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我很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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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祖傳戀愛腦,在愛情上一向不機靈,精明厚黑如我爹,商場上開疆擴土,聲名赫奕,眼瞅著奔五張的人了,出差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我媽轉一圈。品茶算不得他真正的愛好,至今最熱衷的事仍是躺在我媽的腿上傻樂。

我的愛情觀本也這樣簡單。

如此想來,情傷過後的二十五歲的我一定辨別了許久才肯相信季行辰是真的愛我,早在季行辰向我告白前,我應當就是喜歡他的,才有了時間線錯亂的公司起名,和在一起之後不肯明言的真情。

如果錯過季行辰,我這輩子都無法再愛上別人,我分辨不出後來者的居心,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辨。

這是我絕望的源頭。

獻寶失敗的我郁悶了一整天,我占領家中的次臥,卷著被子,在季行辰的微信裏無能輸出。

[壞男人。]

[勾引我卻不喜歡我的壞男人。]

[睡了我還不負責的壞男人。]

[啊啊啊啊啊]

季行辰的微信成為了我的樹洞,每次被季行辰打擊,我都會在這上邊口嗨幾句。

上面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還收錄著秘制早餐茶葉蛋的煮法,八角、香葉、小茴香……我拿價值六位數一斤的古樹普洱當調料,老李都誇我賢惠。

我正伴著一串被拉黑的紅色感嘆號抒發情緒,發瘋,發一些不被定義的瘋,又莫名因為發出的垃圾話發散思維,回想起了當時的肌膚之親與流連不去的春夢,惱怒促使情緒亢奮,於是生理以另一種形式亢奮了起來。

下腹燥熱發緊,多日不曾紓解過的器物充斥著欲求,我深吸一口氣,用手握著撫慰了兩下,俯身壓在柔軟的被子上研蹭,開過葷的身體不肯輕易滿足,於是身下的被子在肖想中被旖旎地物化。

[季行辰。]

[我想抱你。]

[想親你。]

[想,操你。]

[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

季行辰:[?]

我看著對話框裏突然蹦出的回應,瞬間懵逼,一腦袋悶進了枕頭裏,掙紮著爬起來才發現從我胡亂肖想那條開始,後面就沒跟著紅色的感嘆號為我保駕護航了。

我在線撤回。

季行辰:[你說你想做什麽?]

撤回無效。

我很慌張。

打字聽不出語氣,季行辰直接一通語音電話撥了過來,將悶聲裝死的我拎出來教育。

通話接通,季行辰卻不說話,又發了一遍消息。

季行辰:[你說你想什麽?]

我支支吾吾,刪繁就簡,從走腎到走心,我說:“我就是在……想你。”

季行辰隔著網線也不能邦邦給我兩拳,於是正事為先地打字:[沒事的話將這個看了。]

季行辰發來一份電子文件,自分開以來,工作上都由有助理從中交接,季總雖然不算愛崗,但足夠敬業,看樣子是他加班到這個時間,急用這份文件才臨時找上我。

我止住烏七八糟的念頭,收心專註地看起這份合同。

因為不時要對接細節,語音保持著通話,季行辰幾乎都是打字,偶爾應一句,嗓音喑啞發沈,呼吸聲很色,隔著網線都令人心神蕩漾,實在難頂。

我沒急著硬,感性甚至壓過了生理上的本能,因為我聽到了他咳嗽的聲音。

“辰哥,你感冒了嗎?”

季行辰默聲打字:[咽炎。]

我翻身坐了起來,白天時他嗓子就是啞的,送酸辣芒果原來是火上澆油,難怪他眼神當時像是被誘惑到了,想吃,卻兇巴巴的拒收。

我又支棱起來了。

我邊回他消息,邊窸窣地穿衣服,在風風火火的動身聲中,季行辰問:“你又在折騰什麽。”

“去超市買梨——網上說咽炎喝冰糖雪梨水會有緩解,我學著煮一下,明早帶給你。”

我和二十五歲的我有著相似的腦回路,我們的示好也是相同的。二十五歲的我也會在季行辰犯咽炎時為他煮雪梨水。

家附近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開著門,我索性溜行著,走過和季行辰並肩走過的路:“辰哥,你向天上看,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正式追求季行辰的第十天,我沒煩,季行辰都拒絕煩了。

他噸噸噸地喝掉了我帶給他的雪梨冰糖水,一連三天之後,季行辰叫停了我的樂此不疲,畢竟在他看來現在的我對麻煩事並沒有耐心。

冰糖水是一早燉出來的,裏面加了銀耳、枸杞、紅棗,如果不是怕藥理成分太雜我還想在裏面加黨參。

耐不耐心的也要看跟誰。

我捧我自己:“我成長了!”

季行辰扯過我的手,拿出一管燙傷膏。

之前我被石頭割傷手時,是季行辰幫我上的藥,但這次他將藥膏放在我的手上之後就不管了:“我的咽炎已經好了,謝謝你的湯。”

之前同居時季行辰為我辦事很順手,支使我更順手,現在跟我說謝謝,就連關心都成了禮尚往來。

他身體康覆,我很開心,但我又少了一個去見季行辰的理由。

感情上再無前路的是我,季行辰總是向前看的。

用一段新的感情去覆蓋失敗的感情是一種自救,我拿季行辰自救,季行辰自救自己。

酒吧內的燈光迷離幽暗,但並不喧騰,偏向清吧,裏面的人不少,三五聚在一起,多在喝酒閑談,位置私密的卡座裏,也有成雙的人影在交頸親吻。

季行辰也是其中一員。

掌握第一手夜場咨詢的錢萊,因為季行辰出現在gay吧的事,跟我致電:“老板是我一朋友,多少沾點眼瞎,也不怎麽認得大辰,你自己去看看吧。”

親朋好友已經知道我和季行辰分開的事了,老板就算眼瞎,錢萊可不瞎,定然是確認過之後,才將消息發到我這的。

事實果然如此。

錢萊也是意在將我們向覆合撮合,但還是求生欲極強地說了句:“別跟季行辰說是我報的信。”

我腦神經氣的直跳,很莫須有的覺得自己受到了背叛,硬要站立場也該是二十五歲的我委屈,但我卻說服不了自己不去嫉妒。

他那麽惹眼,不止我會喜歡。

平時的季行辰衣冠齊楚,看著冷肅,原來也會坐姿懶散地與除我之外的人飲酒說笑。

坐在他邊上的男孩年紀向高了說也就二十出頭,手上還戴著個打籃球的護腕,笑容青春洋溢,即使殷切也不令人覺得膩煩。

男孩不停的找著話題,季行辰回個單音,搖下頭的回應,對男孩來說都是莫大的鼓勵,邊說邊向季行辰拉近距離。

季行辰大概意識到了,換了個坐姿,但並未對接近表示出強烈的抗拒。

“你是單身嗎?”

季行辰垂著眼喝了口酒,又很自然地應道:“嗯,單身。”

男孩喜出望外地發出邀約,然而擅自坐過來的男人有如實質的目光太過陰惻,他悄悄指了指我,借著問話,貼近季行辰耳語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季行辰瞇了瞇眼,不鹹不淡道:“認識。”

男孩打量著我,目光在我的臉和車鑰匙上來回巡視,由於氣場實在不合,於是決定對他的唐僧肉從一而終:“你今晚有空嗎?”

“他沒空。”

被打斷開屏的男孩不悅地附在季行辰的耳邊,跟季行辰告狀:“你朋友看起來好兇啊,有暴力傾向嗎,像要打人一樣。”

“不是朋友,前男友。”季行辰笑笑,“是挺狂犬病的,你手要再在我腰上亂摸,他可能真會咬人。”

男孩尷尬地收回揩油的手。

季行辰指節摩挲著杯壁上掛著的霜,喝了一口,輕笑,臉側的梨渦隱現,冰冷又漂亮。

他亦有幾分遺憾地說道:“不過之前是前男友,現在他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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