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顧時深一行從私房菜館出來。

他陪孟淺先把時渺和孟航送回他們各自的學校。

時渺是深市影視大學表演專業大一的學生，孟航是深市體育大學。

這兩所大學都不在大學城內，與孟淺就讀的深市大學可謂南轅北轍。

時渺倒是無所謂, 她晚上可以去孟淺宿舍借宿。

但孟航說什麽也要先回一趟學校, 把行李放了, 再換身衣服。

本來孟淺提議讓他去顧時深住處洗澡。

結果讓孟航想起了之前他給孟淺打視頻電話被轉為語音通話的事。

少年挑著眉尾，斜昵著她：“該不會上次給你打視頻，你就是在他家洗澡的吧？”

“孟淺，你一個女生要矜持點, 別像顆沒人要的爛白菜似的急吼吼往男人身上撲。”

“輕易得到的東西, 男人向來不懂得珍惜, 聽明白沒？”

孟淺：“……”

他倆現在到底誰大誰小？誰是姐姐, 誰是弟弟？

怎麽還輪到孟航教訓起她來了？！

“知道知道，你一個大男人, 怎麽啰哩吧嗦的。”

“再說了, 你把你姐夫當什麽人了？”

孟淺咕噥著, 心裏還巴不得顧時深能早點想通開竅呢。

不然不管她怎麽往他身上撲, 他都無動於衷, 好沒意思。

孟航：“……”

他看了眼落後一些, 幫他拿行李的顧時深。

心下不由通明豁達。

聽孟淺的意思，她這是撲了他也沒反應？

行, 還算個男人。

晚上七點整。

孟淺和孟航的生日趴正式在那家環境清雅的餐吧舉行。

早在兩天前，沈妙妙和蘇子冉便按照顧時深的意思, 在班裏大肆宣傳了今日孟淺生日的事。

隨手一邀請，班裏大部分人都表示要來參加孟淺的生日趴。

當然, 男生比例占總人數的三分之二。

他們似乎都想看看孟淺的現任男朋友到底是怎樣的人, 到底是不是論壇上說的那樣, 說他是江之堯的替身。

餐吧這邊有貴賓包廂。

顧時深把參加生日趴的總人數給老板，老板替他們安排了五間大包房。

主要是便於大家分包間用正餐。

當然，餐吧大堂裝飾過。

氣球、彩帶、玫瑰花，生日氛圍很濃。

還備有流水席臺面，是供客人們餐後娛樂時填肚子的。

今日這場生日趴，說不上世界第一盛大，卻是世界第一用心。

尤其是顧時深為孟淺準備的19層生日蛋糕，足足兩米多高。

擺在餐吧大堂中央，像一座雕塑。

蛋糕最頂層是孟淺的Q版立體頭像，蛋糕師傅技藝高深，將孟淺的頭像畫的栩栩如生，嬌俏可愛。

底下18曾蛋糕，每一層的鑲邊都是巧克力制成的玫瑰花瓣，黃的、綠的、粉的、白的、紅的……五彩斑斕，卻又毫不違和。

孟淺看見那座蛋糕塔時，不由盯著最頂上的奶油Q頭發楞。

忍不住腦補，晚點她會不會從裏面吃出一枚戒指來，然後顧時深當場單膝下跪，給她求婚。

當然，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因為今晚的生日趴是她十九年來過過的最隆重盛大的生日趴。

與其說是生日趴，倒是更像求婚現場。

七點十分，大家在大堂集合完。

顧時深作為代表，簡單說了幾句歡迎詞。

隨後便當著眾人的面送了孟淺第一份生日禮物。

“祝我家淺淺19歲生日快樂。”

“我愛你。”顧時深本來組織了許多賀詞，但當他看向孟淺時，那些賀詞卻顯得那麽不合時宜。

他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麽，所以他給她了。

男人將包裝精致的禮盒放到了孟淺手裏。

很小巧的禮盒，粉色少女心的包裝，令底下無數人好奇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孟淺，你不打開看看嘛？”有人起哄。

隨後呼聲高漲，都想看看顧時深送給孟淺的是什麽生日禮物。

眾目睽睽下，孟淺似被架在臺上。

今日她要是不拆這份禮物，怕是沒辦法揭過這件事。

於是她詢問的目光看向顧時深，在尋求他的意見。

男人微微點頭，薄唇勾著淡淡弧度，笑意都聚在他看向她的眼神裏。

經得顧時深的同意後，孟淺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少女粉的禮盒。

裏面靜躺著一張中國工商銀行的儲蓄卡。

離孟淺最近的沈妙妙和蘇子冉都看見了。

倒是不方便露面，只能躲在二樓包房裏憑欄而望的時渺，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急得抓耳撓腮。

“到底是什麽啊？顧時深送了淺淺什麽？是戒指嗎？”

她旁邊的孟航：“……”

雖然他也看不清，但那絕對不可能是戒指。

“是銀行卡嗎？”底下有人高聲問。

孟淺因此從錯愕不解中回過神來。

她沒在意那人的提問，只是茫然地看向顧時深，不知所措。

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是銀行卡？

為什麽要送她銀行卡？

“你昨晚不是說，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花光了你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零花錢？”

“那麽從今天開始，我的錢都給你花。”顧時深走近一步，不動聲色地捧起了孟淺的手。

一向低調不喜受人矚目的他，此刻卻渾然沒把在場其餘人放在心上。

仿佛他們都只是幕布背景，他溫情脈脈地低首，克制自己，只親吻了一下孟淺的額頭。

聲音卻已發啞：“淺淺，你要永遠做我的小公主。”

顧時深與她耳語完，當著眾人的面，把孟淺攬入了懷中。

底下寂靜了幾秒，掀起浪潮般的歡呼聲。

此刻，大家都真心的覺得，顧時深確實是孟淺的良配。

不論是外貌氣質還是對孟淺的心意，全都完美的碾壓江之堯百倍千倍。

與顧時深相比，江之堯簡直一無是處。

孟航作為這場生日趴的另一個主角。

他幾乎全程沒有參與任何狂歡活動。

直到後來開飯，孟淺他們一行熟悉要好的朋友聚在一個包間裏。

他才被迫接了幾杯酒，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約莫晚上九點多。

夜空的雲霧被狂風吹散，餐吧後院裏的香樟樹，葉影婆娑，沙沙作響。

孟淺喝了半杯啤酒，便被顧時深拉到露臺透氣了。

恰好天際浮雲退散，月華畢現。

千絲萬縷的瑩白冷光墜落人間，卻又悄然消融於萬家燈火的斑斕。

夜風卷在身上，涼意清爽。

孟淺倚著柵欄，手裏還拎著一罐沒開的菠蘿啤。

她看了會兒遠方的夜景，又收回視線，看向身側欠身搭著欄桿的顧時深。

“所以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就只有……銀行卡？”孟淺心下略空。

因為她不想要什麽銀行卡。

顧時深側眸對上她的視線，嘴角噙笑：“還有19層的生日蛋糕，99朵紅玫瑰。”

這些都是施厭為他出的主意。

不得不說，有一個施厭這樣情感經驗豐富的朋友，不失為一件好事。

不然僅憑顧時深自己，很難操持出這麽一場盛大又浪漫的生日趴。

施厭說，今天這場生日趴，沒有哪個女孩子能不感動不喜歡。

顧時深很期待孟淺的評價。

可孟淺臉上卻劃過一抹失落：“哦……”

她回過頭，低垂眼睫，有些想將手裏的菠蘿啤打開灌兩口。

不過顧時深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因為在察覺到孟淺失落的那一秒，他便悄無聲息挪到她身後，從後面傾身抱住她。

兩道身影重疊著，伏在欄桿上。

孟淺薄薄的連衣裙擋不住男人滾燙如火的體溫。

他的懷抱，隔絕了夜風，暖意熏得她心下燥熱。

“其實……還有一份生日禮物。”顧時深垂首，薄唇若即若離地貼著孟淺的右耳耳垂。

他並未親吻她，只是濕熱的呼吸鋪灑而下，潤得孟淺癢意叢生，心跳變快。

她耳朵附近的肌膚很是敏感。

此刻似有千萬只螞蟻爬在心尖、小腹，體內虛空，不知道在渴望什麽。

孟淺的身子軟軟搭在欄桿上，連聲音都變得柔媚無力，“是什麽……”

她想要請求顧時深離遠一些，不要伏在她耳畔說話。

也別將他溫熱的身體貼著她。

可內心卻又渴望他繼續下去，甚至更進一步。

顧時深似沒察覺到孟淺的異樣似的，他俯身從後面含住了孟淺羞紅的耳垂，嚙噬那寸柔軟。

引得孟淺啞聲呼痛，聲音卻像是陷在泥潭裏，有氣無力，綿軟艱澀。

磨了她好一陣，顧時深才沈啞低笑：“我也紋了一個紋身。”

孟淺回頭，煙視媚行地看向他，呼吸已亂，卻掩不住欣喜：“是嗎……”

“你紋的什麽？”

顧時深幾欲醉死在她千嬌百媚的眼神裏。

右手不輕不重地握住了女孩的下頜，偏頭俯下去親她。

這樣的姿/勢很費孟淺的脖頸，她整個身子基本是扭曲的，全靠顧時深的手托著她的下頜，才能與他盡情接吻。

呼吸粗重間，顧時深低磁的聲音在換氣時想起。

他說話時，薄唇磨著孟淺的唇珠：“……你猜。”

“……猜不到。”孟淺直言。

她知道顧時深是故意的，因為昨晚她也這樣戲弄他，所以他現在也這樣勾著她。

顧時深低笑，似是早已料到孟淺的答案。

他聲音又沈又啞，帶著欲/色：“那不如我們交換答案？”

孟淺：“……”

這男人，擱這兒等著她呢。

可惜孟淺不是顧時深。

他不知道她的紋身是什麽，是因為他害羞，不敢撩開她的裙擺去看她大/腿/內/側。

可孟淺不害羞，她甚至有點興奮。

“那我還是自己看吧。”孟淺眸中的情/欲斂去。

她推開男人一些，給自己足夠的空間在他懷裏轉身。

然後二話不說，上手便去扒拉顧時深的皮帶扣子……

男人楞了幾秒，慌忙捉住她的手。

可孟淺似是來真的，掙脫他，繼續解他皮帶。

顧時深：“……這裏是露臺。”

他的呼吸無端急促起來，慌亂卻又渴慕著她。

孟淺擡頭看他一眼，神色坦然，一點沒覺得哪裏不對：“那又怎樣，又沒人……”

她話落，揪著眉繼續解他皮帶。

顧時深再次捉住她的手，體內有火熊熊燃燒著，燒光了他的理智。

他將孟淺拉去了露臺最昏暗的一隅，抑制不住力道，野蠻地將她抵在了冰涼的墻上。

沒等孟淺反應，他低頭咬上她的唇，不覆之前的溫柔憐惜，像在失控邊緣的野獸。

孟淺被吞沒呼吸，毫不避讓，迎頭而上。

她的回吻不比顧時深粗魯，肆意地反擊他，最後甚至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竟把顧時深反推靠在墻上。

換孟淺將他抵在墻角，激烈親吻。

西裝革履，盛裝而來的江之堯，恰好撞見了這一幕。

他從走廊那邊過來，剛邁入露臺，便看見了燈色昏暗的那一隅，紅裙艷麗的孟淺講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抵在墻角激吻。

他們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吻得難分難舍，似下一秒就要共赴雲雨。

江之堯當時便身體僵直，腳底生寒。

仿佛眼前的景物都變成了黑白色，心底涼意肆虐，被人塞滿了冰似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主動攀吻男人，與其廝磨纏綿的女人，真的是孟淺嗎？

她幾時有這樣火辣奔放的一面，他怎麽從不知道？

明明他們交往時，她對他做過最大膽的舉動，也不過是親吻他的眼睛而已。

他們連擁抱和牽手都很少。

起初，江之堯以為，那是因為他和孟淺交往的時間太短了。

而她又是慢熱性子，不懂情愛。

可孟淺和那個叫顧時深的男人也才交往不到一個月……怎麽對他就如此主動、放縱？

這不可能……

江之堯後退了半步，懷裏那捧精心準備的玫瑰落在地上。

他內心的震撼逐漸化為嫉妒，在胸腔裏迅速燃燒起來。

就在江之堯想要沖上去拉走孟淺時。

那昏暗處激吻的兩人如驟雨初歇，依依不舍地分離。

他們似乎眼裏只有彼此，並未註意到他。

江之堯聽見，男人音色磁欲地問孟淺：“聽你同學說，我的眼睛很像你前男友？”

在今日之前，顧時深從未聽過這類言論。

不論是蘇子冉還是沈妙妙，都沒跟他透露過半分她們學校論壇上發生過的事。

不過她們不說，總有人會說。

比如今晚來參加孟淺生日趴的某個女生。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出於什麽心理告訴他這些。

但顧時深不介意多了解一些孟淺在學校的事。

老實說，得知自己的眼睛和孟淺前男友的眼睛很像時，他心裏是有一些慌亂的。

怕這一切正如他當初所想，怕他真的只是孟淺和她前男友分手後，隨便找的一個慰藉品。

孟淺不知道顧時深經歷了怎樣的心裏路程。

她只是詫異於男人的說法，又捕捉到他說這話時微微蹙眉的樣子。

心下忍俊不禁。

“哪個同學跟你說的？男的女的？”孟淺再次抵進，掌心輕壓在男人胸膛。

“一個女同學。”叫什麽名字，顧時深不知道。

因為他只顧著在意她說的話了。

見他神情變得嚴肅認真，似乎很想從她這裏得到確切的答案。

孟淺勾起瀲灩的紅唇，靠入他懷中，在他懷裏笑得嫵媚動人：“她說錯了。”

“明明是我前男友的眼睛很像你。”

其實孟淺是不太想用“前男友”稱呼江之堯的。

但她眼下，只想先安撫好顧時深不安的情緒。

男人似是沒聽懂。

眸光垂落在她發頂，嗓音低沈：“有何區別？”

孟淺的額頭在他堅硬溫暖的胸膛輕輕撞了一下。

隨後她從他懷中擡起頭，桃花眼嬌媚含笑，深情專註地凝著他，徐徐道：“區別在於……你是正主，他是替身。”

“所以啊，她不應該說你像他，明明是他像你啊。”

顧時深微楞，片刻後恍然。

心裏高懸的巨石終於落下，他暗暗松了一口氣。

但更多的疑雲從他心底裊裊繞繞地飄起。

不過他現在最想問孟淺的問題只有一個。

對他來說，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那你愛過他嗎？”

孟淺神色坦然，看著顧時深患得患失的眼神，竟有些心疼。

於是她擡手撫上男人的眉骨，撫平他眉心褶皺。

語氣堅定道：“從未。”

她話落，顧時深不禁低頭又吻上來。

這次是溫柔纏綿的，愛意濃烈，滿心歡喜。

至於江之堯。

他早在孟淺說他才是那個男人的替身時，便狼狽地退回了走廊裏。

直到孟淺那句“從未”，他腳下踉蹌了一下，靠在了轉角處冰涼的墻上。

如遭雷劈，心臟仿佛被萬箭穿刺，滿是窟窿和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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