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前情往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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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遮掩自己的山體已經瞬間變成碎末,眼前都是一片灰白,一個立於水中用白色袍子裹著上身,充滿妖氣的披頭散發的女子帶著狠絕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她,她的指尖透著冰藍色的光,身後依然冰晶漫天的顏色… …那一刻美眸的主人呆了,她一直沒看清那個人的樣子,原來是這般的空靈俊秀… …而讓女子奇怪的是,雖然自己被發現了,而且這個女子的氣勢和表情都這麽的可怕,但自己為什麽一點都不害怕,可能在自己的潛意識裏,能讓世界變的這麽朦朧這麽冰晶夢幻的人,是不會輕易對自己怎麽樣的,還有,她被一個男子偷窺,為何如此沈得住氣而不失聲尖叫… …一陣冷風襲過,她周身立刻變得刺骨的寒冷,她發覺到了有些不對勁,楞楞的低頭,發覺自己未著寸縷的身體,然後她尖叫了起來“啊!!”

藺煦顏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輕輕嘆道“仿佛兮若輕雲直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藺季雪震驚不小,好家夥,她是走了什麽運,總是可以見到如此貨色?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普天之下,她怕是見過最多美女的一個人,她從沒見過比自家六姐和那個人更漂亮的女子,而眼前的女子,美的不可方物,美的難以言喻…細長的脖頸和尖小的臉蛋如一只受驚的天鵝… …要不是那聲尖叫她還以為自己驚嚇到了神靈…而且,自己的極冰指應該是打到了她的衣服,所以,現在眼前的絕色女子,正□的站在她們面前,慌亂的護著上身又想護上身,這潔白無瑕的身體似是初長成的少女,完美的曲線暴露無疑,眼前的女子兩個臉頰都燒紅了…

“你是何人?為何在我藺家鬼鬼祟祟”藺季雪覺得她很滑稽,雖然這女子眼中有著良好的威嚴和教養,但還是掩蓋不住她此時的慌亂和羞憤,而且憑她毫無反擊這點可以判斷,她是個沒有武功的人,這就代表,應該存在某些誤會,並且對藺家沒有太大的威脅…尤其是,對於憐香惜玉天下聞名的藺掌櫃,這個女子的姿色有太多藺季雪不殺她的理由了。

“你這人怎麽回事,幹嘛一直盯著我看…”眼前女子秀美擰在一起又氣又急,但是突然懵住,這兩個都是女子,自己幹嘛這麽羞?

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和渾厚的男聲… …

絕色女子的面容依舊倔強,謎一般的眼眸卻透了幾分楚楚可憐,慌張的想找地方遮掩自己的身體,最後她想也沒想,就和藺季雪一樣跳入面前的湖水裏,躲在大大的葉子後面,她沒有去求這兩個女子,卻憑自己的直覺相信她們不會讓自己隨意受男子侮辱…. …不一會,她那天姿國色的臉頰逐漸變的扭曲,牙關直打顫… …

藺季雪的目光一直緊隨著眼前嬌弱卻倔強的女子,真是不怕死的家夥,這是暮冬,即便臨安在南方,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一樣可以忍受那種刺骨的冰冷的!藺季雪看著那張變得和自己一樣煞白的瓜子臉,皺了皺眉......

迅速沖過去抱起已經僵硬的女子飛入二樓自己的臥室,用自己的棉被裹住她,然後立刻又縱身跳下來,甩掉濕透的白袍,披上簡單的披風…一旁的藺煦顏皺緊眉頭看著遠處向上狂奔的人影…哎,千擋晚擋都擋不住,算了…

“八姐!”興沖沖的聲音暴露了聲音的主人,藺季雪無奈,藏藍色外袍迅速貼在身上,將她完美的曲線裹了出來。

黑色的錦袍,由遠及近,一張極為俊朗的面孔逐漸清晰“八姐!我聽廖成說你回來了,就納悶怎麽不見你,原來是在這裏”

“恪兒,何事找我?”藺季雪將濕透的長發向身後甩了甩,因剛才運功,所以頭發上全是冰碴…

“我覺得,咱們藺家的女兒,其實八姐的身型是最好的”藺恪調皮的掃了一眼藺季雪。

藺季雪嘴角抽動,藺煦顏笑著,沖藺恪擠眉弄眼…“恪兒,別拍馬屁了,說吧,又闖什麽禍需要你八姐幫你了?”

“嘿嘿,還是三姐了解我… …我前幾日去臨安,在街上看雜耍,一時興起,就露了兩手,誰知剛巧沖撞到了右相府的家丁,起了些爭執打了起來,一不小心毀了他們護送的寶物玉玲瓏,那本是他們家公子從宮裏偷運出來救父用的,誰知街上有人識得我,就喊出我是藺家的九少爺,所以右相府的人要找我算賬,現在右相的公子跑到爹這來問我的罪,要討個說法,今晚爹要設宴款待右相公子,結果他人卻剛巧不見了,我這正在尋他,順便也想讓八姐幫我收拾這個爛攤子…”

“你還真是大意,怎麽這麽不小心!還有別的麽?”藺季雪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女子,長眉一皺,不禁疑惑“你是說右相的公子不見了?”

“是啊,我讓他四處轉一轉,欣賞下藺家出自五哥之手巧奪天工的清苑石林和精妙布局,沒想到他就這麽轉沒了,八姐這麽說可是看見他了?對了,他可是個極俊俏的公子!見了他我都有愧自己這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稱號”

藺季雪和藺煦顏相視一眼,彼此眼中都一片了然,藺煦顏接話“我們剛回來,哪見得什麽公子,倒是你,不叫人看著那公子,讓他胡逛什麽”

“是是是,三姐說的是,我就是來看看他有沒有跑到八姐這麽雅致的清泉居來,看來他也不在此,那我再去別處尋尋吧”藺恪說罷急匆匆的就要走,又突然轉身,一臉鬼笑“八姐一路勞頓,恪兒晚宴後想再給八姐接風,不如我們今晚連夜趕去翼飛樓?冉姑娘想你想的都快害了相思病…”藺恪嬉笑著開始得寸進尺。

“若是和你去喝花酒,你的爛攤子鬼來收拾麽?改日我自會去找她,你還不快去把右相公子尋來?”藺季雪只想著快點打發掉自己這個頑皮的弟弟。

藺恪看著藺季雪慘白疲憊的臉色,心底暗罵自己混蛋無禮“八姐快歇息吧…我這就還你清凈,三姐,我先走了”說罷就轉身離開。

藺煦顏微笑著點頭“恪兒,別忘了日落前去武場教那些弟子劍術!”

“知道咯!”

藺季雪看著藺恪遠走的背影,見他未發覺異樣,便舒了一口氣,轉身進屋,聽到門響,床上的女子立刻動了動,藺季雪看到拿自己被子擋著身體的女子,那傾國之色,讓藺季雪不得不多看了她幾眼,藺季雪似笑非笑的問道“你不會就是右相家的公子吧?”

同一時間,唰的一聲,一把長劍赫然架在女子的脖子上,藺季雪眼神如冰“你打什麽鬼主意,假扮成右相的公子混來啟明書院以假亂真”

“你休要放肆!”床上的女子下巴微挺,口吻莊嚴,謎一般的眼睛再也沒有楚楚可憐,反而透著幾許倨傲。

藺季雪怒極反笑的挑了挑眉,劍狠狠的往她脖子上一逼,一絲淺淺的血跡滲了出來“你說什麽?!”

“我沒有興趣來這以假亂真,你又憑什麽說我不是右相家的人,你家的九少爺打碎了我為了救父不惜鋌而走險從宮中偷運出的玉玲瓏,然後一走了之,我到此地是替我葉家討個說法的,不是來讓你頤指氣使興師問罪的!”任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已割破了自己纖細的肌膚,女子雖吃痛依舊傲氣凜立,字字威嚴。

藺季雪沒好氣瞪了她一眼,好不謙讓頂回去“討個說法?我看是巧借名目來敲詐吧!”她最討厭便是和自己一樣驕傲的人。

“你!”女子尖細的臉蛋被氣的染了一層紅暈“你怎可如此血口噴人!”

“八妹快停手!…”手裏拿著一身男裝的藺煦顏剛剛走上來就看到這個情景,不禁大驚失色。

藺季雪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藺煦顏,藺煦顏急忙上前將男裝遞到女子眼前,一邊定了定,忽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藺煦顏恭敬的頷首“晚宴時間要到了,還請,還請郡主息怒,家妹脾氣一向急躁,望郡主恕罪”

藺季雪猛一扭頭,好看的鳳眼重新審視了緊抿雙唇的絕色女子,有些如夢初醒,漠北聽聞的那些話忽然在她耳邊回放了一下,五年前也曾因心中不忍而替素未謀面的她求情,爹還為官時也曾聽娘說右相家的女兒如何天姿國色,難道她就是即將兩次被嫁到喀爾的那個什麽什麽郡主...?想不到,今生竟然能見上一面,藺季雪忽而笑了,如此,當初不經意倒是管了件該管的閑事,這種姿色,若被嫁到喀爾去和親,是如何的暴殄天物啊…

女子見藺季雪怔怔的看著自己,不禁被她看的發毛,她兩條柳葉眉擰的更緊了“你這人!怎得一點禮數都不懂?”

藺煦顏扯了扯藺季雪的衣袍,藺季雪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俯身行了個禮“參加郡主”

藺煦顏是知道的,葉百川這麽多年什麽建樹都沒有為什麽還可以一直當著右相掌著兵權,為什麽百官沒有人敢招惹他,他確實個貪圖安逸沒什麽抱負可施展的人,他所擁有的一切全憑的是他的小女兒,得天下人寵愛於一身的小女兒葉青鸞,傳聞她飽讀詩書,琴棋書畫不所不善其極,才華容貌皆名冠天下,天生性子清雅,知禮聰慧,八歲便被皇上破例封為傲潔郡主,接到宮中撫養,日夜和明月公主茹初居住在一起,一起嬉笑長大,對公主照顧有加,情如姐妹,頗得皇上和皇後的歡心,如今才到及笄之年,已是落得天姿國色,如仙女下凡,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此次皇上大怒要撤右相的官,其實也是為了賣官救國,只怕最後這郡主還是難逃和親的命運了,葉百川在牢中大病不起,他的三個兒子,一個縱情聲色夜夜笙歌,一個如歸隱居士不問世事,一個行蹤不定,怪不得把他最寶貝的小女兒給逼出來救父。

“兩位姐姐都不要多禮,本郡此行而來,一是為了九少爺不辭而別而討個說法,二則,確是有事相求”葉青鸞輕不可聞的低嘆一聲,準備起身穿上藺煦顏遞給她的衣服,藺季雪轉身避到了屏風後,藺煦顏慢慢跟了過去,看著藺季雪依然濕著的頭發,皺了皺眉“你這不害下病就怪了,一會我去向七妹討點姜茶來給你暖暖身子”

“三姐,你有沒有問過五哥玉玲瓏是什麽?”藺季雪依舊低眉沈思著剛才葉青鸞的話。

“五弟還在赤煉山,不知道這會兒趕回來沒有,只叫人帶了口信給我,說九弟闖禍了...”

“果然麻煩了,那個臭小子,怎麽總是這樣!”藺季雪開始懊悔,剛才為什麽不多罵藺恪幾句。

屏風外的葉青鸞快速穿戴完畢,她微微笑著,出現在藺季雪和藺煦顏身邊,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霎時變成了一個俊俏靈動的公子“兩位姐姐,勞煩你們帶我去見九少爺吧,他找不到我,定會很著急的”

藺煦顏見她生的好,又禮數周到,沒介意剛才藺季雪的冒犯,心下對這個目的不明的郡主心生好感,她也回以微笑,微微欠身“郡主這邊請,我這就帶你去,順便帶郡主好好的轉一轉這天下第一書院”一邊回頭囑咐“雪兒快些梳頭更衣,勿要忘了日落後的晚宴”

藺季雪點頭,慢慢的審視了下葉青鸞纖瘦的背影和輕快卻穩當的腳步,眨了眨眼,她將白色的衣袍平整的疊好,從櫃中拿出一套淡粉色的女裝,慢慢換上,對著銅鏡慢慢理著如瀑的青絲,鏡子中,兩條又長又細的眉毛囂張的上揚,清明的眼神澄澈寧靜,讓自己看上去頗為淡漠,只是這一雙鳳眼讓她不得不生出幾分傲氣,高挺的鼻梁和薄而色淡的嘴唇,更顯得自己蒼白了些許,她習慣性的皺了皺兩條好看的眉毛,例外的往臉上擦了些胭脂,使臉色看起來好一點……哼,什麽天下第一美女,翼飛樓的女子,不比她差多少,何況藺家的女兒都很美,不是麽……默數自己的年歲,藺季雪不由得輕嘆了口氣“蔣瑟湯轍!”

屋頂上有些響動,旁邊的窗子被打開,帶來一陣寒氣,兩個身影應聲落地“掌櫃!”

“你們跑趟翼飛樓告訴冰兒,今夜我不去了,順便,讓她幫我探探傲潔郡主的底”

“是!”

“掌、掌櫃...”湯轍和蔣瑟互相對望了一眼,神色尷尬。

藺季雪皺了皺眉毛“什麽事,講啊”

“晏谷主....她....她”

藺季雪整個閑散傲慢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凜冽的眼神緊緊盯著面前兩人,聲音都提高了一倍“她怎麽啊?!”

“晏谷主昨日廣發英雄帖,說要給曇花谷招夫......”蔣瑟顫顫巍巍的說完,意料之中看到了藺季雪鐵青的臉色,旁邊的材質上好的紫檀木桌案被她一掌敲的粉碎。

“怎麽說也算同屬一門,夫人她這次該不會避而不見了......”湯轍在適當的緩和藺季雪的情緒

“永遠的不瘋魔不成活”藺季雪木訥的喃喃道...然後忽而又變了語調“她是不顧自己的名聲和曇花谷百年的門規了麽!她是真的瘋了還是哪根筋不對,這麽多年還沒鬧夠麽,她到底想怎樣想怎樣,要命我給她,為何要如此對我!”藺季雪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然後慢慢平覆著情緒,她嘆了口氣“湯轍,你務必要盡快找到夫人,知會她這件事,看看她的意思,蔣瑟,立刻托書給晏夕拾那個瘋子,告訴她,不想嫁給我的話就立刻打消她招夫的念頭,將她谷口的陣都擺好了,一只公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啊?!”蔣瑟一楞。

“啊個屁,快去!”藺季雪吼道。

“是”蔣瑟湯轍雙雙領命,縱身離開。

離晚宴開席還有一段時間,藺季雪將剛才的怒氣和慌亂都努力克制的下去,估摸了一下,轉步向啟明書院最後面的祠堂走去,途中,又看到了三姐指引著那個姿色不凡的“公子”在自家的書院裏閑逛,藺季雪伸了伸細長的脖頸,不自覺的又多看了那丫頭幾眼,然後快步走了。

空曠的藺家祠堂,香火一直很旺盛,一個青須老人立在祖宗牌位前,雙目緊閉,老人眉目冷峻器宇不凡,猶能看出其當年的風采。

“爹,女兒回來了”藺季雪在他身後,恭敬的開口。

老人雙目緩緩睜開,眸中透著一派沈寂和慈祥之色“折騰來折騰去,幾層了?”

“回爹的話,五層”

老人沈默了幾秒,轉過身,目光遲疑的看著藺季雪“何故這麽著急,身體要緊啊”

“爹放心,我有分寸的”

“嗯…葉百川那個老家夥啊,這麽多年倒是一點沒變,這次惹了麻煩,倒想起我了”藺亦祥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反正現在藺家你當家,你自己思量著辦”

“女兒明白”

“如今也不知怎麽了,總有江湖人士來招惹藺家,半夜三更來盜你五哥庫中的兵器...據你三姐分析那招數皆是水鏡門的,你速速查明了此事,好好解決掉,拖下去怕是後患無窮啊...”

“有這等事,他們不想活了麽…九弟可曉得這些?”藺季雪似笑非笑,以恪兒的脾性,一定沖上去和他們大打出手,看以後誰還敢來…

“恪兒性子魯莽,城府也輕,他雖武功高強,也不能讓他再去生什麽事端,如今正處亂世,藺家只要自保就好,你哪天抽空入水鏡門看看,萬事小心,水鏡門的那個妖女神秘莫測…”

“爹...女兒最近...”話說至一半的藺季雪,便被藺亦祥看透了心思...“你是又聽說晏毒的事麽”說到這裏,藺亦祥無奈又有深意的看著藺季雪。

“......我想她只是想逼娘出來,斷然不會辱了先祖”藺季雪知道瞞不住他,便說出心中所想。

“哈哈哈哈,天下竟然有像她這樣的女子,二十年如一日的鬧騰,我也算是佩服至極,不過萬事以家人為重,她,就隨她鬧吧,你不要再去跟著胡鬧就好”藺亦祥撫著青須,唏噓不已,想他這一生,題過金榜,當過宰相,娶了江湖頂尖高手最忌憚的女子,生了九個不凡的兒女,他還有什麽能不知足,什麽萬裏江山宏圖大志,都統統化為過眼雲煙吧。

“爹放心,這些事我自會去處理…”藺季雪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我們藺家是落的逍遙,從來不和他們有利益往來,以為獨善其身便可安樂百年,不想總有人要來生事端...且記得,無論如何,這次千萬不要再和朝廷扯上什麽關系,知道麽”

“女兒知道...”

“對了,你那個什麽翼飛樓,是不是太荒唐了一點,我知道你本性純良,但女人往往是天下最大的禍水,三天兩頭為了她們提心吊膽,哪天它定會給你招來殺身禍端的,我看你還是早點解散了她們比較妥當!”藺亦祥瞬間嚴厲的口吻讓藺季雪皺起了眉頭,爹對自己處處溺愛縱容,唯獨這點,便是爹和娘心裏的一個過不去的坎。

“娘她...”

“你還你知道你娘,她依然不願意見你,你還不快些盡孝,不要再惹她生氣了,你們一行兒女的婚事我從不幹涉,免得外人說我藺家強娶硬嫁,但也總不能讓藺家絕後,是吧!?你手裏那麽多女人,挑幾個分給你五哥九弟一個兩個能怎樣?他們眼看著都而立之年了!”

“爹,五哥他...”藺季雪立刻反駁。

“你休得替他求情!哼,我從小就讓你們信佛,性子清淡是好事,沒想到真生了幾個想不開的兒子,非要在一顆樹上吊死!”

“爹,這麽多年...”

“好了,晚宴時間到了,今天來的那個右相公子,我們去看看他是何居心!葉百川的子女倒是個個面相不凡,我知道你那個見色心起的性子,這天下沒有比他女兒傲潔郡主更絕色的女子了,有種你也把她也綁到翼飛樓去”藺亦祥無奈的看了藺季雪一眼,轉身向雲霧軒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漆園傲吏

藺季雪結巴了,一時有些楞神.....傲潔郡主......她思量了下,便急忙跟了上去...

藺季雪和藺亦祥一起從祠堂出門,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等走到雲霧軒,藺家其他子女都已就坐,連和自己的店小二夫君在外好不快活的洛陽醉仙樓的老板娘藺家二小姐藺纖柔都回來了,難得的團圓...皆是因為今日貴架光臨討債的右相“公子”。

藺亦祥咳了咳,堆起慈祥的笑容,看著和自己並席的“葉冠南”,拿起一杯酒“公子今日大駕光臨,實是我藺家蓬蓽生輝,當年老夫見得公子時,公子還年幼,不想今日還能再見,實乃天賜的緣分,老夫敬公子一杯”

葉公子朗聲笑起來,身著藺季雪平日的那身白衣,微微站起,雙指夾酒盅“藺老言重了,家父從小便經常與我稱讚藺老的雄才韜略,您一直是我最尊敬的前輩,這次本是我小輩叨擾,帶來的不便或是發生的不愉快,還望藺老,以及在座各位兄長姐妹見諒”玉面媚眼,風度翩翩,猶如下凡了的俊秀的九天星君,酒至唇邊,姿態優雅,一飲而盡,仍擋不住眉宇間的一股柔嫩之氣。

一邊的藺季雪心下思緒混亂,滿腦袋都是晏毒發英雄帖要招夫這件事,她不經意的用餘光掃到葉青鸞,沒有錯過她眉間的一個抖動,藺季雪不由得唇邊微翹,悠哉的夾了塊自己案上的涼糕,自己的酒亦是冷的,不像別人桌上的酒是熱過的,藺季雪不食熱喜食寒,多是在曇花谷養成的習慣,這點下人們都清楚。

藺家兒女大多都是酒鬼,她今天沒有好日子過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如何會喝酒?看著旁邊躍躍欲試的大哥藺梟和五哥藺習,看了看對面的二姐藺纖柔,四姐藺千秋,六姐藺芷幽,七姐藺紫陽,直到看到了和她同樣表情的三姐,藺季雪挑了挑眉,而藺煦顏則是無奈的笑了笑,給了她一個同樣看熱鬧的表情。

“嘖嘖嘖...人家這張臉比你好看太多了,吹什麽牛皮,還天下第一美男子”藺習笑著撇了眼旁邊的藺恪,打趣道。

“五哥你不說我也這麽覺得”藺恪笑著起身,主動拿起酒盅“是在下因為誤會打壞了貴府的寶物,是在下莽撞,這裏藺恪給公子賠不是了,還望公子海涵”說罷舉頭便幹。

“哪裏哪裏,都是誤會”葉青鸞依舊臉不紅心不跳,隨之幹了這杯,然後便看見藺恪旁邊添酒要敬的藺習,差點就苦了臉。

她只孤身一人帶了數名隨從,而藺家一共九個兒女...總不能讓隨從擋酒吧?雖然她身後的兩個人早已急的不可開荒...

此時,一個侍女已然抱著一把琵琶立在老四藺千秋身後...葉青鸞不著痕跡的抹了下額間的汗,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女兒家的氣息,藺季雪輕笑,繼續悠哉的喝著酒,準備聽四姐的天籟之音,誰知她看見葉青鸞眼神頓時一亮......

“小女不才,特以此助興”藺千秋巧笑倩兮,拿著琵琶,坐在左右兩列席之間。

“葉公子,我四姐的琴技,是出了名的天下一絕,聽者耳福啊,除了啟明書院的學生,還沒有多少人聽過呢,你可要好好聽聽!”藺恪臉上一番得意之色,挑著眉看著面如美玉的葉青鸞。

藺千秋低頭一笑,忽而眼眸一轉,變得十分嚴肅,深情冷清而認真,左手輕按琴弦,右手如幻影般不停的撥動,她奏的正是一首霓裳羽衣舞,當年白居易正是對著這首曲子,寫下了萬古流傳的琵琶行...藺家的少爺小姐都習慣了每次有客到藺千秋都會被拉出來助興,所以都很隨意的自斟自飲,藺紫陽安靜的閉著眼聽曲,藺習則拿著銀奢打擊著桌子,給她伴奏,觥籌交錯間,恍然若夢,亦是各種瀟灑逍遙,只有藺季雪皺了皺眉,好端端的,四姐奏什麽霓裳羽衣舞曲,害的自己都不禁開始感慨自己的不幸了.....恍然間看著葉青鸞的白衣,她的意念便越發的游離...晏夕拾啊晏夕拾,喜歡穿白衣的你,此時不知道如何幸災樂禍呢,是吧......

葉青鸞饒有興致的註視著藺千秋快若幻影般的十指,嘈嘈切切,心下自是佩服不已,這藺家老四的琴技果真令人叫絕,怕是自己再苦練幾年,也無從追趕,不過這如此完美的琴音若是沒有笛聲相稱,豈不是太遺憾?她抿唇一笑,從懷裏掏出一把竹笛,輕輕放在唇邊......

笛聲悠揚,琴聲脆起,婉轉悠揚,啟明書院建在半山腰上,夜色襯著弄日的濃霧,便顯出一番別樣的美...藺季雪細細的聽著這笛聲,心下更是開始煩躁,葉青鸞吹的是有名的笛曲梅花落,與四姐奏的調子相輔卻驚人的合拍,梅花落以悲戚而名,連梅花也忍不住而落瓣,是些江湖浪子和不如意的遷客騷人經常會吹的......一個好端端的郡主,倒是很會陪四姐矯情......這曲子配上四姐那曲道盡滄桑的霓裳羽衣舞,確實是天作之合...難道郡主吹這支曲,真的是暗中授意她自己真的有難處需要幫忙?

氣氛和諧的晚宴上,表面上的佳偶合鳴已然是一副相當好的畫卷,一曲合奏終了,一向將自己至於於琴之外的藺千秋微微側顏,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這個外表驚為天人的公子,唇邊蕩起了一絲淺笑,身著淺綠披風的她深深的回望了過去...冬日裏的手指略僵,而此番活動,已將她的十指脈絡全部打通,她彎著嘴角慢慢加快了撥弦的頻率,一首有些哀怨的曲子忽而轉為十分急切歡快的頻率,似是一只蝴蝶發現了心儀的花朵,便朝之盤旋而去的情景...

輕快的節奏聽得藺季雪眼睛一亮....四姐果然聰明,看似是以琴傳情,自家的兄長姐妹不懂的便是以為四姐看上了葉公子呢,實則四姐奏的此曲為霸王卸甲,其中寓意,不言自明,相信那個聰明的郡主不會不明白......藺季雪豎起耳朵,想聽聽葉青鸞這次以何曲來相答,清脆的笛聲又徐徐奏起,婉轉悠揚,和急切的琵琶聲混在一起,格外的不搭調,反倒有些刺耳了,藺季雪唇邊微微蕩起了一絲了然的笑意......她從盤子裏拿起一顆黃豆,放於指尖上,輕輕一彈,便精準打在了藺千秋的琴弦上,這本是正是在這曲子最為玄妙□之處,起伏不斷大家都聽的入迷,只聽啪的一聲,琵琶聲停欲語遲......

眾人皆嚇了一跳,藺季雪不著痕跡的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酒...只見對面有一雙眼睛在狠狠的看著自己,藺季雪微微有些覺得頭皮發麻......三姐這個文雅的性子,興頭上來真是六親不認,她和自己一樣肯定聽懂了剛才這琴笛之間互相交鋒的暗語,卻還是這樣不知道適可而止...

藺千秋明顯也發現是藺季雪搞的鬼,心下知道八妹不會無緣無故如此,便笑道“這天不作美,只好到此作罷,另外多謝公子”說罷又看了一眼葉青鸞,抱著琴,邁著纖纖玉步回歸宴席。

這清雅的戲碼就此終止,各種群魔亂舞的敬酒接連而來,葉青鸞臉上優雅從容,實則冷汗直冒,唯有藺千秋不時攔著身邊的姐妹,不要再為難這個難得遇見的樂友。

藺紫陽掩嘴輕笑“四姐莫不是對她動情了?誰當年說死也不嫁,一生以琴為友以樂為伴的?”

“胡講些什麽,我是怕你們這些女孩子家喝多了酒傳出去令人作為笑柄”藺千秋立刻嗔道。

“誒,七妹哪次宴席前不會給我們吃醒腦丸?四妹怕是被人家迷糊塗了”藺纖柔笑著推了藺千秋一把。

果然...各種打趣弄的藺千秋哭笑不得,......而遠處的藺季雪俯首偷笑。

葉青鸞剛才相對霸王卸甲,吹了一曲十分婉轉的江南調子,紫竹調......這本是耳熟能詳的曲子,相傳於春秋戰國時代,源於江南,是歌頌民間的安樂生活的,葉青鸞在用這曲子知會自己,若霸王卸了甲,讓那些樸素勤勞的百姓以後還能否有那樣安穩的生活呢?看來她此行的目的,自己已經猜中了□分,而她也沒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的用一種最巧妙的方式知會了懂得的人,藺季雪挑眉,小小年紀,如此頭腦,果真不錯......

意料之外,酒至一半的葉青鸞便酩酊大醉,滿嘴胡話......藺季雪挑眉看著她,越看越有趣。

“來人,葉公子喝多了,扶她去鴻雁閣休息,紫陽,你給葉少爺配些湯藥讓他醒醒酒,免得葉少爺難受,今天到這裏就好,都回去歇息吧”藺亦祥說完這句話,起身打算離開,足間猶豫了下,怕葉青鸞不罷休便接著補充“玉玲瓏之事公子莫急,明日等公子醒了,老父八女自會和公子商量正事,公子安心歇息吧”

葉青鸞聽到這句話,便松了口氣,癱在身邊的隨從身上,隨即不省人事.,長長的睫毛映在粉紅的臉上,一派柔媚,哪裏像個公子......

身邊貼身伺候家丁打扮的隨從也是皮膚白皙,明眸皓齒,他一邊小心翼翼的扶著葉青鸞,一邊跟著掌燈引路的侍女向鴻雁閣的方向走,途經很多大大小小的廂房和閣樓,其中藺煦顏和自己講過,田園居是大少爺藺梟的居室,藺梟大多時間身在田園耕作,很少歸家,醉仙閣則住著二小姐,平日二小姐都在外游歷,品遍天下美食,而和啟明書院相鄰最近的醒書閣,便是藺煦顏的住處,天籟閣是四小姐的,天工居是五少爺藺習的住處,唯一建在祈雲峰的一座別院夢幽臺,是專為六小姐藺芷幽夜觀星象而建的,扁鵲閣是為七小姐藺紫陽打造的,而靠在懸崖邊,書院裏的最僻靜的一處,就是今天自己誤闖的清泉居了,那裏住著那個囂張無禮的藺八小姐,九少爺藺恪的別院建在最中央,方便他每天無事到各個姐姐兄長那裏走動而定的,啟明書院不負盛名的原因,便是因為它的當家是前任的左相爺,只可惜皇帝多疑,不再讓藺家任何一個人當官,將藺姓在廟堂中除了名,藺亦祥傷心不已,同時再也不讓三個兒子讀書,放任他們做自己做喜歡最擅長的事情,葉青鸞雖然醉了,但她腦海裏清晰的很,她觀察著每個路經的閣樓和庭院,清楚的辨別出了著她想去的那個地方在哪個方向,傲寒跟著侍女一邊左一個彎又一個彎的轉,一邊小聲抱怨“這地方大的真見鬼,這藺家哪裏個個鬼才,分明個個是酒鬼,郡主,你小心點..”

“這位姑娘,勞煩你件事,你快些,快些將八小姐請到鴻雁閣,說是我有要事要和她商議”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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