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像是雪妖,亦或是橫死的厲鬼

關燈
傷口愈合, 眼球的再生卻需要一點時間。

阮焰合著眼皮,短發淩亂沾染了鮮血,搭了幾綹在額前。

也因為失血過多, 他的眉眼淡淡, 唇色淡淡, 整張臉寡淡的沒有一點顏色。襯托得那皮膚白又透, 有些嚇人了。

像是雪妖,亦或是電影裏被藝術美化過的橫死厲鬼。

整個地下巢穴的溫度都很低,他站在那,銀色的發絲無風自動, 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鼻梁挺直,美好的薄唇輕輕抿著,再往下,是收得幹凈利落的頜線, 優雅的天鵝頸, 兩側的唯美鎖骨被壓在黑色圓領下若隱若現……

半邊臉掛著柔和淺淡的笑,風姿綽約,美如神明的降生。

另一半卻又如同剛從地獄爬出的魔鬼, 揚著陰沈的嘴角, 滿身壓不住的邪氣——像是要帶著這個逼仄的、充滿血腥煙酒氣的瘋狂巢穴一同走向毀滅。

他緩緩擡起左臂,那漂亮的手筋骨分明, 修長而又白凈。

指尖凝出淡淡一團金光。

隨著時間分秒推移,金光愈盛, 照進所有人眼中, 瞬間變成了耀眼的盲點。

大家被刺得不由瞇起眼睛, 同時又被這死而覆生的景象給驚到了。

“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嗝,他竟然活了!”

“淦,這小美人怎麽感覺比之前還要漂亮呢?”

“那不正好,過來給哥幾個松快松快~”

惡霸們高聲調笑著,還不知道死神已經離他們僅有一步之遙。

唯獨沙迪奧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她恐懼地往後退著,尖聲叫道:“夏洛特!夏洛特殺了他!”

食物怎麽又活了?

小喪屍王懵懵地走上前,只是還沒等他舉刀,就被一團金光給吞噬了。

夏洛特痛苦的慘叫聲如同死亡樂章的開篇,一下子引燃了整個地獄。

包裹住人們的金光中出現種類繁多的顏色,那是異能,一切掙紮都被霸道地裹在金色牢籠中,同他們的生命力一起燃燒,直至消耗殆盡。

沙迪奧趁亂從高臺側邊跳下,準備去找喪屍王巴赫來救場。

【絕對領域】。

一道金光牢籠瞬間罩住了她。

女人被燙得跳腳,尖叫:“巴赫,巴赫!!!”

“他聽不見。”淡淡的男聲出現,聲音近得如同對她耳語。

沙迪奧猛地回頭,看到鬼魅般出現在旁邊的黑影——空間轉換【施術者將自身所在空間切割出來,和目標空間對換,達到瞬移效果和目的】。

也因為隔了層空間壁,她看不清男人現在的表情。

身上皮膚已經被灼燒得出現了紅肉,鼓起大泡,並且還在不斷地惡化。

這個軀殼不能呆下去了!

沙迪奧連忙抽出了自己的精神體,沒想到卻正好中了阮焰的下懷。

絕對領域立刻吐出了小姑娘的軀殼,縮小成巴掌大的立方體空間,將沙迪奧的精神蟲盡數封印在了裏頭。

精神蟲憤怒地嚎叫,不斷地沖撞著空間壁。

阮焰冷嗤一聲,伸手穿透金光層,一把將那數十條粗如拇指的精神蟲攥在一起,指間用力。沙迪奧痛苦地尖叫起來,其中夾雜著哢哢的骨頭碎裂聲音,直到噠一聲,骨頭被撅斷,尖叫聲戛然而止。

精神蟲被那好看的手揉吧揉吧,揉成了一個沒有尊嚴的精神球。然後又被壓迫得不斷縮小體形,縮到只有一元硬幣的直徑大小。

沙迪奧:……

不對,現在應該要叫沙迪蟲了,連個肉殼都沒有,配做什麽人?

沙迪蟲流下了屈辱的淚水:嚶嚶嚶嚶。

阮焰這男人心比鐦原石都黑,他將手收回來,漫不經心地摸出一方巾帕擦拭著指尖沾到的幾滴‘蟲汁’:“回去就給你找個殼。”

沙迪奧從球體中探出一只蟲頭,“嘰嘰嘰嘰咿咿咿~”——你是在安慰我嗎?

“嗯。”阮焰淡淡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麽表情地把罩著金光的小蟲球塞進了口袋裏。

沙迪奧有點受寵若驚地在他衣服裏動來動去,這家夥……明明前一刻還那麽兇殘地玩捏他的蟲體。

“想活著嗎?”

隔著布料傳進來的聲音有些模糊,但沙迪奧還是聽清楚了,他連忙嘰嘰嘰嘰地回應過去。

‘想活著啊,當然想活著!’但、但是,你可能放過我嗎?

阮焰微微撩開一點眼皮縫隙,懶懶地半睜著。

雖然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眼仁。

但也能很清楚地看到,如今嵌在他眼眶裏的是被異能加強進化過的,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金色眼珠子。

那燦爛的顏色,如同正午的陽光,夏季顆粒飽滿的麥穗一樣溫暖。

或許是新生器官還需要適應保養。

阮焰將之前的手帕撕成長條,結在一起,覆蓋在眼皮上,繞到腦後打了一個結。柔軟的銀發被手指抵開,系完後又層層疊疊落下來,罩住了那布條的接頭。

他的唇色漸漸恢覆成健康的紅潤,唇紅齒白,膚白貌美,綁縛在眼部的布條非但沒有影響到他半分的顏值,反而添了一抹神秘。

如同中世紀走出來的優雅矜貴的吸血親王,踩著滿地的屍首殘肢,周身環繞不去的血腥氣息和強烈壓迫感。

巴赫在房間裏小睡了一會兒,醒來發現身邊依然空落落的冰涼。

王後怎麽還沒過來?

他是個急性子,要不是之前強迫自己閉眼休憩,根本等不到現在。

而現在醒了,那就更坐不住了。

他起身,沈步繞到大廳,想著等會兒喝幾杯人血酒,以此為由假醉,耍無賴地把嬌妻強行抱回房間親熱。

過程設想得很好,甚至出房間的那刻巴赫心情都是很好的。

可當他來到開放舞廳門口,卻被一面不知從何而來的金色能量壁阻隔在外。

舞池中堆滿了殘肢斷臂,別說王後了,他連一個只晃動的喪屍影子都沒看到。

“畢博!”喪屍王呼喚著自己的副手。卻得不到一點回應。

巴赫心頭愈發急亂,他連忙催使異能,血紅的光層裹著拳頭伸進去,企圖捅破屏障。

然而這金色能量壁韌性竟然強悍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會隨著他力氣加重不斷拉長、變化形態,卻無論如何都破開不了。

巴赫惱了,將自己短時間內所能使出的全部能量召出來,壓縮成一個攻擊炮球,砸向了屏障。

與此同時,阮焰正好走出蓬草的地段。

地下集會因為兩股強勁的異能碰撞,轟的一聲巨響,爆炸了。

滔天的火光沙石變為閑庭信步的男人陪襯,組合成了一幅巨大的高光時刻海報——英雄歸來,萬物為其讚頌!

曾經他如王者臨於至高無上之位,彈指一揮間便能主宰一切生物的死活,沒有誰能與之匹敵。

可惜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為了不讓愛寵受到半點傷害,將自己高貴的性命妥協給了一個無恥且沒有底線的小人……

而現在,他們的王浴火重生,回來了!

季銘從車窗伸出腦袋,激動地朝阮焰揮著手:“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大佬!”

是啊,他們的少爺,怎麽可能認輸!

鐵漢們抹著眼淚從車上下來,端著槍站成排,帶著滿眼的憧憬和仰慕,迎接他們的主心骨歸來。

靠窗而坐的楚靈驚喜又感動地推開車門,兩只腳踩在地上,半坐著等男人走近。

他特意把還在昏睡的黑白團子從靠裏的軟座抱上大腿,提著它的咯吱窩展示給阮焰看:“滾滾的身體很健康~”說話的聲音中還帶著抖,顯然之前男人的死訊對他打擊很大。

白色布條似乎沒有影響到阮焰半點視力,他徑直走過來,十分準確地從楚楚手上接過了圓潤糯軟的幼崽。

阮焰上車到坐下,前後只說了一字:“走。”

楚靈浦識趣地去了副駕駛位,把後面寬敞的空間留給了久別重逢的一人一熊。

這回開車的又換回了二號,他的情緒已經收拾得差不多,只有一雙眼睛還微微有些發紅,可就算是如此,也跟他平素的形象出入很大。

車子發動,當先開了出去。

後頭緊跟著的那輛,則由銘銘來駕駛。

四五六猛男落淚,幾個五大三粗地擠靠在後座,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從悲傷的‘事實’中走出:

五號:“少爺還活著嗎?”

六號擡手擤了擤鼻涕,滿布繭子的糙手將鼻子都揉紅了:“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少爺剛剛才跟咱們說過話呢。”

“我的意思是……”五號急了,他的語言能力很差,口才幾乎為正常人標準的負值,約等於無。

因此急得滿頭汗出來,也沒能想出恰當的形容語句來。

還是前座副駕駛位的楚靈浦救場道:“我猜五號的意思應該是擔心大佬變了。”

現在這個阮焰,是還活著的自己靈魂,還只是一具被不明生物寄生的人類軀殼?

畢竟他那時被插穿了天靈蓋,連腦漿都被搗出來了。

大腦死亡,可是連喪屍也活不成的!

異能再厲害,那也是人肉之軀。腦死亡了還能活嗎?

六號大個聽得雲裏霧裏,眨了眨發紅的眼睛,靠著自家兄弟的肩膀很快就睡著了。

“是少爺。”四號篤定道:“他抱滾滾的姿勢跟少爺一樣。”

“……那就好。”五號松了口氣,不然,要他對著少爺那張臉開槍,還真做不到。

爆炸過後,皮糙肉厚的喪屍王毫發無損。

他沖進了舞池,先是來到高臺,在那裏巴赫找到了已經死了一段時間的王後。

“不!!!!!”

巴赫憤怒地仰天大吼,血紅的眼睛四處轉著,最終盯在了一個角落,父子的聯系能讓他感知到兒子微弱的生命波動。

果不其然,一張被煙熏火燎後烏漆嘛黑的臉蛋從空啤酒箱中鉆出來:“父親。”

“夏洛特,是誰殺了你的母親!”

小喪屍從啤酒箱中翻出來,身上淺藍色睡裙已經被燒成破爛的布條,幾乎不能蔽體。

不過沒關系,現在這裏只剩下他和父親兩個有思想的活物。

其他人和喪屍,都沒逃過絕對領域的困殺。

“阮焰。”夏洛特滿臉麻木地重覆了那個名字:“他是媽媽的老仇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碼字晚了點,下一章滾滾修羅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