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深淺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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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驟急, 一團暗雲遮月,冷芒悄然暗去。

露臺昏暗那一隅,孟淺靠在顧時深起伏的胸膛, 饜足地閉著眼睛。

她的嘴唇因為剛才接二連三的吻有些腫了。

輕微刺疼, 也擋不住她回味剛才的吻。

就在孟淺想起什麽, 扶著男人的腰身站直時。

顧時深嘶的一聲,抽了口冷氣。

聽著似乎很疼的樣子,像是哪兒受了傷。

孟淺下意識看向他腰部左側,擰起秀眉:“我按疼你了?”

不應該啊, 方才接吻時, 她抱他腰的力氣不比剛才那一下小, 也沒見他這樣。

顧時深見她不解, 薄唇勾了勾,大手覆上她的手, 將其攥在掌心。

溫聲道:“昨晚剛找人紋的紋身, 還有點疼。”

孟淺:“……所以你的紋身在這兒, 而不是……”

顧時深啞然失笑, 覺得她震驚的樣子實在可愛, 沒忍住, 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其摁入懷中。

嗓音潮啞好聽, 似打趣:“是啊,你很失望嗎?”

孟淺:“……”

那她剛才費那麽大勁兒解他皮帶幹嘛?

像個二傻子似的。

顧時深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

言歸正傳:“你剛才說……他是替身, 我是正主。”

“所以淺淺,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顧時深臉上雖然很平靜。

但其實孟淺方才的話, 就像一顆小石子, 悄無聲息地在他心裏濺起了漣漪。

孟淺看了男人片刻, 依偎般倚在他懷裏。

空氣中似乎拂來了菠蘿啤的甜味。

是她剛才被顧時深推到墻角時,手滑掉地上,罐子壞了,裏面的液體灑了出來。

明明這玩意兒不醉人,可此刻孟淺卻像是被熏醉了一般,眼神有些迷離。

“你離開陶源鎮的時候……”她喃喃,似有些難為情。

怕顧時深覺得她是個壞孩子。

男人沈默了,只徐緩地撫弄女孩的長發。

半晌,他終於想明白,沈聲低嘆:“竟然是那個時候。”

“你從未告訴過我。”顧時深的心情有些覆雜。

被孟淺一語道破:“如果告訴你,你當初就會留在陶源鎮嗎?”

這個問題直擊顧時深的靈魂。

他心裏有一個很明確的答案,若是說出口,只怕會傷害到孟淺。

所以他選擇了沈默。

可是孟淺向來聰明,她也很了解他:“你不會的。”

“因為在那個時候的你眼裏,我只是一個半大點的孩子。”

“你若是真的對那個時候的我動了心思,那你就是禽獸。”

“而不是我愛的顧時深了。”

顧時深:“……”

他輕撫她頭發的動作頓住,改將女孩摟緊:“抱歉淺淺……”

“沒什麽好道歉的。”

“若真要道歉,該道歉的人其實是我。”

“我不應該在和你重逢之前,只因為別人的眼睛像你,就同他交往。”

孟淺很清楚,她的行為有些渣女的嫌疑。

但當初她的確沒想過餘生還能再見到顧時深。

恰好江之堯窮追猛打,而且他的眼睛與顧時深真的很像,所以她便想著,跟他交往試試。

“別瞎想。”

“你有權利和任何人交往,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雖然我是有一點點吃醋。但因果相依,要是你沒有和那個男生交往,或許我們也不會重逢。”

“就算僥幸,因為蘇子冉的關系遇見了,也不一定能走到今天這般境地。”

顧時深突然很慶幸,孟淺前男友劈腿那天晚上,他就在那個酒吧。

也慶幸孟淺是蘇子冉的朋友,讓他們之間有了重逢的契機。

孟淺有被他的話安慰道,不禁失笑:“能的。”

“如果因為蘇子冉的關系我們重逢了,一定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的語氣堅定,因為她一直都報著和顧時深重逢就絕不會再錯過他的念頭。

顧時深似被她的堅定震驚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將其抱得更緊一些。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陣。

適才那沈重的氛圍似隨風淡了。

孟淺的心思又活絡起來:“你到底紋的什麽?”

她抓耳撓腮地想知道。

完全沒有顧時深沈得住氣。

男人被逗笑,暗暗舒了口長氣:“等它恢覆好,再給你看。”

“現在太醜了。”

孟淺:“……”

他倆終於分開,在忽然明朗的月色下站了片刻。

孟淺指了指灑了一地的菠蘿啤:“這個怎麽辦?”

“餐吧的人會收拾。”顧時深牽住她的手。

一想到孟淺兩年前便對他動了心,他便忍不住勾起唇角。

之前那些不實猜測也可以全部推翻了,因為孟淺愛的人一直只有他一個。

這讓顧時深不再患得患失,終於松了口氣。

幾分鐘後,施厭給顧時深打了個電話。

於是他邊待著孟淺回到了二樓的包間。

包間裏的東西被砸了一些,現場有些亂。

沈妙妙和蘇子冉告訴孟淺,剛才江之堯和他兩個室友來過。

來找孟淺的。

也不知道是誰告訴江之堯,孟淺和顧時深在樓上露臺。

他便上露臺找她來著。

沒多久,江之堯便回到了包間,一通亂砸。

“我看他當時臉色難看得很,很生氣,一副想殺人的表情。”

“發脾氣似的砸了不少東西,後來還是從洗手間回來的江耀大哥把人給帶出了包間。”沈妙妙簡單將當時現場的情況跟孟淺說了一下。

隨後她問:“淺淺,你和江之堯說什麽了,他怎麽那麽生氣?”

孟淺搖頭:“沒有,我壓根兒沒見到他。”

沈妙妙:“啊?那他抽什麽風?”

默了幾秒,沈妙妙又唏噓道:“真沒想到啊,江之堯和江耀大哥是遠方親戚。”

“我剛聽他叫江耀大哥叫哥。”

“我還和冉冉討論來著,後來是蘇大哥說他倆是遠房堂兄弟來著。”

孟淺抽了抽嘴角,暗嘆世界真小。

不過她也不理解江之堯那貨的行為。

應該沒人邀請他來這裏,他怎麽跑來了?

從分手開始,他倆就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

孟淺不明白,江之堯想幹什麽。

顧時深也從施厭那裏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只是沈默了片刻,便著人收拾包間,另外讓餐吧的人幫他們重新安排了一間包房。

不管怎麽說,孟淺和孟航的生日趴還沒結束,不該被這一段小插曲影響。

晚上十點多,生日趴散場。

孟淺那些同學成群結隊的離開,都是顧時深安排的車。

至於孟航和時渺,也因為他倆還要趕回去和自己的團隊匯合,生日趴結束後便走了。

時渺本來是自己打車回去,但孟淺不放心她,便由孟航打車送她到深影大。

送走了所有人,孟淺才仗著自己今天是壽星,堅決表示今晚要去顧時深那兒住。

沈妙妙和蘇子冉很識趣,自己先坐蘇子玉的車走了。

留下他們小兩口,沐著寂靜夜風,徐徐往停車場走。

餐吧這一片,到了夜裏十一點以後,便比其他時間段清靜許多。

顧時深替孟淺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目送她上車。

他也沒急著帶上車門,而是彎腰探入車內,細致溫柔地替孟淺系上安全帶。

男人傾身靠近時,孟淺的呼吸裏便攪入了他身上洗發水的淡香。

那縷若有似無的香味,引得她下意識吞咽。

心下些微躁動。

於是在顧時深替她系好安全帶,打算退開時,孟淺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我不知道江之堯來做什麽,我跟他……當初分手的時候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顧時深只字沒提這件事。

但孟淺知道,他心裏定然在意。

總不能他不問,她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似的,也不提。

男人單手撐在她腿側,以支撐他身體的大部分重量。

免得壓壞孟淺。

聽她在自己耳邊軟語,顧時深另一只手勾著她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我知道。”

“他不請自來是他的事,我們沒辦法預料和阻止。”

“你無需擔心,既然已經確定了你的心意,我自然不會再把他放在眼裏。”

一個替身而已,只要他永遠在孟淺身邊,替身就永遠只能是替身。

更何況,那個叫江之堯的男人,連一個替身都當得不夠安分,根本不配與他一較高下。

孟淺再三確定顧時深的情緒沒問題後,終於松開他。

不過抱了這麽久,男人的心被她溫聲軟語和小心翼翼的語氣勾動,退開前,難免低頭親親她。

待心裏被填滿,顧時深才滿足地退出副駕駛逼仄的空間,替孟淺帶上了車門。

孟淺和顧時深回到公寓時,時間已經直逼零點。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零點零三分,孟淺在主次臥的浴室洗了澡。

她以沒有換洗衣服為由,向顧時深借了一件襯衫。

純白的襯衫,在燈光下,根本遮不住她婀娜有致的曼妙曲線。

孟淺本打算在浴室裏吹幹了頭發,再去客廳,和顧時深淺聊幾句,然後睡覺。

但她站在浴室裏的全身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由打起了歪主意。

孟淺微擡右腿,借著頭頂瀉下的燈光窺探腿側的紋身。

她紋了兩個字母。

挑選了飄逸的字體,兩個字母連體,一筆到底。

因為紋身還在恢覆期,還能摸出結痂的紋路,她便用手若即若離地摸過。

可惜,感覺和顧時深撫過紋身時完全不一樣。

全然沒有那種灼燒感以及不容忽視的顫栗。

光是想想,孟淺這會兒便已經心跳加快。

恨不得再切身地感受一下,顧時深的手指細細描摹她紋身時的感覺。

不僅如此,她心裏也越發的好奇顧時深的紋身是什麽樣。

欲念已起,孟淺再難忘卻,繼續像個沒事人似的。

於是她將吹風機放了回去,在鏡子面前站好,隨手撩起半幹的長發,甩了甩,以確保鏡子裏的自己,淩亂卻又不失純欲、破碎的美感。

她還將身上的男士襯衣拉了拉,解開領口的兩三顆扣子,故意露出鎖骨、高山雪色一樣的肌膚。

惹人垂涎。

做完這一切,孟淺拉開了浴室的門出去。

她並沒有在次臥停留,而是直接出門,赤腳踩著地板,悄無聲息地往主臥去。

這個點,若是不出意外,顧時深也剛洗完澡。

顧時深確實剛洗完澡。

他撕掉了左腰側用來防止傷口沾水的防水貼,紋身處的肌膚被拉扯得有一點點疼。

不過他不在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穿好淺灰色上下裝的睡衣後,顧時深拿了吹風機,正打算回到浴室。

沒想到房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孟淺興奮難掩,嬌滴滴的聲音:“顧時深,你洗完了沒?”

“我可以進去不?”

男人略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把吹風機放下,去替孟淺開門。

其實臥室門並沒有鎖,所以即便他不開門,孟淺自己也能擰著把手進來。

而且她也確實沒想過要顧時深替她開門。

無非是試探似的問一下,看他是在臥室還是浴室。

主臥的門從裏面拉開。

空氣對流,帶起一陣勁風,拂動了孟淺身上不合身的襯衣衣擺。

她閉了閉眼,然後目光晶亮地看向頂著一頭烏黑濕發的男人,心跳怦然。

顧時深自然也在打量她,視線從上往下,不自在地在女孩衣擺附近停留了幾秒。

她今晚……美得似乎有點不一樣。

沒有攻擊性的美,卻只一眼就掠起了顧時深心底的浪潮。

他突然很後悔,答應借了自己穿過的襯衣給孟淺。

一想到自己穿過的衣服,如今正貼身穿在孟淺身上……

顧時深便心跳頓亂,呼吸收緊。

甚至忍不住滾動喉結。

“你……”男人動了動薄唇。

話沒說完,便被欺身抵進,直接踮腳過來吻他的孟淺親懵了。

他想說的話悉數被她吞沒,呼吸被掠奪,連同心臟一起,被一身淡香繚繞的孟淺握住,死死拿捏。

顧時深本就驚濤駭浪的愛意,此刻風卷雲湧般化在這個吻裏。

隨著他反客為主,孟淺被他扣著腰肢,一路輾轉到床沿。

他摟著她的腰,越吻越深,一副要掠奪孟淺全部呼/吸的架勢。

直吻得孟淺腳跟發/軟……

她本意便是想勾得顧時深情/動,然後趁他思緒混亂之際,誘他主動撩/起/衣/擺,給她看他腰側的紋身。

怎知這把火燒得太旺,孟淺把自己搭進去了。

此刻的她,思緒比顧時深還混亂不說,還被男人反客為主,伺機掌握了全部主動權。

他壓著她溫柔地吻,技巧性自不在話下。

孟淺時常覺得自己的呼吸被男人吞沒,因缺氧而大腦空白,混沌迷離。

即便缺氧,急需新鮮空氣,她也舍不得推開他。

直到顧時深又一次摸到她的紋身。

細膩肌膚的灼熱感,燒得孟淺心下狠顫。

孟淺有些失神,欣賞著玻璃窗上映出來的,他倆擁吻的身影。

心跳逐漸加快,空洞感急需被填滿。

然而男顧時深卻一直逗弄她。

呼吸滾燙地輾轉於孟淺的唇角,親吻廝磨,溫柔又野性。

撩得孟淺生不如死。

他自己似乎還沒有被這個吻吞噬理智。

輕啄她嘴角時,男人低垂的長睫下,目光清明。

似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著她,看她被他吻得欲罷不能。

不止如此,顧時深還在細細描摹孟淺的紋身。

在他細細摸索下,終於辨別出了她的紋身內容。

男人啟唇,聲音沈欲蠱人,語調拖長,緩緩吐出兩個字母:“s……q……”

是的。

孟淺腿側的紋身是“sq”。

深和淺的拼音首字母。

顧時深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他很篤定,是那兩個字母。

心下有些觸動,看向孟淺的目光更加地溫柔繾綣,愛意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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