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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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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藺季雪聞言立刻落地,看著兩個黑衣人手裏的銀絲,目光充滿了殺氣“你們不要找死,我留你們活命是為了讓你們給郡主回話,否則你們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還請先生行個方便,郡主就在不遠處的等我等回話”

藺季雪眼睛一亮“你是說郡主人也在大理?哈哈哈,那就更不能讓她見到我了”三年未見,不知鸞兒有何變化,想到這裏,藺季雪竟然有些小小的興奮,不過,她是斷然不會見她的,藺季雪說罷拉起慕知慕思的手,又躍了起來。

柳無聲瞪了柳無言一眼“我就說了不能告訴她,她怎麽可能乖乖和我們去見郡主!”

“大哥,還不快追,一會跟丟了就更不好了!”

夜色中,葉青鸞身披黑色的披風,與水鏡門喬裝好的一行人站在大理最大客棧的門口,她身邊站著久違的書生戶部尚書姜鈺,姜鈺伏在地上“微臣救駕來遲,望太子郡主恕罪…”

“快給我起來,這是大理的地盤,你休要那麽聲張!”葉青鸞皺皺眉,不悅的斥道。

“是!”姜鈺立即起身,看著葉青鸞絕美的容顏,心在不停的跳動,三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葉青鸞身邊是被一路護送過來的太子茹辰,以及不敢擡頭的趙周禮…

“皇兄,你是太子,怎麽能去那種地方,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就慘了知道麽!你應該將心思放在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上,而不是鶯鶯燕燕上!”葉青鸞自是知道茹辰的性子,裝模作樣的對著年長自己智力欠佳的茹辰連番教育,茹辰自知理虧連連點頭稱是。

“趙將軍…你過來”葉青鸞緩緩開口。

“是,郡主”趙周禮急忙低著頭向前移了幾步。

葉青鸞眼神一凜,狠狠甩了一巴掌給趙周禮“以後要是再敢帶壞太子,我讓皇上削了你的軍權撤了你的官,丟你去喀爾餵狼!眼見著大兵壓境你不去支援邊關,竟然跑到這來廝混,你說你是不是該死!”

“郡主饒命,微臣再也不敢了…”趙周禮捂著臉,驚慌失措。

一陣陣嘈雜聲從來往的人群中傳出來,摻雜著不少驚呼聲,有男聲也有女聲,葉青鸞一行人也被吸引,隨著人群的眼光向上看,只見一個清秀的男子摟著兩個美若妖姬搬的女子穿梭在屋頂,飛來飛去,後面兩個黑衣人對其窮追不舍,這一出精彩絕倫,所有的人都在擡頭看這場好戲…

此時已是入夏,大理的天氣到了夜裏剛剛好,有些徐徐的晚風,葉青鸞的兩鬢的發絲被風卷起,她看著由遠及近的那個身影,久久未能反應過來…直到那幾個人影落在客棧的瓦片屋頂上,葉青鸞才看清,那個熟悉的藏藍錦袍和清瘦身影,以及那張有一點陌生卻又很熟悉的臉,和那幾撇滑稽的山羊胡…

久別重逢的第一反應,葉青鸞笑了,她努力不讓自己笑的花枝亂顫,到底是個女孩子家,看到藺季雪將自己搞成那個鬼樣子,她也不禁快要笑出了眼淚,也難為她一路為了掩人耳目將自己弄成這樣…..三載相思三載情,三載不甘三載怨...饒是多少千言萬語,也不敵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她沒有一天忘記自己心底的那個念想,饒是執念,她肯傾心付出的去爭取,也是值了...

熟悉的笑聲讓藺季雪猛然分神,她松開了慕知和慕思,低頭向下看了看,意外的嘆了口氣,藺季雪滿面都堆起了有些尷尬的笑容,這是有緣呢,還是自找麻煩呢?你長大了...鸞兒,無論是身形還是氣質,都不再是三年前的樣子了,以前的帶著一股稚嫩的傲氣已經脫變成了平靜和內斂,就算是笑,也不再那麽肆意了,這三年,你過的好麽...…

慕知和慕思哪有那個功底穩穩的站在屋頂,她們尖叫了一聲,慕知連忙拉住藺季雪的小臂,而慕思則直接抱住了藺季雪的腰。

葉青鸞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先前走了幾步,披風下簡單的白衣襯的她十分的秀雅端莊,瞇了瞇眼睛,仔細打量了下藺季雪身邊的兩個女人,這就是她今晚洋洋灑灑花了十萬兩黃金買來的仙女?狗屁!你還欠我的承諾呢,是不是想不認賬了?葉青鸞不禁開始憤怒起來,想起這幾年她做的混賬事,和幾個月來的委屈與不解,她恨不得立刻將藺季雪暴打一頓。

“藺..林雪,你給我下來把這幾年的事情解釋清楚!”葉青鸞向前幾步,一直仰著頭,她,才是真真正正下凡的九天仙子,不施粉黛也是傾國傾城。

“郡主恕罪,在下還有要事,一個月之後定會負荊請罪”藺季雪不自在的被慕思摟著,淡淡的說。她有些茫然的看著葉青鸞,這個時候她應該快些走才是,許久沒見她,藺季雪發現自己不想那麽快與她分別…她一遍又一遍的看著葉青鸞有些生疏的眉和眼,仿佛在仔細溫習許久不讀的功課一般…

“你!混賬!”葉青鸞被氣急了,差點使出輕功來飛上去,她不能讓茹辰知道自己會武功,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氣,雖然她很想上去好好的看一看藺季雪。

柳無聲趁著藺季雪晃神的期間,從袖口掏出銀絲,向藺季雪的後頸射去…

這一幕卻被葉青鸞看的清清楚楚,葉青鸞不自覺的驚叫“小心!…”

藺季雪聞言立刻小指射出去披斷銀絲,一張臉堆滿了覆雜的表情“郡主珍重,後會有期!”說罷在葉青鸞不甘的目光中,咬了下嘴唇,帶著慕知慕思縱身離開,這次的速度快的讓人看不見影子,只剩天邊的繁星和漆黑的夜空...

“林雪!王八蛋,你給我回來!!”季雪......葉青鸞朝她飛走的的方向不甘心的跑了幾步,不想隨後趕到的蔣瑟湯轍朝下面灑下幾顆煙霧彈,隨著一聲雷響一片大霧…

隨著煙霧漸漸散開,葉青鸞一邊咳著,一邊冰著一張臉朝從屋頂落下的柳無聲吼道“誰許你們放冷箭了!我只是讓你們找她來,在她解釋清楚前誰都不許傷她一根毫毛!”

柳無聲無奈的看著神色失落的葉青鸞“是,郡主”

“明日啟程回宮,誰也不許對這次的行蹤走漏風聲”葉青鸞轉身冷著臉,走進客棧“姜大人,晚上來見我”

姜鈺一楞,隨即立刻領命“是,是”

作者有話要說:

☆、紙不包火

大理一處幽靜隱蔽的宅院,一個陰柔的公子站在院子裏,搖著紙扇,輕挑嘴角,看著藺季雪如風一般摟著兩個女人,從天而降…許映寒瞇了瞇雙眼,在原地朗聲笑了起來“林先生今生就是泛桃花吧,哈哈哈”

藺季雪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走進屋內,松開慕知和慕思,自己頹然坐在凳子上,擦了擦額上的汗…這迷蹤步一個人用還好,一人帶著兩人用,實在是太費體力…..也難為了這兩個一點功夫沒有的女子,一路被自己嚇的臉色慘白,到現在還精魂未定…

許映寒饒有興致的扇著紙扇,審視著有些楞神的藺季雪“怎麽,遇見不該遇見的人了?”

藺季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作孽…”

讓秦氏姐妹二人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後自己脫了外面的錦袍,只剩黑色的單衣,她慢慢撕下唇上和下巴的胡須,喝了口茶,眼神安靜的盯著一個方向,耳朵裏還是剛才那三個字“王八蛋”

她竟然追自己追到大理來,宮裏要是知道她和太子都消失不見一定天翻地覆,真是夠能胡鬧的了,藺季雪不經意笑了…

慕思漸漸緩過來,一直盯著藺季雪從江湖算命先生,到精明商人,到現在俊美絕倫的公子哥的轉變,微張著嘴,世間竟然有這麽有俊俏的男子…這張臉,怕是世間罕有了…

慕知拉了拉楞神的慕思,慕思回過神,和慕知一起站在藺季雪身側作輯“既然先生買下了我們,我們便是您的了,一輩子做牛做馬,任先生差遣,只是最好不要這樣飛來飛去了,否則我們實在是沒幾條命可以折騰了…”

“起來吧,那些拼命的事情,我也沒指望過讓你們做,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先隨我回臨安吧”

許映寒喝了口茶“姜鈺,殺是不殺…”

“許公子若是手癢,那就勞煩公子了”藺季雪笑著看著這個陰柔的,卻自打曇花谷分離就一直給她通風報信,盡心盡力幫自己的男子,其實藺家的仇怨與姜鈺著實無關,但是藺季雪一想起他盯著葉青鸞那個癡呆的表情,就恨不得一刀結果了他。

“好”許映寒微微一笑,搖著紙扇打算離開,正巧,湯轍和蔣瑟都剛剛進門,湯轍手裏抱著一個方形的盒子,蔣瑟繃著笑,向藺季雪稟報“掌櫃,方才我們斷後時,一直聽著郡主殿下在罵您…”

“隨她吧,意料之中”藺季雪揉了揉眉心,反而有些調皮的彎了彎唇角,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想起那丫頭氣急敗壞的樣子就很歡樂…“她都罵了些什麽?”

湯轍看著藺季雪笑瞇瞇的樣子,尷尬道“額……她說…掌櫃像抱頭亂竄的臭老鼠,揮金如土的采花大盜...”

“撲…”藺季雪不停的咳了起來,然後皺了皺眉,後面的慕知和慕思掩嘴輕笑…

“對了掌櫃”蔣瑟從湯轍手裏接過一個檀木盒子“這是五少爺托人送來的,說掌櫃要的東西已經做好”

“嗯,放下吧,蔣瑟,你安頓一下慕知姑娘,日後你要照顧好她,湯轍,慕思就交給你了”

藺季雪用眼神示意…

蔣瑟微喜,大大方方的帶著慕知去安頓了,留下臉紅的像豬肝一樣的湯轍和微低著頭的慕思…

“怎麽回事?”藺季雪挑眉。

“掌,掌櫃…我還不想這麽早….”“我也不想….”兩個人拒絕的口吻倒是異口同聲……

藺季雪更意外了“誰叫你們如何了麽!讓你安頓好慕思姑娘都不會了麽!快去!”

“是!是!姑娘這邊請…”湯轍滿頭大汗,慕思最後看了藺季雪一眼,跟著湯轍離開了……

藺季雪看著怪異的兩人,嘆了口氣,滅了燈火,打開了桌上的木盒…

銀白色的光照亮了她毫無瑕疵的臉…盯著雪花形狀精致的框架,藺季雪滿意的笑了….

蜀中最大的客棧,上等房…

一個黑色人影落地,輕若無聞…

黑衣人將一個木盒擺在桌上,準備離開,然後她猶豫了一下,不自覺的緩緩走向床邊…

床上的人長發如瀑般散在枕頭上,一張臉頰如仙女般纖塵不染,又如妖媚般攝人心魄,美的幾乎讓世界上所有的人窒息…黑衣人的眼神有些眷戀的看著她,幾次想轉身,卻想被釘住了雙腳一樣…..

你還好嗎,她待你好嗎,你恨我嗎......千萬個問堵在胸口,想知道卻又想逃避答案...藺季雪悵然的低下頭,輕輕轉過身,剛邁了一步,一個聲音驚得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季雪,季雪...不要走”

她僵硬的轉過身,卻看見床上那張秀美的臉扭曲著,被子也被踢掉了一半...

藺季雪苦笑著,搖了搖頭,躡手躡腳的上前,將被子緊了緊,將青鸞緊皺的眉心慢慢撫開,縱身離開了...

客棧的另一個房間,一個瘦削高挑的影子,手裏搖著紙扇,緩緩的走向床榻,床榻上睡著一個蓄著淺須的英俊男子,影子擡起紙扇,向男子的頭部擊去,忽然一把劍唰的一聲向他刺來。

許映寒吃了一驚,立刻回身防備,此人招式淩厲,輕巧靈活,卻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許映寒分出一只手,掏出懷裏的火折子,點燃了室內的燭光,只見葉青鸞披散著長發,鬼魅一般的容顏散發著誘人的光芒,姜鈺也驚醒了,他臉色煞白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剛想喊有刺客,卻被葉青鸞一只手捂住了嘴“別出聲,自己人”

許映寒將紙扇一甩,冷笑了一聲“郡主殿下,真是學了一身的好功夫啊,不過郡主殿下是不是搞錯了,誰是你的自己人?”

“許先生…”葉青鸞唰的一收劍,微微一笑“姜大人已經為我所用,所以你不必下手了,如果你偏要下手,是不是要問問她呢?”

許映寒咬著牙,紙扇朝葉青鸞一指,蒼白的面容有些駭人“葉青鸞,我當初真的應該殺了你,要不然總有一天,你會是個禍害,你會害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葉青鸞一楞,她著實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不代表她會退讓,她拿起劍“許先生若是想殺我,倒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誰知許映寒突然普通一聲跪了下來,面容淒厲,聲音“郡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他日切莫因為一時之氣,而忘卻了以往的情分啊,郡主…”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葉青鸞急了,上前想扶起許映寒,奈何許映寒兀自一人跪在那發呆,然後不知為何,眼睛一翻,當場昏迷了過去…

天譴…

葉青鸞忽然想起晏夕拾和她提過的大理巫術,能曉天相,知未來,可若是透露天機,定會昏迷七日,靈力大減,天下間有這個本事的除了晏夕拾的師叔祖,大理國的國師易岑,大理許門許映寒,再就是藺家的六小姐藺芷幽了。

葉青鸞抿著嘴唇,吩咐著“姜大人,你派人將許公子送到大理王那裏,莫要將此事鬧大”

姜鈺驚魂未定,她點點頭“是,郡主…郡主可有傷到?”

青鸞搖搖頭,收起劍,轉身躍出了窗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著木桌上的錦盒,葉青鸞十分的震怒,她在一個噩夢中有所察覺,但她卻將那絲響動全然當作了夢,直到自己驚醒,像有預感般沖到樓上,看到了要對姜鈺下手的許映寒。

青鸞將劍狠狠的擲到地上,一派煩躁,又讓她在自己眼皮下逃走了!!

昭蘭宮

“葉姐姐,你是怎麽了,總覺得你這次回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總是皺眉,要麽就是總楞神”

自打葉青鸞從大理返回宮中,她日日都恨著藺季雪那日說逃就逃的那個背影,她等著藺季雪的那句後會有期和她的負荊請罪,轉眼一個月就過去了,而藺季雪還不回來...

葉青鸞一楞,轉而笑的一片溫暖“可能是三年漂泊打磨的吧..”

茹初抿了抿嘴“姐姐真幸福,曾經出去見識過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惜了我終日呆在這宮裏,悶都悶死了,也許姐姐這幾年自由慣了,總是想抗旨出宮,但是如今你回來了,就要乖乖聽父皇的話,父皇那個人動不動就紅梅毛綠眼睛的,怎麽求都沒用,上次你和太子差點把他氣死!若不是太子也偷跑出宮,他不願鬧的沸沸揚揚,要不然他非得大戰旗鼓的責罰你不可”

葉青鸞輕撫她的長發“我知道初兒喜歡自由,這宮闈的生活確實不太適合你...初兒還是很懂事的,以後姐姐也不會那麽不知輕重了...”

茹初朝她笑了笑…張開嘴,將侍女剝好的荔枝送進她嘴裏“姐姐能回來,便是初兒最大的快樂了,對了,過幾天便是太子哥哥的壽辰,姐姐會不會跳舞給大家看呢?”

青鸞寵溺的對她笑了“那要看皇上讓不讓…”

“姐姐現在長大了,父皇也不會對你太嚴厲了吧,姐姐放心,有初兒呢,初兒一定替你求情”茹初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讓青鸞不禁啞然失笑。

待茹初在昭蘭宮賴了一陣走後,柳無聲輕輕飛身進來… …

“郡主,藺季雪終於要回來了…齊府最近張燈結彩,張羅著給她過二十六歲的壽辰,就在這月底”

聽到日日夜夜想著的名字,葉青鸞腦中一片空白...

“準備一下,到時和我去齊府......還有,以後人前人後,不要再喊她八小姐,喊她林先生吧,畢竟她真正的身份太過敏感...”

“是,郡主”

臨安齊府

這場盛宴,其實是極為簡單的,不過是,藺季雪的四大護衛,外加曾經的兩個翼首,一個繈褓大的孩子,簡簡單單的圍著一張桌子,等著藺季雪回來,吃一頓團圓飯而已…

秋海之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還是沒能勸住冉冰在及其悶熱的天氣裏親自下廚做了整整一桌子的菜…“掌櫃根本就不喜吃那些,她就喜歡蜂蜜糕,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做這麽多菜”

“我願意!”冉冰彎起紫色的衣袍,瞪了眼話總是很多的秋海之,她吃不吃是一回事,你做不做又是一回事,有時候就是一份心意而已。

眼見著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眾人的肚子也餓的咕咕直叫,還沒等到藺季雪歸來…

蔣瑟抱怨著“掌櫃這是怎麽了,不會放我們鴿子吧…”

“一定是公主不舍得她走,小兩口在纏綿唄”秋海之不經意的說著,一句話,讓整桌的人都不自覺的輕輕咳的起來“咳咳咳,咳咳”

“你們咳什麽咳?!”秋海之一瞪眼“這桌上每個人都有什麽心事誰不知道,搞的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真是!”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自動忽略了秋海之這句一針見血的話,裝作無事的用筷子敲著杯子喝碗,只求藺季雪快一點回來救場,否則真是難熬…

誰知,這藺季雪沒等到,反倒是等到了一個帶著隨從的從天而降的九天仙女,她身段婀娜,芳華絕代,身著棗紅色的華服,襯得她神采奕奕。

齊允目瞪口呆,他張大了嘴,恭敬的抱拳上前詢問“敢問這位姑娘是…”

在座的人楞了一下,隨即皆朗聲大笑,秋海之一把推開齊允“她和我們都是熟人,就你一個不認識她而已,鸞兒,過來坐”

竇庭主動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今天幾乎是盛裝打扮的葉青鸞,青鸞掃視了一圈,顯然,她沒有見到她想見的那個人…這樣悶熱的天氣,她卻穿的十分隆重,宛若九天仙子,她多次暗罵自己腦子有問題,為一個躲著不見自己的人把自己害成這樣,出門前還中邪一樣反覆問了傲寒二十多遍自己看起來如何…

“鸞兒,掌櫃說她…”

“不好了!”齊河氣喘籲籲的沖進大堂,驚慌失措的向齊允稟報“老爺,公主派人來告訴老爺,掌櫃出事了…”

齊允一驚“掌櫃人現在在哪?”

“回老爺,在公主那裏,藺將軍已經穩住了掌櫃的氣血,讓你們快些來接掌櫃回臨安醫治,她怕喀爾的天氣掌櫃受不住…”

湯轍聽後,恨不得抽自己幾百個耳光,他來不及拿佩劍,飛一般的沖了出去…

“師兄,等等我!!”蔣瑟沖回去取好二人的佩劍,也風一般的走了,只剩被這意外弄的不知所措的冉冰和無奈的秋海之。

“練練練,這麽多年就知道折騰自己,管不住她!”

冉冰拉住齊河“公主派的人還說什麽了麽?”

“來人說,掌櫃在喀爾的月牙湖練功,誰知突然間遭人暗算,來人的身手精妙,一看就是懂得中原武學的人,喀爾的侍衛根本奈何不了他,任他逃了,公主大怒,一直在責備為何此次湯轍和蔣瑟不暗中保護掌櫃…”

“遭人偷襲?”一直在變故中保持沈默的葉青鸞忽而皺緊了眉頭“她怎麽還會遭人偷襲?”

“鸞兒,你先回宮吧,他們去喀爾接掌櫃,至少要三日才能趕回臨安,皇上見不到你你又要受罰了”冉冰見青鸞著實一臉擔心,不禁勸道。

葉青鸞點了點頭“她若是到了,立刻叫人知會我,我的醫術,是專為救她而學的”

冉冰心下一抖,她嘆了口氣,心下更為無措,她知道青鸞根本就不知道那件事,可若是她知道,她定會比自己還要難受百倍千倍“鸞兒…倘若她真的做的什麽令你寒心之事,你會如何對她”

“我寧可把她打殘了綁在身邊,也不會讓她再離開我!”葉青鸞充滿殺氣的眼神著實驚到了冉冰,以至於最後青鸞又說了什麽,她都沒聽進去,她只是突然覺得,掌櫃躲著鸞兒,是一件多麽正確的事情…

回宮後的青鸞,帶著傲寒在天香園內漫無目的的走著,她腦中混亂不堪,經過大理一夜的威逼利誘,姜鈺終於向她妥協,同意以後按她的意思行事,而三年來水鏡門都在三哥的掌控中,皇上沒吩咐任何人出手,為何藺季雪會被偷襲?難道還有別的江湖勢力瞄準了她,敵暗我明,這讓葉青鸞有些不寒而栗…

走到一片及腰高的樹叢邊,葉青鸞原地楞了幾秒鐘,想起了多年前和藺季雪的第一次交鋒......那時的自己儼然只是個孩子,而她還是個病怏怏的少女,卻冥冥中註定了這麽多的交集。

她閉上雙目,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喀爾遠在千裏之外,她不能單身匹馬的去找她,她現在只能等待… …

夜逐漸黑了起來,皎潔的月色依舊,映在澄澈的湖水裏,青鸞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季雪,你千萬別這麽脆弱,你還沒看到我,有些事還沒分出勝負,好戲剛剛開始,你怎能就這樣棄我不顧?

一個黑色的身影越了進來,俯身行禮,他便是水鏡門的左護法柳無言…

“郡主這麽急著叫小的來,可又要事要我稟報軍師?”

“我問你…你們可曾對藺季雪下過手?”葉青鸞陰著臉。

“啟稟郡主,自打大理跟丟了後,我連藺季雪的人都沒見過,就算見過她,藺季雪也不是那麽好傷的,上次看來,藺季雪的寒若功至少有七層了,她不傷了小的已是萬幸了”

“那就好,記住,以後沒我和軍師的命令不要傷藺季雪一分一毫,皇上有什麽吩咐你都要先報於我”

“是!”

“你先回去吧,三日後老地方見”

“是!”

傲寒猶豫了一番,她不知道郡主現在都在幹些什麽,但她隱約覺得郡主已經完全不是以前那個事事隱忍,臥薪嘗膽的弱女子了,她現在自信飛揚的樣子,頗有些三千越甲,只待吞吳的架勢,只不過,一直在計劃,一直在等待而已。

“郡主,夜深了,該歇息了…”傲寒試探著開口。

青鸞只是呆呆的握著手中的玉笛,沒有反應,傲寒嘆了口氣“老爺派人傳話,說郡主不要再抗旨出宮了,太子如今到了選妃的年齡,他讓郡主自己心裏做好準備…”

“我不嫁!!”葉青鸞突然尖聲叫了出來“除了她我誰都不嫁!”

傲寒嚇白了臉“郡主,小點聲,莫讓別人聽了傳到皇上耳朵裏!”

“傳便傳,不嫁就是不嫁”葉青鸞最後冷冷的答了句,遲疑了下,轉身回了昭蘭宮。

第二日的天氣不似往日那般悶熱,頗有些涼爽的意味,葉青鸞思量了許久,打算去太子那裏逛一逛,其實她為的,是探望故人,只是能否探望到,還要看運氣。

剛走到太子的天乾宮門口,葉青鸞就聽到了裏面支支吾吾的背書聲和一個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音,似乎沒有很耐心,也沒有多不耐煩的糾正著他“昨天講了幾千遍,今天還是記不住,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國之所以廢興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今惡死亡而樂不仁,是猶惡醉而強酒。”

葉青鸞又走近了些,側耳細聽,忽而覺得有些滑稽,你和他講仁有什麽用,其實他雖呆傻,他雖不學無術,但他本性也算是至仁至善,真正不懂得仁而快要失了江山四海的,是他那個冷血多疑的父皇而已。

“煦顏,你別急,太子已經明白其中的道理,總會記住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飄進了耳朵,葉青鸞再不猶豫,擺好笑容,施施然的走進了天乾宮…旁邊的太監見是郡主駕到,連忙高聲稟報“傲潔郡主到!”

葉青鸞一身璀璨光環,盛裝華服,她輕提長裙,俯身向癡迷看著自己的茹辰請安“鸞兒參加太子,太子千歲”

葉冠南輕咳了幾聲,茹辰醍醐灌頂,上前扶起了三年的打磨洗禮,儼然可以讓所有女子都黯然失色的絕美女子“快快請起,鸞兒妹妹怎麽來了,不是來看本宮的笑話吧…”

葉冠南簡單的躬身行禮,然後溫柔道“小妹今天真的是光彩照人,難得來太子這竄門”

拿著書本皺眉的紫衫女子一楞,她的容顏有些憔悴,眼角也有了些痕跡,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她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度,她緊盯著眼前有過一面之緣又和自家小妹淵源頗深的世間絕色,起身行了個禮“參見郡主…”

葉青鸞雙手將她扶住,發現她的體質虛弱不堪,而她腳上發出了巨大的雜音,一副沈重的腳鏈赫然拴在她纖細的腳踝上,葉青鸞咬咬牙,內心十分心疼,這種腳鏈女孩子家怎麽受得了,倘若藺季雪知道了自己的親生姐姐被如此對待,不知會有多傷心…

“太子,剛才鸞兒路過,從你們的對話判斷,這位姑娘該是太子的夫子吧”

“哦,鸞兒真聰明,這是天下有名的女先生,父皇專門派來教我功課的”茹辰撓撓腦袋,局促的說。

“既然如此,太子,她是你的老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者也,為徒者要知孝道,要以禮相待,要懂得尊師重道,你怎能讓自己的老師被鐵鏈所禁錮呢,這不僅僅是對她的侮辱,也是對太子殿下的侮辱啊”青鸞柔聲勸導著茹辰,想讓人摘掉藺煦顏的鐵鏈。

誰知葉冠南適時的拉住她,低聲道“小妹莫沖動,起初皇上只是讓藺煦顏在翰林抄書,後來是我覺得屈才才上書懇請皇上讓她輔佐太子的,這腳鏈是皇上派人特制的,就是怕她再不翼而飛,除了皇上,沒有人打得開,如今皇上越來越多疑,你要小心為秒,莫被這宮裏的人傳了閑話”

“鸞兒妹妹說的是,但是本宮也解不開,只有父皇解得開,不過妹妹別急,我這就去找父皇懇請他開鎖”茹辰樂呵呵的看著葉青鸞,轉身便走,被葉冠南一下拉住“太子!不要害了你的夫子啊!”

茹辰一楞,左看看葉冠南,又看看葉青鸞,一臉的疑惑和無辜。

藺煦顏嘆了口氣,微微欠身“公主的好意,煦顏心領了,生死有命,公主不必趟這個渾水了…”

葉冠南深深的望著蒼白憔悴的藺煦顏,心下也不太好受,四人寒暄了一陣,又一起吃了頓豐盛的中宴,誰知吃到一半,一個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太子殿下,葉大學士,請速速去軒轅殿,皇上有要事召見!”

茹辰有些不樂意,自己好不容易才能見到一次葉青鸞,這麽匆忙就要離開,他心裏是十分的舍不得的,奈何葉冠南拖著自己,他只能一步一回頭,囑咐青鸞多留一會,他會盡快回來。

待二人走後,葉青鸞貌似無意的問那個來傳話的太監“可是發生了什麽十萬火急的事?”

“回郡主殿下,據說是喀爾的駙馬被刺重傷,喀爾的公主大怒,認定是中原人幹的,親自和他們的虎嘯先鋒藺恪帶了二十萬人馬揮師南下,要奪了襄陽,為駙馬報仇…皇上急了,要和大臣商議對策”

葉青鸞皺起了眉,然後突然面色有些蒼白,她的心砰砰直跳,有些顫抖的繼續問“那喀爾的駙馬是何許人也?”

“回郡主殿下,傳聞那喀爾的駙馬是個飄逸俊美溫潤如玉的公子,而且是個中原人,精於用兵,頗有才華,三年前入贅喀爾,指點其行軍布陣曾經把趙將軍打的狼狽不堪”小太監看著郡主有些不對頭,有些怯怯的回答。

飄逸俊美的公子有很多,會有兵有才華的也有很多,不一定是她,不一定是她…葉青鸞努力安慰著自己,她胸口悶痛,扶住桌子,掩飾著自己的失態,還是有些不甘心,最後試探的問道“可知那駙馬的名號?”

“這個小的不清楚…那畢竟是喀爾的駙馬,具體喚什麽,我們大康哪裏了解的到”小太監見郡主沒什麽事,便松了口氣,如實回答。

“你回去覆命吧”葉青鸞頹然道,她有些隱隱的不安,總是覺得眼皮又在跳,其實她已經明白了那個人十有□是藺季雪,但在得知真相前,她還是願意相信,藺季雪做不出這麽冒險的事。

待那小太監走後,身邊淡然寧靜的紫衣女子緩緩開口“郡主…多年不見,果真長大了許多”

“三姐姐…”葉青鸞表情淒然“當初都怪我,否則也不會將你害成這樣了…”

“不怪你,這都是命,誰命裏沒有些劫難,挺過去,便是晴天了”藺煦顏遲疑了下,不經意開口“郡主難道真的不知喀爾的駙馬是誰?”

單這一句話,就足以讓葉青鸞所有的希望一瞬間全部化為泡影,她認命的閉上的眼睛,她嘴唇顫抖,努力將快要爆發出的情緒變的平靜無波,晏夕拾,你騙我!秋姐姐冰姐姐騙我!竇庭也騙我,你們都騙我…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已是有婦之夫,為何還要我去大理千裏迢迢不惜代價的尋她?

藺煦顏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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