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年關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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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今年的冬天沒有雪,空氣幹冷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在人臉上開出個冰霜花來。

風刮在身上只能用冰冷刺骨來形容,哪怕帶了口罩圍了圍脖,還是讓人不由自主縮起肩膀,低下頭,意圖用脖子上的腦袋抵禦烈烈寒風。

公孫策就下樓去超市買衛生紙的功夫,整個人就凍得肩背都繃得酸痛了。

一進超市,暖和的空調讓人松了口氣。他拉了拉脖子上的長圍巾,將滑到身前的一側甩回背後,一邊搓著手一邊往裏走。

超市的人不多,明天就是大年夜了,城市裏卻愈發冷清了起來。

紅包,卡片和紅燈籠占領了超市最前排的貨架,各色的吉祥畫,布偶娃娃沖著門口笑得合不攏嘴。公孫從它們面前經過時,手指在一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大頭娃娃上捏了一把。

超市是24小時營業的,不過今天是最後一天營業時間,明天超市會關門休息。

店主親自守在收銀臺後頭,旁邊的白色櫃臺上放了許多小零食,一側的保溫箱裏有奶茶和咖啡,再往那頭,是熱乎乎的包子和咕嚕嚕冒著香氣的關東煮。

公孫很快拿了喜歡的衛生紙牌子往收銀臺的方向走,擡眼看了看外頭陰沈的天色,又想在超市裏多待一會兒,便放慢腳步溜達到了零食區。

瓜子花生,薯片牛肉幹……

公孫平日不喜歡吃零食,他的生活作息很好,大概因為是學醫的緣故,對自己的身體有著嚴格的管理模式。

不過……一年到頭了,總得犒勞一下自己。

想起家裏老爹老媽前些日子就等不及趕不及的出國旅行去了,說是找了個陽光明媚的地方,在自己出差在外協助破案的時候,還發了好幾張秀恩愛的照片回來。

大過年的把寶貝兒子一個人扔在國內真的不要緊麽?公孫嘆氣,手指從價碼牌上劃過,拿了兩瓶灌裝的啤酒。

叮咚——

超市的自動門往兩邊打開,發出清脆的迎客鈴聲。又有人帶著寒風走了進來,外頭好像飄雨了,幹燥溫暖的超市裏突然湧入大片濕冷的空氣。

公孫打了個噴嚏,側頭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男人穿著厚實的羽絨外套,將兜帽罩在腦袋上,整張臉幾乎看不見了。

他在門口站定了,隨意地選了選紅包和卡片。

公孫本想轉回頭,卻又驀然定住,若有所思的眼光從他微微鼓起的褲包上掃過。

厚實的外套幾乎將褲包遮擋完了,可越發是這樣,那以某種不可思議的高度聳立起來的弧度,讓人不由地覺得奇怪。

連老板也從昏昏欲睡的境況裏清醒過來——大概是被剛才那波冷風激醒了。

公孫常年跟案子的危機直覺響起了警報,他略微側了一下身子,將自己盡可能擋在了貨架後頭,一邊關註著對方動向,一邊伸手去摸手機。

就在這時候,那人隨手拿了幾封紅包朝收銀臺走去,罩在兜帽裏的臉因為角度原因無法看見他的表情。

老板起身結賬,男人伸手往褲兜摸去。

從公孫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一柄黑色的長條物慢慢露了出來。

電話那頭,110專線好聽的女聲響起:“您好,這裏是110報警求助專用電話。”

公孫來不及說話,因為對方已經將東西迅速拿了出來。

那是一根稍長一些的電棒,應該是另外加工過,和保安,警隊專用的不太一樣。

黑色的電棒一頭眼看就要碰到來不及反應的老板臉上,公孫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突然將手裏的購物籃劈頭蓋臉給人砸了過去。

男人進門時太緊張,壓根沒發現離自己不遠的貨架後頭有人,猛地被嚇了一跳,回頭的瞬間,公孫已經沖到面門前,腦子裏反覆播放著展昭交過自己的擒拿手,一手拉住男人手臂,一手扭住了對方肩膀……

只是他力氣大約是小了點,男人反應過來後立刻就掙紮開了。

公孫往後退了兩步,老板已經按了消防鈴。只是這麽一兩秒的耽擱,整條街都聽到了刺耳的警報聲。

男人轉身就往門外跑,只是沒想到門外剛好有人進來。

穿著風衣的男人拍了拍肩頭的雨水,門打開的瞬間正好攔在男人逃跑的路上。對方不管不顧地握著電棒往前砸,公孫失聲大叫:“小心!”

就見男人往旁邊一側,等電棒從身邊擦過的瞬間一手抓住了對方手腕,腳下往對方膝蓋上一踹——

就見氣勢洶洶的搶劫犯一個重心不穩就往旁邊翻了過去,男人逮著他的手卻沒放開,只輕輕一扭,就聽到清晰的骨頭錯位聲。

電棒在慘叫聲中落地,公孫緊跟著跑出來,猛一下楞住了。

白金堂毫不留情地將人踢到一邊,又拍了拍自己呢絨的風衣,可能因為剛才的動作讓冷風都從領子處灌了進去。他伸手立起衣領,遮擋了弧線流暢硬朗的下顎,露出來的眉眼還帶著讓人膽寒的笑意。

“你真是走到哪兒都不缺案子呢。”白金堂不知道在感慨什麽似的,嘆了口氣。

公孫有些茫然,“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某人撒謊臉不紅心不跳,“準備進來買點東西上去探望探望你。”

公孫瞇起眼,一瞬間仿佛展昭附身,“你怎麽知道我一定在家?或許我回爸媽家過年呢?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白金堂噗地樂了,“那麽嚴肅幹什麽,我又不是犯罪分子。”

他踢了踢腳下的人,“這家夥怎麽處理?”

“……送派出所。”

二人從派出所出來,那邊的警察臉色不好看,看樣子是認識這家夥的,一見人進來還沒讓公孫說出個理所當然,對方警察同志就道:“你就不能消停幾天?大過年的老婆孩子熱炕頭哪點不好了?!”

公孫張了張嘴,硬是沒說出話來。

隨後那警察同志擡頭看他們,“這件事交給我們就行了,謝謝兩位。”

於是做了簡單的筆錄,兩人就默默無言地從派出所走了出來。

白金堂開口,“請我上去坐會兒。”

“想都別想。”

“……”

公孫發現自己語氣有些過於防範,好像是在躲什麽似的。

回過神來覺得有些尷尬,擡頭看了他一眼,見對方表情高深莫測,別扭感頓時更強了。

“……你不回去陪家裏人,賴在我這裏算怎麽回事。”

白金堂聳肩,“之前爸媽就準備出國旅游,只是被公司的事絆住了,現在……”

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色,“迪拜現在應該是下午兩點吧。”

公孫:“……”

老板因為感謝公孫,見他回來,趕緊提了個口袋跑過來,一邊道謝一邊將東西往他手裏塞。

公孫連忙推拒,老板卻道:“當長輩給的紅包嘛,有什麽關系大過年的……”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白金堂,笑的眼紋都褶了起來,“也謝謝你啦,兩位新年快樂。”

白金堂禮貌點頭,“新年快樂。”

於是二人提著口袋進了電梯,打開袋子才發現裏頭是暖呼呼的幾個大肉包和打包的兩份關東煮,旁邊還真的放著兩張鮮艷的紅包。

白金堂伸手拿出來,打開,紅包裏錢不多——六十六元,意味六六大順。

這點錢對於這兩人都不算個什麽,但是貴在心意。何況兩人已經很多年沒拿過紅包了,心情還真有點新鮮。

一時間二人之間的尷尬氣氛也少了不少,兩人相視一笑,都覺得有趣得很。

公孫的家和他人一眼,君子如玉,溫潤優雅。

客廳是綠白相間的顏色,臥室是淡雅的紫,書房是溫馨的米色,廚房是簡潔的紅白格,陽臺上種了好些花花草草,房間收拾得規規整整,幹幹凈凈。

趁著公孫泡茶的功夫,白金堂踩著客人專用的拖鞋在屋子裏溜達。

書房裏墻邊擺滿了書架,各種看得懂的看不懂的書籍擺放在裏頭,書桌上是電腦,旁邊擺放的裝飾品是骷髏頭,迷你人體解剖模型娃娃……

白金堂嘴角抽了抽,又往旁邊臥室走。

窗明幾凈的落地窗,和自己習慣拉著窗簾不一樣,公孫用的是百葉窗,往上拉起,外頭的灰蒙蒙的光線在窗前鍍了一層清冷的邊。

這臥室簡單得很,床,衣櫃,再沒有其他的了。幾件應該是剛從陽臺收下來的衣服扔在被單上,看樣子主人原本正在折衣服,襯衣折了一半就放著沒動了——想必是想起家裏沒了衛生紙,然後下樓去買。

安靜的空間,溫馨簡單的氛圍。

白金堂心裏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能看到公孫平日在屋裏或忙碌或休閑。

四周充滿了公孫的氣息,讓他覺得心裏沒來由的踏實安穩。

“喝茶吧。”公孫在後頭喊了他一聲,將茶具放在茶幾上,又去開電視。

正是晚飯時候,公孫看了眼客廳的掛鐘。

“你吃過晚飯了?”

“還沒。”

“……你回去吃嗎?”

白金堂笑得無比燦爛,“看樣子你也還沒吃,我不挑,請隨意。”

“……”

有誰說了請你吃飯嗎?!

公孫策對他的厚臉皮無言以對,憤憤不平了半響,還是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去了廚房。

空調的溫度逐漸升了起來,屋子暖和了。剛進門時的濕冷也逐漸消散在暖風裏。

公孫挽著袖子,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和白皙的手臂,微微低著頭,在案板上切香腸。

這是他下午就煮好的,準備晚上做香腸、煎蛋和小白菜的蓋澆飯。

白金堂端著茶杯,靠在廚房門口看他。男人脫了外套,只留襯衣和一件灰色的毛背心,領子翻得整整齊齊,細碎的劉海從眉頭前滑過,側臉在光線下顯得安靜。

金堂看了一會兒,就放了茶杯挽起袖子準備幫忙,“吃什麽?”

“本來準備的一人份……”公孫白了他一眼,“去拿幾個番茄土豆。”

金堂依言往冰箱走,又見公孫準備煮飯。

他看了一眼冰箱裏的東西,道:“番茄炒蛋,土豆燉牛肉加香腸……再備個紫菜湯好不好?”

公孫繼續白他一眼,嘴裏咕噥,“就知道吃。”

卻是沒反對。

男人便在他背後低低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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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四個人的過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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