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利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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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愛與恨是否就這樣……”=_=

沒錯,就是這首歌,《無法原諒》——看,這個世界,小三是全人類的敵人。

“我能上去看看嗎。”久久,寒影陰冷的聲音仿佛北京初春的落雪。

“好啊,一起上去。”我硬著頭皮回答。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都已經出賣了寶寶。現在,不過就是“先斬後奏”那個奏的時候。

然後,我們就沿著漫長的臺階開始上樓。我的心是越跳越快。我到底該用多快的速度才能夠讓寶寶瞬間明白這個人是他的“情敵”,而他就是我的“同居戀人”呢?

可惜,我左思右想,還不待找到答案,我們就已經抵達了六樓門口。

好吧。我咬了咬牙,反正是死,那就坦坦蕩蕩來接受這一切吧。我倒要看看,寒影他能夠做些什麽!

我站在門口,開始掏鑰匙。可是兩秒鐘後,我就驚呆了。特麽的,我的鑰匙呢?

“怎麽?這該不會不是你租的地方吧?”

“什麽意思?”我最討厭這種陰陽怪氣的腔調。

“怕你不敢讓他來見我啊。”

“有什麽好怕的。嘁——”我轉過頭,索性就巴拉巴拉直接拍起門來。

“誰啊?”熟悉的聲音在門內響起。聽著漸近的腳步,當著寒影的面,我徑直將聲音柔美了十個加號。

“是我,嫣嫣。我鑰匙忘帶了。”

“忘帶鑰匙?”稍許,有些責備的意思。可是兩秒鐘後,門還是輕然地拉開了。

可還等我們準備進門,身後的寒影就已經丟下一句話轉頭就走。“我還有事情,不打擾了。”

特麽。這唱的是哪出戲啊?才剛剛看到活人怎麽就認輸了?沒勁!

我狐疑地看著他的背影遠去,好一陣子才回過頭來。“寶寶,我……”我本來還想解釋我為什麽會回來,本來還想說那個人到底是誰。可是,同寒影方才一樣,我也只被瞬間驚悚,終於明白為什麽剛才寒影會突然黑臉掉頭就走。

尼瑪,我看到的這個人是寶寶沒錯。可是他的手裏……

那粉紅的,略帶點蕾絲邊的,文胸……

尼瑪!我瞬間欲哭無淚。難怪寒影逃也似的跑開了。原來,是因為這種事情……

“你為毛,手裏拿著我的……”我不自在地看著,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哦,胸罩啊。”他一臉淡定地看著我,好像手裏拿的不是文胸,而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張衛生紙。

尼瑪,敢不敢不要這麽勇敢,敢不敢不要這麽直接,敢不敢稍微帶點嬌羞?老娘的清白,就這樣被你徹底毀於一旦啦!/(ㄒoㄒ)/~~

“我剛好在幫你收拾啊。反正遲早得搬走,這裏的行李肯定都得清理幹凈。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就自作主張開始幫你收拾了——免得走的時候來不及。”

“……”這,又叫我該如何反駁?

或許,他只是湊巧,剛好整理到我衣櫃裏的內衣,所以……好歹,他這也是一份好心。既然是好心,而且,還順利地幫我攆走了寒影,我腫麽能就這樣給這位親愛的男一號發個號令叫他領便當走人呢?我卡哇伊親愛的男豬腳思密達,我簡直愛死你了!~(≧▽≦)/~

然後,我們回到房中。可我驚訝地發現這不到20平米的地方,已經有好幾個箱子都橫在了地上。

“你不會,忙碌了一整天吧?”難道,我遇上了,傳說中的,家庭煮夫,絕世好男人?!

“沒有啊。我也才剛剛開始。”

“可是……你都已經收拾好了耶。”明擺著,布衣櫃裏的衣服都已經收好,就連那布衣櫃現在都已經疊好,收了起來。陽臺上再沒有了曝曬的衣服,床底下再沒有了安放的皮鞋。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幾乎都已經收拾妥當。看這樣子,似乎我隨時都可以拎著行李走人。

你說,看到此情此景,身為和男豬腳搭檔的女一號,我是不是應該熱淚盈眶,然後一臉溫情地投入他的懷抱?

——哢!劉嫣。就算你想要投懷送抱,也不要選擇這個時候吧。好歹,他忙碌了一天,筋疲力盡。最起碼,你也應該先去和他一起洗個鴛鴦浴,幫他松松筋骨啊,我的親!

尼瑪,內心的小魔鬼,矜持,註意矜持!你姐姐我是個淑女……

@

男豬腳是個很用心的演員,沒錯,很敬業。

前一天他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就陪我去找房東。不單要回了原本的預付金,還多拿回來了兩個月的房租——當然,雖然不全是他的功勞,可是人家,就是想要多誇誇他嘛。(嬌羞ing)

房東給我們離開的最後期限,是八月十五,也就是下周一。所以在此之前,我們還可以在游戲裏馳騁了一段歲月。

當然,我們依舊只能夠在安全區裏活動。有些恩怨,畢竟還沒有徹底解除。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攬月西樓裏的人們已經在默默和影哥的勸說下放開了對我的偏見,成功將這原本可以擴大的恩怨化成了最為簡單的私人恩怨。而對於輕姐……寶寶目前為止也沒有辦法。唯一的對策,就只能夠安心等待。用默默寬慰的話來說,輕姐她也並不是個報覆心很重的人。再等待一段時間,只要寒宵不再計較,一切都好說。

寒宵……

一切的關鍵,似乎都還是他。他不依不饒,我也沒有辦法。只要不與他正面爭執,不去找八荒地煞惹事,我還是可以過得很平靜的。畢竟,我只是朔然白首的徒弟,不是他本人。八荒地煞就算要將矛頭對準我,卻終究不夠銳利不夠執著。只有他,還盯著我不放。

不過,也因為他,我覺得自己也很慶幸。雖然不能離開安全區,卻好歹身邊有了一個人陪。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心中和過往到底又是如何。可是至少,他是個讓人安心的人,寬厚的肩膀,溫暖的胸懷,雖然現實中沒有和我牽手,但是我依舊心滿意足。我的男一號,寶寶。

只是,雖然我是那樣莫名的開心,可是在這游戲之中,卻終究有人變得奇怪且陌生起來。我是說,寒影,我們的勢力主。

再見到寒影,是星期六的晚上,距離他離開這租房的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三天。

他一上線,勢力裏僅有的幾個人就開始各種巴拉巴拉。他們共同挖掘出了一個答案,那就是他們的勢力主大人有可能被人盜號了。因為他一言不發,不賣萌,不動靜,就傻傻地停在氐巫寨神石附近的安全區裏。(那裏沒有惡心的大荒守衛,是掛紅很安全的地方。)

而聽到這種狀況,我也不禁陷進了囧境之中:他有那麽喜歡我嗎?不可能吧。我們就見過那麽幾次而已。再說,就憑我的一張照片就要喜歡上我——餵餵,這個男人到底是怎樣的視覺系動物?我一不天生麗質,二不溫柔可人,三不珠圓玉潤,要胸沒胸,要臀沒臀,還總是那麽魯莽行事,蠢到極點——我這樣的人,究竟哪一點能夠吸引到他,還能夠讓他在得不到我的時候,陷入如此艱難的悲傷之中?

老天爺。你可趕緊來告訴我是我胡思亂想,想多了吧!=_=

“餵,你怎麽了?”

“啊,啊?沒有啊。”我回過神,只聽著寶寶說。

“現在,我們應該要想辦法,去找個地方落腳了吧。”

“哦,對哦。”

“你好像很有些不對勁耶。”他瞅了又瞅,突然就猥瑣起表情。“說,那天夜裏來的那個男人他到底是誰。你這兩天,不,尤其是剛才,勢力裏的人討論完寒影的事情之後,你的表情就完全變了。”

“什麽啊。”我背轉身,生怕他發現什麽。而不自禁,我好像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發燒起來。

“那個男人,該不會就是你現實中的男朋友吧?”

“怎麽可能!”

“那就是追求你的人啰?”他突然似會意地點了點頭,自語。“嘸。難怪那天他看到我,立馬就走了。我說,既然他誤會了,你為什麽不跟他解釋啊。不對——你剛才,是因為寒影才變得不對勁。所以,那天那個男人,該不會就是……”

“餵!”眼看著他就要猜到什麽,我情不自禁地轉過頭一聲大喝。“要不然,我們離開西山居勢力吧。天天躲在這裏,實在不像話。而且……”

“那個人就是寒影!”寶寶斬釘截鐵的嚴肅表情讓我瞬間有一種想要去SHI的感覺——尼瑪。為毛聽到你這麽說,我反而才有一種被人捉奸的感覺?男一號,和女一號,難道兩個人之間,註定要像《情深深雨濛濛》那樣轟轟烈烈爭吵不斷,才能夠結成正果?

你妹啊,老娘不要當女一號。簡直就是苦逼中的苦逼,杯具中的極品杯具!

“我……”

“說不出話來,那就是承認了!”

“哪有。”我閃爍的眸子已然出賣了我。我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主角,其實他比我更會演戲——至少,他能發現我在演戲。

你好,男主角。放小人一條生路吧。@

第二十七回 星星點燈

我該怎麽解釋才好?

我不知道。我甚至,連寒影究竟是好人是壞人都分不清楚,他說的話是真是假都辨不明白。那麽,我該怎麽做?

我咬著唇,苦苦地喘息著,面色說不出來的尷尬和難過。

“幹嘛呀?”寶寶在一旁慌了。“就算他是寒影那又怎麽樣。你有什麽不好意思和我說的。你該不會……”他突然驚疑著聲音,疑惑,“是因為我拿著你的內衣把他氣走,所以你才這麽難過吧?餵,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你會帶他來,更不知道那個人就是他啊!”

“怎麽會是因為他呢!”很久以後我才知道,他是那樣精於算計的人,輕巧的一句話,就讓我迫不及待地將真相完全吞吐。

“那你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還想否認那個人就是他。他是不是做了什麽,還是說……”

“你別猜了。”有那麽一瞬間,我恍惚覺得所有的事情,一旦有人胡亂猜測,原本安寧的局面就會被徹底破壞,無可救援。“那都是因為……”可是,我到底沒有多少勝算。看著他明亮的眸子,我瞬間低沈下去。“好吧。”我的話語說不出來的怯懦。“你說對了。他的確是有想要追求我。”

“然後呢。”他挑著眉,聲音莫名嚴肅。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不喜歡他,討厭死他了。正巧,你那天說這裏要被收回,我才找到借口逃回來的。我怕他們不信我,所以幹脆就扯了個謊,說你是我男朋友,我們早就已經住在一起。估計他是不信,所以非要跟著我來。我想啊,反正你是住在這裏。不管他有什麽想法,你這個人是跑不掉的。我原本還說,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你幫我演一場戲。可沒想,一開門他就被你氣走了。只是他好幾天不上線,如果是因為我,我就真覺得怪怪的,好像真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滿腦子都是負罪感,別扭死了。”

“那我明白了。”他坐起身子,搖著頭嘆了口氣,好像如釋重負。“你呀,就是害怕他是因為你拒絕了他才會變成這樣。可是,你就確定,這幾天他不是家裏有事,又或者是有別的什麽事情才耽擱了?拜托哦,我的劉嫣桑,你要搞清楚,天如果塌下來,那絕對不會是因為你,他不上線,也絕對不會是因為你。你自己說,你們才見過幾次?他是真的已經愛你愛到這麽深,知道你有了男人才爛醉了幾天,還純粹就是因為他沒能占有到你所以才沒上線?如果是前者,拜托,你真的相信你們之間已經有這麽深厚的感情了嗎?就算是有,可你就要因為他的自作多情而買單嗎?還有,如果是後者,那就更不得了了。他本來就是個人渣,根本就只把你當成一件貨品,有沒有。你又不是東西,怎麽能被他這麽輕賤呢,對不對!”

雖然他說著在理,可我仍舊免不了蹙眉,疑聲:“可我聽著,怎麽好像覺得你是在罵我?”

“我幹嘛要罵你。我只是在幫你分析這些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啊。每一個人,其實分量就只有那麽大。我們除了能在自己和爸爸媽媽的心中占據較大的位置,還有誰能夠把我們看得比他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呢?根本就沒有人!你相信愛情嗎?反正我不信。就拿那些在電視上海選老公的人來說,她們經常問,你是為了愛情結婚,還只是因為那個人適合結婚才結婚。你知道嗎,她們其實就只是在找一個拒絕的借口而已。這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在說,如果可以,我一定要找一個既愛自己自己又愛的人結婚。可是有這樣的人嗎?沒有。因為沒有,所以退而求其次,要找一個愛自己的人結婚,最好還能是個有錢人。可是很多時候,等到離婚的時候女人們就會說,我們兩個人分手、離婚只是因為不合適,因為不愛了。餵,這潛臺詞是什麽?就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有多少愛,純粹只是因為適合結婚才會結婚的。如今不適合,所以分開啊。所以呀,我保證,寒影他沒有愛你多少。”

“說的好像你是專家一樣。”

“我只是跟你陳述事實啊。就拿白娘子來說,電視劇裏,他們首先是一見鐘情,然後才是因為報恩這個借口順水推舟地在一起了。那才是愛情,是因為愛情,才在一起的婚姻。可我們畢竟不是演電視劇的人,更不是戲劇裏那些恩怨纏綿的主角們。愛情是什麽,就是看到對方之後所產生的最原始的生理反應。正因為有反應,所以才會有那所謂的愛情。你以為愛情很高尚?其實並不高尚。更多的時候,人們純粹就是因為看著某個異性漂亮,可以讓自己口水,才會產生所謂的愛情——其實呢,不過就是突然間荷爾蒙猛然爆發,催生出來的一股情_欲的反應。催生的恰到好處,就是一段好姻緣的開端。催生的不合時宜,那就是西門慶與潘金蓮的相遇。在文藝作品之中,人們總不能永遠都把那些赤裸裸的肉搏戲拿到字面上來明說吧,好歹咱們都是害羞的炎黃子孫,所以那些文藝作品裏面才會把愛情描述得格外神聖。可是,神聖化的愛情,凡人能夠擁有嗎?再者,如果白素貞從一開始知道那斷橋上的高人就是曾經的恩人,而不是從一開始看著他的面貌就心生喜歡,你覺得他們之間會有那所謂的愛情,你覺得他們的婚姻會水到渠成嗎?不會。為什麽?因為從一開始,報恩就會占據主導地位。就好像,很多時候,經歷過歲月的洗禮之後,有的夫妻會變成怨偶,而有的夫妻,即便有人癱瘓,即便有人老年癡呆,可他們的心中卻依舊還會將對方放在心上,好好考慮。那才是因為愛情才在一起的夫妻,沒有雜質。可是再看寒影,你覺得,他會是那種至情至性的丹心赤子嗎?”

雖然我還沒能完全地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是好像就是說,寒影,並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有可能因為我沒有喜歡上他,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有別的事情才會沒有玩游戲——所以,他不出現,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對嗎?

我鎖著眉,一臉懵懂。“所以,寒影對我,其實並沒有什麽……”

“這也不能這麽說。”他坐在我的對面,像是個資深的情感專家。“不如你說說看,讓我給你具體分析分析。首先,他在什麽情況下遇見你的第一面的?”

“第一面?”我想了想,“在我家,相親?不對,應該說,是他見到我照片的時候——其實我也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可如果那是真的,應該就是那張照片。不過他說,我抱著草精的照片,再加上我叫嫣嫣,所以他才對我有興趣,覺得我有可能會是輕羽寒煙。”

“也就是說,他本來就是想要試探你什麽?”

“對啊,他一見到我就問我是不是輕羽寒煙。而且,他還迫不及待地問我為什麽不把師父找回來。”

“那你覺得,你們之間是因為有愛情,還是因為可以利用?”

“利用。一定是利用!”我近乎斬釘截鐵地喊著說。而同時,我突然覺得心情好了大半。“他大爺的。明明就是個人渣,還把自己弄得這麽癡情的樣子——搞毛啊,變態!”

“有可能,你也在一廂情願,以為他喜歡上你了呀。”

“說的也是。不過——”我轉過頭看向寶寶,一邊凝重起眼神,定睛。“對了。他還有跟我提到,你曾經,好像和月離師父的關系不錯。而且,你們好像還認識了很多年的樣子。”

“他到底怎麽說的呢?”

我想了一下,慢慢:“他就說,你曾經和月離師父一起聊天,和他跟師父在一起的時候的狀態完全不一樣。而且,你還說過,你有全服唯一的一把真空長劍!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我也覺得有問題。”

“拜托哦。”寶寶卻是搖著頭笑了笑,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看著我說。“我和你現在的關系也還算不錯啊。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而且我們還認識了很多年?”

“可我們的確是認識了很多年啊。而且……”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滿心懷疑地看著他。“所以,你真的是我們婦女之友?你這麽懂女孩子,還能和女孩子這麽熟絡地扯好關系,原因,應該還是因為你就是那什麽吧……”

“什麽哦!我只不過是好心理智地給你分析一下。算了,以後再也不跟你扯了。沒心沒肺。”他說著就轉過身,去往了衛生間。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手機卻是嚶嚶地亮了起來。閃爍的光芒之中,我好心地湊近上去。我安然一看,一張親密的照片在他的手機裏默默地宣告著他的愛情故事:那是一片飄滿白雪的地方,應該是某一處旅游景點。他牽著那個女子的手,溫柔地攬過她的肩,一起甜蜜地看著前方的鏡頭。他們的笑裏,分明蕩漾著屬於愛情的那種味道。

這個人,她是寶寶的女朋友?

“對了,有件事差點忘記說了。”一陣噓噓過後,寶寶從廁所裏走出來,一邊洗著手,一邊背著我說,“明天,我們就可以搬到一處新家去了。是我哥哥的房子,空置的,就在那邊的黃昏大廈。不用房租,水電全免。怎麽樣,我辦事還OK吧。”

“OK,當然OK啊。”我一臉局促,早早地就將他的手機放回原位。我故作平靜,回看電腦屏幕。“你手機響了,不知道是短信還是電話。”

“哦。”他不著急,淡然地拿起來看。

可是,我卻是那樣慌亂驚悸,整顆心,仿佛都被顫動地無法寧靜。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緊張些什麽,又是因為何事。是因為他嗎,因為他手機裏的女人嗎,還只是因為,寒影的事情呢?

仿佛夜空中的寒星為我點亮明燈。可同時,卻終究又有那麽一盞星燈悄悄地熄滅在了寒風之中。我,莫名地難過。

-4-第四部分-4-

第28回 大房子

黃昏大廈。

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我們學校東邊的高樓建築群,也是清水市房地產開始風生水起的第一批高樓大廈。

最開始這裏的房價是五千一平米,比以前的足足高出一倍多。而現在再看,這裏的房價又何止五千,兩萬都已經拿不下。而現在,學校附近還有許多陳舊的建築正在被一一拆除,替換成這般代表著國際大都市文化的高樓建築。我們,不過都只是這建築裏卑微的螻蟻而已。房子,遠比我們要堅硬,要偉岸。可是我們,卻終究都甘願付出鈔票走進這樣的大房子,蟻穴之中——我們所買到的,又怎會是一整幢的高樓大廈?

可是,我們都不懂,甘願付出一切,也要換來一地蟻穴。

進門之前,我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一棟房子裏到底會是怎樣的布置。我甚至還細想過這裏的每一寸地方,和它的布局裝修。

可進入之後,我才發覺,這裏和我所想到的完全不一樣。

黃昏大廈,A座,16層,B戶。

西面,是開闊的落地窗,淡黃的窗簾輕輕分置兩端,柔和的清輝輕巧地從外面滲透進來,帶著點點令人驚訝的光華瞬間吸引我全部的註意力。

而再看北面,隔著客廳,遠處就是上下兩層。姑且看來,應該就是臥室無疑。

我一邊將行李丟在門口,一邊就只急切地走近過去,朝著一樓裏的臥室飛快地奔馳進去。

“哇,果然還有個大陽臺!”

“對啊。A戶和B戶分別設在這建築的正東和正西方向。這是B戶,就在西端。西邊有陽臺,南邊也有。采光好,風水也好。”

“誒,你確定,你那個哥哥不會回來住的吧?”我轉過頭,眼睛撲棱撲棱,小心思開始肆無忌憚地動靜起來。

“當然。他在別處有房子。這裏——”他把身後的行李拉進來,掩上了門。“他以後,恐怕都不會再來了的。”

“為什麽?這麽好的房子,就送給你啦?也不對啊。你就是在這裏念一個學期的課程。往後,這裏不會是要租給別人的吧?”

“他有潔癖,比我還嚴重。他的私房,怎麽可能會租給外人呢。”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承認,一霎那我想多了。“我也不是外人?”

他有些錯愕,陪笑了一聲,“當然不是外人。我們是師兄妹啊。何況,本來就是我要去打攪你的。要不是你的房子被人收回,我也不至於向他討要這個地方。雖然說也是空著。”

“可是……”聽他這樣說,我難免有些窘迫起來。“你哥哥是真的方便,還只是,沒有辦法?”我考量著自己的用詞。我可以體味得到,他和他哥哥之間的關系並不好。況且,“人情”這種東西,一旦欠下,就很難償還。我寧可自己花點錢去租房,也不願意別人好似施舍一般的善意。

“放心啦。”他似看穿我一般輕聲微笑。“就算有人情,那也是我去欠。你不用操心的。”

“可我已經見過他啦!他認識我!”

“見過那又怎樣,認識那又如何!反正他也以為你是我女朋友。給你住,也是自家人的意思。你怕什麽。”

他說的淡然,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女朋友。而他,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雖然有些苦澀,可我也只能佯裝淡定,轉過身奔向寬闊的大臥室。“一樓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好像,只一刻,我就變成了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好,一樓都是你的。”

“你說話不許反悔哦。”

“當然。我上二樓。不過……”

“不過神馬!”我瞬間回眸,像瞪著他一般。

他似乎嚇了一跳,忙作解釋:“我是說,一樓和二樓畢竟有些差別。一樓有廚房,有客廳,有大陽臺。可是二樓就沒有這些。可是這些地方,我想我應該有使用權的吧?”

“你說的陽臺,是那邊落地窗的那個吧?”我擡起手,指向西邊的落地窗,大陽臺。可是一瞬間,我突然發覺,這句話好蠢。

“當然。”他分明遲疑了一下。

於是,我走到臥室外的陽臺,擡頭看了一下。

二樓的陽臺,比一樓的要略窄一些。他如果站在那裏,正好可以像雀巢廣告裏的那樣將他的湯匙落在我的頭頂。

——這種感覺,應該蠻不錯的吧!

一瞬間,我仿佛被自己這種胡思亂想推在了蜜罐裏一般,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甜!

“那,既然都已經分配好了房間,從現在開始,我就開始整理行李了。”

“好。”他幫我把行李送過來,一邊又說,“對了。這裏是臥房,隔壁就是書房。中間有一扇小門,你可以直接過去。有什麽不常用的東西,可以先擱在那邊。”

“哦。”

他似乎有些話,還在猶疑。可是,我終究不便過問,或者說,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去在意。如今,我欣然地沈浸於此,仿佛這當真就是我的家。

這個房間,和我家裏的那個不一樣。

以前的房間,略帶點粉紅色彩。而至於之前的租房,則是普通的白石灰墻壁。而如今這一間,所有的墻壁上都只細心地貼著很多枯葉子的點綴,像標本,安心靜躺。我原本還懷疑不是。可細細地掰扯過一片之後,我確定,那是一片又一片真實的枯樹葉貼在墻上,屋頂。這種感覺,很是奇妙。

仿佛臨近大森林,卻又終究不是完全沈浸。而南面,寬闊的大陽臺,又是落地的門窗,采光極好,當真有種立於山野林端的感覺——真不知道,這樣的裝修,又是哪個人想出來的。是他哥哥,還是旁人呢?

我在陽臺上站了許久,終於忍不禁一聲輕嘆,回首。

我原本以為那個人會癡情地站在門口,靜靜地註視我。可是回眸之後,我就不禁有些失望的感覺微微飄蕩起來。

我不禁苦笑一聲,自嘲。

他為什麽要站在那裏欣賞你的孤芳自賞?你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麽苛求他,像對女朋友一樣對待你這個所謂的“小師妹”?

可是,伴隨著我的輕嘆,我卻又驚訝地發現,頭頂的地方,竟然半點聲音都聽不見。他仿佛根本就沒有進入。可是我知道,那是隔音效果太好,好到,即便近在咫尺,我卻連他的存在感都已找不見。

突然,我心顫起一絲惶恐和擔憂。

我知道,他就在那裏,我的頭頂。可是沒有聲音,就仿佛整個人都不存在一般。

我的心在悲戚,很怕。那種感覺,仿佛什麽時候經歷過,仿佛,這個世界,我什麽都再聽不見,看不見……

不!

我慌亂地閉上眼,讓自己開始試著放松下來。我默默地喘著大氣,提醒自己。

這裏不是爺爺家,這裏不是爺爺家……

這裏,沒有哥哥,沒有他不管我的那一天,我不用怕。這裏,不會是爺爺家!

隱約,我聽到,面頰上,有一滴輕緩的淚珠落寞地滑了下來。

我才知道,有些恐懼,早就伴隨著曾經的經歷生生鐫刻在了我的靈魂之中,無法逃避,無法掙脫。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那些難過,永遠壓抑。

於是,我只好倉惶地逃開,逃到客廳,迫不及待奔跑到他的房門口,我竭力地朝裏探望,卻終究只見著他狐疑地偏轉過頭,看我。

“怎麽了?有蟑螂?應該不至於吧?”

“沒,沒有……”我尷尬地轉過身,倚靠著一旁的墻壁,淺聲,卻仍舊不自覺地透露著前所未有的悲傷和驚恐。“寶寶。你說,這個地方,為什麽這麽靜?我還以為,你不在。我好怕,我好擔心,我還以為你……”

“什麽都沒發生,什麽也都不會發生。”他輕柔的聲音裏藏著淡淡的關切和平安的味道。“不用怕。這裏的隔音效果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裏有很多空房間都被人買去投資做了出租房。所以,這裏的隔音效果難免要比其它的大樓好上很多。不過你不用擔心。除非是去逛街,或者要去外面吃飯,不然,我不會離開的。”

“我知道你不會。可是,我真的好怕。這裏太靜了,靜得讓我,完全平靜不下來!”又是突然,曾經那一瞬裏所曾感悟到的恐慌席卷而來,壓抑著我的心海,陡生萬丈堅冰。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我竟然,會那樣害怕那一天,害怕,曾經很不喜歡我的親哥哥……

哥哥……

想到他,我莫名其妙地開始湧現淚花,忍不住捂住口鼻,情難自控。

“嫣嫣?你沒事吧?”

他擔憂地放下手裏的活,湊近過來。“真的不用怕。你要是害怕太靜,這樣,把音箱打開?客廳裏有電視,有音箱,還有……”

“不用。”我徐徐地拿下手掌,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啦。只要我想通,真的就不用怕。或者,我不再想,自然就不會擔心,不擔心,也就不會怕了。”

“你真傻。又不怕浪費電。”他柔和地看著我,眼裏仿佛蕩漾起了一池春水。

可我明白,他再怎麽看我,或許,都只是因為我讓他想起了某個此時此刻難以靠近他的女孩子,他的女友,那個在他手機上和他一同站在大風雪裏的女人。有些人,一輩子都難忘。有些情意,即便不能相見,卻也永遠都會想到。

雖然白天搬過來的時候,是有那麽一些不和諧的地方存在。

可是,憑我淡忘的功力,很快,我就放松下來,回到房中,和他一起打游戲。

當然,他在二樓,我在一樓。由於隔音效果太好,我們都沒有關房門。可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登陸了語音軟件——獨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的臨時房間。

當然,現在的這幢樓,我們一樣孤孤單單,沒有外人打擾。

可是,這種感覺並不好。真的,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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