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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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辦公室裏一片沈默,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黏在了那封郵件上,再移不開了。

更準確點來說,是黏在了郵件裏僅有的那個數字“9”上。

公孫目光挨個掃過辦公桌上的物品。

打印出來的白金堂手機裏的兩封郵件,一封是尤佳莉發的,一封是未知寄件人。

並排放著的是那封高仿真信件,現在已經基本確定了是尤佳莉放下的,當時大家怎麽也想不通那句“屬於我的東西我會拿走”到底指的是什麽,可現在……顯而易見。

玉堂看了一眼臉色陰沈得嚇人的展昭一眼,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好嗎?”

展昭默默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才擡眼看向眾人。

桌邊還坐了一個嚴肅的穿著西裝制服的男人,哪怕他只坐著不說話,也無法讓人忽視他的存在。

展昭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包局……”

包拯點點頭,“看來沒有錯了。”

趙虎忍不住開口,“真是那個集團的人?我是說……這個9就是那個集團裏的人的身份代碼?可尤佳莉怎麽會是……”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白家兩兄弟一眼,“聽說你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白金堂點頭。

他現在只能苦笑,誰會想到自己居然養了一頭狼在身邊這麽多年呢?沒被吃幹抹凈真是祖上積德。

說起這個玉堂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他道:“具體認識的時間大概在陷空島設計構想的時候,我去加拿大看一個朋友時碰上的她。”

尤佳莉那個時候以游學的身份和白玉堂成了朋友,她性格外向容易與人相處,長得美腦袋聰明肚子裏也挺有墨水。

白玉堂幾乎找不出她的缺點來,與她結伴上路一拍即合,後來又經玉堂的介紹認識了許多朋友,認識白金堂也是玉堂介紹的。

“那時候陷空島還沒成型,我只是一時興起隨口說了個想法。但她很有興趣,而且還鼓勵我說不親自試一試怎麽知道會不會成功。”

玉堂搖搖頭,“我那時候也是閑得無事,臨近畢業除了論文和畢業設計並不忙,於是就找了幾個朋友開始初步的構想,後來卻發現真的可行。”

於是一步一步,一點一點,這裏頭的功勞榮耀離不開任何一個人。絕對不是白玉堂一個人單幹就做得出來的事。

尤佳莉在這裏頭的功勞不用說也想象得出,幾人一路走到現在,早就已經是互相信賴的夥伴,誰會想到這裏頭居然有陰謀?

“大概從那時候起就已經盯上陷空島了。”展昭道:“幫助你們完成事業,也是為了得到她所需要的。”

玉堂沒說話,臉色沈得嚇人。

被人一算計就算計了這麽多年,這滋味絕對不好受。

公孫道:“既然已經藏了這麽久了,為什麽不找個更合理,更能輕而易舉拿到的機會再下手?為什麽選擇這個時候暴露自己?”

“或許因為等不了了。”展昭若有所思,“之前的爆炸案也是,還故意給我留了錄像,他們是在宣示……他們回來了。”

包拯開口,“如果我是尤佳莉,裏應外合比暴露更好,能收集的信息和消息也更多。無論怎麽想,現在都不是絕佳的暴露自己的時機。”

白金堂終於開口,“也許是因為我。”

眾人一楞,都轉眼去看他。

金堂掃了眾人一眼,漫不經心地道:“我和她的婚約是有條件的……”他沒想多解釋,只簡單道:“只要我們其中有一人有了喜歡的對象,婚約作廢。”

玉堂瞪大眼,“我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白金堂看一眼自己的弟弟,“這是我和她的秘密條約,難道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不成?”

公孫剎那間想起了尤佳莉的話,臉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金堂卻沒看他,只道:“大概她認為我和她的婚約不可能了,往後再要下手只會更艱難,所以才做了這樣的決定吧。”

包拯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這事情怎麽這麽糟心呢?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將所有的事情過了一遍。

“咱們從頭來看,爆炸案如果是那個集團所為,他們當時本有機會對付展昭,卻沒有下狠手,說是警告也好,挑釁也好,這個先放著不管,然後留下了一段錄像,讓我們確定了他們的身份,但其意圖和目的不明。”

展昭接話,“利用DNA實驗受害者的報覆心理曝光了高層的汙點,這件事雖然被上頭壓住了,但警局內部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這件事,之前媒體也有過類似猜測。”

這無疑是讓政府蒙羞的一件事,黑暗的事只適合生存在汙泥裏,不管它的存在意義是為了造福人類也好,發展科技也好,都是無法擺到陽光下的事。

況且這個DNA移植實驗最終到底會造福誰,只有發起這件事的當事人才會清楚。展昭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這個動機,或許是為了少部分手握權力之人的巨大利益,這種可能性並非完全沒有。

而爆炸案之後,集團的人又銷聲匿跡了。

他們準備做什麽,要做什麽,沒人知道。這時候尤佳莉不惜曝光了自己隱藏多年的身份,拿走了陷空島的數據。

將這件事再和面對著陷空島自殺的人,陷空島圍欄上莫名的劃痕聯系起來,不論原因是什麽,都只說明了陷空島對那個集團有某種意義。

展昭總結:“這件事我覺得應該分成兩件事來看。”

包拯也點頭,“我們一直將它們全部串聯在一起,反而搞不清楚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展昭掃了一眼眾人,比起一根手指,“第一點,他們是要和政府作對,或者說,是要曝光政府的黑歷史,這件事肯定和DNA移植有關,否則要報覆國家的人多了去了,為何偏偏選了這個群體?”

哪怕是再繁榮的國家,也有邊緣群體存在。比如貧民窟,比如三陪女,比如暗地裏見不得光的毒品,黑市交易,比如那些含冤受辱卻進了監獄蹲了大牢的人,比如那些明明能得救卻含恨而終的病人。

沒有人願意這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誰不是心懷怨恨?

“尤佳莉拿走了嚴叔的死亡證明。”公孫補充道。

“對,所以一定是和DNA實驗的事有關系。”展昭比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點,他們對陷空島有所圖,或者,陷空島有他們需要的東西,然後他們需要用這個東西去做什麽。”

“這兩件事並不矛盾,同時進行也無可厚非,我們應當將他們分開來看,而不是串在一起,這樣他們的意圖就很清楚了。”

包拯點頭,轉頭看向白金堂,臉色嚴肅,“白董事長,我能問問陷空島的原始數據到底是什麽嗎?”

金堂皺了皺眉,這應當是陷空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們能站在光輝點上的原因。

玉堂大大方方地開口了,“哥,我相信專案組的人嘴巴都緊得很。”

他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其他人,“這回我認栽,沒想到我白玉堂也會有識人不清的一天,但我相信展隊長看人的眼光不會錯。”

趙虎點頭,“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張龍哼了一聲,“這是在破案,又不是采訪。”

馬漢溫和地笑了笑,“這件事對我們而言很重要,對陷空島而言不是也很重要嗎?我們彼此彼此。”

王朝最後拍案,“現階段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應當齊心協力。”

玉堂看向白金堂,白董事長嘆了口氣,終於松口,“陷空島定為天空之城,你們就沒想過,它要怎麽“飛”起來嗎?”

公孫這時候才慢條斯理補了一句,“我已經猜到是這個了。”

金堂苦笑,“什麽都瞞不過你。”

公孫不自在地哼了一聲,“所以這個數據果然是陷空島能飛的秘密所在。”

“是。”

玉堂也點頭,“這是我們花了三年,集合了所有科學界的天才……當然了,這些人有的在科學界有一席之地,大部分卻是不被認可的。但要我說,所謂的天才就是這麽回事,因為太過天賦異稟,異想天開,反而被同行排擠。”

人都是這樣,堅定地認為自己才是對,而與自己想法不同的人,通通都是異類。

哪怕是所謂追求真理的科學家也不過如此。

趙虎驚訝道:“真的能飛?我以為只是修得高一點!”

張龍無語地看他,“你不看報紙新聞的嗎?”

“看啦。”趙虎撓頭,“可怎麽可能真的能飛呢?”

“怎麽不可能?”玉堂看他,精致帥氣的面容上剛才的陰霾早就掃去了,滿是得意,“早在百年前就有了磁懸浮這種東西,你說它是怎麽飛的?”

趙虎:“……”

玉堂道:“通過磁懸浮的基礎,後來又有了懸浮汽車,懸浮床,懸浮椅子的出現。這個大家都知道。”

眾人點頭。

公孫好奇,“懸浮車幾年前出了第一批,還公開展覽過。但是要讓他們全部投入使用,還必須依靠重新修建的道路。”

泊油路跑跑普通的汽車沒問題,懸浮車卻像磁懸浮列車一樣,需要同樣的匹配軌跡。

包拯道:“我聽說道路修建已經批下來了,現在各城不是都分出了改建區嗎?將以前的舊街道,舊小區等等全部拆了重建,我們A市也有好幾處改建區。”

眾人又點頭,這個大家當然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要重建成什麽樣而已。

“有傳聞說就是修能跑懸浮車的道路,等第一批懸浮車成功投入使用後,全國各地的改建就會開始了。”

趙虎瞪大眼,顯然被未來的新世界吸引了,“這麽說來,以後不會有交通問題了!”

“這是改善人們出行,交通問題的其中之一的辦法。”包拯道:“一來是速度變快,二來懸浮車有智能系統,能降低安全事故,還有一點則是你們都知道的懸浮軌道,那東西地上,天上哪兒都能修,有了懸浮車,地面交通本身就會進行一次大改革。”

哪怕是趙虎也明白其中的原因:既然地面軌道可以在空中,那麽汽車、公交車都不限制於地面,地面將被騰出大片空間,交通從頭頂四通八達,就好像曾經看過的鐵壁阿童木的未來世界一樣。

交通擁擠再也不可能是問題。

玉堂點頭,“這一點我們也和相關部門溝通過了,也獲得了肯定的信息。也因為這樣,我們才能下定決心投資天空之城。”

人們既然能不分地面和天空的出行,那麽建築領域遲早會變為“天空之城”,重點是,開辟這第一條路的人是誰。

陷空島的秘密如今還是秘密,等空中之城一旦落實完畢,它也就不會再是秘密了。

第一桶金撈到的最大,第二桶第三桶或許也不少,再繼續下去,懸浮車和空中之城成為像如今我們見到的房屋一樣普通的玩意兒,這開天辟地的史歌自然也就不再稀奇了。

包拯點頭,“這麽說來,他們是需要如何“飛”起來的理由?難道他們要修什麽東西?”

白金堂道:“如今不管是懸浮車,懸浮床還是懸浮椅子,他們的體積大小重量都是有安全系數保證的,可住人的房子,這需要的公式太龐大覆雜。”

實話實說,能只花了三年就設計出全套的方案,並且在五百次的實驗裏從未出過差錯,已經是奇跡。

展昭自言自語地道:“就算他們需要這個數據做什麽,為什麽又要用這一點來刁難你們?拖延陷空島的工期?”

這和他們要做的事產生了矛盾?為什麽?

公孫突然語出驚人地道:“難道是因為陷空島選的位置有問題?”

白金堂眉頭一蹙,“地產沒有任何問題。”

“萬一你們占據了什麽有利地形之類的呢?”公孫轉轉眼珠,“大家都知道是根據高頻電磁場在金屬表面產生渦旋來讓金屬懸浮,你說的天空之城的原理……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目前已知的不僅有電磁浮,還有聲懸浮,光懸浮以及氣流懸浮等等,會不會和你們選擇的地形有關聯?”

白金堂欣賞地看他,“不愧是博學的公孫先生。”

他這麽說,就表示至少大部分都說對了。

他道:“但就我所知,全國各地合格的空間所需的場所不止這一個地方,我不明白為什麽只搶這一個地盤?”

“若真的只搶這一個地盤倒是好了。”展昭道:“守株待兔總會抓到他們。”

包拯點頭,“展昭說得有理,或許還有其他什麽理由。”

金堂道:“我回去派人從頭再查一遍。”

包拯道:“這邊就拜托你了,抓住集團那群人就交給我們吧。”

玉堂笑了笑,“真可靠啊。”

所有線索歸零……也或許不是歸零,眾人又紮入了這個懸案的大海裏,不厭其煩地探索著。

而洪姓嫌犯也在一個月內被判下了死緩的罪名,關進了他該去的地方。

據說這人曾經有個美好的家庭,只是自己沒什麽本事,賺不到錢,在巨大的社會家庭責任之下,他換上了輕微的精神分裂,再之後因為染上酒癮而一發不可收拾。

他原本住所的派出所有他的案底,曾在三個月內接到多次關於家庭暴力的投訴,小區委員也曾找他談過幾次心,可收效甚微。

最終無法忍受的妻子與他離婚,而他認定了這種女人只看得到男人的錢財,是貪圖利益的無情人。

——“說愛的時候好像眼裏只看得到你一個人,為你做什麽都可以,可最後離你而去的人也是她,還口口聲聲說什麽失望。”

展昭記得男人諷刺的笑臉,他並沒有對這個殺人兇手多費口舌。因為這個世界上最難的,就是將自己的想法塞進別人的腦子裏,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麽最後的責任還是得自己負。

沒什麽好說的。

而這個案子結束之後的第三天,上頭派來了人,說是“法務部監察人員”,因為之前包拯知法犯法,未得允許調取了最高權限的檔案資料。雖說上頭有意壓下這件事,所以不會節外生枝也不會高調的懲罰什麽——正所謂做賊心虛。

可如果不給個懲罰,對其他不知情的警務人員也說不過去。

於是給了個“協助專案組破案”的名頭,實為上頭的眼睛,專門監督專案組的這群人。若有“再犯”該降職的該調離的也都說得過去。

展昭剛收到紅頭文件,還沒能召集眾人開會,這兩位監察人員就已經到了。

大廳前頭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前一後進來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專案組的各位好。”為首的一人笑得如沐春風,看上去溫和極了,聲音極輕地道:“我二人從今天起將臨時加入專案組……”

他目光落到展昭身上,友善地道:“文件展隊長收到了吧?”

除了剛看到文件的展昭,其他人皆是一臉莫名其妙。

看到展昭點頭並向自己走了過來,為首的男人伸出手去,自我介紹道:“免貴顏查散。”

他又讓出身後一直默不作聲,面無表情的男人。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冷眼看向展昭,惜字如金地道:“連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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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於是這個案子結束啦~之所以定“沈迷”這個標題呢,一是犯罪人沈迷在自己的妄想裏,二是金堂和玉堂曾經沈迷於“同伴”的意義裏。~於是顏查散和連峰出現啦啦啦~接下來新案子先不忙開,會更個【過年】的溫馨番外~明天休息一下不更新~後天繼續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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