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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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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這個冷血又裝蒜的女人,青鸞還是要承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青鸞忽然身體一轉,普通的一聲跪了下來“師傅在上,請受青鸞一拜”青鸞到現在腦中還回放這剛才的景象,如何的慘烈,而她,除了以自己相脅,什麽都幫不了藺季雪…她終於明白了晏夕拾的苦心,晏夕拾才是懂得放手,卻處處都為藺季雪考慮周到的那個人…

晏夕拾嘆了口氣“起來吧,你總算是想開了,鸞兒,你記住,喊了我師傅就要聽我的話,你可以不信別的,但是你要相信,我是斷然不會傷害雪兒一絲一毫的”

“哈哈哈哈,晏夕拾,你已經傷的她肝腸寸斷,還說什麽不會傷害她一絲一毫?”

“...你是她命中的劫...只有你才解的開我和她的孽緣,也只有你,才能救她...”

“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

“你少裝神弄鬼...”

“...我命裏無她,所以我不想抗命”

僵硬的看了一眼晏夕拾精致冷艷的側臉,葉青鸞一時怒從心頭起,她努力搜索著腦海中的辭藻,思量了許久,毫不避諱的吼了出來“真是狗屁!狗屁!什麽叫命裏無她,你因為命就傷人傷己?因為命就連爭取都不敢爭取,眼睜睜看著心儀之人離自己遠去?!”

“隨你怎麽說怎麽想,我都說了那不關我事”晏夕拾回眸看了眼山下正在忙來忙去給曇花谷裝扮的粉衣弟子,看了眼葉青鸞俊俏的側臉“今後怎麽說你都是這曇花谷的主人之一,莫要想做什麽都隨自己的性子來”

“晏夕拾,你當真要和我拜堂麽…”青鸞抿著嘴,別扭的看著她“一個女子一生只能披一次紅蓋頭,你當真要將你一生的幸福活生生變成一出鬧劇麽?”

“我嫁你,只是為了讓她死心”

青鸞忽而笑了,她不是笑別的,她只是明白,就算藺季雪嫁了別人,娶了別人,她都不會死心,愛一個人的心,是不會輕易死的…“你嫁吧,我的情敵嫁給我,我當真是求之不得”

晏夕拾不語,櫻唇微微抖動著,看著朝陽燦爛的光輝..風揚起了她鬢旁的一屢頭發,裏面赫然摻雜著一根銀絲,晏夕拾意外的瞇著眼,.自嘲的搖了搖頭…突然一只白鴿咕咕叫著,展翅朝她們飛來,晏夕拾一把抓住它,解下上面的字條,她看過後,又擡眼看了下緊張看著她的青鸞,把字條遞給了她。

青鸞立刻接過來,上面是熟悉娟秀的幾行字:

卿情似海,恕吾難載

今朝生死,同仇敵愾

三年之後,花谷重逢

莫恨離別,盼君珍重

青鸞咬著牙,將字條揉在手心裏,望著遠方,卻被霧氣遮擋的什麽都看不見,她就這樣什麽都不交代,說走就走,甚至不告訴自己她是否安好,她又要去做些什麽…

三年之後,花谷重逢…青鸞的唇邊又浮起了一絲淺笑,至少,她還許了我一個約定,會與我再相見,人便是如此,有了一個念想,哪怕所有的失望和絕望都接踵而至都打不倒他,只因為,他眼裏,看得到希望…

晏夕拾沈默不語,只覺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

若教眼裏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此日一別,何期再相見?

他日的相見,她可還是今日的她?

約莫三日有餘,守在曇花谷外的兵士,在趙周禮接到一道密令後,有條不紊的悉數撤退,娘子寨的高山整個人都攀在樹幹上,仔細的觀察著,然後,她身形矯健的在樹上翻騰,消失在林子裏。

“寨主,林公子,朝廷撤兵了”高山急匆匆的跑進內堂,低頭稟報。

“哦?那群走狗怕是出了什麽事吧”孫素瑤一邊調戲著籠中她養的鳥兒,一邊說道。

藺季雪和藺紫陽坐在她的右手邊,相視一眼,兩人微微點點頭,藺季雪開口“寨主,既然朝廷已經撤兵,在下必須要去做些該做的,望寨主照顧好我的屬下,寨主大恩大德,季雪沒齒難忘”

孫素瑤身子一頓,眼中有些猶豫,輕輕開口“你要去哪…”

“北喀爾國”藺季雪低著頭,卻還是讓孫素瑤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殺氣。

“你當真要拿大康來給整個藺家殉葬麽?”孫素瑤皺著眉頭,雖然她對這個皇帝十分的不滿,她也沒想過要讓居住了二十幾年的土地淪為外邦的附庸。

“寨主,季雪有分寸,我只是想救出我藺家的家人,以慰我爹娘在天之靈”藺季雪目光有些深遠,誰也看不懂她在想些什麽。

“八小姐,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要做什麽我不攔你,需要幫忙時,隨時可以來找我相助,娘子寨的姑娘怎麽說也是有情有義的”孫素瑤走到大堂前,將懸掛在正堂的寶劍取下來,扔給了藺季雪“這劍是我娘留下的遺物,削鐵如泥,八小姐平日裏帶它防身吧”

藺季雪接過手中沈甸甸的劍,寶劍出鞘,寒光逼人,藺季雪頓時有些愛不釋手,她感激的看著孫素瑤,喉嚨有些哽咽“寨主…”

“行了行了 ,別客氣了,記得活著回來!”孫素瑤望向藺季雪的眼睛,嘆了口氣。

“藺季雪定不負寨主所托!蔣瑟湯轍!”藺季雪長眉一橫,剛喊出這句話,一身紅衣的秋海之從後堂跑了出來“慢著!我也要去!”

“海之你別胡鬧,在這好好陪著冰兒,我的大事少不了你,自有我的安排!”藺季雪的口吻從來沒這麽嚴肅過,秋海之見她真的是不容反抗的語氣,思量了一番,不再鬧她,藺季雪一身書生的裝扮,經木槿的指引,和蔣瑟湯轍騎著快馬,離開了娘子寨。

冉冰和冷醉易站在木屋頂目送藺季雪的背影,冉冰已經淚流滿面,冷醉易上前輕輕抱住了她“好了冰兒…掌櫃每一次走你都這個樣子,但是她每一次都好好的回來了,不是麽…”

“我是怕,她拿自己,去賭江山…”冉冰還盯著天邊馬蹄揚起的塵土,幽幽道,是的,她很了解藺季雪,為了想要的,不惜賠上自己的所有…

大康邊境

喀爾大軍整齊的駐紮於此,守衛嚴謹警覺的巡視著,哨兵眼鏡都不眨的盯著前方,生怕被敵軍鉆了空子,蔣瑟湯轍身著夜行衣,看著一身白衣的藺季雪“掌櫃,喀爾盯的太緊了,實在不易打草驚蛇”

藺季雪笑了,那笑容讓湯轍有些不寒而栗,以前藺季雪平日再怎麽看似無情冷漠,但她的笑容一直都透著善意和溫暖,就如她那顆玲瓏剔透的心一般,而現在的藺季雪,笑的是那麽的輕浮,甚至有一絲陰狠,湯轍心底微痛,恨,真的可以讓一個人變得失去了最初的摸樣麽…

“我就是要打草驚蛇,他們盯的這麽緊就說明喀爾不敢輕敵,他們還是有些忌諱大康的地大物博的,所以,這正中我的下懷”藺季雪從懷中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盯著它呆了一會,拿起身後背著的羽箭,拉了滿弓,將手帕朝哨塔射去,只見哨塔上的兵士嚇了一跳,慌忙拿起號角,使勁吹了起來,瞬間整片營帳燈火通明,兵士整齊的踏步聲讓蔣瑟的心砰砰直跳,他和湯轍相視一眼,將臉蒙上,一起從土坡後飛了出去。

一群兵士訓練有素的沖了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蔣瑟湯轍背抵背,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的兵士,不一會,大帳裏出現了一個約莫是首領的男人,長發披散,變成了細密的辮子,頭戴皮帽,劍眉英挺,他拔出腰間的彎刀,用生硬的漢話警惕的問道“來者何人,竟敢深夜挑釁”

“將軍息怒,我家主子不是來替大康叫陣的,我家主子有事求見貴國公主”湯轍抱拳,恭恭敬敬的朝男子答道。

哨塔上的兵士匆匆跑到男子身前,將白色的手帕呈給了他,男子盯著手帕看了幾秒,了然的挑眉,他剛想吩咐包圍的的兵士退下,一個身影矯捷的從另一個方向飛了過來,在空中翻轉了幾圈,一把搶走了男子手心的手帕。

一個約莫十□歲的女子站在朗朗星空下,肌膚吹彈可破,眼睛散發著難以掩蓋的光芒,楞著看了手帕幾秒,她擡眼,拔出腰間的彎刀,立刻拔劍沖到蔣瑟面前,蔣瑟大驚,連忙用劍抵住女子的招式。

“你們兩個在這浪費時間,你們主子呢?!”樓蘭發現這兩個人的劍術不弱,便加大的攻勢,她從小天資過人,刀法奇妙,在喀爾可以說是一等一的厲害,奈何蔣瑟和湯轍的劍術也是極佳,她一時動不了二人一絲一毫。

“我家主子約公主明日子時明夏城外五裏的亭子見”蔣瑟一邊和她周旋,一邊答道。

樓蘭一下收了勢,皺緊了眉頭“她耍什麽花樣?!”

“我家主子說了,要是公主真的想拿下大康的萬裏江山,就來見她!我等打擾了,告辭!”二人不敢戀戰,立刻飛身離開,樓蘭一急,搶過弓箭手的弓箭,瞄準了湯轍的背,羽箭頓時離弦而去,只見白色的身影刷的一聲飛了出來一道藍光朝羽箭打去,羽箭頓時在空中裂成兩段,樓蘭眨了眨眼,冷凝的面目突然嘴角泛起了一絲笑容,那個人影蒙著面,在空中看了她一眼,那雙鳳眼映進了自己的眼眸,是她…

樓蘭攔住兩邊要追的兵士“窮寇莫追!”

“是,公主!”

“蘭兒,怎麽回事?”樓嬴皺了皺眉,看著有些和平常不太一樣的妹妹。

“阿哥,一個故人”樓蘭有些陰狠的笑了,說是故人,倒不如說是仇人,若不是她,父王也不會一病就是五年“明晚我去會會她”

“會不會有詐?你看你,平日打打殺殺的,誰敢做你的駙馬”樓嬴現在處處小心翼翼,上次就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父皇被中原人下了藥,失了一平大康的機會。

“好啦阿哥,你真啰嗦,沒有人當我的駙馬我就去娶一個王妃!”…樓蘭將彎刀向空中唰的一舉,氣勢逼人的喊道,周圍的兵士被她逗的哈哈大笑,集體拔出彎刀“給公主娶王妃,娶王妃!!”

樓嬴寵溺的摸了摸樓蘭的頭,樓蘭在一片歡呼聲中,抿著嘴,心情大好的回了自己的營帳,她沒想到,自己的一句戲言,竟成了真…

三日後,喀爾雄師退兵百裏,緊貼明夏城和賀蘭山,十裏大營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樓嬴看著身前那個風一吹便會倒下的蒼白妹夫,十分的質疑阿妹所許諾自己的事情,他能治好父王拖了五年的舊疾,而且不用犧牲太多兵士,便可裏應外合的拿下大康的江山?

眼前這個神情淡漠又瘦弱的男子,真的有那麽大的本事麽?看他斯斯文文的,名字都叫的像個女人,姓林名雪,從他進喀爾大營起,就不發一言,怎麽都不像個指點江山的軍師,說他像個幽魂或是行屍走肉或許更加貼切,許多喜歡阿妹的勇士都很不服氣,為何樓蘭會突然下嫁一個嘴上沒毛的中原人?

當時一直鐘情自己阿妹的一個年輕的將軍騰本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他說了,這小白臉一看就是毫無血性的騙子,他為了證明公主絕對看錯了人,寧願用命和這個林雪比試一番,如果林雪能在他前殺滿敵方三十個人頭,他便願賭服輸,誰知男子不慌不忙的答道“大康的大軍有駐北的有三十萬,衛都的精兵有十萬,鎮南的有二十萬,西邊還有戍邊的三十萬,加上各地的守兵,怎麽說也有個百萬雄師,大康的將士沒有喀爾的能打,但是大康的糧草充足,補給豐富,和喀爾打一場持久的戰爭,是沒問題的,這次大康從各地調過來的兵士有五十萬人馬,而他們的統帥是個叫趙周禮的莽夫,不難應付,可是他身邊有一個還算精明的軍師,還有個叫李澤的九門提督,也是一身本事,見過幾次大場面的,騰將軍說要和我比殺人頭,也就是說,你打算替喀爾叫陣開這個先頭,打個頭彩了?若是以後一發不可收拾,只怕騰將軍有三十個腦袋,都是枉然啊”

一席話,說的正是擔心這些的樓嬴更是膽戰心驚,他喝退了騰本,卻有些咄咄逼人的看著眼前這個嘴上功夫十分厲害的男子“那依你看,這場仗,要如何打呢?”

“喀爾的大軍極為消耗糧草,王爺尚且聽我的,退紮到明夏城旁,封住它和大康內的路,只放大康進明夏的貨物,不放明夏入大康的糧,明夏產糧,而王爺所做的不該是去搶糧,而是派兵士喬裝成商人去買糧,大康打仗,兵士定是征糧征稅,你說百姓是願意賣,還是願意白給?”

“照你這麽說,我還要花喀爾的錢去養大康的百姓了?”樓嬴哈哈大笑,十分不屑的看著這個男子。

“明夏本就是一個邊城,今天是大康的,明天即是喀爾的,王爺何不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子民呢,再說,明夏的米價暴漲,它周邊的城縣定是會跟風攀比,王爺既然知道喀爾撐不了多久,就更要明白將敵人消耗成和自己一樣的對手”

樓嬴靜靜的聽著,似乎覺得,這個男子說的,確實在理,要拿下大康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事,需要一個長久又周密的計劃,而且阿妹已經不是小孩子家了,她做事情向來都是有她的道理的,她和自己說過,此人,足以削薄大康的底子,將它變得不堪一擊。

林雪來喀爾已有半月有餘,兵士將領大多都服從於舊人,加之自從他到了這裏駐紮後,每日的訓練都安排的十分嚴格緊張,一不小心做不好就會被責罰,而且他的責罰還不似其他將領那般,挺挺就過去了,而是命令兵士爬到賀蘭山頂放狼煙,這無疑遭到了很多元老下屬的反對,不僅自己的兵士孤身入山容易被敵方禽獲,而且賀蘭還未迎春,幹冷異常,這樣做大為損傷自己軍隊的實力,可是藺季雪不顧眾人的反對,執意如此,更讓很多人對她十分不滿,迫於軍中所有將領的反對,樓嬴決定同意幾個將軍的提議,和這個中原人來一場獵鹿之戰,以此來探探他是否只是敵軍派來的尖細來胡攪蠻纏的。

樓蘭冷著臉,坐在樓嬴的右手邊,審視著下方整齊站立的各路將軍和校尉,每個都高大粗狂,那個人蒼白的面色和瘦削的身形,難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樓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諸位,近日陰雨連綿,難得天晴,今日爾等不妨大顯身手,誰今日能禽得最多的賀蘭野鹿,本公主定許他一件事,只要在本公主能力範圍之內,本公主絕不失言!”

“公主,你可想清楚了,若是這個小白臉輸了,本將想讓這小白臉滾出我們大軍,到時公主可不要反悔啊!”騰本首當其沖,自信滿滿,不屑的看著身邊單薄的藺季雪。

“林先生習武出身,必定身手不凡,豈能輕易落敗,騰將軍休要說了大話,到時反倒給我喀爾蒙羞休!”樓蘭不悅斥到。

“主公莫要激動,我知道公主多年來與中原人淵源頗深,可是沙場非兒戲,這個小白臉就是紙上談兵,完全不懂怎樣練兵修養,本將只怕再不換下她,喀爾的精兵就要被踐踏在大康的馬蹄下了!”

“騰將軍!”樓嬴不悅“休得再做口舌之爭,眾將今日拿出你們的真本事來,獵鹿開始!”隨著戰鼓擂動的聲音,騰本抽出背後一根羽箭“希望王爺公主一言九鼎!本將去也,駕!”

其他的將士撇了眼那個蒼白的男子,猶豫了下,都跟著馮風的背影,駕馬沖了出去,樓蘭不滿的看著樓嬴“獵鹿本是北方人的強項,阿哥此舉擺明是在為難他!”

“我不管他是北國的漢子還是江南的書生,他以後要做我喀爾的駙馬,他就必須事事俱強!”

樓蘭擔憂的盯著那個騎馬走遠的背影,心下十分的著急。

走遠後的藺季雪笑而不語,從萬歲上躍了下來,將韁繩遞到湯轍手裏“餵飽它,讓它好好睡一覺”說罷,她卻反身回了大營裏。

湯轍本是瞪著絕塵而去的騰本一眼,低咒了一聲“找死”此時他詫異的接過韁繩,疑惑的看向蔣瑟“掌櫃為何不進山?!給他們些顏色看看?”

蔣瑟掩嘴偷笑“師兄莫氣,掌櫃的本事,你我是曉得的,她殺人是強項,對殺鹿可是毫無經驗啊”

“那怎麽辦?!”湯轍有些急了,他可不想見到藺季雪受人恥笑,可是掌櫃一點都不急,她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你們兩個跟了掌櫃這麽久,怎麽還是這麽笨,長沒長腦子!”一道清亮的男聲,一個灰袍公子輕巧的躍了過來“那些人一心只知道獵鹿,想沒想過怎麽將那些鹿帶回來?口說無憑,他們定會將鹿身上方便攜帶的部分割下來作憑證,你們說,他們會割哪裏?”

蔣瑟吃了一驚“師弟?”

齊允打了個哈欠,笑瞇瞇的抱拳“二位師兄,好久不見,先別驚訝,快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蔣瑟轉著眼珠,撓撓頭“若是我,我就割鹿尾,鹿角最好!”

“像蔣師兄這麽笨都知道割鹿尾,那些人自然也知道,但是鹿只有一個條尾巴,卻有兩只眼睛…”齊允慢悠悠的開口,卻讓蔣瑟湯轍目瞪口呆的同時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掌櫃一向機敏,如此便可做收魚翁之利”

“掌櫃現在好好休息,等一會那些人幫掌櫃對付好那些靈活警覺的鹿,她再出手,也不遲”齊允挑挑眉“看來我來得正好…”

齊允從湯轍手裏接過萬歲,摸了摸萬歲的鼻子,輕聲輕語的哄著“萬歲呀萬歲,一會你可千萬別害怕…”

湯轍皺緊了眉頭,這若是以前,她定心善仁慈,連鹿角都不會妄動一下,而如今,竟要去活生生挖它們的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肝腸寸斷

藺季雪剛走進軍營大帳,她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公主來了,為何不坐,反而要躲呢?”

唰的一聲,一把長刀駕在了藺季雪白皙的脖頸間“你怎麽回來了,到底耍什麽花招?”樓蘭警惕的盯著她。

“不休息好怎麽打獵?”藺季雪毫不在意那把橫在自己脖頸的長刀,無辜的眨眨眼。

“你若是輸了我可能就要嫁那個莽夫了!”樓蘭氣急敗壞的看著她“我千辛萬苦把你帶到我阿哥面前,這就這樣草率的對我?”

“你對我就這麽沒信心?”

“我是再也不想相信你了,藺季雪!!你要是再耍什麽花樣我一定一刀殺死你!”

“我要是怕死,上次就不會回去赴約了,公主,好好讓我睡一覺,不要打擾我…”藺季雪的臉逼近樓蘭的臉龐,吐氣如蘭,然後她彎著唇角,閉眼躺在硬榻上,許久,她睜開眼,看見樓蘭黑著臉一動不動的望著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藺季雪無奈,笑著張開了懷抱“怎麽,公主想陪我一起睡,來嘛~”

樓蘭咬著牙,臉一紅,她將頭上的帽子取下來,密密麻麻的辮子散落在兩邊,她恨恨的將帽子往藺季雪懷裏一砸,絕塵而去。藺季雪雙手接住,上面是一股不同於江南女子的香氣,有些類似於青草般的氣息,藺季雪輕笑了出來,搖搖頭,又閉上了眼睛,緩緩進入了短暫的夢鄉。

當夜,喀爾將士皆滿載而歸,果不出所料,別人帶回的都是毛茸茸又短小的鹿尾或是鹿角,而那個蒼白的書生,還依然不見蹤影,騰本自顧傲氣,以為他定是自慚形穢,從此溜的無影無蹤。

樓蘭急的走來走去,她一把拉住穿著尋常兵士衣服,一臉悠哉的齊允,低聲吼道“你主子玩什麽花樣,她要是再不出現我就殺了你!”

齊允哭笑不得,他低聲回道“我家主子為了做公主的駙馬,今日不知破了多少殺戒,公主就不要再為難小的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的一聲駿馬的嘶鳴聲,樓蘭放開齊允,向遠處望去,只見火光中,蔣瑟和湯轍拉著一直在嘶鳴的萬歲,緩緩的將它向軍營裏拖,馬上那個人白衣翩然,面色有些灰白,她不慌不忙,一點都不怕從癲狂的萬歲上跌下去,直到他們一直走到所有將士面前,藺季雪才慢慢跳下了馬…

蔣瑟和湯轍每人手裏都提了血淋淋的一個布包,兩人將布包甩在地上,滿滿兩布袋血淋淋鹿眼睛瞬間滾的滿地都是…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齜牙咧嘴,樓蘭一瞬間擰緊了眉,抓住的樓嬴的衣袍,驚叫了一聲“啊!!”

本是自顧得意的騰本驚的張大了嘴,他和其他的幾位頭領同一時間面面相覷,要知道,本是商量好的,同心協力擠走這個來歷不明又給公主下了迷藥的小白臉,所以每個頭領獵來的成果,大多都集中在他這裏,只給自己留一小部分以交差,他以為像他這種北方馬背上的人,才能狠的下心去割鹿尾和鹿角,而這個看起來文弱不堪的人,竟然能狠到直接去挖鹿的眼睛,而且就算是自己曾獵過的那只鹿,還是再可以為他所用,正好替別人做了嫁衣裳!

本是擔心他文弱又心善,誰知此人如此狠絕又深藏不露..樓嬴看著燈火通明的大營中樓蘭滿意微笑的側臉,思量許久,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默許了這樁倉促的婚事,並派人快馬加鞭送信回王都,並且三日後便於軍中大婚。

樓嬴將一杯烈酒雙手呈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林雪,從此你就是喀爾的駙馬,你要記住,要為我喀爾竭智盡忠!”他本是還有些疑慮的,獵鹿大賽的當夜,騰本手下的一個校尉不服,操起彎刀便上前挑釁,只見一道藍光,樓嬴驚的張大了嘴,這世上竟然有寒光一閃讓人凍僵的武功,這中原的武學果然精妙…若是能學得這一身武藝,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眼前瘦削的男子依舊不答話,只是深深的看著自己,點了點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讓樓嬴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洞房花燭夜,天氣也逐漸轉暖了,將士們都很開心,大口喝著烈酒,烤羊香噴噴的味道充斥著整個軍營,而從來沒經歷過外邦喜事的藺季雪,頭疼的看著一個個看似是敬酒實則是故意為難她的將軍和兵士,波瀾不驚的沈著應對著,她身著著喀爾的本地服飾,頭帶紅色的頭巾,身邊的蔣瑟和湯轍擔憂的看著她,低聲道“掌櫃,受得住麽…”這塞北酒的盡頭可是比南方的小酒要厲害好多倍,任是藺季雪再能喝,千杯不醉,也受不住這一波接一波的敬法。

“受不住也要受著,我絲毫都不能讓他們對我有什麽疑慮”藺季雪一邊含糊的說道,一邊接過又一大碗烈酒,放在嘴邊,一飲而盡。

大營後一片嘈雜的聲音,一個尖銳的女聲不耐煩的叫著“你們全給本公主老實點,就知道喝喝喝,把我的駙馬喝傻了怎麽辦,滾開!”

樓蘭早已掀了不該是她掀的紅蓋頭,一身紅妝卻不似個嬌羞的新娘,她左踢一腳,右踢一腳,好不容易從東倒西歪的人群中抽身走過來,一把拉住宴席上伏地而坐臉頰有些發紅的藺季雪“和我走”

在場所有的人都嬉笑了出來,在想這公主莫不是一個人獨守空房,等不及洞房了呢,一片熱鬧的起哄聲搞的樓蘭臉上一紅,她斥了一聲“奶奶的,誰還敢笑,本公主割了他的舌頭!”

只不過,平時裏還有些忌憚公主天威的人,此時都沒個正經,依舊吹著口哨喝彩,樓蘭暗罵了一聲,踢開腳邊那些喝的不省人事的將士,拉著藺季雪,一路逃回了自己的帥營,裏面的侍女見公主如此破馬張飛氣勢沖沖的回來,都掩著嘴偷笑,識相的退出去了,一時間,偌大的營帳,就只剩兩個身穿喜服的人,藺季雪揉了揉翻江倒海的胃,毫不避諱的倒在大而柔軟的喜床上,樓蘭看到她完全自來熟的摸樣,氣的鼻子都歪了,插著腰對藺季雪吼道“你給我起來,你還真把自己當駙馬了?!”

“拜過天地又拜過兄長,我不是駙馬是什麽?”藺季雪醉眼朦朧,看著一臉怒容的樓蘭。

樓蘭上前幾步,拉住藺季雪的衣襟 “哈!我會找個女人當駙馬?要不是看你有用,我會嫁給你?!”

“你以為我願意娶你?還不是因為,你也於我有用,我們互利互惠,井水不犯河水”藺季雪迷離的目光,卻透著一絲清醒,她一嘴的酒氣,弄的樓蘭皺了皺眉。

“你別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我說過,沒有駙馬我便娶個王妃,你乖乖的當我的王妃,少和我裝傻充楞!”

藺季雪咯咯的笑了起來,拉住頭上箍的她有些難受的發飾,一頭青絲散在白皙的臉龐兩側,那面容說不出的美艷,卻帶了一絲莫名的悲戚,她翹起蘭花指,擺了個十分柔媚的姿勢,戲謔的用著尖細的腔調“好啊,大王,你看妾身我美不美”

樓蘭呆了一呆,她甩甩頭,瞬間松開手,藺季雪順著力又倒回了床榻,在她摔回床板的一瞬間,兩行淚,從她的眼角,直直的流了下來,她眼神空洞的看著帥營頂端的白色帆布,二月初,春回大地,她倒好,徹底遠離了那兩個,勝似春風的女子,卻把自己至於一個深不見底的陰謀,一個波濤洶湧的外邦…從此,她不再是那個被一頭強勢的母豹牢牢護住的小豹了,任是千萬只弓箭都瞄準了她,她也要一個人憑著尖利的爪牙廝殺出一片天地。

她正在發楞,忽而發現一個人將自己狠狠的壓在了身下,藺季雪吃了一驚,看著自己上方,已經只剩肚兜的樓蘭,她散著密密麻麻的辮子,肌膚勝雪,眼神似火又似刀的盯著藺季雪。

“公主…”藺季雪第一次有了些莫名的恐懼,她想起身,奈何酒勁上來,沒有一絲力氣,她的那些反抗根本奈何不了從小習武騎馬的樓蘭。

“你還知道害怕”樓蘭挑了一下眉,指尖輕撫藺季雪的眉眼,嗓音輕柔“聽說你偏愛女子,世人皆知,當初我還覺得你駭人聽聞,現在倒了然了,女子這麽美,誰會不喜歡,而去喜歡那些沒用的臭男人?所以,你乖乖的當我的王妃,就算以後你不給我江山,我也不會怎樣你”說罷,她雙手鉗制住藺季雪的雙臂,用自己的唇,封上了眼前近在咫尺,總是說些無禮囂張話的薄唇。

那份暴躁和火熱完全不同於記憶中那稚嫩卻珍惜的吻,藺季雪整張臉都揪在了一起,她是當真不願意的,她拼命的掙紮著,兩只腳努力的想踢開上方身材清瘦卻十分結實的樓蘭,樓蘭見她不聽話,奮力掙脫,咬著牙,氣急敗壞的擡手揮了一巴掌,啪的一聲,藺季雪的臉側了過去,同一時刻,她又重新將臉轉回來,正視樓蘭,許久,她嘴角緩緩流下了一灘血跡,她冷冷的看著樓蘭,啞著嗓子開口,卻字字清楚“我鐘情女子,但我不鐘情你…”

“我不需要你鐘情我”樓蘭拉下脖頸上的肚兜,曲線姣好的身姿完全暴露無疑,她有些粗暴的撕著藺季雪的新郎服“我叫你平時囂張跋扈!我讓你五年前耍我!你給我父皇的血雖能解九寒散,卻又含著令一味毒,令他久久臥床不起,舊疾難愈!真是最毒婦人心,蘇淩空雖是一介女流卻野心勃勃韜光養晦,你是她女兒,和她是一個鬼靈精腦子,藺家沒有一個好東西,皇帝不除藺家,除非他真的不想要他的江山了,哈哈,你們中原人詭計多端,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再也不會!”

新郎服下是有些發舊的白色衣袍,樓蘭一邊撕一邊譏諷“今天是喜事不是喪事,你是存心要和我過不去對不對,看我不撕爛你這身出喪的衣衫!!”

陣陣撕拉的聲音,白袍被瞬間被力大的樓蘭撕的東一條西一條,藺季雪的酒徹底醒了,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瘋一般蹬開身上的樓蘭,樓蘭惡狠狠的話語和近似於侮辱的對待,她再也安靜不下去了,她掃視著多年珍視的衣衫狼狽殘破的樣子,仿佛是自己的心被撕爛了一般,她畢竟是個有傲氣有尊嚴的女子,多年來積壓的委屈和崩潰一時間全部爆發了出來,藺季雪著實想給樓蘭一掌,看著她也是痛心疾首的眼神,終究是忍了下去,將所有的情緒都轉化成了失真的怒吼“你也知我昏迷曇花谷外,是因為我被曇花谷谷主用迷藥迷倒了,那迷藥中放了一種平日裏我常喝的護我腎臟的藥物,叫魄血引,它本是以毒攻毒,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以為我對萬裏河山那麽感興趣,卻從沒問過我到底願不願意!我沒有那麽大的抱負也無心江山社稷,我更沒有想過要加害你父皇,否則也不會每年都讓齊允將配好的藥送給你,我恨不得剝了大康那個狗皇帝的皮掏出他的心來餵狗!!”

眼前蒼白的臉上梨花帶雨,她瘦弱的身軀被自己掐出了些許紅印和淤青,藺季雪的嘴唇有些發紫,她急促的呼吸著,手裏依舊護著身上的衣袍,疲憊的看著上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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