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鮮幣)機甲-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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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5點45,湯阿諾準時出門了。

只要一天沒有離職,他就是新兵營的教官,6點鍾就得準時去帶著新兵們進行操練。

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夏言如常般微笑著把他送出家門,“去吧。”

兩人都掩飾得很好,好象昨天的一切全都沒有發生過。

湯阿諾走了,夏言一直看到他的懸浮車消失不見,才轉身進屋。拼命克制著不去想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而是告訴自己,孩子們睡得早,起得很早,再有半小時就該鬧騰了,他得去把早餐準備好。否則等他們醒來,會餓肚子的。

“請等一下。”

深棕色眼睛的男人就這樣再一次闖入夏言的視線。他換了一身藍灰底子銀灰邊的軍裝,肩上的一顆金星在天邊魚肚白的映襯下,低調的反著光。

夏言知道,這是米尤德星球軍官的標準制服,很帥氣。就為了這身制服,他曾經鼓動湯阿諾也去參軍。可他從沒有見過,有人能把這樣一身軍裝穿得如此出類拔萃,讓人不自覺的就屏住了呼吸。

男人的個子很高,步子也很大,兩下就走到了夏言的面前。把懷裏的一只大包袱遞上,“小豆沙,就拜托你了。”

呃?夏言茫然的伸手接過,才發現那只溫熱的大包袱裏包著的竟是昨天的那個小男孩。只是小家夥還在熟睡,小臉蛋紅撲撲的,跟只紅蘋果一樣。

“你……這……”他有點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撫過兒子紅紅的小臉,堅毅的臉上泛起一抹柔情,“他很想你。我想,他要是一醒來就能看到你,肯定會非常高興。他的行李都在這兒了,有什麽事你打電話找爸爸,他們就在普蘭城,地址和聯系方式我都留下了。”

可是……你就這麽放心的把兒子交給一個陌生人?夏言有滿肚子的疑問,可在看著男人的眼睛時,卻偏偏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要上哪兒?”

男人擡眸看他,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驚喜到了。跟爸爸都沒說的話,很自然的就告訴了他,“我要回軍部,可能還要上前線。”

啊?夏言再次震驚了,“你要去打仗?危不危險的?一定要去嗎?雷蒙德,你……”

突然的,他被自己脫口而出的名字驚呆了。

雷蒙德是誰?他為什麽會對著這個男人喊出這個名字?他明明不認得他,更不知道他叫什麽。可這個名字為什麽一經從他嘴裏脫口而出,竟象是喊過千百遍那麽自然流暢?

男人笑了。

他平常是個不太會笑的人,這一笑,就象是山頂上開出的花,又象是風吹開了厚厚的雲層,明朗驚艷。

只聽他用那低低的,如大提琴般的聲音道,“三年七個月零17天。小飛,我終於又聽到你喊我的名字了。”

“可我……我什麽都不記得了。真的……”莫名的,眼淚有再一次決堤的跡象。可在流下來前,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用力的按住了。

“別哭。小飛,別哭。沒有任何人要怪你,你能活著,還能站在我的面前,就已經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了。”

可淚水還是模糊了眼睛,夏言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他只能不停的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沒關系,我愛你。”雷蒙德捧著他的臉,清晰的話語象清泉一樣滴落夏言心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不要難過。我們所有的人,都跟從前一樣愛你。我們的小飛,一向是最樂觀,最勇敢的。你不要怕,只要讓我們再來愛你就好了。”

心疼得象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攥著,讓眼淚不停的落下。夏言不明白,他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他為什麽不打他,不罵他,不指責他,反而要這樣諒解,這樣包容他?還要──愛他?

他不配的,不配!

“好了,我要走了。”男人的時間不多了,帶著不舍,松開了捧著夏言的臉。帶著點忐忑問,“我,能抱你一下嗎?”

夏言的心,被他那份小心翼翼刺痛了,用力的點了點頭。

可當男人驚喜的伸展雙臂上前時,卻意外的被夏言懷裏正抱著的兒子擋了一下。略顯失落的將雙手收回,男人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憂傷,連聲音也低沈了許多。

“那,我走了。”

“你等等。”夏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總之他飛快而又小心的把小男孩送到沙發上躺好,然後跑出來,毫不猶豫的撲進男人懷裏,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護。然後,強忍著眼淚,象叮囑親人一樣叮囑,“你要小心。”

男人深棕色的眼睛在短暫的錯愕後,有不明的波光在閃動。他狠狠的回抱了夏言一把,用幾乎要把他嵌進自己骨頭裏的力度。然後,毅然決然的將他放開,看著他墨黑的眼睛。

“我會回來。”

然後,大踏步的轉身離開了。

留下夏言站在那裏,淚流滿面。他知道,男人既然說了那樣的話,就無論遇到什麽艱難險阻,都會回來。

因為,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



橄欖城。郊區農莊。

“你說什麽?小飛找到了?他就在普蘭城?一年多前就回來了?”

面對祈端的不斷追問,愛蘭拼命點著頭,已經泣不成聲。三年多的日夜擔憂,已經讓風燭殘年的老人家憔悴消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要不是心裏還有那一份執念始終不滅,恐怕早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已經十六歲的祈故鄉半跪在老人家的床前,緊緊握著他枯瘦的手,一邊抹眼淚一邊幫媽媽說著未完的話,“真的找到哥哥了,是賈大哥先發現的……雷大哥已經帶小豆沙去看過他了。只是哥哥他……失憶了,不記得我們了。雷大哥怕嚇著他,讓我們慢慢過去……我和媽媽打算先過去一趟,然後帶哥哥回來看你。”

“我跟你們一起去!”祈端激動的當下就要下床,可床邊的監控器卻立即滴滴滴的開始報警了。

愛蘭連忙幫著祈故鄉按住老人,流著淚道,“爺爺你不能去!你這身體怎麽還能經得起折騰?你在家裏好好的,你放心,我們一定把小飛帶回來。”

“那你們快去!別管我了,我好得很,沒事!”老人家焦急的就把人往外趕,一面又吩咐家裏的機器人,“快去準備小飛愛吃的東西,還有他的房間,趕緊收拾出來!小飛要回家了!小飛要回家了……”

老人家念叨著,突然就跟個小孩子似的掩面大哭了起來,“小飛,小飛呀!你個臭小子這些年到底跑哪兒去了……你怎麽就把我們忘了呢?你知不知道太爺爺好想你啊……你要是再不回來,太爺爺還不知道能不能見你最後一面了……我可憐的小飛呀……”

一屋子人,包括站在後面的衛蒙,賈斯汀,夏佐,全都哭了。

沒有失去過親人的人,無法理解這種失而覆得後的喜悅裏夾雜著的傷感和難過。

整整三年七個月零十七天的擔憂、恐懼,在這一刻,統統化作淚水,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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