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前情往事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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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著步履有些不穩的葉青鸞的背影,疑惑的皺起了眉。

剛回到昭蘭宮,就見到柳無聲隱在暗處,葉青鸞上前拉住柳無聲的衣領,表情有些猙獰“那個混蛋可是到臨安了?”

柳無聲驚的冷汗直流“郡,郡主,藺,藺季雪剛被送到齊府安置好,郡”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葉青鸞放下他,就像一道閃電般,從高墻飛出了皇宮,將她身後的傲寒嚇的捂住了嘴,三年不見,原來郡主也學會怎麽飛來飛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載重逢

“鸞兒,掌櫃剛睡下,鸞兒!!”冉冰攔住臉色鐵青的葉青鸞,有些動氣“你是怎麽了?!”

葉青鸞一把甩開冉冰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兩行淚豁然流了出來“你還問我怎麽了?!!你們全都騙我!!”

裏面的人似乎聽到了聲響,一個白衣女子打開了門,藺紫陽驚訝道“葉姑娘?!你怎麽在這?”她身後跟著一個女子,那女子,左眉間有顆痣……身形像極了大理那夜摟著藺季雪腰的那個女子…

葉青鸞哪有心情解釋,她繞開藺紫陽,直直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有些輕微的動作,藺紫陽和慕思急忙沖進去…

“小姐…”

“八妹,你不要亂動了,安心歇息…”

葉青鸞原地站了許久,終於她深吸了一口氣,徑自走到藺季雪床前,終於近距離的看到了時隔半年不見,久經風霜,膚色不如以前那般白皙,虛弱不堪,長發披散在枕上,瘦的顴骨微微突起的藺季雪,那往日裏犀利的鳳眼透著疲憊,琥珀色的眸子也不似以往的明亮,好像如已經承載了太多石橋,終於坍塌了一般…

葉青鸞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堵在胸口,彼時的怒氣消了一半,很是難受,剛才的擔心又加深了幾倍,想刺她幾千劍的沖動也瞬間化為烏有… 好好的一個光華萬丈的女兒家,幹嘛把自己弄成這樣…那夜沒有看清她的樣子,沒想到她瘦成這個樣子…

藺季雪艱難的瞇著眼辨別著來人…薄唇微張想說些什麽,葉青鸞可以看出她實在沒有力氣去張口說話了,哪怕是一個字… …

不知哪來的氣力,藺季雪慢慢的牽動著臉部肌肉,努力的擠出一個不能稱之為笑容的笑… 和微乎其微的那一聲“鸞兒…別哭”

是的,她已不自覺的淚流滿面,而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她有多麽的想她,多麽的想要愛惜她…

藺季雪嘴角的輪廓比以前越發的明顯,可以看出她清減了多少……

葉青鸞覺得喘不上氣來,腦子又有些發白… …

有些恨,好像也不是那麽的刻骨了,有些質問,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所有的所有…只剩對這個她等了整整三年半載的女子的點點心痛… …她不由自主的上前幾步,伸出顫抖的手,低下身子,撫著藺季雪蒼白的臉,笑著,聲音哽咽的打趣“駙馬爺,你等的我好苦,也騙的我好苦”

藺季雪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卻說不出一句話來,葉青鸞就兀自的一人不停的說“這三年,一個人很累吧,不過現在我回來了,哪怕你把我丟下,我也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了…”

“你是誰的駙馬沒關系,只要你還是你就夠了,我會把你搶回來…”

“是誰傷了你,待我查出來,定將他五馬分屍大卸八塊,不要怕,有鸞兒在…”

藺紫陽聽著聽著,漸漸紅了眼眶,她捂著嘴,走出了房間,冉冰和秋海之在外翩然而立,憂慮的看著藺紫陽“七小姐…怎麽辦”

“只能隨她…”藺紫陽苦笑,不隨她可以麽,一個是喀爾的公主,一個是大康的郡主,這今後牽扯出的是是非非,定是點火就炸的…

葉青鸞一直跪在床邊握著藺季雪的手,眼都不眨的盯著藺季雪沈靜的睡顏,直到夜已經漆黑一片,她嘆了口氣,心下權衡了一番,她輕輕的呢喃著“夜深了,我必須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她不舍的松開藺季雪的手,看了眼身後的藺紫陽和秦慕思,點了點頭,便果斷幹脆的離開了。

“我以為她會一夜都守在這…”慕斯幽幽的開口,還有些緩不過神來,這女子著實的美的不可思議,讓她震驚不小。

“郡主現在畢竟要為葉家考慮,伴君如伴虎,她定是很想留下的,只是再不走,又要被皇上發覺了,事事大局為重啊,八妹,行了,別裝了,她已經走了”藺紫陽無奈的推了推床上像死人一樣的藺季雪… …

床上的藺季雪雙臂伸開,晃了晃脖子,緩緩坐起來…慕思忙上前,慢慢的扶著她 …藺季雪眼中帶著幾許惆悵和慌張,看著還在晃動的房門,她真的長大了,都要追上纖細高挑的慕思了...

“你現在真厲害,騙人的技術這麽一流!你看她被你騙的!”藺紫陽雖是感嘆藺季雪的頭腦靈活,也著實有些心疼葉青鸞。

“三姐,我是真的很虛弱,雖然沒有剛才那麽誇張… …”藺季雪是真的怕葉青鸞和她較真向她發瘋,所以只能裝的略慘了一些,來博取一些同情,藺季雪揉了揉眉心“不過看來,這招苦肉計還挺管用的… …”

“你也真夠無情的…”她能將喀爾那個刁蠻的公主騙到手,又將冉冰和秋海之迷的團團轉,而如今又能將葉青鸞逼到低頭落淚,藺紫陽深感自己這個妹妹真的不是那麽簡單的,她仿佛有些天生的命泛桃花。

“可能我天生就會吧… …”藺季雪嘆了口氣,靠了一會,又重新躺下了,她確實很虛弱,剛才也確實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回… 她記得自己反噬被偷襲的那一刻,腦子裏出現了大理那夜客棧裏那張鬼魅的臉,著實讓自己的精力更為分散了……恪兒的內力雖然把她喚醒了,但是功力屬性與她相克,當場就吐了一大口鮮血…

不過此次被偷襲,恰巧給了喀爾向中原大舉出兵的借口,這也是藺季雪必行的一步棋,只是,她隱約總覺得有些事要發生,而且完全不在她掌控之內…

“雪兒,你不要再這樣拼命的練功了,萬一哪天反噬的功力又上了一層,後果不堪設想,尤其現在好像有人盯上了你….”

“可能是這幾年太累了吧…身子有些虛,而且精力也不是很集中,下次不會了”藺季雪有些心虛,確實是自己急於求成,寒若功已到七層,她很想沖破八層,如此,天下間,再也沒有幾人能攔得住自己了。

“到底是誰偷襲你,你看清楚了麽…”藺紫陽冷下臉,有些憂慮。

“沒有…不過這一掌…應該不是水鏡門的功夫….”

“…那究竟是誰救了你你可有感覺?”

“不知道,聽慕思說,她被打暈前,好像瞄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藺季雪突然一怔,然後又自嘲的搖了搖頭,不可能的,是誰都不會是她...

“如此,倒是有人暗中想保護你,以後練功要格外註意了”

“嗯,知道了,七姐…我已經將慕知賜給了蔣瑟,過幾日你挑些好的嫁妝,給他們送去吧”

“那慕思你可是要指給湯轍?”

“呵呵,這倒是怪異的很,他們兩個,一個不願嫁,一個不想娶,都說來日方長,否則我也不會將慕思暫時留在身邊了”藺季雪看了一眼旁邊臉色微紅的慕思“我大多時間都在喀爾,待我好了你就隨我去過去吧,只怕是這喀爾的氣候不同於南方,怕是會委屈你了”

“小姐說的哪裏話,慕思已是小姐的人,自當為小姐盡力而為,只求小姐愛惜自己”慕思瞟了眼一個月不怎麽吃喝瘋狂練功練到瘦骨嶙峋的藺季雪,輕抿了下嘴唇,她原以為她是個俊美絕倫的公子,誰只她卻只是個美艷動人的嬋娟,那幾日,她著實是傷心不小也震驚不小的,看著她和喀爾的公主嬉笑怒罵,她完全不能理解喀爾的公主是中了什麽邪…

“七姐,我休息了,你累了一天,也早早休息吧”藺季雪疲憊的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大理許門

寧靜的佛堂有些淡淡的香氣,許映寒搖著紙扇,踏了進來,他靜靜的凝望著背對著自己的素衣女子,淡淡開口“你真的打算不管他們?”

“我不是一直都在管麽…”素衣女子回首,她有著不凡的容貌,一雙古靈精怪的眼睛正細細的打量著氣色不太好的許映寒,她的穿衣打扮具有十足的大家閨秀的氣質,身著蘭花色的素袍,纖腰緊束,左手中指和食指,夾著一顆發著詭異光芒的夜明珠,照亮了她毫無瑕疵的臉龐。

“我的姑奶奶,我上次昏迷了整整七天,著實不能再通靈了,現在你的作用生死攸關啊”

素衣女子不語,卻皺著眉看著閃動異常的夜明珠裏,她清楚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糾糾纏纏… …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天意如此,人不可逆天,有些劫數,若是醒悟,方可避免,若是執迷不悟,必鑄成大錯…

藺芷幽不忍心的攥緊了拳頭,著急的道“你怎麽不攔著晏夕拾?!就這樣讓她去送死?”

“論地位,她是長公主,我是臣子,我有什麽理由去攔她?!再說,藺季雪有難,以殿下的武功,就算是十個我,攔能攔得住麽?!”許映寒十分無奈,同樣十分氣急敗壞。

“公主公主公主,這三個公主,真是一個比一個麻煩!”藺芷幽將夜明珠攥在手心,看著遠方,十分的擔心,那個充滿火光的如噩夢般的夜晚經常讓她在夢中驚醒,她什麽都沒有忘記,她和她的妹妹一樣,這些年,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昭蘭宮

葉青鸞在夜色中回到了皇城昭蘭宮,傲寒迎著她,松了口氣“一會皇上派的人就要來了,還好郡主回來了…”

青鸞不語,意外的發現白兔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自己,見自己回來,方閉上眼睛,開始進入了夢鄉… …

葉青鸞蹲下,溫柔的看著這只平時很討厭但有時卻讓她有些小感動的兔子,輕撫她毛茸茸的背“你和她一樣,都是讓人又愛又恨,等她好了,我再找她算賬… …”

這整整一晚,葉青鸞怎麽睡都睡不安穩,雖然是一時因為心疼她而忘卻了她做的混賬事,但是葉青鸞是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她不喜歡失約的人,她遵從約定三年在曇花谷清心向學,而藺季雪卻儼然把自己拋給了外邦的公主,當了三年的駙馬爺,若不是見她暗中翻雲覆雨,重傷時的眼眸中仍然帶有如水般的恨意,葉青鸞真的覺得,藺季雪可以和她的公主一輩子去過逍遙的日子,再也不過問什麽大康的是是非非了。

她如油鍋裏的活魚一般床上反反覆覆的折騰,當天邊終於泛起一絲灰白的時候,葉青鸞索性爬起來掀起被子抓狂的揮舞著,然後甩到地上,她臉上一派煩躁,看著銅鏡裏兩個眼睛因為昨天哭過又一夜未眠而腫了起來…

不管了,趕在午時前歸來就沒什麽麻煩,青鸞憤然起身,穿戴完畢,沖了出去,此時的溫度特別清爽,鳥聲陣陣,一派清明,陶醉了吸了幾口清晨新鮮的空氣,葉青鸞用輕功,輕巧的奔向在臨安西北角的齊府,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小販,擡著賣捶背的扁擔,有些周圍的村戶的煙囪泛起了濃濃的炊煙,這個一個很普通很寧靜的早晨,葉青鸞嘴唇不經意的彎了起來,忽然想起三年前藺季雪帶著自己,就是這樣,第一次看到了人間真實而簡單的美好…

齊府中最裏面的一處宅院,是仿效藺季雪的清泉居而打造的,裏面有一汪池水同樣清澈見底,而當葉青鸞剛剛躍上墻頭時,卻不偏不巧的看到了讓她幾近被氣的吐血身亡的一幕… …

池水中那閉著雙眸的冷峻側臉,再熟悉不過…旁邊那個大理的清秀女子,正安靜的看著她練功…

藺季雪!!你傷成那個樣子竟然還敢練!!你是當真的不想活了麽!!

葉青鸞怒發沖冠完全失控,她砰的一聲沖進藺季雪的房門,慕思嚇了一跳,藺季雪發覺到了有人,剛睜開眼,葉青鸞正拿著自己的佩劍,殺氣騰騰的沖了過來,她吃了一驚,慌忙從水中跳出來,奈何她整個人此時是□的… …她毫無一絲羞意,帶著自然柔和的笑,躍到假山頂層,仔細的看著四周有沒有晨起的家丁,被葉青鸞看到無所謂,要是被別的下人看到可就出大醜了!

葉青鸞才不管她現在如何,她現在要殺了她!一時所有隱忍了半年欺瞞了三載的委屈完全爆發了,她這個騙子,瘋子,不是不懂珍惜自己的生命麽,那我就幫你了結了!就算是再心儀她這個人,哪怕是眷戀那一副皮囊一種氣息,此時也絲毫都忘在了腦後了…

“鸞兒,你這是做什麽?怎麽這麽早就… …”藺季雪跳了下來,赤身裸體,眼神直接坦蕩的看著葉青鸞。

“藺季雪!本郡的名號是你說喚就喚的?!你找死?!”同一時刻,葉青鸞胡亂揮著劍向藺季雪砍去…強大的內力卷起了層層水浪,假山也被氣勢沖沖的劍氣劈下了幾個石塊。

藺季雪目瞪口呆的同時也哭笑不得“那能不能先讓我穿上衣服… …死也要死的好看一點啊”

葉青鸞才反應過來她未著寸縷,看著眼前純白無暇的完美曲線,她和那個喀爾的公主,是如何恩恩愛愛過了三年的?是不是這香艷的情景那公主早已耳濡目染?青鸞的眼中泛著淚,她臉色鐵青,貝齒狠狠的咬著嘴唇,聲音激動的都走了調“我管你如何!!我就是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騙子!還有你!明知她練功還有可能會送命,你就這樣看著不管,要你有什麽用!!”說罷她直直拿著劍向驚恐的慕思刺去。

藺季雪大吃一驚急忙沖過去用手指夾住劍身,卻發現那麽容易可以奪走葉青鸞的劍,一股強大的內力和她自小練極冰指的力度不相上下,葉青鸞怕真的傷到藺季雪,一把收回劍,狠狠擲入湖裏,她最後瞪了藺季雪一眼,大串的淚滴不停的滾落著,她轉身,作勢就要飛身離開,藺季雪看著她滿臉淚痕,腦中豁然一懵,也不知道是哪來裏的勇氣,立刻從後面沖上去將葉青鸞抱了個滿懷,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懷中的人身體高挑結實了許多,依舊纖細,藺季雪的心瘋狂的跳著,她的臉緊緊貼著葉青鸞的側臉,試圖讓她安靜下來,葉青鸞發瘋一樣的掙紮著,怎麽都不讓藺季雪抱得稱心如意,藺季雪一咬牙,把她連擡帶抱的弄進了屋內,對慕思道“你在外面擋著家中的人,不要讓任何一個接近我的院落”

她一邊將青鸞扔到床上,盡量將聲音放柔和“鸞兒,你就不能冷靜點麽,三年的曇花谷,怎麽把你變得如此沖動?”

迅速關上房門,披上外袍藺季雪剛一回頭,就被迎面的一拳打的的眼前一黑。

“你還敢和我提曇花谷!”青鸞舉起拳頭,一張俏臉梨花帶雨。

然後又是狂風暴雨般的拳頭點,直直的打在藺季雪的面上額上,腹部被青鸞連續的又踢又打“你把我一個人扔給那個老女人,你不打一聲招呼就落荒而逃,你做了喀爾的駙馬卻瞞了我整整三年,三年了你連接我都不敢送了我一只狗屁的兔子,你還一直躲著我躲到了外邦去,最可恨的是,當我冒著我爹被問罪自己被責罰的危險去大理找你,你竟然去妓院買女人?!藺季雪!我不就是喜歡你麽,你至於這麽對我麽?!”

聲聲責問和拳頭弄得藺季雪完全頭暈目眩,無力回答...她索性不管那些,反而站直了瘦削的身子...

以葉青鸞的武功,就算她現在不動內力的亂打一氣,也足以把人打個半死,這個過程,藺季雪沒有躲,沒有閃,直直的站著任她打,任她發洩… …最後還是因為前些天受內傷的緣故,她有些撐不住的噴出一口鮮血…..

葉青鸞猛然停下動作,呆楞的看著她依然平靜的眼神,藺季雪用細長的手指輕輕抹著嘴角的血跡,手背上,赫然一道明顯的疤印...就是三年前葉青鸞咬的那一口留下的,她薄唇微啟,保持微笑“打...沒打夠就繼續打...”

看著她吐血,和手上那道明顯的疤痕,葉青鸞倏地一下就醒了… …看到藺季雪一向幹凈的臉被自己撓了兩道血印,眼圈青紫,鼻血也流了下來,樣子十分的狼狽,只有筆直的腰板和威嚴的氣質絲毫未受影響…她捂著胸口,呼吸有些艱難,但表情依舊是往日那副不溫不火不怒不笑的清冷模樣… …

“… …”開口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葉青鸞舔了舔嘴唇,懊惱著… …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我是氣你怨你,但從來沒想過真正傷害你...

“鸞兒,你武功學的,真的不錯...”藺季雪笑了,抹了下嘴角的血跡,記憶中清冷的眉眼輪廓,卻總能笑出讓自己溫暖至極的笑容。

下一秒,再沒猶豫,葉青鸞迅速沖進了藺季雪的懷裏...聲音哽咽“季雪,季雪,對不起…”為什麽...為什麽不來接我,為什麽做那些荒唐的事......為什麽三年了還是這麽不懂得照顧自己...”

藺季雪任她抱著,僵直著身體,熟悉的感覺激活了她仿佛死了多年的血液,強忍著想要擁她入懷的沖動“郡主恕罪,草民無意觸怒郡主...”她喉嚨有些發幹,聲音顫抖著說“但郡主放心,我答應郡主的,一定會做到...只是...”

“只是不能娶我,是不是?”葉青鸞猛然送開藺季雪,將藺季雪又猛猛的往後一推,目光淒然“你以為你成了敵國的駙馬,你就能這樣逃脫了?!我告訴你,你休想!”

“我知道你恨我...”藺季雪被推的一個踉蹌,想上前安撫一下情緒又開始激動的葉青鸞。

“...你叫我如何不恨你!你知我愛你戀你且一再躲避!你要用你那顆清高又懦弱的心為一個根本無藥可救的老頑固去守一輩子活寡麽!還是就那樣逃到孤煙大漠去將心中的遺憾都和著風沙咽下破罐子破摔麽?我告訴你,只要你活著,我就一定要得到你!”你叫我和誰在一起不好,偏讓我和你最愛慕的人在一起三年朝夕相對......讓我發瘋般苦學三年只為比得上她,配得起你...然後你卻硬是給你我之間又弄了重重障礙,只為讓我死心,我是哪裏這麽討你厭煩了?我不是晏夕拾,我不懂得什麽狗屁的天命更不會信那些!

“我就是要守活寡!能怎樣......”藺季雪的長眉一橫,臉上染上了幾分少見的慍怒,年少時的情傷給了她太過於沈重的打擊,晏夕拾那夜決然的轉身早已讓她心如死灰,而為了藺家為了她想要的她不得不將她自己壓給樓蘭,這其中牽扯的太多,她雖不忍葉青鸞如此,卻也不想因為這樣就妥協,畢竟三年的夫妻,沒有情愛,也有情誼,那樣輕易就範背叛的人不是藺季雪...絕對不是...

“你說我不知廉恥也好,說我賤也好,我一生倨傲自命清高,卻甘願為你低聲下氣死纏爛打,我不信一番情意一顆真心換不來你的回心轉意!!”任天下誰,都知道傲潔郡主是這天下最聰明的女子,可是葉青鸞卻著實的為這個無情固執的家夥,犯了次傻。

藺季雪呆楞在原地,內心撼動的她長舒了一口氣,一臉苦笑“鸞兒,我何德何能…”

“你無德無能,但是我願意!”

藺季雪胸口悶痛,她回身整理了下自己雜亂的情緒,卻瞟到了窗口一個人影“誰!!”

“掌櫃…瓏兒剛才被不明身份的人劫走了”湯轍從窗子躍進來,低著頭,汗珠微微滲了出來…剛才那一幕短暫的相擁他不是沒看到,他正納悶怎麽葉姑娘也在這裏...

藺季雪大驚微微轉過身來,骨節已是泛白“有沒有看清來人的相貌和打扮?”

“據屬下觀察,是一個身手相當快的灰袍男子,屬下絕對可以再次認出他!”

“冉塵呢?”

“在七小姐那療傷,胸口中了兩掌…”

藺季雪側臉,劍眉一挑“你們兩個聯手,竟然還是傷到了塵兒,有點意思..…告訴塵兒讓地下的人手最近加強防範,讓兵部的李澤帶人把臨安所有的客棧全搜查一遍,派幾個人監視住瓏塵樓周圍”

“是…掌櫃,你的臉… …”湯轍剛擡起頭,便立刻大驚。

藺季雪有些尷尬,有些不悅“別多事!”

湯轍識相的閉了嘴,領命告退。

“湯大哥,等一下...”一直翩然而立嫻靜不語的葉青鸞突然叫住了他。

湯轍停住,回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她...見她衣著華美,神采奕奕,儼然不再是當年的那個葉姑娘,已經又搖身一變成為了高高在上的郡主了,卻還是開口叫自己湯大哥,心中難免感動“姑娘有何吩咐?”

“以我看,有人去瓏塵樓搗亂,必然是你家掌櫃最近動作有些大,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想給她一個警示,這樣大張旗鼓的在臨安帶兵搜查,豈不是又將兵部的這條脈絡也連累了?我看先不要打草驚蛇,那男子擄了人,不會呆在城裏等著被抓,一定是要想方設法的出城,你且和蔣大哥,竇大哥和秋姐姐帶人分別緊緊盯著臨安的東西南北四個城門,一見那刺客和冉瓏便立刻先拖住他,放出信號,然後你們一起會和再擒住他,最重要的是,問出主使!”

湯轍猶豫了下,看了下身邊的藺季雪,見藺季雪點頭默許,便應道“姑娘說的是,我這就去辦...”

“等下,我在此也不能久留,正好去助你們一臂之力,季雪還沒好,讓她在家安心養傷吧...”葉青鸞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藺季雪,心疼的撫著她發青的面頰“你好好養傷...過幾日我來你要是再不好,有你好看的!”

“...”藺季雪哭笑不得,你下這麽重的手,養不好還怪我...知道再說什麽她必然會不應...也就罷了,心情覆雜的看著葉青鸞的背影,她柔聲叮囑“小心點...”

葉青鸞身影一頓,最後還是踏出了藺季雪的宅院..一抹白色的影子仿佛在某個角落裏晃了一下,葉青鸞眨了眨眼,她抿了抿唇,恰好看到了在站在門口的慕思,葉青鸞心下有些不悅,也不好胡亂發洩,只能冷聲吩咐“她在裏面,受了些皮肉傷,你好好照顧著”說罷,便和湯轍一起縱身離開。

慕思聞言,推門進屋,見到藺季雪眼神空洞的倚在床邊,臉上的血痕和淤青讓慕思差點叫出來“小姐,你這是怎麽弄的,莫不是郡主下這麽重的手?”

“沒事,皮肉傷而已”看著葉青鸞離開,藺季雪心下一片空落,她又不知為何…她疲憊的閉上雙目“你去七姐那取些草藥便可,我歇歇”

“是”

作者有話要說:

☆、至情至性

最近臨安看似尋常,實則氣氛有些箭弩拔張,總有些深藏不露的江湖人士在各個角落棲居著,時不時透出一股濃濃的殺氣,茹舟只允許葉青鸞每月初五出宮一次探望葉百川,一般情況下她偷跑出宮,都會趕在日出前離開,午時前歸來,今日是初五,她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宮了,葉青鸞慣例又化妝成翩翩少年領著跟班打扮的傲寒在街上閑逛,夕陽落下便去紫竹林密會葉鳴西。

上次果真在臨安北城門擒住了那個刺客,卻偏偏沒有見到冉瓏的身影,以前在翼飛樓曾聽冉冰提過這兩個妹妹,葉青鸞心下當真為三年不見的冉冰著急...那刺客既然是北行,便是水鏡門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該是水鏡門的人,該是皇上又起了戒備,不知從哪得到了關於瓏塵樓的消息...

湯轍已經將他捆回去拷問了,不知結果如何...如此,也是該斬斷皇上在水鏡門留的這條路的時候了…葉青鸞彎起了嘴角,有她幫助,真不知是好還是壞,有點意思…

昨天初兒又問自己有關太子的問題了,公主三番五次的試探自己的意思,問自己是否喜歡太子,若是再不讓藺季雪現身,恐怕就再也推脫不了了,倒是皇上卻沒有讓自己當太子妃的意思,反倒一直避而不談,讓青鸞有些意外…

她不急,有的是時間去料理那個倔脾氣的囂張女人,你是他國的駙馬能怎樣,阻擋不了我去愛你,葉青鸞帶著傲寒隨意的在街上逛著,二人走了一上午,肚子也不知不覺有些叫,葉青鸞驀然想起瓏塵樓,何不去那裏打聽一下消息?

“傲寒,我們去瓏塵樓一趟,嘗嘗那個臨安美食...”..葉青鸞一路都沒什麽精神,她滿心滿意都是藺季雪,只想著將她牢牢鎖在身邊,她便再也別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郡...少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就怕這個時間那裏早已沒有位置了”傲寒看著大大的太陽,揉著咕咕叫的肚子。

兩人來到瓏塵樓,葉青鸞皺了皺眉頭,不禁無奈的望著天,什麽叫爆滿和座無虛席?這可著實不是什麽太清凈的地方...吵吵哄哄的...難道連吃一碗餛飩都要排隊麽!葉青鸞手臂一揮,玉折扇伴著清脆的聲響展開,她優雅的揮著紙扇,白而細的脖頸慢慢的轉動,掃視著這店內的布局,墻壁都用一根根青竹支成,清雅別致的同時,還有一股竹筒的淡淡清香,而裝餛飩的碗便是竹筒制成的,桌子和凳子無一不是用竹子而制,果然十分的有意境,像極了曇花谷的紫竹閣,葉青鸞皺皺眉,要不是這賓客都形形□的,也不會糟蹋了這裏的氣氛...

而由竹簾遮擋的貌似是後廚裏,走出一個冰藍色紗衣的女子,頭發隨意的用簪子別著,面容空靈冷清,雙手托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幾筒熱氣騰騰的餛飩。

與女子對視的瞬間,葉青鸞的下巴差一點沒掉下來,手中的折扇停止在半空中.,開什麽玩笑!

而藍衣女子也驚詫不已,在原地停頓了幾秒,旁邊一個身材嬌小的紅衣女子也隨著她的目光掃了葉青鸞一眼,不禁也註視著她,被此人的樣貌所吸引。

葉青鸞的容貌,絕對是芳華絕代,無論是男裝還是女裝,一點都不會影響她的魅力,只會讓人移不開眼睛,就在她進來短短的一段時間,所有人的目光,一直在盯著她癡迷的看。

藍衣女子慢慢將餛飩擺上客人的桌子,將托盤遞給後廚,手向腰間的圍裙上抹了抹,一副讓人辨不清真假的樣子,慢慢走向一直楞楞的看著她的葉青鸞面前,聲音極其柔和“敢問這位公子,是來吃餛飩的麽?本店現在席位和雅間都已經滿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如果公子不嫌棄,請到對面的茶莊小坐,我一會將飯菜一並送去便是”

葉青鸞一頭霧水,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人是藺季雪沒錯了,那高傲此時卻有點意外的表情,那熟悉的鳳眼,那對自己格外溫柔的的聲音,即使當個傳送或是打雜的也充滿了一種逼人的氣勢。

“額....”在這看見朝思暮想的人,葉青鸞倒是有不少的驚喜。

誰料傲寒一眼認出了藺季雪,心下對那夜十分無禮的女子很是印象深刻,一驚的同時動作莽撞,撞到了別人用膳的桌子,一個滿臉胡須的大漢被濺起的熱湯燙到了臉,立刻暴跳如雷“哪裏來的小白臉,燙到了爺爺的天王老子臉?你以為你細皮嫩肉的就可以隨便燙爺爺我了?”說罷將滾燙的餛飩潑向了傲寒和葉青鸞。

傲寒失聲尖叫,大漢的動作快到還在盯著藺季雪出神的葉青鸞根本沒時間反應,只看一個藍色的影子立刻擋在了她身前,袖口不停的揮舞著,冰藍色的光若隱若現,最後剛剛那碗帶湯的餛飩在空中變成了一個冰坨,直直的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狼藉…

大漢張著嘴,不禁冷汗直冒“大,大掌…”

“這位好漢說得好,大張旗鼓的在小店動手本是不雅之事,希望兩位各讓一步,公子您受驚了,請到隔壁雅間休息一下壓壓驚,塵兒,這邊先交給你了,我帶這位公子去隔壁”說完,藺季雪的手毫不猶豫的緊緊拉住葉青鸞,朝門外走去,葉青鸞迷茫的看著她頭發散亂的形狀,和清瘦的背影,那個人掌心極大的力度,就那樣任她拉自己離開。

瓏塵樓裏有人興致勃勃的議論“看那姑娘八成是看上那俊公子了,舍身相救啊”

“好好一碗餛飩,怎麽立刻變成冰坨了呢?見鬼了………”

冉塵錯愕的看著藺季雪拉著那個絕世佳公子的背影,額…掌櫃拉著的那個人是誰?

直到被帶進了茶莊雅間裏葉青鸞才反應過來,甩開藺季雪的手“你是怎麽還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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