徘徊,表情痛苦不堪“陛下已經暗中派我大哥在查傲寒的事情了,你不要把她想的那麽好騙,若不是我大哥最近涉足錦衣門的大小事,把這事交給了我,你早都露餡了,你快點收手吧!”

“想不到以往水鏡門專替碧眼仙姬挖人心又殺人不眨眼的右護法是個膽小鬼啊…你都敢上本宮的鳳床,區區一個靜湘侯,又有什麽可怕的…”楚安慈打了個哈欠,身體向前傾了下,胸前的春光暴露無遺,這場面活色生香,風情萬種,而眼神卻格外的冷靜,幾近暴露了她內心所有的欲望“是!本宮就想要玉玲瓏,本宮就是要她專寵我,怎麽了?!”

柳無言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攥緊了拳頭,懊惱的閉上眼,不想看這眼前的一切,那一次楚安慈謊稱陛下在慈鳴宮召見他,將他騙來慈鳴宮後,燒了一種特殊的香料,他聞到了那些詭異的香氣後,又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場景,一時間沒有克制住,便沾上了大麻煩,如今他知道他惹了殺身之禍,想抽身不能抽身,十足的舉步維艱,但他更倒黴的發現,似乎他對這深藏不露的女子,似乎還有些別樣的眷戀,所以他在面對楚安慈時,更為動搖而掙紮…

“楚姑娘…靜湘侯沒那麽好對付的…你聽我的話,趁她還沒發覺什麽,你不要再招惹她了…”

“右護法,你我現在身在這一條船上,我們該攜手並進,若是陛下知道了你和我的關系,死什麽的我倒是不怕,但我可不舍得如此年輕英勇的左護法就這樣被陛下…嗯?很可能,你還會連累了你大哥哦…陛下看起來美艷動人,其實她的心,狠著呢…”楚安慈的手攥住柳無言的衣角,將他往床榻邊拉,看起來嬌滴滴的,就像個撒嬌的少女,哪像個能說出如此威脅人的話語的女子呢?

“你!”柳無言氣急敗壞的瞪著一臉狐貍模樣的楚安慈,越發的苦口婆心“你怎麽就不聽勸…”

“哎喲…人家不是為你著想麽,何況,你能給我的,陛下永遠都給不了”….

慈鳴宮的上午,格外的寂靜,大多人都以為,楚姑娘在陛下上早朝的時間安心補眠而已,都專心忙著自己該忙的事,沒人敢去打擾她…

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帷簾遮擋的床榻上,以及男子的喘息聲和女子的低吟聲,是那樣的輕不可聞…

軒轅殿

“你們是聽說了侯府裏的事,才會這樣心不在焉麽?”葉青鸞擡眼,瞟了一樣拿著筆發呆的藺煦顏和倚在窗前楞神的冷醉易,淡淡開口。

“額…陛下恕罪,我和醉易,只是替靜湘侯深感不幸而已…”唉,好好的一個乖巧的小楓兒,為何會尋此短見呢…藺煦顏搖搖頭,可惜了,可惜了啊,她的三字經可能還沒有背完吧…

“世事無常,而且有些人活著太累,死也未必不是一種解脫”葉青鸞似乎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就當這是一件很尋常的意外而已,她拿起一本折子,繼續耐心的看著,似乎在示意二人想開一些。

她倒是想的開,越發的對人命沒什麽感覺了…冷醉易微微皺著眉,像想起了什麽一般,忽而調轉了話題“陛下…還有多久…”

葉青鸞驀地一楞,她擡起眼,有些莫名其妙“什麽還有多久?”

“她還需要喝多少你的血….”冷醉易似乎並不遮掩,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問題的緣由,根本不怕女皇陛下因此而發飆。

“……”葉青鸞咬了咬牙,又將目光放在奏折上,將火氣壓了下去,聲音清冷無比“不知道…總要喝到好…”

“陛下您還願意給她喝多久呢…”冷醉易微挑的嘴角,似乎在挑戰這個女皇陛下的忍耐極限。

“冷醉易…”葉青鸞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看來陛下還是很願意將這事情當成隱私的…”這便說明,她還是很在意,而且非常在意,哪怕她天天和那個翻版的掌櫃混在一起,一副早都忘記了她為了誰而剝皮抽血的模樣…冷醉易揉了揉抽筋的嘴角,幸災樂禍的點點頭“不過陛下放心,有我在,您肯定不會有事的…至少,她能活多久,你便能活多久…”

“什麽亂七八糟的”葉青鸞白了她一眼“有時間好好學學那些宮裏的規矩吧,省的舌頭長的人說朕找了一個彪悍的女護衛,而不是貼身侍女!”

“奴婢遵命”冷醉易優雅的欠身施完禮後,敏捷的一跳,又斜坐上了窗框上,望著遠處的風景,一副怡然自得的摸樣,葉青鸞不想生氣,便壓根便不去看她,冷醉易的脾氣和藺季雪有些莫名的相似,看上去冷的要命,其實心底卻異常的柔情和討打。

“藺愛卿真的不需要朕主婚什麽的,堅持低調行事麽…”葉青鸞看著奏折,瞟了眼身旁一直沈默不語若有所思的藺煦顏,輕松開口。

“陛下好意臣心領了,臣和冠南已是多年知己,只要陛下應允便可,我二人絕無什麽風光大辦之意,一心只想平淡相守方可…”藺煦顏恭敬的開口,她說的也是實話,藺葉兩家淵源頗深,若追究起來不知會扯出多少麻煩事,不如什麽都不想,順其自然,豈不是更好?

“也罷,一切隨愛卿你了…”葉青鸞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勉強,安心的看折子了。

侯府的夢幽閣,平常時候,都是空著的,因為藺家的六小姐藺芷幽已經遠嫁了大理許門,平日裏是不會回來的,而這空蕩蕩的夢幽閣,伴著微涼的秋風,發黃的落葉,似乎又多了幾許冷清和寂寥,一個坐在軸椅上身著白色喪服,清秀空靈的玉面公子,微微的瞇著眼睛,好像在想些什麽,又像在等些什麽人,她十指交握,緊皺的眉頭似乎暗示著,她心中的焦慮不安…

侯府的冰凝閣裏,一個披著白色外衣的嬌媚女子,正在翻箱倒櫃的找些什麽,,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而她懷中的冉莫年,正咧著那張和她母親如出一轍的大嘴,哭得十分暢快。

“年兒乖,別哭了…”哎呀真是的,這尿布讓冰兒都放在哪了,害的自己怎麽找都找不到,人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秋海之急的在房中快步的踱著,然後沖出了冰凝閣,拉住了剛巧路過這裏的婉兒“婉兒,看到冉冰小姐沒有?”

“回姑娘的話,沒瞧見啊…”婉兒抱著厚厚一摞紙錢,似乎急著趕到靈堂去。

“真是的…”秋海之懊惱的跺了下腳,欲轉身回屋繼續找。

婉兒轉了轉眼珠,忽而嘴角一挑,叫住了秋海之“秋姑娘,秋姑娘!剛才我好像是見到,冉姑娘急匆匆的往夢幽閣那邊走,我也是大概瞧見,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冉冰小姐…”

秋海之疑惑的轉過臉“夢幽閣?”她去那幹嘛?

眼眼看著懷中的年兒哭個不停,秋海之低咒了一下,將小莫年放在搖籃裏,也不管婉兒說的是不是冉冰了,立刻疾步向夢幽閣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抹飄然的紫色衣裙緩緩移步進了夢幽閣,外面也披了一個白色的外衣,她意外的看著院落中那個清瘦筆直的背影,猶豫了下,柔柔的開口“掌櫃…是你叫我來這麽…”

“冰兒…”藺季雪轉過軸椅,有些為難的看著紫衣翩然,沈魚落雁的冉冰,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

“掌櫃…你有心事麽…”是什麽,能讓她選擇這樣僻靜的地方和自己相約呢…冉冰鼓起勇氣向前走了幾步,在侯府裏,或許是因為她為了不讓晏夕拾多想,或許是她心中有鬼,她一直都不會刻意出現在藺季雪身邊,和她獨處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她已經很少沒單獨和藺季雪這樣,面對面的私下交流了…

“冰兒…我有些事,想麻煩你,但是…”藺季雪說話時很少這樣猶豫,她能這樣為難,一定是因為,她想麻煩冉冰的事情,不那麽光彩…

“掌櫃但言無妨…”冰兒為你,一向是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的,這句話,冉冰只是在心裏默默加上,而面上,她只能退一步,再退一步,木已成舟,莫念當年,晏夕拾曾告誡她的話,她怎能說忘就忘呢…

“我想請冰兒,今夜替我夜探慈鳴宮,看一看,陛下和那個楚姑娘,都做了些什麽,她們是否,真的在…”藺季雪說到這,咬緊了牙,驀地低下了頭,聲音微弱“我知道你會說我三心二意對夕拾不專,你怎麽想怎麽說我都無法反駁,只是算我求你,你一定要替我探清楚這件事…”

雖然了解醉易的脾氣,但藺季雪還是以為醉易會幫她,誰知醉易收到藺季雪的飛鴿傳信,竟然撕碎了重新綁在了鴿子腿上送了回來,讓藺季雪十分無奈,不知道她在抽些什麽風…

冉冰大大的松了口氣,同時她也擰起了眉頭,對藺季雪的多年的忠誠順從和道德仁義在心中不停的碰撞著,忽而那廟祝的話語也像魔咒一般在她腦中回蕩,半緣貪念半緣妒,半緣貪念半緣妒,冉冰頭上冒了一層冷汗,她上前一步,雙手扶在藺季雪的肩膀上,柔聲勸著“掌櫃…你真的不能這樣了,就算她們真的如何你也不能這樣了…夫人她真的太好了,你不能辜負她啊…”

“我知道你會這樣講…我現在無憑無據也無力去解釋什麽,我今後的所有,都取決於你告訴我的事實…掌櫃也沒求過你什麽,這次,便是真當藺季雪拜托你了…”藺季雪低著頭,一直不敢擡頭去看冉冰的眼睛,因為,她不想看到那雙眼睛中的失望,而她自己的想法和念頭,也只有藺季雪明白,自己想幹些什麽…

“冰兒應了…”果斷的應答,再無躊躇,冉冰的嘴唇被牙咬的有些泛白,眼中的光卻堅定無比,她當真拒絕不了藺季雪什麽,再多的警戒到了這個人面前也徒勞無功,所以她只有順從她自己的心意…

藺季雪擡起頭,眼中透出了無限的酸楚,她擺擺手,看著轉身欲走的冉冰,果決喚著“冰兒,你來…”

冉冰豁然停步,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她小心翼翼的轉過頭,看著眼神中包含著千言萬語的的藺季雪,好像又回到了初見時,她是那個渾身冰冷的神秘白袍女子,自己只是個身世淒苦的貧家幼女,她莫名的中意自己的懷抱,只願和她一人同塌而眠,她伴了藺季雪整整十年,一步都沒曾離開過,老天也從來沒給過她機會,讓她和她在一起過,知己還是姐妹,情人還是朋友,有時候連她自己,也無法衡量和定位。

溫婉的紫衣和安心的懷抱,在自己了無希望和被情所困惑時,曾是自己最為眷戀的溫存,藺季雪伸出手,示意冉冰靠自己近一些,再近一些,她想將有些以前不能講的話,都講出來,該解開的,也解開…“冰兒,來,讓掌櫃看看你…這麽多年,掌櫃欠你太多了…”

“掌櫃…”冉冰聲音有些哽咽,她腿一軟,定定的跪在藺季雪身前,眼眶開始發紅…她試著把頭伏在藺季雪的雙膝上,微閉上眼,眼中的淚,浸濕了藺季雪的褲管,能發覺到一片的冰涼。

“我的好冰兒…別哭了…”藺季雪的手輕撫著冉冰的發,溫柔的聲音就似一個姐姐在安撫自己妹妹一般,她琥珀色的眼眸淡然而悠遠“我想過的,如果鸞兒沒有出現,如果我再也見不到夕拾,如果沒有那麽多的以後,恐怕,如今在我身邊的人,別無他人,一定是你…但是冰兒,這是如果,這是如果啊…”

冉冰沒想到藺季雪會和她這樣說,她愕然的擡起頭,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而這句話,好像像一把萬能的鑰匙,解開了自己多年的心結一般,讓自己糾堵的心,豁然開朗…冉冰破涕為笑,看著藺季雪溫柔的眼神,輕笑著開口“掌櫃啊掌櫃…若無飛雪,哪來的寒冰,冰雪本是一物,更是同心,掌櫃什麽都不用多講,冰兒自會明白…”

藺季雪苦笑出來“何必這樣擡舉我…”何必這樣擡舉一個什麽都給不了更回報不了你的人呢…你太傻了,一直因為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去傷害愛自己的人…

“…不擡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不過幸好啊,她說出了那句能讓自己放下的話,可能從今天開始,她是真的會放下了…

“要小心…”藺季雪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只能柔聲提醒她,好在有醉易在,就算她很別扭,也定是會護著冰兒便是。

一抹紅色的身影,靜悄悄的倚靠在夢幽閣的墻外,已是滿臉的淚痕,以往如狐貍般的媚眼此時平靜的有些駭人,她一直在搖頭,似乎在自嘲自諷,她一把抹掉臉上的淚痕,果斷快步走開了。

墻外秋千墻外道,墻裏佳人笑,笑聲不聞聲漸消,多情卻被無情惱…

好一個,多情卻被無情惱…

夜深了,冰凝閣裏空氣似乎比以往要熾熱許多,兩具象牙般的身軀交織在一起,好像要挖空對方的身體一般緊緊纏著對方…

秋海之緊緊的從後面抱著大汗淋漓似乎有意拖垮自己讓自己熟睡的冉冰,往日的多話和嬌氣一掃而光,她只是將尖細的下巴搭在冉冰的肩頭,眼神空洞的看著冰凝閣臥室的一切,以及那個放在不遠處的搖籃,裏面的冉莫年正沈沈的睡著,沒有被二人過於急促的喘息聲吵醒…

冉冰轉過身來,有些意外的看著只是抱著自己而嘴裏十分安靜的秋海之俏麗的容顏,她挑挑眉,第一次用嘴淺啄了下秋海之的唇“想什麽呢…今天你有些心不在焉啊…”

秋海之咧開嘴,笑出來,眼神裏的光是冉冰沒見過的平靜“有麽…我也沒見你這麽賣力過…”

“果真是沒幾句正經…”冉冰笑著搖頭,伸出臂膀,輕輕的將被子緊了緊,拍著秋海之“乖,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我有話和你說…不許不乖哦…”

“是麽…”秋海之忍住眼中晶瑩的淚,立刻偏過頭去,老老實實的將自己捂在被子裏,聲音溫柔“好…那我睡了,你不許騙人…”我真的很想聽,你很少這麽和我講話,這麽哄我啊,但是冰兒,對不起,我可能沒機會聽了…

好一句若無飛雪哪有寒冰,冰雪本一物,更是同心…世上有些事,真是怎麽努力都不行啊,不是光有努力光拼命,就能得到啊…

“我不騙人…”冉冰深吸了一口氣,未發覺秋海之的異常,她靜靜看著秋海之精致的側顏,以及她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冉冰彎起眼眸,小心翼翼的從她身邊爬起來,換上了準備好的夜行衣,蒙上臉,輕巧的躍出了冰凝閣。

當她離開冰凝閣的一瞬,秋海之睜開了眼,她起身,坐在床上發了會呆,然後她走近近在咫尺的搖籃…看著莫年的微嘟的小嘴,她笑了,她俯下身子,輕輕的在莫年的臉頰印下了一個吻,她輕輕的呢喃著“娘走了…以後,你一定要聽她的話,無論你長大後,是恨她還是怪她,你都要記住,她是娘最愛的人…因為她,才有了你…”

而這一切,顯然那個伏在慈鳴宮頂,咬牙切齒的看著宮中翻雲覆雨香艷場景的黑衣人,是不知道的,她以為,她能真正的放下一切,和那個愛她護她入骨的紅衣女子重新開始,想倍加的珍惜和回報她,她以為她還有這個機會…

當冉冰揭開瓦片的一刻,她便想將手中的瓦片砸掉…

什麽不可一世霸氣孤傲的女帝,什麽一往情深孤註一擲的癡情女子!她還記得當年翼飛樓裏和她淺笑揚眉的藺季雪麽!這都什麽和什麽,一個替身,你至於如此的入境麽!!冉冰忍住自戳雙目的沖動,她小心翼翼的將瓦片歸位,縱身一躍…

院中獨自看著月亮發呆的冷醉易似乎早都發覺了這個不速之客,但是憑著多年的相識,她早知此人是誰,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繼續發呆了,可是冉冰這一躍似乎動靜有些大,錦衣門夜裏的護衛似乎格外的警覺,他們發現了這個來意不明的黑衣人,立刻鳴起了警哨全力追捕,冉冰心下一驚,一心只想快些逃脫,卻被他們緊緊的圍在了慈鳴宮裏,這些人很不好對付,尤其是那個緊追不舍的右護法柳無言…

冷醉易皺皺眉,從地上撿起幾個石子,躲在那群驚慌的看熱鬧的宮女身後,暗中向錦衣門的人身上精準的投擲著,想打開一個缺口助那人離開,只見錦衣門的護衛身法明顯有些踉蹌,所以過了很久,也沒能成功將那個用輕功和他們周旋的刺客拿下。

顯然這場變故驚動了剛才還在慈鳴宮榻上享受的衡皇陛下,只見她披散著長發,披著明黃色的披風,一臉冰冷的走到了燈火通明的外面,看到了一群護衛在圍追著一個黑衣人不放,葉青鸞擰著眉頭,觀察著來人的身手,看準了時機,尾指輕彈,一道藍光瞬間打在了黑衣人的右腿上,黑衣人吃痛,從空中落到了地上,隨即幾把長劍駕在了她的脖頸上…

楚安慈好不容易才勉強披好了衣服,慌慌張張的走了出來,哪知外面是這種陣勢,只見葉青鸞冷臉看著地上的黑衣人,隨即又環視了一下那幾個剛才追著她跑的護衛,立時怒發沖冠“你們這幾個廢物!!若是朕不來是不是你們連一個刺客都抓不住?!都想不想活了!!”

楚安慈嚇的打了個冷戰,看著低著頭白著臉的柳無言,立刻拉住葉青鸞的手臂安撫她“陛下息怒,好在刺客已經抓到了,您莫要氣壞了身子…”

葉青鸞冷哼了一聲,隨即將目光定格在了黑衣人身上,冷聲吩咐著“將她鎖進大牢,明天朕親自審她!”

“是!”柳無言擦了擦額角的汗,一把提起地上的冉冰,押著她下去了。

“陛下為何不先掀開她的面罩看看是誰在太歲頭上動土…”待楚安慈將葉青鸞扶回宮,一邊揉著青鸞的肩膀,一邊疑惑的問道。

“宮裏閑言碎語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葉青鸞閉上眼,語氣不容質疑,她褪下披風,晃了晃酸痛的脖頸“朕乏了,要歇了…”

“是…”楚安慈將青鸞扶到床榻上,替她將被子蓋好,坐在塌邊輕拍著她,看著葉青鸞緊密的雙眸,濃密的眼毛,和高聳精致的鼻梁,楚安慈心下讚嘆著,也有些猶豫,這個女子身上的帝王之氣真的是愈加的明顯,讓自己著實的有些畏懼了…

冉冰在看不見光的地牢裏,呆了整整一夜,她好奇的看著自己腿上的傷,奇怪了…按理說被寒若功打傷,她這條腿早該廢掉了才是,為何只是輕度的凍傷,並無大礙呢?

鎖鏈脆響的聲音似乎激起了自己的註意,冉冰警覺的擡起頭,看著不遠處和守衛低聲交流的熟悉身影,隨即松了口氣…

冷醉易緩緩走到牢門前,示意守衛開門,她冷著臉看著牢中的冉冰,上前幾步,用一個頭巾將冉冰裹起來,緩緩帶出了牢房…

外面的天似乎剛蒙蒙亮,冉冰一出來便打了個冷戰,冷醉易帶著冉冰一直走,直到徹底遠離了天牢門口,才長舒了一口氣,也立刻變了一張臉,咬牙切齒的道“你是不是傻!她讓你來你就來,你的腦子在哪裏!什麽都隨她不怕有一天她玩火自焚麽!!”

冉冰知道醉易氣的有理,低下頭,也不和她爭“最後一次,下不為例而已…”

“既然都來了,看到什麽就和她說什麽…”冷醉易輕嘆了一聲“陛下知道是你,才沒有揭你的面罩,否則你和傲寒一樣必死無疑…”

“是她讓你放了我?”冉冰訝然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冷醉易,只見她雖然一身宮女打扮,卻絲毫的不做作,穿出了屬於她的味道…

“不然呢?我一個宮女能說放人就放人?”冷醉易無奈的瞟了冉冰一眼“快回去吧!記住你說的話,下不為例,傻冰兒,你比我還傻!”

冉冰笑出來“知道了…謝謝師姐”

冷醉易點點頭,一個飛身旋轉,便消失在了冉冰面前。

冉冰活動了下受傷的右腿,慢慢的向侯府的方向走著,一邊走,嘴角還泛起了一絲甜蜜的笑容,她一路都心情頗好,所以當她輕輕走進冰凝閣,她以為那個每日都按時起來練功的勤勞女子已經早早起來給莫年餵奶了,她以為床鋪上的被子仍然一團狼藉的丟在那等著她一邊嘮叨一邊去整理…

可是,床鋪比以往要整潔的多,被子整整齊齊的疊在那裏,小莫年依舊在搖籃中熟睡著,那抹紅色的影子,卻不見了,冉冰皺著眉頭,卻看到莫年的小手裏,攥著一張紙卷,冉冰倏然間一楞,心跳迅猛的從莫年的手裏輕輕取出那個紙卷,顫抖的打開了它,只見上面,寫了幾行字,其實她從來都不知道,或是沒有註意過,秋海之也可以寫的一手如此娟秀的字:

念及往事,不堪回首

既然如此,何必強求

此去經年,天涯海角

唯願君護,莫年安好

作者有話要說: 23:35分灰機落地,1點鐘到家,立刻開電腦,結束三天匆忙卻美好的旅程,然後便開始各種改文,原諒我只能先發這些,我實在是堅持不住要碎覺了...

此行我好像看到了心目中的曇花谷,靈感大發,一路暈車還是忍不住在筆記本亂塗猛寫,所以覺得異常幸福,這文的結局我大意不得,但唯一的遺憾便是不能十全十美...

此致敬禮,GOODNIGHT

☆、四毒衡皇

手中的信紙緩緩飄落,冉冰只覺得眼前一黑,腦中天昏地暗,她嘴唇微抖,一瘸一拐的走到床榻邊,渾身發抖的趟在床上,緊緊閉上眼睛,她希望這是夢,夢醒後,身邊依然會有那人的影子,她就這樣麻醉著自己,一遍遍的告訴自己這是夢,一定是夢,最後,也終因為敵不住昨晚的折騰和身體的疲憊,真的沈沈的睡了過去…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將她從夢中驚醒,她一下子坐起來,呆呆的望著手邊的搖籃,然後扭過頭,一時間,她覺得周身一陣淒涼,地上那張紙,依然安靜的躺在原處…莫年的哭聲,讓她更清醒了幾分,不是夢…原來不是夢…

她走了…甚至扔下莫年,一個人走了…

既然如此,何必強求,終是被看破了麽,還是自己覺悟的太晚了,冉冰捂住臉,蜷縮在床上,斷斷續續的哭聲,被莫年的聲音所掩蓋住了…忽而,那廟祝的簽文似乎有意的在她腦中閃了一下,一去天涯不歸路,一走人鬼便殊途,若這兩個說的是海之和楓兒,難道後面的也要一一應驗麽?!冉冰只覺得背後發寒,下一個是一遁吃齋萬古枯,一顆癡心被枉負?她看著外面已經爬上天空的日頭,立刻抱起啼哭的小莫年,朝清泉居奔了去…

這幾日楓兒的喪事弄得整個侯府的氣氛都十分的壓抑,晏夕拾配合著張詩白搬出侯府田園居,那個令他傷心的地方,又給他的新府邸包辦了所有家當,所以她近日都很疲憊,將藺季雪送去上朝後,她便窩回床上瞇眼小憩,誰知劇烈的叩門聲將她驚醒,晏夕拾打開門,吃驚的看著門口狼狽不堪,面色慘白的冉冰,以及她懷中不斷啼哭的冉莫年,晏夕拾眨眨眼,立刻讓開身示意她進來“冰兒,你怎麽了?!”

“夫人…”冉冰一臉清淚,抱著莫年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是我不聽你的勸,是我沒在意那廟祝的警示…是我錯了啊…”

晏夕拾急了,她連拉帶拽的將冉冰從地上扶了起來,接過她手中的冉莫年,卻發現冉冰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晏夕拾皺皺眉“你腿受傷了?!”

冉冰點點頭,然後立刻一把拉住晏夕拾的臂膀,目光驚恐“夫人,下一個不知道是誰,但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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