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鮮幣)機甲-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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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鋪著兒童地板的那邊,分左右坐著三個小孩。好吧,是五個。

其中四個都坐在這一頭,獨有一個坐在另一頭。不過就是如此,那邊四個小家夥加起來好象也沒有這邊的一個有氣勢,反而在自家的地盤上擠成一團,共同仰視著對面的那一個。

沒辦法,人家比他們都高,就是湯小化費力的爬上湯小聰的肩頭,發現自己還是矮了人家一咪咪。

湯小聰雖然比姐姐乖得多,可也承受不起這只小胖叔的體重,一伸手,就把他從肩頭上揪了下來。

得,那現在大家都只能原地排排坐,帶著警惕和防範打量對方,卻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好奇。畢竟,對面的那張臉怎麽看都有些熟悉,而且是讓人無法產生反感的熟悉。

因為,那家夥長得象夏言,他們每天都要對著的臉。

就算頭發不是一樣顏色,眼睛不是一樣顏色,但他還是象極了湯小玉湯小聰的正宗爸爸,湯小化的法律爸爸,以及夏小紅的主人爸爸。

而那家夥盯著湯小玉湯小聰的臉,小眉頭也是嚴肅的緊緊鎖著。

彼此都在想同一個問題,為什麽會那麽象呢?

終於,有人動了。

不是真正的“人”,而是夏小紅。甩甩蓬松的大尾巴,慢慢的往對方走過去。

“哄哄……”湯小玉語焉不清的叫著小狐貍的名字,小臉有些焦急,意思是前方狀況未明,趕快回來!

可夏小紅卻似乎膽子特別大,回頭看了其他三個一眼,在距離小男孩只有半步遠的地方蹲坐了下來,用後爪梳理著腦袋上的毛。

基本沒有孩子能夠抵抗小動物的誘惑,尤其這還是一只紅色的“狗狗”,小男孩終於忍不住伸出了手,試探性的落到了夏小紅身上。

小動物的身體柔軟而溫暖,每天早上夏言都會給它跟幾個孩子一樣洗臉擦毛,所以摸上去幹凈爽滑,特別舒服。

夏小紅似乎也很享受這樣的撫摸,往小男孩靠得更近些,甚至很沒有戒心的露出了小肚皮。

小豆沙不客氣了,一把將小狐貍抱起,抱到懷裏,好好的摸摸那一身他眼饞已久的紅色皮毛。

嗄!對面的湯小化先是嚇了一跳,可很快發現小狐貍在人家懷裏很享受的樣子,又有點羨慕起來。

湯小玉有點坐不住了,碧綠的大眼睛開始一閃一閃的,不是擔心夏小紅,而是想湊過去研究下那個家夥了。

另一個小人兒比她先展開行動,夏小聰四肢著地,飛快的從姐姐身後爬了出來,奔向那個家夥。

小男孩多半會對比自己大的男孩天生有種莫名的追隨情結,當夏小聰看著那個家夥能輕松的把夏小紅拋起來當球玩的時候,那雙墨黑的眼睛裏寫滿的可不止一點崇拜。

而那家夥顯然也看出他眼裏紅果果的羨慕與崇敬之情了,略帶點得意瞟了這個還在滿地亂爬的小豆丁一眼,小男孩漂亮的小下巴仰得更高,小胸脯也挺得更高了。

終於,湯小化忍不住了,伸出自以為謹慎,其實呆頭呆腦的爪子,踱到了小男孩身邊,小眼神裏寫滿三個字──求撫摸。

小男孩不負他所望的摸出手來,卻沒有象落在夏小紅身上似的溫柔,而是一把揪著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掂了掂份量,吐出兩個字,“真肥!”

嗄──啥?很快被放下來的湯小化來不及喘氣,就要暴走了!什麽叫真肥?他很肥嗎?很肥吧?很肥嗎?

自覺小心靈受到傷害的湯小化飛快的被旁邊見勢不妙的菲力大叔撈了起來,一塊餅幹迅速的送到他嘴邊,湯小化惡狠狠的咬了一口,滿嘴渣渣的想,他才不肥!才不肥才不肥!

好吧,其實湯小化會這麽肥,菲力大叔,你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掂量過一只胖鳥的小男孩開始對湯小聰產生興趣了,咳咳,其實他一早就對這個弟弟有興趣了。因為他的眼睛和頭發都好象爸爸,一樣的黑,一樣的藍。連臉也象,讓他很想去摸一把,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反正那小子,一直都在用可憐的充滿敬仰的眼神看著他,他去摸一把,表示下自己身為老大的善意,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當小男孩剛伸出爪子的時候,旁邊有人咿啊不滿的叫出聲來。

湯小玉小美人,扶著地撅著小屁股,艱難的站了起來,然後矜持的,高貴的,搖搖擺擺的邁著她還不太穩當的小短腿兒走了過來。

她剛才沒來得及拯救湯小化,這回倒是一巴掌就拍開小男孩企圖摸她弟弟的狼爪,氣勢洶洶的看著他。

用那雙水靈靈,碧瑩瑩的大眼睛警告:不許拎她弟弟的脖子!

小男孩皺了皺眉,但顯然不是生氣,而是似乎在想,應該拿這種長頭發穿裙子的小生物怎麽辦?

就在他嚴肅的思考問題的時候,一只不識相的小狼爪從斜下方伸了出來,準確無誤的摸上了他的臉。

當湯小聰看到小男孩更緊的皺著眉頭瞪過來時,馬上咧開牙都沒長齊的小嘴,憨憨笑了,然後主動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頭頂上。

這……這是神馬情況?湯小玉小美人明顯準備不足,被這種情況閃到了眼睛,甚至倒退兩步,想看個清楚。

不過,她忘了觀察周圍環境,一腳踩在只小毛絨鴨子上,差點摔了個大屁墩,還是那小男孩飛快的紳士般的伸出了手,勇敢的救助了這位驕傲的小美人,免得她出醜。

嘿嘿。

就在姐姐差點摔倒的時候,旁邊的夏小聰又憨憨的傻笑起來。不過他那純潔的小眼神裏沒有半點嘲諷之意,只是單純的覺得姐姐這樣子很搞笑。所以湯小玉楞了一下之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咳咳,小美人年紀還小,腦部發育不健全也是正常的。

然後,小男孩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小妹妹的臉蛋。她笑起來,真好看。唔……那個弟弟摸起來感覺也很不錯。

左擁右抱的小男孩滿意了,跟他爹一樣嚴肅的小包子臉上終於也綻開了笑容。

然後,三個小人兒開始你摸我一把,我摸你一把,都在認真研究這個跟爸爸,也是跟他們自己長得頗為想像的家夥。

夏小紅頂著一身淩亂的皮毛,奮力的從他們三人當中擠出來,蹲一旁笑瞇瞇的甩了甩尾巴,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樣。

而湯小化啃完餅幹,卻不甘示弱的又擠到中間去了。

不要光摸他們,也摸摸我嘛!然後,很快就被揉成了大白雞毛撣子。嗷嗷,他不要這個造型的,一點都不帥,快把他摸回來!

夏言一邊做著機甲零件,一邊看著幾個毛茸茸的小家夥開始擠作一團,然後爆發出陣陣天真快樂的笑聲,然後再讚賞的看夏小紅一眼,覺得自家的寵物真是聰明得沒邊兒了。

真不愧是狐貍啊!

夏小紅得意的甩了甩尾巴,那晚上會有魚麽?

這個必須有!



湯阿諾上班時間早,下班時間也早,下午三點半就收工了。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中途繞了個圈,去買了一包糖果和一支精油。

糖果當然是給孩子們的,精油當然是給夏言的。

別誤會,那精油可不是什麽特殊用途,而是因為夏言長期伏案做機甲零件,手指和肩膀都很容易酸痛,用那種精油滴在浴缸裏泡澡,可以有效緩解肌肉疲勞,是機甲師的最愛。

只不過不太容易買到,夏言上回那支用完了已經有一個多月都沒補到新貨了。湯阿諾早就拜托了店主留心,今天剛好收到消息,所以趕緊去搶購了一支。

想著回家夏言看到精油的開心模樣,他不由得加快的步伐。

可是,在快到自家門口時,他意外的看到多了一輛車,還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站在路口,象是在等他。

這是怎麽了?湯阿諾禮貌的停了車,搖下車窗,“請問需要幫助嗎?”

少年看著他,怔了怔,然後略顯緊張的問,“請問你是湯阿諾先生嗎?我叫祈故鄉,我是祈飛揚的弟弟。我媽也來了,就在車上,我們想見見我哥。呃……就是夏言。媽!媽你快來!”

湯阿諾在看清這少年長相的時候,心驀地就是一沈,等到他看清那位媽媽的長相,尤其是她那頭銀藍色波浪長發時,更加說不出話來了。

媽媽眼中含著淚,很小心的跟他說,“我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生活的。真的,我們只是想找回我們的親人。你不知道,小飛丟的這些年,我們究竟是怎麽過的……”

湯阿諾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一個小時後,湯阿諾終於回家了。

夏言上前開門,“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他還有點事,要單獨跟他說。

湯阿諾沈默著,把糖果和精油一起遞上,夏言小小的詫異之餘,笑得很幸福,“謝謝親愛的。不過,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定了定心神,湯阿諾也艱難的開了口,“我也有點事要跟你說。”

“怎麽了?”看出他的異樣,夏言莫名的緊張起來。

藍色的眸光閃了閃,伸手把剛剛關上的大門又打開了,“有人想見你。”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少年。

在看清他們看著自己的臉後,夏言瞬間就呆了。

而門內,已經小男孩混熟的幾個小家夥,又拖又拽著這個“小哥哥”,也出來迎接他們的父親了。

等湯阿諾看清那孩子的臉,也不由得呆了。



三天之後,橄欖城,郊區農莊。

湯阿諾握緊夏言微有些冰涼的手,“沒事,去吧,我和孩子們都陪著你呢。”

夏言感激的看他一眼,再看一眼車後的孩子們,終於鼓起勇氣推開了車門。

小豆沙懂事的搶先一步下了車,牽起他的手,“爸爸,你別怕,我帶你去。”

夏言摸摸他的頭,心裏有陣陣暖意流動。

看到哥哥下了車,湯小玉湯小聰幾個在車裏都不安的想跟著往外走了。短短幾天時間,孩子們已經建立起深厚的情誼,以至於湯阿諾有些酸溜溜的想,難道這就是血緣的力量?

從另一邊下了車,湯阿諾抱起孩子們,湯小化夏小紅很自覺的跟上,一起走向那所早已經打掃一新老宅。

祈端坐在輪椅上,緊張的不住撫過自己的嶄新的衣擺,“我這樣子看起來還好嗎?會不會顯得太老?”

看著老人家這樣的忐忑,衛蒙有點心酸,“沒事的,您老人家看起來好著呢,精神著呢!”

終於,人進門了。

老人家的眼睛頓時就亮了,眨也舍不得眨的盯緊門口那個有些拘謹的年輕人,怎麽也看不夠。

愛蘭拉著夏言的另一只手,和小豆沙一起帶著他走進自家大門。一一介紹,“這是太爺爺,這是衛蒙叔叔,媽媽現在的丈夫。這是賈斯汀和夏佐,你從前最好的朋友。”

夏言有些羞澀,但仍是一一跟眾人打著招呼。

祈端極力克制著就要泛濫的熱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進屋坐著,讓太爺爺好好看看。”

一家子人,如眾星捧月般,把夏言帶進去了。而門外的湯阿諾和兩個孩子,也有祈故鄉在招待。

把他們帶到另一間休息室,祈故鄉打開了投影器。

“這是哥哥從小到大的照片,我們這兩天整理出來的,你可以看看。”

其實根本不用看,從見到這家人開始,湯阿諾就能夠確定,他們肯定是夏言的至親,毫無疑問。

但是,當房間裏開始播放夏言小時候的照片時,湯阿諾還是看得目不轉睛。就連幾個孩子,也安靜之極的睜大眼睛,看著那個與他們最親密的人。

看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如何一天天長大,成了換牙的小孩,成了在風中奔跑的少年,看著他的活潑,他的開朗,他的青澀,他的哭泣……一張張照片,就這麽把一個人的前半生鏈接起來,象是一部無聲的電影,彰顯著他的由來。

等到看著那人在阿道夫軍事學院入學時的照片時,湯小玉和弟弟不約而同的指著那張大叫,“爸爸!”

就算照片上的人還很年輕,還很青澀,但已經可以確定,他就是夏言。

可是後面,卻沒有了。

湯阿諾有點奇怪,“他是,這時候失蹤的?”那男人呢,小豆沙呢?從哪兒來的?

“不是。”祈故鄉眸光黯了黯,“我哥只在這裏上了一年的學,就轉學去了菲墾德農學院當老師了,然後結婚生小豆沙了。後面的照片,唔……我們還沒整理。”

湯阿諾心一沈,不是沒整理,是怕刺激到他,所以故意沒放吧?

“沒事,你放吧。”

湯阿諾面上淡淡說著,可手心卻已經攥緊了。

祈故鄉看他一眼,讓照片開始滾動。

雖然做好了準備,可當下一張照片出現時,藍眸還是有一瞬間的凝滯。

這是一張結婚照,夏言穿著雪白的禮服,站在一身軍裝的男人身邊,笑得露出滿口白牙,雖然略顯有些傻氣,但那眼神裏卻滿滿的都是幸福。

仿佛天地間,從他眼裏到心裏,就只有身邊的這個男人了。

心,劇烈的疼了一下。象是被人生生的剖成兩半,疼得他幾乎窒息,甚至快要暈死過去!

湯阿諾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深愛的人也曾在別人身邊展現過這樣的笑顏。

他那時,一定很幸福吧?那自己算什麽,他們現在的感情又算什麽?

察覺到他的悲傷,祈故鄉迅速的點到了下一張。這已經是夏言抱著剛出生的小豆沙,在醫院病床上的時候,照片上他看著繈褓中的小不點,笑得溫馨而甜蜜。

微閉上眼,湯阿諾平覆了一下剛被沖擊到的心情,卻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

因為那些幸福,都不是屬於他的。每多看一眼,只會讓他的心更痛一分。更覺得自己象個闖入者,破壞了別人原本的幸福。

“小言……我是說你哥哥到底是怎麽失蹤的?”

湯阿諾迫切希望能換個話題,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卻不知道,這個問題,會把他推進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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