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前情往事 (9)

關燈
失形,一條儼然是始作俑者的青色三角頭細蛇依然像死了一樣偎在旁邊的碧綠色葉子上… …一道藍光了結了它的悠閑,讓它為多事而付出了代價… …

葉青鸞的臉已經開始浮腫,雙唇青紫這證明她體內的血液正在迅速凝固,要是這樣下去會立刻斃命,藺季雪慌了,殺人是她的長項而救人是她的短處,這便是她後悔的地方,為何不好好的和晏夕拾那個女人學醫呢...

幾乎從不出汗的藺季雪額前滲出許多細小的汗珠,她當機立斷,封住葉青鸞的幾大要穴,她咬咬牙,用自己的嘴將毒血一口一口的吸了出來,藺季雪掏出隨身攜帶的落夕丹,給葉青鸞吃了一顆,自己吞了一顆,然後深吸一口氣,雙掌在茹辰背後運作,將自己的真氣一點一點的渡給她… …這個過程她都很忐忑,她知道自己只能這樣賭一下,如果將葉青鸞送回冉冰那裏,恐怕早都來不及了… …直到她覺得她越來越冷,視線越來越模糊,她也沒有停止將自己僅剩的真氣繼續渡完… …最後她終於因為力竭,眼前一黑,倒了下去…落夕丹是藺紫陽用曇花谷中的落夕草自行研制的奇藥,對外傷有極好的療效,藥力勝過金創的幾倍。

醒來時,夜已經深了,藺季雪剛剛掙紮著坐起來,眼前就是一黑… …發覺自己□著只蓋著一件充滿香氣的外袍躺在柔軟溫暖的地方,她大驚失色的離開和自己親密接觸的懷抱,這才看清了懷抱的主人竟然是葉青鸞… …

她們周圍有一個支起來的火堆,葉青鸞手中拿著一根樹枝,上面搭著的正是藺季雪的白色衣袍,在火堆上烘烤著...她的表情十分的寧靜,好像剛才的一切,什麽都沒發生.....這個情景這個感覺是那麽的熟悉,熟悉她差一點就把她當做了那個人…

藺季雪一時有些發懵,她不懂那雙與晏夕拾如此相似的雙眼,為何此時卻一點都不像她,是因為這個眼神麽?充滿了愧疚和憐惜的眼神?晏夕拾從來都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對不起...”輕柔細膩的嗓音,如她吹出的玉笛一般悠揚中聽,藺季雪反倒清醒了不少,語氣不悅的指責了起來“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以前見到我就像見到了瘟神,現在反而總來找我,這裏毒蛇野獸甚多,你跟過來,不怕丟了性命麽!你說你要是死了我這買賣不是虧大了!”

“我知道以前與你說話多是有些過頭了,誰叫你總惹我生氣......”葉青鸞知道這次真的給她添了很多麻煩,雖是認錯,聲音卻比蚊子還要小。

“說什麽?聽不到!”藺季雪翻了個白眼。

“季雪...”葉青鸞突然目光咄咄逼人的看著藺季雪,嚇的藺季雪一下子想起了晏夕拾,臉一白立刻從她的懷中直接退了出去。

“你叫我什麽?!”藺季雪心口怦怦直跳。

“她是這麽叫你的麽?”葉青鸞彎著嘴角,挑眉看著藺季雪。

“啊?!誰…”藺季雪眨眨狹長的鳳眼,眼神下意識的躲避葉青鸞的目光。

“這件衣服的主人”葉青鸞搖了搖手中的樹枝,那件白袍在火光的襯托下顯得古老而寧靜,這時的葉青鸞不傲慢,不刻薄,也不退讓,更不像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女般不谙世事,但她只想弄清那些讓她好奇到瘋的答案,她只想看看藺季雪對那個人是否如秋海之說的那麽萬劫不覆......

“.......郡主,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藺季雪終於冷下眸子,不似平日那般飛揚跋扈,她看似總找葉青鸞的樂子,但實際上對她還是處處照顧處處忍讓的,但這個不太是好歹的女子竟然來踏自己的禁區。

“季雪,我可以幫你解開奇門陣”葉青鸞眼裏染上一層溫柔,卻看起來再也不似往日那般簡單了。

“你說什麽?!”藺季雪好笑的看著她。

“我說,我可以讓你見到晏夕拾”葉青鸞屈起雙膝,迎著火光,看著臉色蒼白又清瘦身上蓋著她外袍的藺季雪,目光炯炯“奇門陣,我沒說錯的話,該是由三十一樁石柱構成,石柱可以入地消失,同時另外一處會再起一樁,每個石柱上都有機關,樁樁亂錯,暗器橫飛,柱柱玄秘,瘴術繁多,只有一樁石柱上的機關,才能找到入谷的路,而數年來想進曇花谷的人,怕是還沒找到那樁石柱,就被機關枉斷了性命吧”

藺季雪瞇著眼,淡淡的註視著她“我親身闖了那裏五年,每次都身負重傷,其中原理終究悟不透,你說的是容易,只怕到時我又枉死了幾千次”

“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我會和你一道去,而且我自己入陣就好,你只需在外面等著,用繩子綁住我的腰,待我找到入口,你順著繩子來尋我就可”葉青鸞雙眼含笑,清麗脫俗,那無比自信的樣子,讓藺季雪不禁有些動容了...

“不行不行,你一點武功都不會...萬一”萬一你有個不測,我終究還是不舍得這麽美的女子變成刺猬啊.....那是何等的人生慘劇。

葉青鸞忽的上前用玉手捂住藺季雪的嘴,眼神戲謔“你這張烏鴉嘴還是什麽都不要說的好,放心吧,我說我可以,就一定可以!”

傾國之色近在眼前,鼻尖傳來一陣清香,藺季雪一陣眩暈,她無奈的看著眼前的人,拿開放在自己薄唇上的玉手“說吧,有什麽條件”

“季雪......”青鸞好笑的看著她,藺季雪怎麽她看都像是一個自己輕視了的狐貍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盤,青鸞將樹枝上的衣服取下來,利落的抖開,慢慢繞到藺季雪身後,將烤熱的衣服細心的套在她身上。

“你,你別這麽叫我......事實上她也不這麽叫我的”藺季雪尷尬的看著葉青鸞,一邊配合著她擡著胳膊伸進衣袖,一陣暖意從周身轉來,逐漸擴散上心頭的同時,現在的這個年輕的少女反也讓她十分的害怕,卻給自己近乎絕望的奢望帶來了一絲絲希望。

“哦?那我更要這麽叫你了...”好聽婉轉的嗓音幽幽回蕩在藺季雪耳畔,葉青鸞拿起樹枝,往火裏添了些,然後坐在藺季雪身邊,繼續說道“季雪,我欠你的三年......我會好好在翼飛樓裏履行我的諾言,但是,你欠我的,我要你用別的來還”

“嗯?”藺季雪似乎也覺得很有意思,急切的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將最後一把樹枝扔進火堆,火勢漸起,葉青鸞澄澈的眸子忽的充滿了悲楚,她緩緩開口“三年時間,是我欠你的,卻也是我給你的,見到她之後,便是你自己的事了,而三年一過,我自會離開翼飛樓回到父親身邊,而我要你,當我的郡馬,掌權握兵,幫我奪了這茹舟的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奪他天下

而一旁的藺季雪,徹底楞在了原地....“啊?!”

葉青鸞不語,絕世的美眸依然一動不動的望著燒的越來越旺的火勢,一派陰郁。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藺季雪拍著雙手鼓掌,撲哧一下笑了出來“他只不過打你爹入天牢,你就要去掀翻人家的江山?你這個小女子未免也太恐怖了一點”

“季雪...天天受人擺布和擺布別人是不一樣的,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懂,不是麽...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思,我許你三年青春,再送一片河山給你,這買賣賺了不知道多少,不是麽?”葉青鸞最知道如何去戳中藺季雪的死穴“況且到那時,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說,就算晏夕拾再怎麽躲你,她也是你萬裏江山的子民,她是你的,她否認不了!”

“葉青鸞...”藺季雪停頓了下,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肯為這天下蒼生去付出,而又知道你將給這百姓帶來些什麽麽?”

“不知道...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是郡主,內憂和外患,哪個更出其不意?哪個更為有殺傷力?”

“你能告訴我,茹舟究竟還做了些什麽麽?”聰明如藺季雪,不會不懂這事情,不會那麽簡單,能攪的天下永遠不寧的,永遠只有一個字,恨,徹心徹骨的恨.....

“不能”葉青鸞臉色一直陰沈著,完全不是一個十五歲少女該有的表情“我覺得時機成熟,自然會告訴你”

“只能說,我現在,還不配知道這個秘密,是麽...”藺季雪精明的眨眨眼。

“呵...我知道你鬼的很...”葉青鸞別開臉,芊芊玉指玩弄著兩鬢垂下的發...她用餘光掃了下若有所思的藺季雪,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可是就算是如此,我暗中助你即可,為何偏要當你的郡馬?”藺季雪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太子一直都想娶我,你要是想讓我嫁給那個呆傻的太子,還不如一刀殺了我,我要一個能助我護我的郡馬,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傻子”葉青鸞眼珠一轉,早想好了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其實說白了,就是她想讓藺季雪一直陪著她,藺季雪給人的感覺雖然無禮囂張,本性卻有情有義,這樣的亂世,這樣的絕境,葉青鸞仿佛看到了懸崖邊一顆結實的稻草,她想奮力的抓住她...這種莫名的信任從何而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算如此,到時君命如山,你如何應付?”

“我自有我的打算,到時你就懂了,藺季雪,你不要和我裝蒜,你當真不想掌權,當真不想做官麽,你身上流著蘇淩空和藺相爺的骨血,我才不信你會甘於和金山銀山打一輩子交道”葉青鸞調皮的看著她,似乎比誰都了解藺季雪的心事。

藺季雪撇撇嘴,將眼神移開,沒有答話......雖然她和以往的她完全不一樣,但是她不喜歡的,就算平時身邊亂想,也不敢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而葉青鸞是完全不管這回事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還自信滿滿,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好,我應了,換個角度想,就當我撿到個天大的便宜,只不過,你怕是要嫁給一個女子了,你不委屈麽?這世間的戲,真是越唱越熱鬧了,哈哈哈”藺季雪幹笑著,自嘲著,心底又泛起了絲絲疼痛,為何她一生,就非要和女子糾纏不清…

“從我出現在你面前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要嫁給一個女子的準備了,能如何呢?”葉青鸞也笑笑,仿佛在說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一件事“好在你長得還湊合,要不然真是糟蹋了喲”

藺季雪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長得像妖精一樣有什麽了不起的”

一向正氣斐然的葉青鸞突然邪邪一笑,朝藺季雪撲去,藺季雪毫無防備,就這樣直接被葉青鸞壓在了身下,葉青鸞伏在她胸口,藺季雪不明所以的看著上方的葉青鸞,看著近在咫尺的面龐像她逐漸的靠近,一種陌生又有一點熟悉的香氣竄進了她的鼻尖,藺季雪忽然有一瞬間的錯愕...臉刷的一下紅了個通透..

葉青鸞臉龐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她瞇眼笑著,在適當的時機分開兩人的距離,調戲的用手刮了下藺季雪的鼻子,得意的說道“就是這麽了不起!別忘了你上次是如何墜進西湖的...”

看著身下清秀俏麗此時卻氣急敗壞的容顏,葉青鸞心底微暖,眼波流轉,把那句話留在了心底,藺季雪,只是你更了不起啊,只為見她一眼,就賠上自己今後不知多少的喜怒哀樂...我知道,我沒看錯人...

藺季雪完全放松了下來,很是享受的用雙臂枕著頭,戲謔的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葉青鸞“你是終於露出了狐貍尾巴麽,怎麽像變了個人一樣,其實你這樣倒是蠻可愛的,以前的你活像個討債鬼!好像我欠你一樣”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無趣,我的無趣,只針對無趣的人,誰讓你會是我今後的夫君呢”葉青鸞從藺季雪身上伏起來,躺在藺季雪身側,和她一起看著漆黑的夜空,耀眼的繁星,忽明忽暗,似是伸手可摘,她哼起了南方的小調,聲音如她吹奏的玉笛般悠揚“月明星稀乎,烏鵲東南飛,繞樹三匝許,何枝安可依,山神不厭高,海公不厭深 。且待周公吐哺,彼時天下歸心。”

藺季雪長長的舒了口氣,笑道“這曹孟德的詩,被你輕輕改動,竟然唱出了不一樣的味道,誰道女子就唱不出宏圖之志,女子無才便是德呢...”原來這天下,真的有和她藺季雪一樣心境的女子,如此的相近,如此的相通。

她既然選擇完全信任葉青鸞,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即將見面的晏夕拾上,想起那張五年未見的臉,藺季雪的心就開始不規則的跳動,只是自己的武功怕是無力和她抗衡,若是傷到了青鸞該如何呢?想到這裏,藺季雪一躍而起,三步作兩步又跳回了冰冷的忘川湖中...

幾乎同時,葉青鸞反應過來坐起身,看到她此舉之後便勃然大怒,她奔到湖邊,聲音悅耳動聽又很自然的帶著威嚴“你的風寒好了沒幾天,剛剛又運氣給我,你快些上來,不許練了!”

“沒武功以後怎麽護你助你?要麽回翼飛樓去,要麽去烤火,不要再來打攪我”藺季雪眼都不睜,湖面上逐漸開始有冷氣升騰……

只聽撲通一聲!

藺季雪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睛,看著葉青鸞被打濕了全部的衣襟和秀發,艱難的在水裏一步一步往自己這裏移動,她的嘴唇一點一點變的青紫,本是蒼白的臉色此時更加的慘白,終於靠近自己身邊,葉青鸞死死扯住自己的衣袖,意圖將自己往岸上拉… …

“你這是鬧什麽...”藺季雪楞楞的問…

“你當我沒有心麽?我還沒自私到只顧著自己而看你傷害自己!”葉青鸞憤恨的看著藺季雪,使勁全身的力氣拖著她,手腕上的傷口沾了水讓她疼的齜牙咧嘴卻依然不哼一聲… …

藺季雪有些發懵,她定定的望著眼前少女出塵脫俗的容貌和倔強的表情,眼中漸漸燃起了絲絲柔情,她投降了,一陣感動和一種莫名其妙的溫暖,從一直緊封的心裏慢慢鉆了進來,你明明體會過這水有多冷的,卻想也不想再次跳了下來… …藺季雪摟緊葉青鸞的腰,將她打橫抱起,飛出湖中,咬了咬牙,使出輕功,朝城裏奔去...一邊口上還戲謔“夫人如此關心為夫的身體,為夫感動至極,夫人忍一忍,馬上就到家”

青鸞牙關直打顫,縮在藺季雪懷裏還不忘狠狠掐了她的肩膀一下“夫君真是偉大,都將青樓當家了...藺季雪你又開始占我便宜!誰是你夫人!”

吃痛的藺季雪表情一扭曲,非到沒生氣,心情倒是大好,兩只腳運功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奈何這次從城南而入,怕葉青鸞凍到的藺季雪來不及從後門進翼飛樓了,便不管不顧的闖進了翼飛樓的大門,朝著樓上吼道“冰兒,快去備熱水,順便拿藥箱!”

大堂本是花天酒地的客人和花魁,被她這一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和她懷中那個美的傾國傾城的女子身上。

藺季雪柳眉一豎,眉毛還有運功時結晶的冰霜,她喝道“看什麽看看什麽看!看一眼一千兩銀子,你,你,還有你,再看就把你眼珠挖出來!”說罷在眾人依舊呆傻追隨目光中直直著飛上了三樓。

一腳踢開葉青鸞的房門,將葉青鸞放下,便囑咐她“快一些,將這濕衣服脫了用棉被裹住自己!”…葉青鸞看著她急切的樣子,突然臉騰的一紅“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再弄熱毛巾的藺季雪一楞,水順著她白皙的臉頰直直流進脖頸,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 “啊?”

葉青鸞的眼神有些發顫,她纖細優雅的脖頸伸的筆直,甩了甩濕透的長發,咬著牙,聲音有些嬌嗔“你還不先轉過去!”

“我是你夫君,你怕什麽?”藺季雪嬉笑著,毫不在意,因為她們同為女子,自己若是轉過去,反倒是有些別扭了。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葉青鸞無奈的看著她,反正是個女子,就算是她也中意女子,又能怎樣?說罷她翩然轉了個身,拉開自己腰帶,開始脫衣服。

腰帶和束發的飄帶一齊散落在地,當最後繡著一只青鸞鳥的褻衣輕輕褪去,一具美的毫無瑕疵的少女軀體毫無保留的暴露在藺季雪面前,正背對著藺季雪,那雪刀削般的香肩以及凹凸有致的肩骨,細長筆直的玉腿,宛如一株在天庭含苞待放的白蓮花。

藺季雪的眼神似是呆住了,雙腿似被釘在了原地,心跳砰砰的在胸膛亂跳,帶她反應過來,她臉紅了個透,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迅速朝外面奔去,甚至連門都忘記關上,臨走時還氣急敗壞的嘟囔著“妖精,妖精,佛祖保佑,我什麽都沒看到,沒看到…”

葉青鸞□著身軀,她轉過脖頸,著看著藺季雪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臉色紅暈,嘴角泛起了一絲淺笑,輕輕呢喃了句“紙老虎”

她在櫃中翻著衣服,忽而看到了那件疊放整齊的棗紅色的衣衫,青鸞盯著它看了幾秒,玉手撫上那光滑的衣襟,毫不猶豫的將它取了出來。

“進來”聽到敲門聲,藺季雪在冉冰房中的屏風後換上一身新的女裝,頭發還是濕透的,她看著冉冰房中壁上掛著的那只鳥型的紙鳶,藺季雪伸出手慢慢像那裏伸去,手上還滴著水珠。藺季雪的手驀然停在了空中,握成了拳頭,還是不要弄臟了的好...

偏頭,看著屏風上映出窈窕的影子,藺季雪問道“水都備好了?”…

冉冰手裏拿著一條幹毛巾,徑直朝藺季雪走過去,熟練的將毛巾在藺季雪散開的頭發上擦著,冉冰不解的問道“今天演的這出是叫什麽呀,還嫌鸞兒不夠招蜂引蝶麽?”

藺季雪沈默不語,依舊盯著壁上那只紙鳶“那紙鳶是她的?”

“嗯,是鸞兒親手編了送於我的”

“一口一個鸞兒,叫的如此親切”藺季雪不自然的努努嘴。

“你這好端端的,是發哪門子的酸?”冉冰意外的笑著,心情一片大好,白了她一眼。

“她倒還是喜歡這小孩子家玩的東西...”藺季雪失神的笑道,然後撇到門口的那個棗紅色的倩影,正巧笑倩兮的看著她和冉冰。

“欸?鸞兒過來了”冉冰自是笑著和葉青鸞打招呼。

葉青鸞看著冉冰和藺季雪,她們兩人之間那種極為自然的親密像極了一對多年默契的情人,青鸞臉上依舊氣定神閑,而右手拿著的幹毛巾不經意的就放到了身後,她自是不會讓二人發覺“掌櫃有冰姐姐照顧,鸞兒就放心了,不打擾姐姐和掌櫃了”說罷她點點頭,步伐輕盈的轉身離去。

“餵!你去泡個熱水澡驅驅寒氣吧!”藺季雪一著急,朝葉青鸞離開的方向跑了幾步,然後突然覺得自己這話有些突兀。

那個窈窕的背影剎時停住腳步,驀然回首,棗紅色的衣袍襯得她如冬日裏的一朵清雅的梅花般優雅,青鸞朱唇微啟,眼神一動不動的看著披頭散發的藺季雪“餵是誰?”

“額”藺季雪呆了一呆,茫然的回答“當然是你啊”

“那我是又誰呀?你打算一直叫我餵麽?還是叫我郡主?”葉青鸞笑了,她戲謔的盯著藺季雪,頗有些不依不饒的味道。

“...額...你,我...”藺季雪一時楞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說,葉青鸞?一副又要調戲人家的樣子......青鸞?太過於矯情.....鸞兒?好惡心......藺季雪眼珠飛速的轉著?難不成當著冉冰的面叫她夫人?算了,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較好...

“你不是吃冰姐姐的醋麽,那你也叫我鸞兒,如何?這樣你們扯平了”葉青鸞看著藺季雪那尷尬的樣子,笑的愈發奸詐了。

“鸞兒,去泡個熱水澡,別得了風寒”藺季雪不經意間低下頭,身上被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心下把她罵了幾千遍,好你個葉青鸞,就知道戲弄我!

“鸞兒還年輕,倒是掌櫃要好好調養一下”葉青鸞的聲音似真似假,很不真切,而這次倒是真的消失在了藺季雪的視線中。

藺季雪長眉一橫,終於被氣的齜牙咧嘴,她在門口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恨恨的指著一個莫名的方向“冰兒!你看看她被你嬌縱的,竟敢說我老!”

“她哪裏是我嬌縱的!”冉冰哭笑不得,極為冤枉的看著藺季雪。

“她平時就知道往你身後躲,不是你是誰!”藺季雪白了冉冰一眼。

冉冰給了她一個明知故問的表情,搖搖頭,上前幾步,繼續給藺季雪擦著長發。

難不成還是我?藺季雪冷哼了一聲,然後又開始出神“冰兒,明日給我收拾下行李,我要趕去曇花谷了,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怕是我再不出現,晏夕拾就真的瘋了,那群匹夫在曇花谷呆了近半月,也該讓他們滾了!”

“晏毒也算是沈得住氣,掌櫃一定要小心,記住無論如何都要保重自己,算是冰兒求掌櫃了...”冉冰松開給藺季雪擦頭發的雙手,狠下心咬咬牙,慢慢移下來,撫上藺季雪幹凈白皙的臉頰。

藺季雪面上幹笑著,卻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知道知道,不活著回來冰兒不是成了寡婦麽?哈哈哈”這翼飛樓,只有冉冰是她親手救回來,安置在這的,自然她與冉冰感情是最好的,也是最放心最信任的,一同相處了五六年,就連藺季雪在臨安過夜,也都是在冉冰房中,兩人像親生姐妹一般,彼此間都很默契,有些事情藺季雪懂得,但從不去點破,能躲則躲,冉冰也從未逼過她。

“對了,給鸞兒多準備幾件衣物,拿男裝吧,女裝終究是不方便”

冉冰一驚“你要帶鸞兒去?這怎麽行!她不會武功的!”

“她會破奇門陣...”藺季雪瞇起眼,想起了葉青鸞那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表情。

“怎麽可能!她是小孩子家,說說也就罷了,你還真信了!”冉冰皺著眉。

“這個節骨眼上,我也只能病急亂投醫了,說不定老天這些年流的這些血,就是讓我遇見她呢...何況以鸞兒的頭腦,我樂意賭一把”

冉冰見她如此,嘆了口氣,也只能沈默,將被褥鋪好“掌櫃你先歇息吧...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藺季雪點點頭,便寬衣躺了下來,因為今日耗費了太多體力,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藺季雪這次沒有帶右翼的女子,因為她知道此行前路未蔔,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一個人,何況海之正病重,藺紫陽正在紫安堂沒日沒夜的守著她,所以她輕裝簡行,只為放手一搏,看著身前一身男裝,俊俏翩然的葉青鸞,藺季雪夾緊了馬肚“駕!夫人坐好了,我們啟程!”

“識相的就叫我夫君,鬼才是你夫人!”葉青鸞臉色微紅,後頭白了她一眼。

藺季雪爽朗清雅的笑聲,隨著馬蹄逐漸遙遠...

除秋海之外的左翼右翼的女子都在,她們都臉色凝重的看著絕塵而去的藺季雪,尤其是冉冰,似乎兩只腳都像灌了鉛一般,擡不動了...

冷醉易看了冉冰一眼,立刻過去挎住她“好了,掌櫃吉人自有天相,你擔心也沒用,她的性子你最清楚了”

“不行,我得找九少爺去救她...”冉冰再也不想經歷一次藺季雪滿身是血的畫面,想想都會後怕。

“冰兒,你不要胡鬧了,九少爺去了也是添亂,我感覺那個小美人兒一點都不簡單,單是有她在,掌櫃都會毫發無損”李曉梵瞇著眼,看著遠處終於消失在視線中的影子,說道。

冉冰咬了咬嘴唇,擡起步子,邁回了翼飛樓。

一路飛奔,沒經歷過這種勞累奔波的葉青鸞自是困的睡眼惺忪,她一直緊緊攥著藺季雪的腰間的衣襟,人卻一直靠在她懷裏,雖是一路顛簸,也睡過去了好幾次...

藺季雪哭笑不得的看著身前的人,不得不將速度放慢了許多,這匹黑色的千裏馬是藺梟在她二十歲生辰送給她的,疾飛如雷,風馳電掣,是一匹上等的好馬...藺季雪卻給它起了個格外奇怪的名字,萬歲。

不知第幾次突然驚醒在藺季雪懷裏,葉青鸞有些窘迫,便打開隨身攜帶的水壺,將冷水潑在自己的臉上,又將水壺遞給了藺季雪,她擡頭看了看太陽,大致估了下時間“照這個速度,我們剛好晚上到曇花谷...”

“湯轍和蔣瑟都喬裝成綠林好漢混在谷中,只要我們能進去,他們自會來接應”藺季雪擦了擦臉上的薄汗,接過葉青鸞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幾口水“我說郡主殿下,說你不會騎馬吧,在馬上睡覺的功夫倒是了得,在下實在不敢恭維”

葉青鸞不滿的用肘部撞了藺季雪的肋下,藺季雪慘叫一聲“你做什麽!”

“叫你多嘴!”

“你做了還不讓人講啊!”

“你還想不想進谷了?”葉青鸞回首,俊眼修眉,芳華絕代,卻是越來越像秋海之的那股刁蠻勁了。

藺季雪心想,你年紀小,我不和你一般見識,她冷哼一聲,夾緊了馬肚,喝了聲“駕!”,兩人的背影便消失在烈日當頭的山路盡頭...

青山碧水,浮雲落日,亂花迷人眼,紫竹排林間...翠綠的山谷,清泉滾滾,宛若人間芳菲的四月天...紫竹林中一排清雅的竹屋前,一片嘈雜之聲...

“你們谷主讓我們在這呆了有段時間了,怎麽還不開始比武招親,是不是存心耍我們啊!”一個滿臉大胡子的的禿頭男子,雙手拿著兩株大錘,語氣不善的和紫竹屋外一個青衣少女咆哮著。

“就是!天天青菜蘿蔔的,都要把老子吃傻了,有屁快放麽,這樣磨磨蹭蹭的算什麽!”一個扛著大刀,三角眼,身形矮小的男子也跟著幫腔。

“你們谷主好歹也出來見我們一見,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有沒有江湖傳聞的那般美貌啊,說不定是個醜八怪,才這樣天天見不得光吧!”

一個黑衣的中年男子相貌極為醜陋,而他只雙目微閉的坐在草地上閉目養神,身邊跟著許多灰袍的弟子,他身邊一個灰袍弟子問道“師傅,我們要不要也去湊湊熱鬧,把晏毒逼出來?”

“靜觀其變就好,多我們一個不多,少我們一個也不少”中年男子睜開雙目,手中緊緊攥著一把銅質笛子。

面對一片嘈雜和紛亂之聲,青衣女子依舊面帶微笑“家師說了,時候未到,請各位英雄耐心等候”

“你這句話都說了半個月了!讓我們怎麽等下去!”

“就是啊!”

蔣瑟和湯轍坐在一棵樹上,晃著長腿抱著雙臂看著這些鬧事的男子,湯轍搖了搖頭“就這種貨色,竟然敢來曇花谷招親?”

“這世上從來都不缺自命不凡的人...反正在師兄眼裏,只有掌櫃是一等一的貨色,誰都比不了...”蔣瑟順手摘了一個樹上的野果,一邊啃著,一邊註意著面對這些男子依舊微笑的青衣女子“師兄,你說那青衣女子為何能如此沈得住氣?”

“你看這谷中別的女子,不也一樣清清淡淡的樣子麽,仿佛我們是空氣一般...上次有個不長眼的男子調戲人家女弟子,結果反倒被那女弟子廢了武功丟了出去,這曇花谷的弟子可不是一般人...”湯轍嘆道“倒是可憐了掌櫃,偏偏喜歡上這些人的師傅...”

“嘖嘖嘖...一提掌櫃你就一副憐香惜玉的樣子”蔣瑟最後啃了下果子,發現一只白鴿朝這裏飛來,他將果子一扔,迅速用輕功飛上天,將白鴿攥在手裏,解下白鴿腿上的紙卷。

湯轍也輕輕落地,和他一起看著紙上的內容,然後二人不禁對視了一下...互相點了點頭...

“大哥!聽說那大掌櫃藺季雪明日就會趕到這裏,我們要不要趁機擄了她,詐點銀子使使?”蔣瑟故意亮著嗓子,和湯轍勾肩搭背的從人群走過。

“好啊好啊,又飛來偏財了,哈哈哈!”

聽到二人的對白,人群立刻炸開了鍋,一些人爭先恐後的叫嚷著,很是不滿“你們谷主再啰嗦,藺季雪就要來鬧事了,還不速戰速決!”

“是啊,藺季雪怎麽能讓你們谷主這麽輕易的招夫!”

“ ...” 突然,一個清雅的女聲好像從很遠處傳來,斷斷續續,如夢似幻,似有似無,十分鬼魅“心緣,明日便安排招夫...各位英雄好漢,久等了,失禮之處,還望各位英雄海涵...”

回聲似是拍打在谷中的崖壁上,回蕩了很久......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青衣女子微微俯首,恭敬的回答“是,師傅!”

蔣瑟和湯轍四處張望著,想找到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