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焰焰,對不起

關燈
“它可沒你想得那麽脆弱~”

沙迪奧伸手拍了拍元滾的後腦勺, 看著幼崽因為精神蟲捆綁,身體被迫癱瘓地蜷縮在盤子上,白毛屁股又圓又糯, 隨著她的動作, 小鼻子一點一點地磕在瓷底, 發出軟趴趴的碰觸聲。

這越發激起了沙變態心中陰暗的施虐欲。要不是為了報仇, 她都不舍得把這‘好玩’的團子拿出來了。

在她心裏,元滾就像一只全方面完美的解壓玩具,還是活體熱乎的那種。

趁手,生命力旺盛, 耐玩, 叫聲好聽。

最重要顏值高,可愛,機靈。

尤其是在大腦裏偷偷罵她的詞匯量之豐富,一般人都得望其項背。

這樣的小熊簡直世間少有。

“真舍不得把你讓出去。”沙迪奧伸出一根食指摁了摁元滾的團身子, 戳出一個深深的肉坑, 一直加重力氣到小崽子叫出聲才收手。

她笑著看向臺下,阮焰那只受傷的眼睛已經結了閉合的血痂,之前被血水淌濕的半邊臉像塗了層顏料似的艷, 另外半邊則是如玉一般幹凈的白。

兩種擁有巨大差異的色調組合在同一張面孔上, 震撼人心的妖異美。

他另一只眼眸中有淡金色的異能流光閃現,瞳孔眨也不眨地看向女人, 那光芒附著在下眼瞼上,閃閃碎碎, 金線勾勒出冰冷的狹眸, 如同盯住獵物的雄獅, 危險至極。

偏偏他的站姿又是放松的, 哪怕瞎了一只眼睛也全無緊繃。

或許阮焰在等,等待目標露出什麽致命的破綻。

也或許,女人在他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再拖下去對自己沒好處。

沙迪奧咽了咽口水,緊張又興奮道:“我改變主意了,你的第二只眼睛由我的兒子,”她將手伸到旁邊,招來了臺側安靜站在那的小喪屍王:“夏洛特親自操刀!”

臺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只當這是個助興的宴餘節目,揮動著手,盲目跟風地大喊大叫。

“快啊,挖掉他的眼睛!”

“刺穿他的頭骨!!”

“殺了他!殺了他!”

二四五六神情緊張地端著槍四處指著,被他們護在最中間的阮焰一動不動,仿佛一尊沒有溫度的冰雕,他的臉上是同樣漠然的表情,眼眸中的金光漸漸沈寂下去,又變為了本來的深黑。

沙迪奧下巴一擡,如同覆仇女神般高揚著嘴角 ,抱住胳膊,纖細的指尖繞纏發尾。

今晚,她才是唯一的最後贏家!

夏洛特聽話地走到阮焰跟前,他彎腰撿起了那把三.棱麻花刀。

站起身,擁有喪屍王血統的巨人身體竟超出阮焰大半個頭。

夏洛特緩緩靠近,那個男人不畏不縮,周身的冷氣壓強盛到甚至壓了他一頭。

仿佛走進了北極雪原中,凜冽的寒風肆虐,夏洛特的嘴唇在漫天的雪花中凍得發紫。

這對涉世未深的小喪屍來說,是個新奇的體驗。

他甚至不懂身體反饋的變化意味著什麽。

單純的夏洛特彎開嘴唇,抖著快被凍壞的手舉高了那把三.棱刀,刀尖直指男人完好的眼眸:“我可以開動了嗎?”

是的,小喪屍以為母親看出了自己對阮焰的強烈食欲,才特意吩咐由他來動刀。

新鮮,美味的眼睛。

夏洛特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不斷地做出吞咽的動作。

阮焰:“去接滾滾。”

這話是對二四五六說的。

忠誠的守衛們咬緊牙,強忍住眼裏的熱意,分開從兩邊沖上了高臺。

沙迪奧連忙擡起胳膊,做了個制止的手勢:“先別過來,我要親眼看著夏洛特動手!”

‘刺穿他的頭骨,殺了他!’這句話她是通過喪屍家族特有的母子信息紐帶,傳達給自己兒子的。

夏洛特舔了舔嘴唇,興奮地揮了上去。

他的力氣相當大,長長的三.棱刀噗嗤一聲刺進那只完好的眼睛。

並且勢頭不減,斜著往上,直接捅穿了男人的天靈蓋。

三.棱刀被握著翻轉一圈,凹槽中殘留的血水和腦漿澆灌在了他那柔軟細滑的銀發上。

阮焰倒了下去,身體沈沈地砸在狼藉的地面上,後腦勺磕得咚一聲巨響,白皙臉頰無力地側向一邊,被碎裂的酒瓶玻璃劃開,鮮紅的血水從大大小小的傷口中流出。

仿佛一只絕美的人偶,本該是眼睛的位置開出兩朵飽滿殷紅的玫瑰花,在透亮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燏的艷。

受傷的眼窩鮮血淋漓,唇色因為過度失血而蒼白,連手指掌心的顏色都是死氣的青白。

阮焰一動不動,表情安詳,仿佛睡著了似的。

夏洛特伸出舌頭舔著三.棱刀槽裏的血液,滿臉的饜足。

二四五六端著槍的手逐漸變得虛軟無力,幾乎快站不住。

他們搖著腦袋,根本不相信少爺會這麽死了。

一定還有後手。

一定有的!

二號的眼睛逐漸變得堅定,他擡頭走到熊貓團子旁邊,伸手去撈。

沙迪奧這回沒有阻攔,任由元滾落入二號的懷抱。

“夏洛特,我的好孩子~”女人笑得滿臉溫柔,“看看他,看看他死了沒?”

正在舔舐刀刃的小喪屍歪頭瞧了眼地上半點氣息也無的男人:“母親,他死了。”

連那頭漂亮的銀發都失去光澤,變為了幹枯的灰白。

他的生命力似乎已經流逝幹凈了。

夏洛特伸出手,輕輕點了點男人高挺的鼻尖。又涼又硬。

死了。

夏洛特篤定地點點腦袋。

二號強壓著眼裏的殺意,冷靜地善後道:“請您履行諾言!”

沙迪奧雖然是一個變態,但也有變態的原則,爽快地把控制元滾大腦的精神蟲盡數抽走了。

二號伸手,小心按捏著幼崽僵硬麻木的四肢,“滾滾,滾滾?”

毛團子一動不動,黑眼仁裏始終不見半點亮光,要不是那一起一伏的暖熱小肚子,他都要懷疑女人是不是臨時掉包給了他一只毛絨玩具假熊。

這地方畢竟是敵人的巢穴,不能久呆。

確認元滾是活的後,二號抱著他迅速跳下了高臺,落在阮焰身邊。

四五六正準備去擡男人的屍體。

沙迪奧卻再度出聲道:“滾滾和他,你們只能選一個帶走。”

四五六,三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當場咬著拳頭失聲痛哭。

二號紅著眼睛,抱住懷裏的幼崽嘭咚一聲跪在了阮焰的屍體旁邊,痛聲道:“少爺,我們來跟你道別了!”

“少爺,您走好!”四五六跟著跪了下去,一個個腦袋瓜子磕在地上,咚咚的響。沒幾下就起了紫紅的大包,破了皮,血水刺得他們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們走。”二號眨掉眼裏酸脹的熱意,利落地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懷裏的萌團子突然抽動了下四肢,仿佛終於回魂般。

元滾呆楞地盯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看了一會兒,像是在辨認什麽。

而後,它掙脫了二號的懷抱,炮球似的彈射出去,飛撲到阮焰的懷裏,毛絨絨的臉拼命蹭著他的脖頸,胸膛,熊拳攥得死緊,用盡所有力氣揪著男人的衣領,二號根本扯不回它。

掌心下的小身子高頻度顫抖著,兩片黑耳朵被蹭得卡在男人僵硬的下巴和它白絨的腦殼之間,幾乎看不見。

它那雙永遠靈動狡黠的黑亮眼睛噙滿了淚水,被恐慌覆蓋,喉嚨裏發出一種像是要把嗓門撕裂的絕望叫聲,一聲疊一聲,悲切地呼喚著地上可能永遠不會醒來的男人。

焰焰!!!!焰焰!!!!焰焰!!!!!

是我的錯!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沙迪奧抓住的,都是我害了你……嗚嗚嗚嗚嗚嗚嗚……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再也不走了……

小家夥的悲鳴如同一把尖刀,不斷刺刮著周圍人的耳膜。

惡霸們忙捂住耳朵,極盡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難聽詞匯叫罵著,慫恿著身邊人上去宰了它。

二號見形勢越來越不對,急了,一手刀下去劈在了幼崽奶肥的毛頸上。

可能因為脂肪太厚,元滾只是被打得往地上趴了趴,甩了甩頭,沒事熊一樣繼續爬到阮焰身上嚎。

二號:……

六號連忙替補上場,一槍桿子掄下去,幼崽終於暈了過去。

二號這才成功將力氣大到離譜的小家夥抱回了懷裏。

元滾軟趴趴的可憐一小團,被男人調整了幾個姿勢後小心地護在臂彎中。

四面八方不斷有破酒瓶扔過來。悉數被二號用身體擋在了外面。

“餵!你們打擾到我們開食宴了!”

“出去!!”

“快滾,否則連你們也吃!”

二號他們狼狽地沖出了地下集會。

跑在最後面的六號還差點被一只渾水摸魚的喪屍給咬到。多虧了五號提前看到,開槍嘣飛了它。

守在外面的侯黑連忙召出炮筒,跑上去接應他們,一炮下去把兩個罵罵咧咧跟著出來的醉漢給解決了。

“大佬呢?”銘銘是最先發現阮焰不見的。

正縮在車子裏小眠的楚靈浦也被外頭的人聲吵醒了。

“你說什麽!!!”季銘突然拔高的嗓門嚇得他一抖,瞌睡蟲徹底跑光。

楚靈浦推開車門,一只腳剛踩到地上,就看到平時那幾個鐵漢埋下頭,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連平常不善言辭,嚴肅正經的二號臉上都掛著淚,手撫著懷裏糯軟的幼崽,泣不成聲。

“焰、焰哥他死了?!”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劈下,轟得一聲,將他的大腦炸成了漿糊,稀爛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楚靈浦踩在地上的腳發軟,一頭栽了下去。

站在不遠處的銘銘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將他從地上扶起,重新塞回了車裏。

“別怕,楚楚,別怕,大佬不會死的……”

話說到末尾,他的眼神倒是先變得茫然加不敢置信了。

與此同時,地下集會。

沙迪奧大仇得報,暢快地痛飲三大杯,她借著酒意,吩咐惡霸們開動 。

並對立了大功的兒子道:“夏洛特,好孩子,給媽媽留一塊大腿肉就行。”

帶孝子夏洛特立刻拿了刀盤上前,趕走了之前圍在阮焰身邊,打量著從哪下刀的中低階喪屍們。

而就在他教訓喪屍小弟的時候,地上那男人眼窩裏的血疤傷口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