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鮮幣)機甲-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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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的個子不算高,可也不矮。有些偏瘦,但並不瘦骨伶仃。因為逆著光,剛好遮住了他的容貌,可光看那身嶄新的學生制服包裹著的身材線條,就讓人賞心悅目。

他也是奎托斯的新生?湯阿諾輕輕皺了皺眉。

男孩明顯有些緊張,站在那裏不知該往哪裏走,管家已經會意的迎上前去,引導著男孩走了進來。

仿佛是一道閃電劃開了黑夜,又象是天上的星星墜落進凡間。

湯阿諾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只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出現了瞬間的松動,竟是眨也不眨的盯著男孩,驚訝到失神。

大廳裏,比他更加驚訝的大有人在。

反倒是見慣風月的湯伯倫表現得更為沈穩,雖然也被男孩的光芒灼瞇了眼,但依然能夠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身邊眾人的反應。

不過不管各人心裏的想法,平心而論,眼前的男孩確實漂亮。

銀藍色的短發半遮著額頭,襯得那張白皙精致的小臉更加如雪般明凈,如花般嬌美。只是那雙黑色的大眼睛裏,明顯流露著對陌生環境的忐忑不安和恐懼,在讓人心生憐惜的同時,又不禁生出一種想要蹂躪的惡意。

果然,還沒等到湯伯倫發話,坐在一旁的長子湯嘉禮就輕佻的吹起了口哨,“爸爸,把他給我吧,作為我的生日禮物,好嗎?”

湯伯倫笑了笑,不置可否的往旁邊掃了一眼,旁邊的寵妾伊芙琳立即牙尖嘴利的譏諷道,“我說大少爺,你的這份禮物要得可不輕呢。我記得老爺是曾經答應過你,如果你這回要是通過十級機甲戰士的考核,就任你挑選一樣生日禮物。可你似乎還沒過吧?”

“伊芙琳!”湯嘉禮的生母,莎拉夫人憤怒的道,“不管老爺答不答應,這都是他們父子間的事,你插什麽嘴?”

“好了好了,吵吵鬧鬧的,也不怕把人嚇著。”眼看效果已經達到,湯伯倫這才出言調和,“我先來做個介紹吧,這一位英俊的小夥子叫夏言,是我老同學的兒子。他從小身體不好,剛剛做了心臟移植手術,你們可不要嚇著他。當然,以後夏言也是我的養子了,跟我所有孩子們都是一樣的。”

說著,他站起身,親熱的把手足無措的大男孩拉到湯阿諾右手邊坐下,“阿諾,你今天就負責照顧好夏言。明天開始,他也要跟你去奎托斯學院讀書了,你多幫幫他。”

這樣明顯的偏幫之意,讓莎拉和湯嘉禮都氣紅了眼,可湯伯倫下一個掃過來的眼神,又讓他們敢怒不敢言。

可他們不敢明著反抗湯伯倫,並不表示不能暗地裏難為別人。

在夏言剛剛坐下不久,莎拉夫人就面色如常的撞掉了他的刀叉。然後還很訝異的轉頭看著這個無辜的男孩,問,“你怎麽連刀叉也拿不穩?你家沒有教過你餐桌禮儀嗎?”

年輕的男孩顯然沒經歷過這種局面,滿臉通紅的連話也說不出來,一雙如小鹿般黑眼睛裏滿是發不出火的尷尬和委屈,濕漉漉的似是含著水汽一般,讓人心疼極了。

“沒事,吃飯吧。”本來不想多管閑事的湯阿諾還是忍不住出聲了。

他知道,自己這一出聲,就相當於認可了父親要他照顧這男孩的事實,會跟大哥又多結下一道梁子。可是,在那男孩小心翼翼的,用那近似小鹿般的眼神四下裏求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時,他實在做不到無動於衷。

把自己還沒用過的刀叉遞過去,在一旁從頭看到尾的管家這才讓人去撿起男孩掉到地上的刀叉,給湯阿諾換上一副新的。

欺軟怕硬,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湯阿諾此沒有去看刻父親那略帶幾分算計的笑容,只在心中自嘲。

其實,大可不必用這種不斷樹敵的方式來逼他變得更強,只為了母父能在後院裏得到片刻寧靜,他也會拼了命努力。為什麽父親這麽多年就是看不明白呢?

“謝謝。”叫夏言的男孩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意外的打斷了湯阿諾的思緒。

就跟男孩的人一樣,他的聲音也很好聽,象陽光下清風吹起的薄紗,輕輕柔柔的,卻很容易就撥動人的心弦。

頓了頓,湯阿諾沒有任何回應的低頭吃飯。

食物是珍貴的,任何時候都不應該浪費,尤其是在這個時刻充滿爭鬥的霍克星球,總要吃飽了飯才能有力氣應付一切局面。

湯阿諾強迫自己不去註意,卻還是從擦得晶亮的餐具反光上,看到男孩因得不到回應而失望癟起的小嘴。

湯阿諾無法告訴他,自己這麽做其實是不想讓他樹敵太多,不過幸好男孩似乎很快就想通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埋頭扒起了飯。

可是扒了一時,他又忍不住擡起頭,悄悄打量其他人的飯菜。

雖然是在一張桌上,但每個人的飯菜都是不一樣的。

最多的是身為家主的湯伯倫,一共有八個菜兩道湯,四種主食可以選擇。其次是湯阿諾,有六個菜一個湯兩個主食。其他人也有四菜一湯的,也有三菜一湯,甚至兩菜一湯、一菜一湯的。而夏言,就只有兩菜一湯。

一道土豆燒肉,一道清炒豆角絲,再加一碗奶香玉米濃湯。

都不是他喜歡的。

左右掃了一圈,男孩盯著湯阿諾面前的一盤酥炸小魚,偷偷咽了咽口水。

眼看湯阿諾的叉子伸過去了,他急忙低頭,再看一眼自己盤子裏的土豆,微微嘆了口氣,認命的扒飯。

叉子在挑出一條小魚時停頓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落回到自己的盤子裏。因為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看見,父親命人將自己面前的那盤魚整個端了過去。

“喜歡嗎?給你。”

不可否認,湯伯倫雖然老了,但笑容還是非常有魅力的,就連嘴角的魚尾紋,都透著股成熟男人的溫情脈脈的誘惑。尤其配合著這樣一盤魚,對於這個叫夏言的男孩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男孩頓時綻放出比鉆石還耀眼的燦爛笑容,“謝謝!”

至於嗎?湯阿諾的目光幾不可查的被牽引過去一瞬,皺了皺眉。

然後,再往左右一瞟,果然就見已經有不少飽含妒意的目光,或明或暗的落到了這個只顧埋頭吃魚的家夥身上。

接下來,有你好看的!不知是哪裏來的一股子不爽,令得湯阿諾少見的在心裏吐槽了一句,然後,把自己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

酒足飯飽,從飯廳來到更加寬敞的客廳,這裏已經被布置成了舞池模樣。再沒有尊卑之分,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湯阿諾半閉起眼睛消食。

相較於他的輕松,有不少人雖然也在笑著,可笑容裏卻明顯的透露出幾分緊張。

“阿諾。你要不要喝果汁?”裴吉悄悄來到他的身邊,盡力讓自己笑得更加自然些,卻不知只會更顯生硬。

湯阿諾還沒有說話,旁邊倒有人先開口了,“還有果汁喝嗎?那能不能麻煩你給我也拿一杯?”

湯阿諾有些意外的轉頭,就見夏言就坐在他身後隔著一步遠,更黑的角落裏,怯生生的睜著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象是害怕被人發現的小獸。

裴吉笑得有幾分勉強,不過總算是接過了個話茬,轉身去端了兩杯果汁過來,一杯遞給湯阿諾,一杯遞給夏言。

“阿諾……”裴吉再一次吞吞吐吐的想要開口,可再一次被打斷了。

“呸──”那男孩只喝了半口果汁就吐了出來,苦著臉道,“這是什麽果汁?好難喝!”

三番五次被打斷的裴吉終於忍不住有點生氣了,小小的抱怨起來,“你以為誰都喝得到新鮮果汁嗎?人工勾兌就是這個味,可別說你以前沒喝過!”

“對……對不起,醫生說我有點失憶,我不是故意的。”叫夏言的男孩不敢吭聲了,抓著頭再看向那杯果汁,似乎在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有沒有喝過這種味道奇怪的東西。

湯阿諾卻忍不住回過頭來,“你不是接受心臟移植的手術嗎?怎麽會失憶?”

“我也不知道。”叫夏言的男孩一臉茫然的告訴他,“我醒來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了,我也什麽都不記得了。是你們家的管家,菲力大叔告訴我,我的身世的。”

再看他一眼,湯阿諾心下有幾分了然了。菲力是父親最信任的人,給父親辦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天知道他們又是從哪裏弄來這個男孩充當養子,估計將來又會是歐納西斯家族的一枚棋子。

可是,連自己這個親生兒子不也一樣擺脫不了模子的命運?

正想把心裏生出的那一絲憐惜掐掉,就見湯伯倫走到舞池前方的聚光燈下,笑容滿面的宣布,“今晚,還有些貴賓光臨,大家歡迎!”

在一片詫異的目光中,一群正裝軍人走進了大廳。

他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醜有俊,軍銜也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的是,胸前都佩帶著歐納西斯家族標志性的鐮刀徽章,證明他們全是效忠於歐納西斯家族的軍人。

看著這樣一群人,大廳裏那些原本還在喧嘩熱鬧的少男少女們不約而同的靜默下來,開始竊竊私語。有些機警的,甚至想轉身往外開溜。

可是已經晚了,隨著客人的進入,房間各扇門口都已經有人把守,絕對沒有可趁之機。

裴吉的臉白了,不由自主的往湯阿諾看來,卻不敢再開口說話。

就聽湯伯倫在舞池當中道,“這些軍人都是忠心耿耿,為我們歐納西斯家族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功臣。而你們,我的兒女們,就是因為有這樣一群機智勇敢的軍人保護,才能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所以,我今天特別把他們請來,就是讓你們之間加深了解。畢竟,將來的歐納西斯家族是你們的,當然,將來的軍隊也是你們的!所以,請盡情的唱吧,跳吧,展現你們年輕人的活力,結下最深厚的友誼吧!”

隨著一片雷鳴般,多半是出自軍人的掌聲結束,湯伯倫話鋒一轉,俏皮的道,“當然,我知道軍隊裏的有些家夥因為忙於打仗,一直沒時間尋找配偶。正好,我有幾個兒女都是不錯的母體,也到了擇偶的年齡。你們可以相互認識下,如果彼此看對了眼,可不要害臊,今晚洞房都可以,我可是個很開明的家長呢!”

大廳裏的掌聲更加熱烈了,甚至有人還吹起了口哨。無疑,這些還是出自那群軍人的手和口。而屋子裏的少男少女們卻多半顯得有些不安,尤其是裴吉,恨不得能躲到地縫裏去。可偏偏是怕什麽來什麽,湯伯倫第一個就叫到他的名字。

“裴吉,我親愛的孩子,過來!”

“不……”清秀男孩的臉色刷白,拼命搖著頭,想往後躲,卻被兩個侍衛抓著,幾乎是半拖半抱到了臺上。

明亮的燈光聚集到了他清秀的小臉上,就象砧板上的肉一般,無所遁形。

湯伯倫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燦爛而熱情,“喲,小家夥還害羞了。不過這是人生的必經階段,可不要害羞哦,我的小寶貝兒。”

他轉而沖著臺下那幫如狼似虎的官兵笑道,“你們當中有誰看上他的盡管直說,誰都有機會,勝出者今晚可以留下,或者把他帶走,我還會附送嫁妝一份!”

“好!”

雷鳴般的叫好聲幾乎快把那清秀的男孩給壓垮了,他無助的眼神脆弱得象是隨時都會折斷的蝴蝶翅膀,死死的盯著湯阿諾的方向。

可被強烈的聚光燈照花的視線卻怎麽也鎖定不了那熟悉的人影,他張開嘴,卻發現自己已經連叫都叫不出來。

湯伯倫又說了些什麽,他一個字也聽不到了。只是突然的眼前一黑,又被拖到了旁邊的黑暗裏。

結束了嗎?

才喘口氣,就聽那個把自己撫養長大的男人,無情的在耳邊道,“不成器的東西!這樣爛的成績還敢勾引我最優秀的兒子?趕緊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好好給我籠絡好你將來的丈夫!要是你自己爭氣,你丈夫爭氣,將來歐納西斯家族還能繼續庇護著你。要是不爭氣,可別怪養父不管你的死活!”

轟!

象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象是給扔進萬丈冰淵裏,清秀男孩腦子一片空白,渾身顫抖著,等待著自己未知的命運。

一場鬧劇,轟轟烈烈的直上演到接近午夜12點才宣告結束。

也只有等到這個時候,客廳的大門才重新打開,允許飽受神經刺激,或是強顏歡笑了一整晚的人們自由來去。

雖然有自己的房間,但湯阿諾一分鍾也不想多呆的就走向自己的懸浮車。可是走前,他還想去跟母父打個招呼。

“誰?”忽地,草叢中躲藏的人影引起了他的警覺。毫不客氣的釋放出殺氣,很快激得那人跳了起來。

“別殺我!我不是壞人!”

熟悉的聲音裏,卻帶上了幾分沙啞和恐懼。湯阿諾眉頭一緊,“怎麽是你?菲力沒給你安排房間?”

“不,他安排了。”男孩瑟縮著從草叢中站出來,費勁的解釋,“只是,那房間有點吵。我,我有點害怕……”

跟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瞟了一眼,湯阿諾頓時明了。

他的房間正好安排在了被留宿的官兵旁,那裏折騰的動靜,十幾步外都能聽到,這一夜別想睡了,萬一有人趁夜不守規矩,有些風險不可預知。

按道理,菲力辦事沒這麽不靠譜,想來是因為今天那盤魚,所以有人暗中使壞給他穿了小鞋。

不過這種事就算是鬧出來,家主也不會管。他的人生哲學一向是強者生存,要是連這些小小的陰謀詭計也應付不來,將來還怎麽做大事?

再看夏言一眼,湯阿諾覺得這家夥似乎不那麽聰明,但起碼也不算笨。最少警惕性很高,還知道躲到花園裏來,也好過留在房間裏當人肉靶子。

那就不如幫他一把吧。

“我一會兒要回學校去,你跟不跟我走?但我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你睡,你得打地鋪。”

男孩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又綻放出那種跟鉆石一樣璀璨的笑意。

湯阿諾不覺皺了皺眉,“以後別這麽笑了。”

“為什麽?”

“……”

只可惜,到底沒能見成母父,因為父親大人在那裏。

湯阿諾心情郁悶的帶著個“尾巴”走了,偏那尾巴還一路喋喋不休。

“湯阿諾,你還沒說我為什麽不能笑呢?唔……你是不是怕壞人看上我?你真是好人!”

“……”

“湯阿諾,菲力大叔說只要成績好,就不會象今天這樣被送走。他說你成績最好,以後你幫幫我好不好?那我們說定了哈,你真是好人!”

“……”

眼下的湯阿諾只覺得滿頭黑線,可是很久以後,他卻想付出所有,讓他們最初的相遇就定格這一幕。

只為了那最簡單的一句,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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