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前情往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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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的源頭,卻是怎麽也確定不了方向...

“這個晏夕拾...怎麽給人的感覺這麽可怕...”湯轍皺了皺眉。

“想你也能想出來啊,江湖頂尖的高手不說,精通藥理,使得瘴毒,夫人一躲她就是七年!”蔣瑟回身去尋二人居住的廂房,低聲道“好好休息一下,夜裏去接掌櫃”

湯轍面色凝重“也不知道這次又要弄得多慘烈...”

“師兄,既然掌櫃讓我們去接應她,必然有她的法子,你就暫且放心吧”

“齊允還有多久回來?”蔣瑟忽而想起自打喀爾起兵,就被掌櫃派到邊關掌事的師弟齊允,如今這麽熱鬧,他倒是落得清閑了,倒是每年都要去喀爾送一次死,也難為他了。

“他回來幹什麽,不還是一樣亂”湯轍永遠都是板著臉孔,蔣瑟一聳肩,又摘了顆果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所起

夕陽西下,馬蹄揚起的塵土隨著路過的地方拉成了一條長龍,兩邊林木茂密,灌木叢生,藺季雪拉了拉韁繩,將速度放緩,緊盯著前面的分叉路口,她嘆了口氣,殺氣重重,怕是要有麻煩了,每逢到這個地方,都會出現那個寨子的一群瘋女人,次次攪得雞飛狗跳不說,還讓自己尷尬不已哭笑不得...

“鸞兒,一會你什麽都不用說,讓我來解決”藺季雪一邊說,一邊翻身下馬,向前走去。

“嗯?”葉青鸞疑惑的眨眨眼,看著藺季雪的背影,同一時間,前方殺出了四個披頭散發,裝束十分古怪的女子,個個皮膚黝黑,眼神晶亮,不能說是美女,卻也有一股野性的味道,十分的耐看。

“哈哈哈哈,又是你,小林公子,我就說嘛,你總是喜歡往曇花谷跑,如今晏夕拾招夫,你一定會來的,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你很久了!”為首的女子星目閃耀,嘴唇厚實,雙手叉腰,一根野雞毛紮在了頭發上,看似是個首領。

“孫寨主,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請寨主這次莫要在耗費在下的時間,在下卻是有急事要辦”

“每次都讓你逃走,這次我絕對不會那麽輕易的讓你走的,我一定要讓你和我回娘子寨成親!”孫素瑤持起手中的雙股劍,朝藺季雪沖去。幾個女人也一同沖上去“姓林的,我們寨主這麽好,只要你和我們回去,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你別不識擡舉了!”

葉青鸞坐在萬歲上呆了呆,然後忽然明白了這幾個女人的意思,原來她們是想綁藺季雪回去入贅,葉青鸞覺得十分好笑,她定是成了上架的鴨子,怕激怒這些女人,才更不敢將自己也是女子的身份說出來吧...

藺季雪無奈的和她們打鬥著,藺季雪下手很輕,生怕傷到她們,奈何幾個女子功夫不差,把她纏的死死的,這樣看來,一時半刻是擺脫不了的,一個女子眼尖,看到了遠處馬上的葉青鸞,眼神放光“寨主,那還有個漂亮的不得了的小夥子,那個我要了!”說罷就朝葉青鸞飛了過來。

葉青鸞大吃一驚,看著朝自己逼近的黝黑女子,一個踉蹌,直接被嚇的摔下了馬,她緊緊閉上眼,等待著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藺季雪無暇□,卻見到葉青鸞在空中掙紮著,緩緩落進了那個強壯的女子懷裏,那女子十分的得意,捏著葉青鸞的下巴搖了搖“公子,公子~別怕,有我呢,呀,你長得可真好看,讓我親一口”,葉青鸞剛睜開眼,就見一個女人嘟著嘴朝自己靠了過來,她一時間哭笑不得,長這麽大,倒是沒被男子占過什麽便宜,反而總是被女人有意無意的輕薄了,她是犯了哪門子的邪?

葉青鸞見退無可退,急中生智“姑娘,你們就算是將我和林公子全擄回去,也是白費力氣的!實不相瞞,我和他相愛多年,奈何我們都是男子,家中不容,便一起私奔了,我們是無法愛上女子的,還請姑娘行個方便,和寨主講一下,莫要再強求了”

黝黑的女子的呆了呆,待明白葉青鸞這席話後,一把松開她,一臉覆雜,原地嘀咕著“怪不得你們都唇紅齒白生的像個女子一樣,原來是好這一口,哎呀哎呀,怎麽不早說,害得我們白費力氣!寨主!寨主!”

葉青鸞見她在孫素瑤耳邊嘀咕了一陣,孫素瑤的臉一下子變得青綠,她停下打鬥,氣急敗壞的看著藺季雪“你這個龜孫子,怎麽不早說,害得老娘想你想了這麽久!”說罷,一巴掌朝藺季雪的面上狠狠的打去。

藺季雪沒想到突然來這招,她狼狽的捂著臉,有些動怒“寨主,你這是做什麽!!”

“你還敢問老娘做什麽!”孫素瑤伸手還要打,被葉青鸞一下子攔住了,葉青鸞淚眼汪汪的看著孫素瑤,又看看藺季雪,雙手扶上藺季雪的臉“林林,疼麽?”

藺季雪莫名其妙的看著葉青鸞,又看著幾個女人都用雙臂抱著肩膀,似乎很冷的樣子,她真的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葉青鸞一下撲進藺季雪的懷裏“求求幾位大姐,不要打林林,她身體本就不好,我們不容易的,何苦為難我們...”

“停停停,待我們走了你們再繼續,真是受不了,姓林的,最好不要再讓我見到你,哼!”孫素瑤打了個冷顫,帶著幾個女人,幾乎是落荒而逃。

葉青鸞看著她們的背影,松了口氣,離開了藺季雪的懷抱,她挑眉,得意拍了拍手“藺季雪,你桃花債真是不少,不過你放心,她們再也不會來煩你了”說罷,她轉身,朝著在一旁休息許久的萬歲走去。

藺季雪急忙追上去,一邊有些崇敬的看著輕而易舉就把那幾個女人嚇跑的葉青鸞“鸞兒,鸞兒,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葉青鸞忍著笑,不去看她“問那麽多幹嘛!還不上路!”

藺季雪只好咽下一肚子疑惑,翻身上馬,將葉青鸞一把拉上來,再次開始趕路。

軒轅殿

殿內的燭光若有若無,冰冷的石板上,兩個身著官服的人,恭敬的低著頭。

一個明黃色衣袍的中年男子面目嚴肅“明白該怎麽做了麽…”

殿下伏著的兩個人相視一眼,皆俯身拜下“臣等領命!”

明黃色衣衫的男子負手而立,又沈思了下,緩緩開口“不許傷到郡主一根頭發,否則我定將你們五馬分屍!”

“是!”

曇花谷

正是月圓之夜,兩個影子出現在霧霭重重的的谷口...都是極為纖細的身影,在夜色的籠罩下,格外的鬼魅,漆黑的夜晚,寂靜無聲,只有不知名的鳥時不時沙啞的吼兩聲...更增添了肅殺的氣氛。

“你...”藺季雪看到葉青鸞將特意準備的白色加長腰帶系在自己腰間,突然間有些猶豫了“撐不住不要硬闖,你拉拉腰帶我便去救你...”

“看你那副小女子的摸樣...還舍不得我了怎麽著?我死了,你以後不是少一個氣你的人了麽”葉青鸞再一次拉了拉腰間,然後擡起靈動的雙眸,朝藺季雪眨了眨眼。

“你死了,我的買賣就賠大了!”藺季雪白了她一眼。

葉青鸞見她那副財迷的樣子,嘆了口氣,輕笑了下上前去捧住藺季雪的臉,反而像哄小孩子一樣使勁的揉了揉她的臉“好啦,你乖乖在這等我,不會讓你做賠本買賣的”

藺季雪楞了幾秒鐘,看著月色下葉青鸞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有些懵“等下,是我大還是你大?”

葉青鸞愉悅的挑眉“你傻啦?當然是你大哦,你比我大七歲,老女人!”

“我大...我大... !既然是我大你為什麽這麽沒大沒小!”人一旦犯起傻,問的問題反而越來越傻。

葉青鸞一邊微笑一邊搖頭“說你厲害吧,可你有時就像個傻子,奈何以後要嫁給你,真是糟蹋了我喲,糟蹋嘍...”

“你!”藺季雪氣急,她還真是有些不平衡,憑什麽無論是年長她那麽多的晏夕拾還是年幼她七歲的葉青鸞,都能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好了不和你吵了,再吵你的晏夕拾就要被你吵醒了...我進去了”葉青鸞恢覆了正色,嚴肅的望著冒著霧氣的谷口,然後步步平穩的朝谷口走去。

“鸞兒...”藺季雪又叫住了她。

“夫君有何指教?”葉青鸞回眸,面色柔和的看著她。

“小心...買賣什麽的是玩笑話,一定要好好的..”藺季雪沒理會她的調侃,真的是一臉擔憂的看著葉青鸞。

葉青鸞一如既往的微笑,藺季雪心口突然猛猛的痛了一下,卻不知為何......她只能看著白色的緞帶慢慢隨著葉青鸞身影延伸進谷口,這種冰涼的夜,藺季雪非但沒有覺得寒冷,反而開始冷汗直流,她來回踱步,大口的呼著氣,慢慢的看著地上白色的緞帶一點點的變短,裏面窸窸窣窣的怪異聲響更是讓她坐立不安...很想殺人。

陣內依舊靜悄悄的...藺季雪努力平覆好情緒,耐著性子等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還是久久不見動靜,終於,藺季雪急了,長眉一挑,心一橫,大不了橫豎就是個死,何苦讓一個及笄少女只身去為自己犯這麽大的險,丟人真的是丟到家了!......她將身上的披風狠狠甩在地上,月色映在她空靈俊秀的臉龐上,一派光潔,襯得她冰藍色的錦袍熠熠生輝,她咬著牙,順著白色的緞帶,慢慢尋了上去...

藺季雪不敢大聲叫她,怕驚到晏夕拾,她給湯轍的口信是讓晏毒以為自己明日才能到,便一直小心翼翼的行動...

旁邊的石柱陰森挺立,依舊充滿了血腥的氣息,這上面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只不過因為以前的經驗,前面三排十根石柱的機關全沒有傷到藺季雪,藺季雪順著白色緞帶,緩緩走過去,只見一個白色的影子蜷在一根石柱下,藺季雪一驚“鸞兒?!你怎麽了?”

葉青鸞將埋在臂彎裏的臉露出來,靠在石柱上坐著,帶著笑意著看著她,眼中的光不似往日那般讓人猜不透,她心下一派暖意,只是賭一賭她的人品,卻沒想到她真的會跟來,若這樣,倒是值了!

她拍了拍手,站起來,徑直過去牽著一片茫然的藺季雪的手,向後面一排石柱走去,嘴裏溫柔的念叨“這是你自己來送死的啊,死了可別怪我!”

“鸞兒小心啊,左數第三根有毒氣的!”藺季雪大驚,立刻去捂葉青鸞的口鼻。

果然第三根石柱開始噴出一股霧氣,然後入地消失,葉青鸞皺皺眉,輕輕拍了下身邊的一根石柱,然後這根石柱也噴出了一股氣體,然後依舊挺立在那裏。

葉青鸞好不容易將藺季雪的手掰下來,無奈的看著她“這根噴出的是解藥,沒事的!這奇門陣有四根石柱有毒,而且是不同的毒,而這根卻是解百毒的”

藺季雪迷茫的點了點頭,見兩人確實平安無事,便松了口氣,依舊繃著神經“入地一根柱,又起一根,十步之內找不到是哪根,其餘的機關就都控制不住了...”

“在那!”葉青鸞又一次牽起藺季雪,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便帶著藺季雪走了九步...

“你以前總是不去碰前十根石柱的機關,這才一直進不去,只有以動制動,走一步,方能進一步,若一步不動,則步步都動不了...這奇門陣每動一步,都有一步可解可制的”葉青鸞拍了下她們方才走到的石柱,一邊說,一邊繼續牽著藺季雪前後左右的徘徊,眼見著石柱一根根入地,二人毫發無損,藺季雪不由得驚奇的看著葉青鸞“鸞兒,你是從哪裏學來的,這陣法可是從不外傳的啊!”

“出去了再說”葉青鸞沒心思回答她,謹慎的看著最後三根石柱,然後,她松開了藺季雪的手,這一松不要緊,一直心下安穩的藺季雪倒是有些慌“怎麽了?”

“你退後...”葉青鸞皺著眉看著面前的三根石柱。

“...”藺季雪識相的退開,不想給她添麻煩,她有些擔心的看著葉青鸞,好像她遇見了很大的難題。

“到了最後會有三根石柱挺立,只有一根可以破陣,若是誤識了另外兩個,便功虧一簣...萬箭齊發,闖陣的人將慘不忍睹...不過我上次就是僥幸找到了那一根,我覺得無論緣分還是天意,都會助你的...”蘇淩空的話語再一次回蕩在耳邊。

“季雪...”葉青鸞轉身,突然很認真的看著藺季雪。

“嗯?”藺季雪揚著好看的鳳眼,等著她說下去。

“你出去”葉青鸞想了很久,淡淡開口。

“不行!”藺季雪想也沒想就反駁。

“季雪,你出去,倘若順利,一會你就可以再次進到曇花谷,見到你朝思暮想的人,倘若不幸,只求你看在我一條賤命的份上,幫我完成遺願,奪了這茹舟的天下,殺了他!”葉青鸞蒼白的臉色,再配上這種話語,自是再美麗,也有些駭人了。

“...鸞兒..”藺季雪咬緊了嘴唇,心下一派酸楚,一條賤命...鸞兒的脾性她一直在慢慢摸索,雖是再難摸透,也懂得她骨子那股十足的傲氣,她今日如此竭智盡心的幫自己,甘願自貶的求自己,而自己豈能有負於她?藺季雪喉嚨有些發幹“鸞兒你別這樣,胡說什麽,大不了我們不去了,我們走!”

“都到這一步了,就算你舍得放棄,我也不舍得...我命裏比你還喜歡賭”葉青鸞笑的燦爛,搖搖頭“況且自從我決定去翼飛樓的那天,我就已經死了”

藺季雪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瞪著葉青鸞,忽然三步做兩步的移動到三根石柱前,拍了下打頭的一根,然後抱著葉青鸞急速的轉了幾個圈,遠離那三根石柱,白色的緞帶隨風輕揚,裊裊而旋,藺季雪挑著長眉,嬉皮笑臉道“橫豎都是死,要死一起死,有世間絕色陪我死,死而無憾!

“你!”葉青鸞看著眼前藺季雪的笑容,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將頭倚在藺季雪的肩上,模糊的說“季雪,你知道我和那幾個女子說了什麽麽?”

地面在劇烈的搖動,藺季雪緊緊的抓著葉青鸞的腰,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一只手輕輕的撫著葉青鸞的的長發,以此來讓她安心“嗯?”

砰砰的聲響,兩人卻一點都不害怕,葉青鸞頭依然靠在她懷中,對著她的耳畔,一字一頓的說“我說,我們兩個是龍陽癖,我們相愛”

地面停止了搖動,隨之是石頭響動的聲音,兩人急忙向後方看去,發現三根石柱悉數入地,一道之門,緩緩從樹木掩蓋的山體,慢慢張開..

.藺季雪長舒了一口氣,同一時間她哭笑不得“你...你是怎麽想到的...龍陽癖?!”

葉青鸞看著敞開的石門,搖了搖頭“竟然會被你這種笨蛋蒙對,喬安青在世定要被你再氣死一次...”

她牽著藺季雪的手,緩緩走了進去...

七年之後,再次見到夜裏發著光芒的白曇花,藺季雪蹲下身,輕輕的撫著花瓣,心中一時千頭萬緒眼眶酸澀,曇花谷還是老樣子,無論夜間還是白晝,都如人間的世外桃源的一樣美麗,各種奇異的花朵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谷中縈繞著淡淡的香氣,林間的螢火蟲不計其數,猶如滿天繁星,將漆黑的夜,點綴的光華萬丈...

葉青鸞看著藺季雪失神的面龐,又驚奇的看了看四周的景色,不由得感慨“這世間有這麽美的地方,難怪她們願意在這裏守一生一世都不願出谷”

“本來娘也屬於這裏”藺季雪起身,嘆息著“只道天意弄人...”

“喲,你又酸上了?”葉青鸞雖是嘴上厲害,心下還是有些孩子氣的,看著周圍如此夢幻的景色,不自覺的就開始翩翩起舞,她笑的很開心,似是一直浴火重生的鳳凰...

藺季雪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看著身姿綽約,嫦娥下凡般的葉青鸞,彎起了唇角....碧海青天夜夜心,但藺季雪可一點都不悔,今生能遇見葉青鸞,她在夜空中,瞇著眼睛,瞟了下漆黑的無憶崖,心下一片潮濕。

“誰!”本是滿心愉悅的欣賞著葉青鸞夢幻般舞姿的藺季雪突然眼神一凜,朝旁邊的樹後射出了一枚銅錢。

兩個黑影迅速閃身,輕輕落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藺季雪送了口氣,將臉色煞白的葉青鸞護在身後“你們兩個幹嘛鬼鬼祟祟的,你看把鸞兒嚇的!”

蔣瑟驚奇的看著葉青鸞“掌櫃,你可算是來了,再不來天都要亮了,你怎麽把葉姑娘也帶來了?”

“沒有鸞兒,我也進不來...”藺季雪如實道。

鸞兒?蔣瑟和湯轍相互對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記得當時他們二人去昭蘭宮接葉青鸞去翼飛樓的時候,這葉大小姐擺的臭臉真的是千年的大冰山,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們千刀萬剮,自然是恨掌櫃也恨到骨子裏了,誰知這麽短的時間,兩人竟然關系如此好了?

“掌櫃即使這樣喬裝還是容易被晏毒認出來,不如帶上人皮面具吧,看來明日的招夫還是有熱鬧可看的”湯轍將做好的人皮面具遞給藺季雪,藺季雪看著人皮面具,不情願的接了過來,然後皺了皺眉“真是夠醜了...”

“我看挺好的,比你好看多了,多有陽剛之氣”葉青鸞自是有機會就會潑藺季雪的冷水。

“哼!”藺季雪白了她一眼,將人皮面具仔細的帶在臉上,看著葉青鸞憋笑的樣子,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來似的“湯轍,你快給她也做一副,她這張臉十足的麻煩!”

“不用不用,我這張臉,明天還要幫你搶女人呢!”葉青鸞又朝藺季雪眨了眨眼“我相信你的師叔才不會放過刁難那些男人的機會呢”

“你倒是比我了解她...”藺季雪挑眉。

“夫君,明天我幫你教訓一下這個欺負了你五年的老女人”葉青鸞一身白衣,打扮的依舊是翩翩公子的裝扮,她妝模作樣的摸了摸下巴,得意的看著藺季雪。

“只怕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藺季雪不屑的看著葉青鸞。

“瞧你那樣子,良心只留著一時片刻,方才還和我同生死共患難,現在就一味的向著那女人,唉...”

藺季雪撇撇嘴,知道說不過她,便噤了聲,四人靜悄悄的來到給那些江湖人士休息的幾排竹屋前,蔣瑟和湯轍將其中一間房間讓給了她們,兩個大男人湊合著一個房間擠著睡了。

房內的藺季雪看著一張床,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葉青鸞,前段時間一直和冉冰同居一室的葉青鸞倒是沒多想,已經將自己的外衣悉數脫掉,躺在床上,扭頭看看在一旁尷尬而立的藺季雪,聰明如她,青鸞撲哧一笑,將枕頭向中間移了移,被子弄平整,然後平躺了下去,歪頭無辜的看著她“夫君,一路辛苦,早些歇息吧”

“額...”藺季雪額頭又沁上一層薄汗。

“怎麽...難道你只有在冰姐姐身邊,才能安心入眠麽?”葉青鸞長發披散,溫柔的眼眸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一般,淡淡的說。

“也不是...習慣了而已”藺季雪嘆了口氣,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慢慢脫掉外袍,直到只剩下中衣,看著一臉笑意的葉青鸞,心忽然砰砰的跳了起來,她咬咬牙,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這不是金屋暖床的昭蘭宮,谷中的溫度本就低,說話都可以看見冷氣,而這屋裏更沒有翼飛樓的炭火暖身子,自是冷的很,葉青鸞看著藺季雪背對著她的身影,心中一片坦蕩的她當真沒多想,本著抱起來會暖一點的理論,然決然的從後面緊緊的摟住了她。

藺季雪一楞,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後背挺的像僵屍一般。

“冰姐姐也是這樣抱你的,是麽”平時厲害而此時柔弱的嗓音徐徐傳入耳畔,整個後頸都酥麻了起來,藺季雪僵硬的吞了下口水,不清不楚的“嗯”了一聲。

“以前每次見到你,都覺得你這個人身上一定和你練的寒若功一樣,冷冰冰的,沒想到你身上還挺暖的,還好,冷不死我...”從小錦衣玉食的葉青鸞哪裏受過凍,她整個人都蜷縮著依偎在藺季雪身後,冰涼的腳本能的鉆進了藺季雪的腿間。

藺季雪不知為何,也本能的夾緊雙腿,用自己還不算太冰涼的體溫給她取暖。

“季雪,你抱抱我,好冷啊...你看看你,僵成這樣,我又不是男子,不會非禮你的”葉青鸞不滿的捅了下藺季雪的背。

藺季雪無奈的轉過身來,在夜色中,她看到了一雙晶亮的眸子,當初就是為了這雙眸子義無反顧的將她留在身邊,哪怕激起這個如花似玉女子潮水般的恨意...而現在這雙眸子的主人,陪她來到了她最想來的地方...以前,她是打破腦袋都想不到的...

一個頭緊緊的埋在自己胸口,眼前的人像蛇一樣緊緊纏在自己的身上,一陣香氣撲鼻而來,藺季雪有些暈了...她感覺周身有些燥熱,心如戰鼓般雷動,她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神志不清的低嗓咕噥“你這是做什麽...有那麽冷麽,你,你最好快些停下來…”她以為只會對晏夕拾一個女人暈的分不清東南西北,難道真的是自己本性就對女人沒抵抗力?

“有...”悶在被子裏的聲音藺季雪聽的並不真切,藺季雪只是突然發覺葉青鸞真的是一個容易讓人著魔上癮的女子,她依舊悶在被子裏,好像不願意出來一般“我還不是也怕你冷,女子體寒註定不是什麽好事,不要那麽作踐自己的身子”

藺季雪心口酸澀,她喃喃道“鸞兒,以後誰娶了你,定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誰知葉青鸞一下從她懷中鉆出來,黑發在偷偷射進來的月光下閃著光亮,裝作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以後要娶我的是你,你至於這麽得了便宜還賣乖麽?”

“我總不能娶你一輩子,你終究會有自己的所愛之人,自己的如意郎君啊...”藺季雪腦中開始勾勒那種畫卷,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畫眉梳妝,相濡以沫,膝下兒孫環繞,天倫之樂...想著想著,忽然覺得自己心頭有些莫名其妙的難受,是啊,你能留她三年,你能做她的郡馬,可是你又不會是她的如意郎君…

“這個我倒是真沒想過.....”葉青鸞倚在藺季雪肩頭,看著藺季雪有些飄忽的表情,彎了彎嘴角,語氣輕快“季雪,倘若以後我有了傾慕之人,你一定要休了我,還我自由,成全我和他,可以麽...”

“我們這還沒成親,你左一個夫君,又一個休了你.....好像以後一定會這樣一般...”藺季雪不自覺的被她逗笑了,突然母性大發的拍著葉青鸞的背,聲音柔柔的哄著她,又有些不自覺鬼使神差的發問“鸞兒,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葉青鸞眨眨眼,看著一臉期待的藺季雪,仿佛在認真思索一般“其實也不必怎樣啊...反正不要像你這樣的...”

“啊?!”藺季雪大受打擊的哀嚎了一聲,她雖然問是問了,也做好心理準備了,但也沒必要承受這種否定吧?怎麽說自己也是能文能武,有財有勢,不能說沈魚落雁,也算是閉月羞花了,天下不知道有多少餓狼夢想著娶她,奈何自己早就執念太深,才落得二十二栽還孤身一人。藺季雪有些著急了,她搖著葉青鸞的肩膀,發酸的語氣不甘心的質問道“為什麽為什麽啊?!我哪裏不好啊,我若是個男子,真那麽配不上你麽?”

青鸞就是為了看她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她承認她很喜歡看藺季雪那一副沮喪的樣子,因為第一面見藺季雪,她就是個從內而外都散發著一副橫行霸道氣勢的大小姐,兼有才華和財富,自視甚高,讓本性和她如出一轍又被她擺了一道的郡主殿下自然是很不爽,所以葉青鸞撲哧笑了出來,重新窩回藺季雪的胸前,含糊不清的說道“你太聰明了...兩個聰明人在一起,很累的...”最重要的是,你心裏曾經有過別人,有過且未得到,必定一生念念不忘。

“我聰明?你不是嫌我笨麽?”藺季雪無辜的眨眨眼。

葉青鸞白了她一眼,誇你還需要不停的誇你肯定你才放心,你才滿意麽..“我才不信動不動就能呼風喚雨,手握大江南北財富的人是個傻子,只不過,沒我聰明而已...”

“...”

“事實,不要想狡辯”

“...你真的不像十五歲,和你相比我十五歲是就是個傻子”藺季雪這次說的是真心話。

“你以為我想這樣麽,這些年,我從來都沒能為自己活一次......”葉青鸞抓緊了藺季雪的衣襟,心口悶痛“除了心甘情願陪你來這裏…”

“人生南柯一夢,何苦有這麽多恩恩怨怨…都是命,都是命啊”藺季雪緊了緊懷抱,緩緩的拍著青鸞。

葉青鸞擡眼看了看藺季雪光潔無暇的側顏,還是沒忍住發問“真的非她不可麽?”

“...這種傻問題,不像是聰明絕頂的葉青鸞問出的啊...”藺季雪挑了下長眉,笑著看著懷裏的人,隨即她又仰頭,又似是深思了一下,淡淡開口“不是非她不可,而是非要她幸福不可...”她不懂晏夕拾心裏究竟在想什麽,又想要些什麽,可是,她唯獨明白了一點,晏夕拾真的需要陪伴,哪怕她從來不表現出愉悅,藺季雪不喜歡那樣孤單的晏夕拾,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孤獨很幸福…

“...”不是非她不可,而是非要她幸福不可......人生沒有什麽是非怎樣不可的,可是一想著心愛的人不能幸福,自己也難以真心的微笑出來,比如…

青鸞心中微蕩,閉上眼眸臉貼著她白皙的脖頸,又往她懷裏鉆了鉆,突然覺得這個瘦弱的懷抱,讓人無比的安心,仿佛十五年飄蕩不安的靈魂,終於找到了皈依,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從來沒有過的放松,心底的眷戀,就這樣不經意的鉆了出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青鸞倏然睜開雙眼,眼中染上了一層迷霧,忽而覺得這個夜,格外的涼...

如果有些孽緣只是一念之差,怪只怪日後的歲月,一廂情願的掙紮...

看著藺季雪依然睜著晶亮的雙眸,青鸞柔聲說“睡不著麽...我給你唱歌吧,慢慢你就睡著了”

藺季雪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青鸞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輕而婉轉的哼著,藺季雪閉上了眼睛,在那悅耳的聲音中,漸漸松開了緊繃的神經,慢慢進入了夢鄉...



今夕何夕兮,與君幽谷同游。

明朝何日兮,不知誰執君手。

一廂情願兮,但求不怨不悔。

兩情相悅兮,怎堪世故人愁。

應君談笑兮,三載不離不棄。

問君一言兮,可否今生皈依。

山有青木兮,浪子安能回首?

青木有枝兮,天涯共守白頭。

朝花有意,夕拾未晚,青鸞有心,何將比心?

….

聽到上方人兒平穩的呼吸,葉青鸞喉嚨哽咽,兩行清淚,緩緩從眼角流了出來,她依然沒有停下手中的頻率,輕輕的拍著藺季雪...

作者有話要說:

☆、一往情深

“各位英雄前輩,承蒙各位英雄垂愛,家師特破百年門規,開谷迎親,各位在谷中棲居數日而未果,家師為此深表歉意,據家師夜觀天象,今日將有祥瑞天降我曇花谷,是我曇花谷的大喜之日,遂家師特在此良辰吉日招夫,這段時間,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各位英雄海涵”

高臺之上,一個秀美端莊的青衣女子面帶微笑,侃侃而談,這擂臺是竹制的看臺,四周是平日煉制丹藥和存放丹藥的藥房,而後方便是曇花谷師門百年的紫竹閣,全部用紫竹而制,高而微聳,典雅而又不失大氣,一層的祠堂供著歷代的嫡傳弟子,二層也就是晏夕拾平時的居室。

當然,這些,只有藺季雪一個人知道,那些江湖好漢住的地方是平日裏弟子的居室,離曇花谷的總堂並不遠,看得出來,晏夕拾為了招夫專門搭建了一個臺子,真是用心良苦啊...心緣師姐真的一點都沒變,得她真傳般波瀾不驚穩如大鐘,不愧是她的首席大弟子...

“餵,你師叔呢?”一個白袍少年面如冠玉,銀帶束發,相貌驚為天人,他此時正隱在一群禿頭粗衣,或是扛著大刀長槍的人之中,更顯得嬌弱金貴。

旁邊一個披頭散發,臉上有一道刀疤,面目極為平凡的男子瞪了她一眼“你著什麽急啊!我都不急!”

白衣少年一邊搖著紙扇思考了些許,隨即朝人群另一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個英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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