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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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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舞著她常年不離身的鋼鞭,在院中飛身練著...

搖籃中的嬰兒在不滿的啼哭,可能是被悶熱的天氣折磨的無法入睡,冉冰立刻起身,走到搖籃旁,用蒲扇輕輕的扇著搖籃周圍的空氣..一邊看了看院落中揮汗如雨的紅色身影,不解的埋怨“這天氣是越來越熱了,那瘋子倒是不怕...越練越起勁...”

藺季雪也徐步走過來,看著嬰兒白皙嫩滑的小臉此時正扭成一團,也有些忍俊不禁“這澄兒真金貴...我倒是很想要個海之那樣的女兒...”

藺季雪看了看天色,莫名的陷入了一陣沈思,她舉起茶杯,抿了口涼茶“冰兒,我去趟宮裏...”

冉冰點點頭...

“齊河,你和林嫂在咕噥些什麽呢?”秋海之揮舞著鋼鞭,遠遠的,就看見了齊河和林嫂愁眉苦臉的樣子。

“二夫人...哎,如今這大軍壓境,怕是要募兵去充軍了,我和家妻只有這麽一個兒子,戰場上刀劍無眼,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讓我們活呀”齊河一臉的悲戚。

“你從哪裏知道要打仗了?”秋海之彎起了嘴角,瞇了瞇眼睛。

“皇上剛貼的皇榜,說是要選武狀元,為國建功...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啊”

“哦?如此?”甚好...秋海之轉身回屋,房內的冉冰依舊抱著澄兒,見她進來,目光相接的一刻,二人都有些尷尬,自打那一夜的鬧劇,府裏的下人都不敢說話,都盡量避免讓二位夫人相見,連用膳都是分著將菜肴送到各自的房中的,兩人這是頭一次說話。

“額...掌櫃呢?”秋海之硬著頭皮,下意識的躲避冉冰的眼神。

冉冰放下了澄兒,不經意的撇了秋海之一眼“那日的傷好些了麽?”

“啊?”秋海之瞪圓了她的狐貍眼。

“算了...看你也沒什麽事...掌櫃,好像是去宮裏了...”冉冰嘆了口氣“她最近心神不寧的”

“...她醞釀多年,終是等到了這一天...”秋海之見冉冰沒有什麽異樣,松了口氣,坐在了太師椅上。

冉冰盯著她額角淺淺的汗珠,和一身女兒家的香氣,嘴角微微的翹了翹“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呢...”

“發現,發現什麽?”秋海之茫然的看著冉冰。

“發現你左一個掌櫃右一個掌櫃,其實心裏卻沒有掌櫃...”冉冰輕笑著搖頭,似是自嘲。

“額......”秋海之臉紅了個通透“我,我出去走走!”然後像逃一樣離開了冉冰的房間。

昭蘭宮的天香園滿地都是火紅的楓葉,伴隨著秋風一片片吹落,帶著幾許別樣的美… …葉青鸞踏著厚厚的落葉,青蔥似的手中擺弄著線軸,自打這半年以來,她的心就如天上的風箏一般,從來就沒靜下來過…...無論是背負的血海深仇還是心中生根發芽已根深蒂固的情種...天上的風箏便是在大理那夜放在錦盒裏的那支,獨特的六邊形,上面畫著一片美麗的雪花,別樣又精致… 葉青鸞第一眼見到時就喜歡的愛不釋手,雖然她知道這是誰送的。

只見風箏來,不見送箏人…..她雖然那夜氣了個半死,糾結了許久要不要一把火燒了她,終是細微的怒火還是敵不過心底的愛戀,斬釘截鐵的將它留了下來…

想起她形銷骨立的身影,對著自己一直苦笑的摸樣,立刻沖到自己面前擋著滾燙熱湯的決然,緊握自己的手就走那個挺直的背影,不知道她的新傷舊傷都好些沒,哪怕她上次就那樣將重傷的自己丟給了兩個手下,葉青鸞還是恨不起她...她猶豫,她倔強,她肯拿自己去賭天下,救家人,葉青鸞還是不恨她,因為她是藺季雪,是自己著了魔鐘情的那個可愛又可恨的女子啊...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雖然葉青鸞更稱的上是美人,她也同樣難過美人關...失神的望著天空中那片搖曳著的淡藍色雪花,呆坐在石凳上的葉青鸞承認,她發瘋般的想見藺季雪… …這次自己受傷,皇上真的是震怒了,已經下了令,若自己再出宮,便直接斬了葉百川...奈何葉青鸞再想任性,也不得不受著茹舟的鉗制。

一旁佇立的傲寒察覺到了公主歸來之後的種種不對勁,只能默默的陪著,她突然看到遠處楓樹下,一個白色纖長的影子悠閑的靠在那裏,靜靜的凝視著這邊… …

是那夜囂張跋扈的女子,也是那日冰雪樓舍身相救的女子… …那個人的感覺總是讓人喘不過氣來,即使是離自己很遠,這樣看著她,依然有些壓抑… …

“郡主,她… …”傲寒還是沒控制住,輕聲提醒了下葉青鸞。

葉青鸞猛然扭過頭去,看見了面前白衣飄飄,頭發隨意的豎著,雙目含笑,像個江湖劍客一樣的藺季雪… …葉青鸞有些呆,她的氣色比那日好多了,而且對自己也不再是那一副平日裏慣有的冷淡摸樣了…葉青鸞心裏微喜,還不好意思表露出來,輕輕的抿了抿嘴唇,轉過頭去,微微低下頭,睫毛低垂,心正在不規則的跳動…

“你來了…”考慮了一下,葉青鸞用了很柔和的聲音來講這句話。

藺季雪掩蓋不住嘴角的笑意,轉到葉青鸞面前,蹲下來,直視葉青鸞絕美的雙眸… …沒有說話。

葉青鸞被她肆意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臉微微紅了些,嗔道“真是放肆… …盯著本郡看什麽看!”

“明明想見我,幹嘛這麽兇”藺季雪完全拋開以往的形象,直接坐在地上厚厚的楓葉上,雙手抱膝,歪著腦袋,含著笑意,依然一眼不眨的看著葉青鸞,臉色不似以往的逃避,反而似乎多了些侵略性。

“你!”葉青鸞的臉燒的如四周火紅的楓葉一般,望著天上擺動的風箏,她慢慢收著線,不去看藺季雪。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它…”藺季雪不經意的說道,隨意的拿起地上一片楓葉,細細的指尖劃過上面的紋路,冷峻的側顏因微挑的嘴角和含笑的眼睛,變得十分的溫和“不過還好你沒因為一時之氣毀了它...”

葉青鸞瞟了她一眼,抿著嘴沒說話。

藺季雪站起來,拍拍身後,雙手抱拳,聲音輕快“在下告辭”

葉青鸞目光隨著她起身而擡起來,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又冷了下來“你來了就要走,到底什麽意思…再這樣你下次不要來了!”

“你又不和我說話,我以為你想我走呢...”藺季雪故作委屈的眨了眨眼,捏著兩邊的衣袍,像局促的樣子十分的滑稽。

葉青鸞被她弄的哭笑不得“我不說話就是要你走?你想走就走別找借口!”

“哦,那我走了...”藺季雪欲轉身。

“你!”葉青鸞氣惱的跺了下腳。

“郡主,你說你這麽聰明,除了我誰敢娶你...”藺季雪停下腳步,回頭,挑眉看著她,葉青鸞覺得這樣俏皮的藺季雪自己是不認識的,她一時間沒有緩過來,待消化完藺季雪的那句話時,葉青鸞一臉錯愕,然後驚叫了出來“你說什麽?!”

藺季雪眼神溫柔的回望葉青鸞許久….“我說我要想個辦法娶你啊…”說完,藺季雪挑了挑長眉,飛身,消失在楓樹林…

葉青鸞微楞,心中的熱浪滾滾翻騰,久久沒能反應過來,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很痛,不是夢,眼眶慢慢發熱,再也看不清楓葉的輪廓… …

臨安悶熱的十月,鳥都有些疲倦,懶得發出鳴叫聲… …一個充滿微風,陽光不算太強的午後,康國的傻太子茹辰伏在後花園的石桌上用筆笨拙的圈圈點點,他是呆傻,他是好色,卻倒也聽話,很孝順,從不忤逆茹舟的意思,努力去學那些其實今天學了明天也不知道怎麽用的東西… …自上次偷跑去大理,被一直癡迷的郡主教訓了一頓,他再也沒有缺過一節課,他的身後,似乎永遠跟著不厭其煩的教他讀書寫字的太子少保——康國的大學士葉冠南,他安然的立於很用功很用功的茹辰身後,必要時俯身手把手的指導他每一個細節… … 每當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只風箏,在天上搖來搖去,不時的會從遠處傳來嬉笑聲….而葉冠南出神的時候,總會盯著天空上的風箏…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兩個時辰過後,會有幾個宮女手持不同的風箏,擁著一個身著簡單水綠色紗衣的絕色女子,帶著歡聲笑語穿過花園的回廊,茹辰每次都忍不住盯著那個身影看,一直到身影消失在視線裏… …

“先生… …我們今天是不是該結束了?”茹辰眨眨眼睛,帶著乞求的目光看著葉冠南。

“嗯…下月是殿下的壽辰,殿下一定要好好練習,皇上一直盼殿下能寫幾個像模像樣的字,做幾首有模有樣的詩”葉冠南回過神,溫潤的教導他。

“是,謹遵先生教誨”茹辰畢恭畢敬的告退。他眉清目秀,身形挺拔,若不是知情,誰能在看他第一眼時,能看出他是個又癡又傻的人呢?只見他收拾好東西,向天上的風箏的方向走去 。

“太子殿下,你對家妹,是...?”葉冠南試探性的問道。

茹辰一臉癡色的看著天上的風箏,木木的說“先生,我喜歡鸞兒,我要娶她當太子妃”

葉冠南松了口氣...表情的愉悅的目送茹辰的背影,如此一來,葉家以後便可安枕無憂了。

下月初五,是康國太子茹辰二十四歲的壽辰,亦是新科武狀元的冊封之日,茹舟太赦天下,為兒子,也為這個未來的國之大將小小的奢侈了一下,擺了山珍海味三百桌,瓊漿玉露上千壺… …宴請群臣共慶… …

席間歡聲笑語不斷,讚民富安康四海升平…最讓茹舟滿意的是,一向癡傻的兒子今天寫出了一首中看又中吟的詩:閑庭信步暗香凝,可是民間百事興?遙望山川千裏雪,近聽枝頭百鳥鳴,有時苦中可作樂,浪過方能顯太平,此生當為夜鶯鳥,頌遍丹心與君聽。

茹舟龍顏大悅,先是大大誇讚了一下乖兒子,然後對他的先生葉冠南非常的滿意,賞賜頗豐…茹舟望著下方臉色謙恭的葉百川“葉家的大兒子果然名不虛傳,朕非常滿意… …一直陪辰兒讀書似是有些委屈了令郎啊”

葉百川急忙起身行禮“陛下折煞老臣了,小兒能輔佐太子殿下,是小兒的榮幸”

“哈哈哈哈…葉老別謙虛啊,來來來,你有一個天下絕色的女兒,還有這麽爭氣的兒子,實在是羨煞旁人啊...“葉大學士還未娶妻吧,朕有意將初兒許配給他”

葉百川臉色一喜“陛下恩德,老臣感激不盡”

而葉冠南的臉色卻有些發白,今天是太子的壽辰,他不敢當面抗旨,只能低著頭,裝作蒙受天恩的樣子。

“對了葉老...朕知道你很久沒見女兒了,今天特意讓初兒帶她出來見見百官和文武群臣”

隨著茹舟一開口,所有在場的大臣和王公子弟都有些騷動,據傳傲潔郡主葉青鸞一直久居深宮,不為人所多見,絕色天下玉潔冰清,美貌無人能敵,還有幾月就年滿十九,到了指婚的年齡,怕是要封為太子妃了。傳說有機會看一眼的侍衛每次骨頭都會酥掉,魂都沒有了… …

一個黃色的身影從二樓看臺一躍而下,一個古怪靈動的女子撒下慢慢一捧花,整個殿內香氣宜人如同幻境“恭祝太子哥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明月公主茹初笑顏如花,登上龍椅,摟住了茹舟的脖子,茹舟寵溺的笑著“初兒的出現,永遠這麽出其不意,鸞兒呢?”

“父皇,姐姐在看臺上呢… …”茹初癟著嘴朝樓上喊著“葉姐姐快下來,父皇都不理他的親女兒啦...”

水綠色的身影從側殿紅毯徐步而來,長袖飄帶,梨渦淺笑,風華絕代,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葉百川捋著胡須,臉上掩飾不住的驕傲。

“鸞兒年末就滿十九了,卻是不能再留在身邊,該指個好郎君給你了”茹舟慈愛的目光看著表情如葉百川一樣恭敬的葉青鸞“鸞兒快坐...”

“父皇,其實我覺得你該送給太子老兄一份大禮才對...”茹初眨眨眼,目帶深意的看著茹舟。

茹舟自是天子,頭腦十分精明,怎能不懂茹初的意思,只是他忽而皺緊了眉頭,說了一堆無關緊要的話,根本沒提到重點。

茹初和茹辰是親兄妹,自是很懂茹辰的心,見茹舟一時糊塗便直截了當的提了出來“父皇,傲潔郡主品貌出眾,才華橫溢,眼看太子早到了該成婚的年齡,傲潔郡主該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太子也對郡主傾慕已久,父皇何不賜太子一份生日大禮,將郡主許配給太子”

殿下的葉百川面上不動聲色,卻也有點喜上眉梢,而水綠色的影子卻微微一顫,幾近跌倒。

茹舟的眉頭緊緊的擰著“太子理應再歷練幾載,多多將心思放在國事上,這件事暫且不提… …”

“父皇!”茹初跺著腳。

“初兒不要胡鬧!”茹舟斥責她。

而茹辰則由一臉的期待變成了失魂落魄。

葉青鸞松了口氣,咬緊了嘴唇“皇上,請問這婚事,鸞兒可以自己做主麽...”

葉百川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直保持沈默的葉冠南也倏然擡頭,看著自家小妹說出如此大膽的話來。

“哈哈哈,果真是傲潔郡主,就是不一樣...鸞兒的意思朕自當會好好考慮,只是要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讓鸞兒心甘情願的以身相許呢?”茹舟挑挑眉,臉上並沒有一絲不悅。

“皇上,皇上…”一個傳令官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皇上,喀爾國的公主和駙馬奉喀爾王之命,特地送上了很多寶物,為太子殿下祝壽,如今正在殿外候著”

“什麽?!!”茹舟驚的一下站了起來,他青須抖動,這公主不是率了二十萬大軍要攻襄陽麽,此時鬼使神差的跑到臨安來祝壽,擺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麽,這喀爾到底居心何在?

軒轅殿此時鴉雀無聲,姜鈺不動聲色的喝了杯酒,李澤浮起了一絲陰笑,默不作聲,葉冠南抹了抹兩鬢的汗,起身“啟稟陛下,若不見使臣,於禮不合,喀爾定會以此為借口,大舉攻城,陛下不如就讓他們來祝壽,畢竟是在我大康的地盤,想必喀爾的人定不會輕舉妄動”

“就依愛卿之言”茹舟擺了下寬大的袖子。

“宣喀爾特使覲見!”

“宣喀爾特使覲見!”

作者有話要說:

☆、先斬後奏

遠處兩個裝束奇特的紅色的身影由遠及近,葉青鸞擡起頭,將頭緩緩的擺了過去,只見一個皮膚白皙,身材高挑,帶著喀爾的頭飾,眼神如蒼鷹一般淩厲的女子,無比自信的挽著一個蒼白瘦弱的錦袍儒雅公子,一步一步的走進了軒轅殿,只見那女子只是低頭行了個禮,而那公子不跪不拜,看著茹舟的表情,似是能射出千萬把刀子般,令人脊背發寒。

青鸞的拳頭不自覺的攥緊了,她感覺心頭像被紮了一般的難受…因為那女子的手,一直搭在那公子比尋常男子要纖細太多的腰上…

“大膽,見了天子竟然不跪不拜!”有老臣立刻上前一步,指責這無禮的二人。

“本公主在喀爾都不拜我皇兄,難不成來這拜你們的皇帝?”樓蘭輕笑,挑眉看著臉色鐵青的白須老臣。

茹舟有些不悅,但他擔心喀爾的大軍會立刻殺下來以至不免一場惡戰,生靈塗炭,江山不保,他盡量將語氣放緩“不知這公主和駙馬來我大康,是何用意啊?”

“本公主是來給大康的太子爺祝壽的,順帶沾沾喜氣,沒錯吧?”樓蘭隨意從一個大臣桌上,拿起一壺酒,揭開壺蓋,對著呆楞楞的茹辰“太子殿下壽比南山!本公主先幹為敬!”說罷,她仰頭,將酒壺裏的酒,一飲而盡,隨即她將酒壺口朝下,裏面一滴不剩,舉止瀟灑,豪氣逼人。

樓蘭皺著眉“皇上,這酒太熱了,天氣這麽熱,喝的一點都不盡興!沒意思!”

群臣面面相覷,這明擺著是雞蛋裏挑骨頭,這種天氣,去哪裏找冰酒?

“這麽熱的天,上哪裏去找冰涼的酒啊,公主將就一下便是”茹舟忍著怒氣,這喀爾的公主,從頭到腳,都在挑毛病給自己下馬威。

“陛下,這就是您見識的太少了!我們喀爾無論寒冬酷暑,想要什麽,便有什麽!駙馬,露兩手給大康的君臣看一看”樓蘭一挑眉,一腳將一個臣子面前的案幾勾到身後,直接坐在上面,翹著二郎腿吩咐,她掃視著這裏的人,像是在找些什麽,終於她眼神一動不動的審視著角落裏低著頭,一直沈默不語,卻光芒萬丈,耀眼的有些過分的水綠色紗衣的女子,樓蘭嘴角一彎,冷笑了一聲。

雖然此次的喜宴十分的隆重,美中不足的是悶熱的天氣讓所有人都感覺很不舒服,多數官員鬢角的汗水不停的流,更悲劇的是有些古板帶著官帽的人,已經要中暑了,礙於形象和禮數,也不能再隨意摘帽,看著席位上方有輪流更換的宮女拿著芭蕉扇伺候的茹舟和茹辰,臣子暗地裏羨慕又嫉妒,只能在心裏嘆息不能發洩出來。

大家都靜靜的看著那個膚色蒼白,臉頰消瘦,薄唇微抿的玉冠男子,他立於殿上,高挑瘦削的身型莫名的發出一股讓群臣都有些膽怯的氣勢,空靈的琥珀雙眸此時發著微妙的光,眼神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一絲感情…他周身冷氣升騰,十分的駭人,所有人驚奇的發現,室內的溫度不知為何不那麽燥熱了,而且空氣中飄著類似與霧氣一樣的閃爍的淡藍色冰晶,剛想發怒的茹舟被這神奇的景象吸引了,他伸出手,想接住那些晶瑩剔透的微粒,可是在冰晶接觸到手心的剎那間,就消失不見了… …

看著滿天冰晶中的藺季雪,一旁落座的葉青鸞,嘴角印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她想起了那一年的初識,那個人,也是此般夢幻的樣子吧… 葉青鸞心裏一驚,她撇了眼臉色不怎麽好的茹初,有些忐忑,她定然記得那日翼飛樓中對自己飛揚跋扈的藺季雪,所幸她不識得藺季雪的身份,否則…

茹初大驚失色的看著眼前的人,三年前的那一幕瞬間闖入了腦海,她疑惑的盯著泰然自若的葉青鸞,葉姐姐怎麽能如此波瀾不驚?而他今日又如何搖身一變變成了喀爾的駙馬?

藺季雪勾了勾嘴角,忽然她的身影一閃即逝的穿梭在宴席之中,常人的視線根本跟不上她的影子,所有人桌上的酒壺和酒盅都被她帶走了,她推著三個大壇進入大殿,不一會,所有的美酒都被註入大壇之中,酒盅和酒壺都整齊的擺在前方。

茹舟和在場群臣紛紛張大了嘴…看著藺季雪飛身在上方盤旋,修長的十指發出冰藍色的光,三個大壇子上方逐漸發出冷氣,然後,藺季雪點地,分別給了三個大壇一掌,哢哧的冰裂聲入耳…

藺季雪收勢,她用十指分別在三個大壇子上點出孔,冒著冷氣的美酒優美的弧線紛紛落入前方擺著的酒壺和酒盅裏,霧氣環繞四周,宛如天庭酒宴…藺季雪手捧著金色雕龍的酒壺,慢慢移上還在震驚中的茹舟身邊,將一杯帶著冰粒的美酒,註入茹舟的酒盅…

看著仇人就在自己眼前,藺季雪差一點,就直接一掌結果了這個心胸狹窄的小人,她強忍住殺了茹舟的沖動,她不會就讓他輕易死了,她要他生不如死!

樓蘭嘴角浮起一絲笑容“陛下,您覺得現在的感覺如何?”

茹舟被那公子驚人的容貌和氣勢震到了,他有種強烈的壓迫感,他疑惑審視著這個駙馬爺的相貌,開口卻不自覺的有些小心翼翼的“駙馬爺的樣貌,該是中原人才對啊”

“哈哈哈哈,誰說中原人,就不能做我喀爾的駙馬了?”樓蘭繼續激怒茹舟,說話一點都不留情。

而藺季雪泰然自若,一絲表情都沒有,她的眼神開始恢覆了正常的顏色,她退到殿下“草民慚愧,草民本來和那些百姓一樣,都是陛下的子民,只是看不過陛下您心胸狹窄,枉殺無辜,才投奔了喀爾的”

“放肆!”茹辰震怒“你這個賣國賊還口出狂言!”

“太子爺別急啊,今天太子爺大壽,我是替我們大王給大康送一份大禮的!”藺季雪怒極反笑,從袖口掏出一封明黃色的紙卷,扔給了茹辰“請太子爺給陛下讀一讀吧”

茹辰氣的直發抖,打開卷軸,他面色一白,聲音發抖“三日之後,沙場決戰,拿下襄陽,直取臨安”

一句話,仿佛驚起了平地驚雷,這份厚禮,是一封不折不扣的戰書,滿座的文武群臣爆發的嗡嗡的蜂鳴,茹舟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向後仰了過去,靠在龍椅上,有些發抖,他思量再三,最終開口“上次駙馬爺遇襲之事可能只是誤會,喀爾王當真是想好了,非戰不可了?”

“陛下…”樓蘭拉長了聲音,不懷好意的在軒轅殿走了幾圈,最後她走到了葉青鸞面前,挑釁的目光望著這個目光平靜如水的女子,樓蘭把頭轉向了茹舟“喀爾可以不戰,但是”

所有人都停止了議論,將目光放在這個囂張的公主身上,樓蘭輕笑,上前一步,用手捏住了葉青鸞的下巴,將她的頭擡了起來,同一時間,兩個女子冰冷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似是是大戰了千百個回合。

樓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低咒,你個挨千刀的藺季雪,這麽漂亮的小妞,你會忍得住?你能忍得住?放屁!

樓蘭一直盯著葉青鸞毫不示弱的眼神,陰陽怪氣的開口“陛下若是想不戰也可以,把這小妞賞給我的駙馬,當個做牛做馬的小妾,喀爾立即撤兵”

砰的一聲,龍案上的酒杯被摔的粉碎,茹舟的臉色鐵青,若是樓蘭說將青鸞許給喀爾王樓嬴,茹舟也不會如此的震怒,她竟然讓大康的郡主去下嫁喀爾的駙馬為妾,這種莫大的恥辱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葉青鸞看著樓蘭那犀利的眸子,她對峙的目光忽而轉為了驚奇,突然覺得這女子有點意思,竟然咽得下這口氣,寧可搏了自己的面子,同另一個女人分享夫君,也要無形的抽茹舟一個耳光,不過顯然她成功了,這大康多年事事鎮定的君王,已經被激的恨不得將這二人千刀萬剮。

“若不是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定不會讓你們活著走出軒轅殿,回去告訴樓嬴,朕接了他的戰書,朕一定要打到他投降叫饒為止!”

樓蘭抿嘴一笑“謝陛下,駙馬,我們走!”

走之前,樓蘭面帶深意的,掃了下依舊平靜的葉青鸞,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藺季雪一直都面無表情,她不經意的掃了下青鸞,未作過多的停留,迅速離開了軒轅殿。

一場宮宴,立刻沒了原先的氣氛,所有人的面色都十分的凝重,茹舟沈默了許久,吩咐著“宣武狀元”

茹舟身邊的陳公公絲毫不敢耽擱,他捏著尖細的嗓音“宣武狀元覲見!”

一個銀色錦袍的玉面公子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很是紮眼,葉青鸞帶看清此人的面貌後,吃了一驚。

這武狀元,不是別人,正是藺季雪的護衛之一,竇庭啊…

“草民竇庭,參見陛下,冒犯之處,望陛下海涵”竇庭瞟了眼忍俊不禁的葉青鸞,含著笑意,低頭向茹舟請安。

茹舟對這個武狀元的印象不錯“你能與千萬人中摘的武狀元,可見你武功不凡,年紀輕輕,著實難得”

竇庭泰然自若“草民慚愧,草民和那些百姓一樣都是陛下的子民,至於武狀元,草民是蒙得陛下聖恩,才僥幸得了個武狀元”

“哈哈哈...果真很會說話...”茹舟捋著青須點了點頭,這個竇庭,武功不凡,樣貌出眾,言語謙恭,絕不僅限於一個武夫,朕可以賜他個大官做做,另一方面,茹舟覺得,這不失為鸞兒的一個好歸宿,只怕是委屈到了鸞兒...

“竇愛卿可曾娶妻?”茹舟試探性的問道,誰知這一問,殿下的青鸞和茹初驚的冷汗涔涔。

“回陛下,草民未曾娶妻…”竇庭額頭冒著汗,雖然他確實有這個心,他靈機一動“皇上,草民無心兒女私情,草民心中只想著為江山社稷而獻出自己的微薄之力,不過如今喀爾進京挑釁實在欺人太甚,若陛下信得過在下,請讓在下領兵出征,若能擊退喀爾大軍,草民也當為百姓做了些有用之事”

茹舟瞇起眼,臉上確實一片愉悅之色的,他確實是有這個意思的,大康有本事的武將本就不多,三年的戰事已經將大康拖的疲憊不堪,鎮北大將軍趙周禮依然稱病請辭,虎威大將軍孫鰲年事已高,而一些年輕的武將又缺少經驗,這時的武將都是能避則避的,而他卻不顧前途如何便請命出征,可見他年紀輕輕很識大體,真的是想為國盡力的...茹舟捋了捋棕白的胡須點點頭“竇愛卿果然是個有抱負的年輕人,今日是太子的生辰,也是天佑我大康之日,傳旨,朕今日便封竇庭為征北大將軍,領大軍五十萬,與兵部尚書李澤三日後一同出征,死守襄陽,朕期待你們凱旋歸來!”

“臣定當竭盡全力,誓死衛國,不僅要將喀爾退之千裏,必要之下攻下喀爾王城,送一片完璧河山給陛下!”

“哈哈哈哈”茹舟著實的很是喜歡這個血氣方剛,自信滿滿的年輕人,況且有多年來經驗豐富的李澤和他一同出征,也能放心等消息,不如賜了婚,還能激起他更高的鬥志,那樣豈不是一舉兩得?茹舟點點頭,心裏暗自做了決定。

宴席群臣都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必能統一河山,千秋萬歲!”

“傳旨,武狀元竇庭武功不凡,一表人才,忠君愛國,特昭為郡馬,與傲潔郡主,在大軍凱旋歸來後即日完婚!”

群臣高呼“吾皇聖明,覓得英才,恭喜郡主,賀喜郡主!”

茹初倒吸了一口氣,恨恨的跺了下腳,茹辰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敢再說什麽...

葉青鸞面色一白,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殿內紅毯上伏在地上的背影,竇庭表情覆雜的回首,望了她一眼,葉青鸞心下一緊,將自己指給誰都好,什麽蔣瑟湯轍都無所謂,甚至是再指給齊允,青鸞也不會覺得如何,但是若是指給竇庭,青鸞總是隱約覺得有些別扭…

昭蘭宮

“你來這裏倒是輕車熟路了,你的公主夫人竟然肯放你來見我”宮宴後葉青鸞急匆匆的往回趕,急的傲寒在後面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微笑看著果然在自己宮中宮內負手而立的藺季雪,葉青鸞脫下被汗水浸濕的外袍,額上還有細細的汗珠… …卻發現室內清涼的很…跟在她身邊的傲寒偷偷擡起頭,眼睛一眨一眨的觀察著這個最近的常客,和室內不尋常的溫度,今天在二樓看臺,她特目睹了藺季雪奇特的功夫,當時就被驚的目瞪口呆,對以往這個又冷又傲的人充滿了好奇…她女扮男裝,如何做了喀爾的駙馬,這太荒唐了!

藺季雪自是不會告訴她,她剛出了宮門,就再次點了樓蘭的穴道,叮囑藺恪,一定要將她一路安全送到襄陽外的大軍中。

“知道要和你交代,便過來了…”藺季雪現在的眼眸含著笑,剛來這裏時她便雙手運氣將昭蘭宮一室的悶熱變為清爽…“郡主還是換件外袍披著,要不然容易著涼……”

如此細心,體貼入微…葉青鸞靜靜的立在那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以前她便是這樣,饒是兩人冷戰,也不會忘了留布讓裁縫給自己裁衣,怕自己毒發,拼盡全身真氣去為自己排毒。

“傲寒,給藺八小姐沏杯茶,就下去吧,這沒你的事了…”葉青鸞美眸輕擡,和藺季雪的眼神對視在了一起,溫柔的吩咐。

“是,郡主”

“多謝郡主,在下就是來見你最後一面,這段時間,恐怕...…”藺季雪目光發亮的看著的葉青鸞,又忽而低下了頭。

“你休要提剛才你闖的禍,既然來了就別想那麽容易走,乖乖坐著!”

藺季雪抿了抿嘴唇,饒有興致的挑了下眉,慢慢繞到椅子上坐下,將耳邊散亂發絲理了一理…葉青鸞松了口氣,卻不知再開口該講些什麽……她本是主動的,卻在一種莫名的感覺下越發的被動了...

“鸞兒是擔心我麽...”藺季雪抿了一口茶,悠然開口。

“…鬼才擔心你!你這一戰只許勝不許敗,否則我就要嫁給武狀元了!”葉青鸞沒好氣的說“...你要誰去考武狀元不好,偏要他去考!”

“怎的就不能是他了?你說,兩軍都是你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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