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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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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的,閉上眼,又仰頭喝了一杯酒。

“你和那老東西一樣,就知道裝!”葉青鸞用手朝遠方一指,然後突然眼神黯淡的搖了搖頭“朕…朕才不和她搶”她是不舍得去搶,她是不樂意去搶,搶的來搶不來,她心裏清清楚楚,但是她不能搶!

“我,我…”心緣捂著翻江倒海的胃,一陣眩暈“我才不管她喜歡誰呢,她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臭蟑螂,臭蟑螂…哈哈哈”葉青鸞擡起朦朧的臉色,看著快要變圓的明月,笑彎了眼睛,她掙紮著起身,吼著已經被酒侵蝕的沙啞的嗓子“情深情淺情無畏,一顰一笑一念灰,緣生緣滅緣何非,花開花落花濺淚,半醉半醒半心碎,後知後覺後追悔,苦愛苦恨苦依偎,莫失莫忘莫怨誰”

“好詩!…”心緣拍拍手,然後直接倒在草地上,雙頰微紅,毫無氣力。

葉青鸞喝完杯中的酒,將酒杯一扔,跌跌撞撞的彎下腰,拉著心緣“朕,朕困了,彎刀郡主不在,你,你陪朕睡覺…”

“你去死,誰陪你睡覺!”心緣東倒西歪的扶著葉青鸞“我困了,我要睡覺,我,我陪你睡覺…”

“哎哎!陛下!…”傲寒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個人摟脖抱腰的往昭蘭宮裏走,裏面叮叮咣咣直響,還不能阻攔,掃了眼遠處驚愕捂著嘴的侍女,心緣仰天長嘯,這下好了,明天又有新料了…

大約寅時,傲寒帶著幾個端著清水和毛巾的侍女在昭蘭宮外急的直轉圈,她在想要不要進去把宿醉還不知道有沒有經過劇烈運動的葉青鸞叫醒,畢竟一會還有早朝,雖然大多官員昨日都去靜湘侯家吃酒,也是很難爬起來的,但是早朝該上還是要上,葉青鸞是個十分勤勞的皇帝,從來都沒有誤過早朝,每當十日一休時,她才會蒙著被子睡到幾近下午才起身,傲寒猶豫了許久,終於輕輕打開了宮門,咯吱的一聲,裏面的黑暗漸漸被掌燈的侍女照亮,傲寒點亮裏面的燭火,殿內的幾個瓷器瓶掉在地上成了碎片,有幾個凳子東倒西歪,看樣子場面十分激烈。

傲寒屏著呼吸移步到窗簾遮擋的龍榻前,看著裏面睡的天昏地暗的兩人,瞬間松了口氣,那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連衣服都沒有脫,背對背,一起抱著雙膝蜷著身子呼呼大睡著,看起來讓人覺得十分的心酸,傲寒一時間又掙紮了,她實在是不忍心去叫醒葉青鸞…

或許是因為近日的淺眠,或許是因為微弱的亮光,葉青鸞的眼皮動了動,她掙紮著翻了個身,艱難的睜開雙眼,看著傲寒正咬著嘴唇站在她床前,葉青鸞唰的一下坐起來,滿臉驚慌“什麽時辰了?!”

因為氣血極虛,她這猛然的起身,讓她眼前倏然間一黑,什麽都看不見,耳朵嗡嗡作響,還不巧的驚醒了身邊的心緣,心緣皺著眉,雙指揉著太陽穴,覺得腦中渾渾噩噩,混亂異常,待她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身在皇宮,而且是在葉青鸞的床上,她大吃一驚,立刻撩起右手手腕的衣袖,然後她提的心便瞬間放了下來,那顆朱紅色的痣,還靜靜的躺在右手腕上…

葉青鸞心跳過快,眼前漆黑,手指發麻,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然後用拳頭砸著胸口,試圖讓自己能快些緩過來,心緣皺著眉,看著臉色煞白表情痛苦的她,立刻用手去把她的脈,去意外的發現她的兩個手腕上,全部都纏上了厚厚的紗布,心緣吃了一驚“你受傷了?!”

葉青鸞倏然間收回手,她虛弱的開口,示意傲寒先出去,傲寒知道心緣通曉醫術,便放心的暫且退了下去。

心緣見她滿臉虛汗一直閉著眼,便立刻運功在她背後運氣,不一會,葉青鸞終於睜開了雙眼,看到了一臉焦急的心緣,心緣見她緩過來一些,拉起葉青鸞的手臂“這是怎麽回事?你血氣虛成這樣,難道曾經做過傻事?!”

葉青鸞保持緘默,一句話也不講…她緩緩拉開窗簾,示意侍女伺候她梳洗更衣,她一邊起身一邊道“大師姐,一會朕還有早朝,先不和大師姐多講了…”

心緣揉了揉痛的鉆心的頭“我功力比你深厚,頭都痛成這樣,你比我好不到哪裏去,而且你身體已經這樣了,竟然還要去上朝?!”

“不然呢…朕搶來了這個天下,朕不管,誰管?”葉青鸞伸開雙臂,鳳袍加身,舉止自然,語氣平和“大師姐還是回曇花谷吧,那裏比較適合你,沒有這麽多覆雜又無奈的事…”

“既然你不說,我也不逼你…”心緣起身,定定的看著葉青鸞倔強的臉“但是你要好好活著…我不希望,再有人求我讓一個人起死回生,因為那太難了…”

葉青鸞揚著如往日一般尖細的下巴,脖頸修長,一臉傲然的點了點頭“大師姐放心,□,朕可舍不得說死就死”

她只是,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她明白,多一個人知道,那個人,就多一份壓力,她不想她有任何的負擔和壓力,因為如果那樣,她的幸福,也不會再如以往那麽單純和透明了。

這是她自己心甘情願,所以她別無所求…

她逼著文武百官來上朝,卻許了藺季雪告假三日,所有在軒轅殿上打哈欠的臣子也只能羨慕嫉妒恨了,誰讓他們沒一張俊美無雙雌雄莫辯的臉呢,不過衡皇陛下還是很公平的,因為所有大婚的臣子,她都會許他告假三日的,只不過區別在於,別人是主動請的,而藺季雪,是她主動給的…

姜鈺精神不濟,昨夜幾乎一夜未眠,因為他在侯府二樓回廊那裏看到的杏衣女子,讓他多年死寂又執拗的心有著一瞬的心動,所以他激動了整整一夜,輾轉反側,也沒有睡著。

禮部尚書楚安灝上前一步“陛下,籌備許久的選秀大會已經備好了,臣等商議後,決定在中秋佳節前將此事落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沖突,不知陛下作何打算…”

“嗯,那就三日後,等靜湘侯回來,和左相右相,陪二位王爺好好好斟酌下吧!”葉青鸞點頭應了。

“是…臣等遵命”他們似乎已經明白了,沒有靜湘侯在,衡皇好像在不會輕易決定什麽大事呢,陛下對靜湘侯的寵愛,似乎明顯到了極致,但卻不僅親自給他主婚,還從來都不單獨召見他,天天將自己關在軒轅殿看折子,他們是百思不得其解,這神秘的衡皇和靜湘侯之間的關系,到底是怎麽回事。

西湖的靈隱寺香火一直很旺,裏面的廟祝就如寺的名字一般,十分的靈驗,因為前一日藺季雪剛剛大婚,冉冰和秋海之特意起了個大大的早,去靈隱寺給她和晏夕拾求平安符,順便再蔔一卦,看看今後二人的命數如何。

秋海之昨晚被折騰的要命,今早又被冉冰從床上連拖帶拽的拉了出來,她十分無奈,因為她一向不信這些,來了也完全是出於懼內而做陪客,所以她此時正候在廟外,穩穩的坐在高高的石欄上,眺望著霧氣騰騰的西湖,一點都不怕栽下去,她雖然曾被廢過武功,但是因為刻苦練習,就連有身孕時也未曾歇息,功力已然恢覆的很快,但還是沒有以往那麽生猛,上次和樓蘭交手,她心裏清楚其實樓蘭一直在讓著自己,而且最後那個收勢,並不是她要故意打在自己身上的,是實在沒那個能力將它穩穩收回來了…她現在是打不過冉冰的,所以她不懼內行麽?

廟中的冉冰拿著一根求到的簽,等在長長的隊伍後面,這個廟祝還是以前那個白須飄飄的老道,他見一身紫衣的冉冰虔誠的坐在自己身前,便立時瞇了瞇眼睛,捋著白須,笑著開口“小姐,又是你,還記得貧道麽?”

冉冰緩緩點點頭“當然記得…道長的簽文,十分的靈驗…”

“哈哈哈,姑娘,只能說,你身邊的人,剛好是老天關照的人,而且身上的劫數太過於明顯,難掩煞氣啊,還是讓貧道看看,今日你所求的簽文吧”廟祝說罷,接過冉冰手中的竹簽,仔細看了看,然後立時皺起了眉“怎麽又是下下簽…”

冉冰心裏一緊“求道長指點…”

廟祝看著簽文,臉色十分的不好,他猶豫了下,只是拿起筆,在小小的紙上,寫了一首七律詩:

一去天涯不歸路

一走人鬼便殊途

一遁吃齋萬古枯

一顆癡心被枉負

不聽規勸終不悟

天降災星惡如虎

若問此劫因何故

半緣貪念半緣妒

冉冰接過這道簽文,只覺得異常的不安,這個廟祝的話一向很準,她總覺得,這簽文,仿佛和她身邊每一個人都有關,而且最後的那句話,實在是讓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寒而栗,半緣貪戀半緣妒,這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提醒…冉冰擡起眼“小女子愚昧,道長可否指點迷津?”

“天機不可洩露,不可洩露…此劫若過,萬事皆休,只怕最後翻船,一切皆濕”一切皆失…廟祝捋著白須“姑娘只需記住最後一句話,什麽時候,你和親朋都莫要有貪念,方可度過此劫。

“多謝道長…”冉冰將簽文緊緊的攥在手心,剛出了廟,就看到秋海之坐在危險的石欄上,她嚇了一跳,立刻從後面將秋海之抱在懷裏往回拉,一邊拉一邊埋怨“你能不能別總嚇我,萬一掉下去怎麽辦!”

秋海之本是被後面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聽見冉冰這麽說,頗有些意外的挑著眉,臉上掛著笑意“咦,你這麽怕我死呀,我一直都以為你嫌我礙眼呢…”

“那你就去死吧!”冉冰將手裏的平安符朝她懷中一砸,自顧自的先走了。

秋海之手中把玩著那個小巧精致的平安符,咂咂嘴,將它小心翼翼揣在懷裏,心情大好,連蹦帶跳的去追前面那抹紫色的影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紀念文文沖上月榜第一,功夫不負碼字人= =,昨晚拉情四射的搖滾盛宴不錯嘛,O(∩_∩)O

要準備好了哦,是你們要等攪局的人來啊,難道都是喜歡被虐的孩兒?

☆、雙生替身

“陛下就這樣放她回去,連問都不問本王一聲麽!”下了朝,葉鳴西鐵青著臉,在軒轅殿內殿踱來踱去。

“要是她有意,朕會讓她走麽?強扭的瓜不甜…三哥,她是曇花谷的谷主,是不會輕易動情的,更不會嫁給大衡的一個親王的”葉青鸞淡淡開口。

“晏夕拾都能嫁給靜湘侯,為什麽李心緣就不能嫁給佑親王…她還是你親自主婚呢!我是你兄長你反而把我晾在一旁,你就是這樣,早晚有一天靜湘侯會被你寵壞了!”葉鳴西有些憤憤不平,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唉聲嘆氣。

“好了三哥…朕這不是一直在給你選王妃麽,聽聞禮部尚書說,今年的女子個個如花似玉,必定讓你眼花繚亂,到時你想要幾個就要幾個,朕絕不吝嗇!”葉青鸞瞇眼笑著,似乎想安撫一下她這個氣急敗壞的三哥,他和茹辰年歲相同,比藺季雪還要小上幾歲,二人正值選妃的年齡。

“停停停,陛下放走了心緣就罷了,但是本王死也不選妃,本王不要!”葉鳴西連連擺手,似乎非常不願意去參加那個花枝招展群魔亂舞的選秀大會。

“三哥…,你是親王,大衡的江山不能後繼無人,朕還需要你給朕生幾個像模像樣的公主和小王爺才行啊…”葉青鸞揉揉太陽穴,難道真的有男人連給他塞美女這種好事都不要麽?

“陛下可以讓祁王去生…又不是只有本王一個人是親王”葉鳴西拉長著臉,不去看葉青鸞。

“你又不是不知道祁王的智力欠佳,只怕是會有些影響…”葉青鸞皺皺眉“總之你選也要選,不選也要選,沒得商量!”

“陛下!”葉鳴西氣的齜牙咧嘴的“你這分明是借子逼婚!你怎麽不自己生啊!”

“朕和誰生?!你當朕是花生麽?!”葉青鸞兩條柳眉都豎了起來“你休要再胡言亂語,三日之後必須到!!”

“哼!”葉鳴西低頭行了個禮,拂袖而去。

張公公從殿外移步進來,轉著眼珠在納悶,這王爺可當真奇怪的很,給他選妃他都不要,隨即,他躬著身子稟報著“啟稟陛下,彎刀郡主和靜湘侯今晨一起進宮,此時已經在伏昆宮等候許久了,郡主讓奴才來帶個話,說陛下什麽時候閑下來,她二人好去昭蘭宮給陛下請安….”

“什麽?!!靜湘侯和彎刀郡主一起進宮了?”葉青鸞不可置信的瞪圓了雙目,她不是給了藺季雪三天假麽,大婚第一天,她不陪著她那令人垂涎三尺的夫人,而是跑到宮裏來了,她這是鬧哪一出,還真的給朕來個知禮知恩感激涕零的模樣麽?朕不需要!!

“確實如此,方才奴才見到靜湘侯正抱著小公主呢…”

桌上還有三摞奏折,要批折子,對,要批折子!葉青鸞用手撐著臉頰,木木的看著那三摞奏折發著呆,然後她毅然決然的開口吩咐“告訴他們,朕今天很忙,沒空召見他們,讓他們自便吧”

張公公領命告退“是…”

伏昆宮

秋日的艷陽配上微涼的風十分的清爽宜人,伏昆宮裏落葉滿地,鳥鳴嚶嚶,一個身著黑色錦袍,頭戴碧綠色玉簪的俊秀男子,將一個小小的嬰兒放在腿上,用手逗著她小小的下巴,眼看著她被自己玩的扁著小嘴,眼中閃著晶瑩的淚花,預計馬上就要放聲大哭淚水滔滔,藺季雪兩條鳳眼都笑成了一道縫,捏著月兒的小臉“月兒羞羞,打不過爹爹就哭,就哭,哭呀…哭呀…”

而在一旁的石凳上,一邊煮著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花茶,一邊不時的瞟著那個逗孩子的人的華服女子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她自此已經完全散開了以往要編在一處的辮子,完全是一副江南女子的頭飾了,她心下將藺季雪罵了千遍萬遍,當初是誰冰著一張臉打死都不要這樣的,而如今自打她來了伏昆宮,就沒放下過懷中的月兒,還一直在欺負她,真是氣死自己了!

樓蘭擡起手腕,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輕咳了幾聲,示意一直在瞟藺季雪的宮女妙蝶將茶給藺季雪送去。

“咳咳咳”看什麽看?藺季雪有那麽好看麽?為什麽樓蘭從來都不覺得那克夫樣的眉眼有多好看?哼,長得就夠刻薄了的…

妙蝶倏然間驚醒,連忙紅著臉,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拿起石案上的茶盞,邁著施施然的步伐,移步到還在聚精會神和月兒交流的藺季雪身旁“侯爺請喝茶…”

“月兒的小手都是肉,嘿嘿嘿,肥肥的,小豬手…”藺季雪依舊沈浸在與月兒交流的世界中難以自拔,樓蘭在一旁近似無奈的冷哼了一聲。

“侯爺…請您用茶”妙蝶不得已將聲音提高了些,尾音還有些發顫。

“嗯?”藺季雪總算肯偏頭看看身邊那個紅著臉的宮女,然後接過手中的茶杯,隨即又急忙開口“你先把公主抱起來,以免我不小心燙到她…”

在那並不刺眼的陽光裏,一個善良到毫無煞氣的微笑,溫潤又輕柔的嗓音,帶著萬分的愛意,完全就似一個真真切切的慈父般,樓蘭的心猛然抽了一下,那種難以抗拒的暖意一時間全部包圍了她的心頭,讓她的心莫名的有些悸動,她瞇起眼睛,打量著那個清俊安然,在滿地落葉中,輕輕用嘴吹著熱茶霧氣的藺季雪,突然想起了葉青鸞和她說的一句話。

青鸞說,她對藺季雪的動心,不因為她有多囂張,多本事,多聰明,那完全是始於一個陽光很好的冬日,她伏在案幾上全神貫註的畫著一副山水畫,然後擡起頭,一手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一手大大伸著懶腰,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懶散摸樣…樓蘭當時只記得自己對青鸞嗤之以鼻,覺得她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容易被誘惑哄騙,可是如今,她真的是突然間,便了解了青鸞那一時的感受…

有些人,就像清風一般沁人心脾,又像薄雪一般轉瞬即逝,但這種人,是不易察覺的毒,等到你發現中毒的時候,往往都已經晚了…

樓蘭輕咳了幾聲,她在想,該不該和藺季雪說幾句話來緩和一下二人過於緊繃的關系,她這種天天要起大早飛速趕著去上朝的人,好不容易才告了三天假,又一夜春宵,竟然一大早就爬起來,頂著一張睡眼惺忪的臉,硬是爬上了自己的轎子,破天荒的要和自己入宮看月兒順便給衡皇請安,實在是讓樓蘭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但是這緣於何故樓蘭也能推測到□分,這必定是她那個大愛無疆的夫人,讓她這樣做的…

“侯爺…茶的味道如何,是否還合你的口味,臣妾實在沒時間將它晾涼,侯爺要擔待些了…”樓蘭小心翼翼的開口,同時也做好了要被藺季雪冷言打發的準備。

“鮮靈濃郁,齒有餘香…好茶,好茶…”藺季雪淡淡開口,還意外的轉過頭,靜靜的看著樓蘭,眼神坦蕩而清明“要謝謝郡主,還記得在下愛喝什麽…”

當年喀爾如此幹燥炎熱的地方,藺季雪雖然極少歸宮,樓蘭也會吩咐人不遠千裏的去南方進藺季雪最愛喝的花茶和收集晨曦中荷葉上的露水,然後每次都親自煮了,晾涼後倒在茶壺中,以備她不時歸來飲用,對於有些細節,藺季雪是記得很清楚的,樓蘭對她如何她心知肚明,所以她是不會無緣無故就亂噴火的…

“臣妾怎能說忘就忘…”樓蘭心頭微澀,鼻尖一酸,然後擺過頭去,不再去看藺季雪,只是喃喃道“也不知道陛下什麽時候才能忙完…她一看起折子,就沒完沒了…”

“這時辰也該用午膳了,她總不能飯也不吃還一直看吧…”藺季雪看了看頭頂的太陽,思量了下開口。

“怕是經常…”樓蘭微微嘆了口氣。

“那怎麽行!”藺季雪將手裏的茶盞遞給妙蝶,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難怪她臉色越來越差,白的一點人色都沒有,如今她也不小了,還當皇帝呢,竟然連飯都不知道好好吃!”

樓蘭挑著眉,玩味的看著口吻異常嚴肅的藺季雪,幽幽的開口“原來侯爺註意到陛下臉色不太好了,臣妾以為侯爺眼中只有夫人一個呢…”

藺季雪一楞,偏開眼去,不再說話,樓蘭見她如此,也不再多說什麽去激怒她,她緩緩起身“但是以往臣妾經常會給陛下送午膳,然後親自看她吃完再走,今天,侯爺要不要和臣妾一起去呢?”

“郡主對陛下真是好啊…”藺季雪淡淡道,並未有什麽別的強調,卻讓樓蘭有捧腹大笑的沖動。

樓蘭掩著笑意“…侯爺還是和臣妾去給陛下送午膳吧,這樣,也好早一點回去和夫人覆命,不是麽?”

藺季雪不置可否的低著頭抿著嘴,並不說話,樓蘭見她如此,就當她默認了,妙蝶將月蕪遞給了奶娘,然後上前,推著藺季雪,一行人離開了伏昆宮,浩浩蕩蕩的向軒轅殿走了過去。

藺煦顏用完午膳,去尚書臺走了一圈,便照常打著哈欠走進了軒轅殿,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葉青鸞面前鋪著一本折子,兩只手撐著臉,嘴裏咬著朱砂筆,一副呆呆的樣子,而朱砂筆上的紅色顏料,已經一滴一滴的滴在了折子上…

“陛下…”

沒反應..

“陛下!”藺煦顏又叫了一聲。

“啊?!”啪嗒一聲,嘴裏的朱砂筆完全杵在了奏折上,葉青鸞驀然低頭一看,然後苦著臉“哎呀…都怪你…朕的折子,朕還沒看完呢!”

藺煦顏十分納悶的走到龍案前,今天只有三摞折子啊,而且還都堆的很少,以往自下了早朝,葉青鸞的效率她是知道的,折子該早都被她看盡了才是,眼看這都快過了午時了,她怎麽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難道是昨晚真像宮女所說的那般,和心緣姑娘來了個魚水之歡?!

“陛下…您怎麽了?”藺煦顏小心翼翼的問道,饒是雪兒大婚,陛下都能那麽冷靜,今兒又是犯了什麽毛病?

“沒…沒怎麽”葉青鸞煩躁用手指了指那三摞矮矮的奏折“唔…藺愛卿,這些今天就交給你了,朕是沒心情批了,若是有什麽要事,你跟朕提就好了…”

藺煦顏意料之外的瞟了眼沒精打采的葉青鸞,拉了把椅子,坐在龍案另一側,剛拿起一本折子,只聽外面張公公的聲音格外驚恐“傲潔郡主靜湘侯在殿外,想給陛下請安,不知陛下…哎呦!”

葉青鸞目瞪口呆的看著張公公已經不知第幾次滾進了軒轅殿,她皺起了眉頭,看著樓蘭手中拎了兩個精致的提籃,大步流星的邁了進來,而後,一把木制的軸椅,被緩緩擡進了軒轅殿的門檻,一個俊俏斐然的玉面公子,正靜靜的坐在那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葉青鸞剛才的呆楞和木訥完全一掃而光,她揚了揚尖尖的下巴,傲然的靠在龍椅上,兩指轉著右手的玉瑪瑙,聲音有些不怒自威“彎刀郡主,你真是無論嫁幾次人都沒有個為人婦的樣子,你這天天破馬張飛的是想怎樣啊!”

“這奴才知道你沒用午膳,還不讓我進去,他就是該踢!”樓蘭瞪了眼一臉委屈的張公公,張公公是當真委屈,他給陛下送,陛下不吃,而樓蘭來了,他又因為這個被一腳踢飛,他是招誰惹誰了?

“那你也不該天天給他一腳吧,他怎麽說也是朕身邊的人!”葉青鸞皺著眉,似是十分的不悅。

“賤內多有冒犯,且賤內也是擔心陛下的身子…禦前失禮,還望陛下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怪罪…”一直沈默的靜湘侯,忽然輕輕開口,還彎下了身子,一時間,軒轅殿內十分的寂靜,張公公見氣氛微妙,不再過多停留,立刻拉了妙蝶先退了出去。

“彎刀郡主,你看看你的郡馬多會說話,你莫要整日給她丟人,要學著顧全大局,聽見沒有”葉青鸞意外的看著如此謙恭的藺季雪,忽而覺得內心翻江倒海,這下倒好了,你倒是挺享受這齊人之福嘛!

“臣替賤內謝陛下教誨…”藺季雪彎著嘴角,目光平靜,反倒給人弄出了一副我的家事不勞陛下費心的感覺。

“哎呀…你們兩個不要酸了,這又沒有外人,鸞兒,快點,我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樓蘭才不管這兩個人明裏暗裏在較量些什麽,她也不想管,她壓根就沒見過這麽覆雜的事情!

葉青鸞才對那香噴噴的飯菜不感興趣,她看著那個依然直視自己的玉面公子,覺得有些氣的牙癢癢“留給靜湘侯吃吧,你看靜湘侯,瘦的都快成靜湘猴兒了!”

“陛下,您最近怎麽了,臉色如此蒼白…”藺季雪更不管葉青鸞如何挖苦諷刺她,她只是問她想問的,一句廢話都沒有。

樓蘭的端菜的手僵了一下,藺煦顏拿朱砂筆的手也頓了一頓,她們都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仍隨意靠在龍椅上的葉青鸞,並不多話,繼續著自己的事。

“白一點不好看麽?靜湘侯也很白啊,怎麽,你羨慕朕比你白呀~”葉青鸞調皮的眨眨眼,一臉悠哉。

藺季雪低下頭,讓人看不見她的表情,語氣有些不真實“寒若功要少練,傷身的…”

“你當朕像你一樣,不要命的練?朕可沒那麽傻”青鸞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因為她感覺的到心頭的陣陣酸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別,千萬打住,她可不想和這個讓人肝腸寸斷的女子再有什麽斬不斷的情絲了,太要命,這是在玩火…

“既然如此,微臣就不多說了,郡主那全都是補氣養血的湯,陛下還是喝一些吧,女子不似男子那般健壯,國事繁重,為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陛下怎麽都該愛惜自己的身子,微臣告退…”藺季雪說完最後一席話,轉過軸椅,擡手示意樓蘭把自己擡出去,樓蘭遲疑了下,掃了眼僵坐在原地,咬著牙的葉青鸞,嘆了口氣,將藺季雪擡了出去,軸椅吱吱的響聲漸行漸弱,樓蘭目送藺季雪筆直的背影,又回身走進軒轅殿,只見剛才明明毫無反應一臉平靜的青鸞,已然眼眶微紅,兩行清淚緩緩的流了下來。

藺煦顏將筆狠狠一放,臉色十分不好“郡主,你以後少帶雪兒來見陛下!”

“…你不說我也知道”樓蘭急忙上前,將一直在安靜流淚的青鸞一把摟在懷裏“好了好了…別哭了…”

“朕要吃飯…”葉青鸞一手抹幹臉上的淚,發狠的咆哮著“朕要吃飯,以後朕每天都要好好吃飯!”

再過兩日便是中秋佳節了,可是今天的皇宮裏,有一場似乎比中秋佳節還要熱鬧的盛會…

左相姜鈺,右相呂書懷,靜湘侯林雪,上而分坐的還沒來得及回大理的鎮南王晏從天,祁王茹辰及佑王葉鳴西都正襟危坐,看著那冒著霧氣的舞池中那眼花繚亂,香艷異常,百花齊放的繽紛景象,皆有些頭暈目眩,尤其是晏從天,及其無奈的遮住了眼睛,他是當真對那些,左扭右擺,柔若無骨,嬌艷欲滴的女子無一點興趣的…

而最上方,金簪鳳袍,一臉喜氣,帶著滿意笑容的衡國女皇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她第一次明白當皇帝原來是件挺享受的事情,能輕而易舉的就讓這麽多女子表演給你看,她瞇眼審視著裏面出眾的幾個秀女,一邊悠哉的晃著酒杯,一副十分風流倜儻的樣子,讓她手下的那些人越來越覺得,這到底是在給王爺選妃,還是給陛下納妃?!

藺季雪無奈的掃了眼興致盎然的葉青鸞,總覺得頭皮發麻,她不知道收斂點麽,這是什麽眼神?傳出去不鬧了笑話?她那暢銷不衰的衡皇秘史,藺季雪算是看夠了,也聽夠了,她就算是真真切切純的不能再純的斷袖之癖也要懂得避嫌不是麽?真是受不了…藺季雪拿起盤中一根未熟透的香蕉,使勁的用指甲去剝它僵硬的皮,借以發洩心中的憤懣。

舞池中的表演已然到達了一個□,裏面的女子大多都是身著藍衣或是青衣的,而偶爾有幾個白衣的女子,似乎是禮部覺得十分紮眼的,所以安排成了舞群裏的重中之重,她們舞姿綽約,氣質非凡,不僅能歌善舞,而且琴彈的也十分的精妙。

隨著兩撥青衣和藍衣女子的分撥旋轉,隱在人群中的兩抹白色的影子如出水芙蓉般,長裙及地,整個腰身都向後彎了下去,做出了一個既優美又難度頗高的動作,而胸前的酥胸,就那樣毫不避諱的正對著滿座的幾個王爺和大人,姜鈺皺了皺眉,偏開眼,喝了杯酒,卻看到葉青鸞仍是最興奮的那個,還瞇起了她那雙月牙般的眼睛,姜鈺又看了眼身邊的藺季雪,只見她面無表情,一臉專註的把玩著手中的東西,而她手中那可憐的青綠的色的香蕉早已傷痕累累,滿目瘡痍,姜鈺憋住笑,繼續專註看表演了。

伴著鼓點頻率的加快,舞池中那兩抹白色的影子漸漸將已然彎下的後腰,隨著身前優美的臂膀,一點一點的直了起來,雖然姜鈺對這表演沒什麽興趣,卻也不得不被這精彩的一幕感染了,隨著兩位王爺一起鼓起了掌,呂書懷使勁的拍著手,他是很久都沒見過王爺選妃了,他這次真的是跟著過足了癮,就等著看看這兩個白衣女子的樣貌如何了,而當舞池裏,左面那抹影子完全直起了她的腰身時,離她最近的呂書懷便第一個看清了她的長相,然後,呂書懷的雙手停在那裏,一下子鼓不動了…

然後是姜鈺,姜鈺整張臉都青了,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情景,而上座的三位王爺也震驚不小,不禁面面相覷,更多的是有些尷尬,他們一起將目光放在了呂書懷和姜鈺之間,那個一直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手中青綠色香蕉的靜湘侯身上。

嘶…當藺季雪終於成功的剝開了香蕉的皮時,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她松了口氣,將被她玩的十分悲慘香蕉放在了面前的案上,然後發現樂聲也停了,掌聲也停了,她擡起頭,發現身邊的人,以及三個王爺一起楞楞的看著自己,藺季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選王妃麽,都看她幹什麽,姜鈺和呂書懷一起捅了捅她,指了指那邊近在遲尺的舞池。

藺季雪疑惑的轉過頭去,然後,她覺得被當頭打了幾棒…

不是吧……

這為白衫女子哪裏是什麽候選的王妃?!簡直就是翻了版的,穿著女裝的靜湘侯!!

藺季雪的驚愕程度顯然要把幾位王爺和相爺要大,而後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迅速轉過頭,去看龍椅上的葉青鸞,隨著她的動作,幾個人也同時看向了衡皇。

葉青鸞只是很安靜的坐在那裏,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相對於他人,她幾乎是最正常的一個,她拍了拍手,為此次精彩絕倫的表演鼓起了掌,並緩緩看開口“美女如雲啊,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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