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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拒絕 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麽要給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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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國公府三個字,陸微月的神情倏然一變,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畢竟,上輩子她最討厭的人,除了陸冷霜以外,就是秦淩。她恨秦淩,恨不得這輩子永遠不碰見他才好。

但風霜園並無後門,倘若現在告辭,勢必會在大門口就撞上。

而且,瞧著她爹那張春風滿面的臉,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掃興。

權衡利弊後,陸微月選擇留下。她咬咬牙,將身體往裏面微微側了一下。

剛進行完這個動作,就聽見他爹厚重的聲音,響了起來,“國公爺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

“子闕,你我二人之間,就不必這般客氣了。”

秦禮捋著青色的胡須,朗聲一笑。清臒的面上,看起來精神十足。

他又回過頭去,吩咐道:“清兒,淩兒,快拜見你們陸伯父。”

兩個瘦瘦高高的少年,彎下了腰,畢恭畢敬對著陸遠和行了一禮,齊聲道:“陸伯父。”

熟悉的聲音,貫穿在陸微月耳中,她覺得自己的耳膜也要被刺破了。

她攥起手,眉心一蹙,急忙又將頭往裏面挪了幾寸。

如果腳底下有洞,她現在一定毫不猶豫的鉆進去。再黑暗,叫人窒息,充滿寒意的地方,對她來說,也比和秦淩站在同一個屋檐下,要舒服得多。

夏荷看出她額頭上滲出的豆大的汗珠,焦急地問,“姑娘,可是不舒服?不如婢子去回了老爺,咱們先走一步?”

陸微月急急地抓住夏荷的手,沖她重重的搖了搖頭。這會兒去稟告,只能更引人註目。

她寧可再忍一忍!

“淩兒,清兒,一轉眼長這般大了,真不錯。”

這次開口的是孫氏,她的語氣裏絲毫不掩飾對秦清秦淩的喜歡。

兄弟倆身材修長,眉目清秀長得都像秦禮。不過,秦淩的樣貌裏帶著股女性的嬌柔之氣。而秦清則更像年輕時候的秦國公,威武挺拔,渾身上下充斥著陽剛之氣。

孫氏第一眼看上的,自然是秦清。秦清是世子,早晚要承襲國公之位。配自己女兒,便應了那句珠聯璧合,天造地設。

“哪個是冷霜?”秦禮饒有興致,視線從陸府裏的幾個小輩上一一劃過,“聽說子闕寵女兒寵得厲害,也不知我送的禮物,能不能合霜兒的心意了?”

孫氏聞話,眉開眼笑的將陸冷霜的身子往前一推,“國公爺不論送什麽,冷霜都會喜歡的,對麽?”

陸冷霜眨巴著眼睛,篤定地點了點頭,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盯住秦清身上的玉佩,笑道:“秦清哥哥,這個玉佩漂亮得緊,能不能送給我當禮物?”

“不能。”

少年張口拒絕,下意識地用手攥緊了玉佩,搖了搖頭。一臉不耐煩地往身後指了指,“你的禮物在那兒。”

當眾吃了閉門羹,陸冷霜的面上頗有些掛不住。她咬著牙,面色變了一變,而後,又故作若無其事地道:“那秦清哥哥,你送我什麽禮物?”

“我又不認識你,為何要給你送禮物?”

秦清昂起頭,擡腳後退一步,離陸冷霜足足有一尺遠。而後,又將頭偏向一邊,不再去看她。

“清兒,冷霜既然想要玉佩,你送她便是。回頭,為父再買一塊一模一樣的給你,好不好?”

秦禮佯裝發怒,但說在口中的語氣,換做是誰也能聽出來,那分明是在哄。

“不,這是娘留給我的,我不給她。”秦清倔強的搖搖頭,絲毫不妥協。

秦清的娘,是秦禮的正夫人淩氏。淩氏從小便與秦禮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做了夫妻後,二人更是琴瑟和鳴,恩愛甜蜜。

誰曾想,天不遂人願。昔年在生下秦清時,淩氏因為難產而死。秦禮為此足足傷心了數年,還立下重誓,永不再娶。

這件事,陸相曾幾何時也聽人提起過,擔心剛才的一來二去,戳到了秦禮的痛處,擡手將陸冷霜的身子往身後一拉,面色鐵青地命令道:“冷霜,休得胡鬧。”

陸微月送她的玉鐲,被迫物歸原主。問秦清索要玉佩,被拒絕。剛才又莫名其妙的被父親斥責一頓,陸冷霜越想越覺得委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聲哭,倒叫陸微月來了興致,她剛想回眸去看,卻冥冥覺得有人也在看她,便忍住心頭的好奇,將頭縮了回去。

孫氏看著陸相的臉又變得鐵青,知道他在生氣。但當著秦國公的面,又不好直接拿手直接去捂陸冷霜的嘴。只能將頭微微一低,附在女兒耳畔說一些安慰之言。

陸冷霜根本聽不進去。

她今天受了太多委屈,恨不得哭上三天三夜,才好受。

秦禮尷尬地抿了抿嘴唇,杵在原地,一時手足無措。秦清已經將話挑明,是他親娘的遺物,他也就沒辦法狠著心腸,將玉佩奪過來,轉送他人。

其實,不僅兒子舍不得,他心裏也舍不得。再怎麽說,那也是自己亡妻的遺物。

在此之際,秦淩忽然站了出來,他將腰上的掛著的玉佩,解下來,握在手中,遞給哭得梨花帶雨的陸冷霜,輕聲道:“把我的玉佩,送給你好不好?”

陸冷霜聞言,漸漸止住了哭聲。她擡手擦擦未幹的淚花,從指縫中看了看秦淩掌心托著的那枚玉佩,轉哭為笑。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秦清,像是故意說給他聽似的,朗聲道:“謝謝秦淩哥哥。”

看見陸冷霜的視線落在秦清身上,秦淩的眉心微微一皺,迅速的又展開。他不發一言的又退回去,雙手背後,小心謹慎地重新站在秦國公的身後。

他只當沒看到他爹投來的那道滿意的目光,面上平平淡淡的,沒有過分的歡喜,也沒有失落。

另一邊,秦清的表現則完全與他不同,他顯然沒將陸冷霜的話聽進心裏,而是伸手若無其事地往長廊西邊指了指,扭頭問陸遠和,“陸伯伯,那個姑娘是誰?”

這一問,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陸遠和咬唇,笑了笑,“那是微月,她大病初愈,身子不好,就沒叫他來拜見國公爺。國公爺不會怪罪吧?”

“說的哪裏話。”秦禮也笑,視線落在陸微月的背上。見她身影瘦小,長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便問一句,“微月怎麽了?”

“前幾日淋了場雨,昏迷了好些時日。今兒個才下床,難免帶一些病氣。我也是擔心,小女再將病氣過給國公。”

“我沒有那麽嬌弱。”秦禮擺擺手,爽朗的笑。昔年淩氏也瘦弱,又喜吃素,整個人瘦得像一張薄紙。他看著心疼,但又不忍違背她的意願,只好由著她去。

誰曾想?

若非如此,當年生秦清時,恐怕也不至於難產。瞧見陸微月,秦禮觸景生情,鼻頭便有些發澀。

“好端端的怎麽會淋雨?”秦清吸了吸鼻子,望著陸相,滿臉好奇。

再不濟,陸微月也是府中的六小姐。無論走到哪兒,也該有丫鬟跟著。丫鬟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叫主子淋雨。

陸相聞言,胸口猛然一驚。

他近來正忙著朝堂上的事,自然無暇顧及陸微月的病。更別說去尋根究底,探查其中的根源。

被秦清一提醒,他恍覺五雷轟頂。除非心智不全,不知道避雨。或者,是被什麽東西困住了,而走不得。

不然,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怎麽也不可能因為淋雨,生那麽大的病。

難道?

他的眸光轉涼,看向孫氏。孫氏緊緊的咬住嘴唇,從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正準備張口解釋。

陸冷霜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她嘟著一張小嘴,眉毛一揚,瞪著秦清,朗聲道:“你不知道吧?上次捉迷藏,六姐在樹林裏迷了路,湊巧又下了傾盆大雨,這才被淋壞了!”

秦清看她一眼,沒有再吭聲。而是,向陸相行了一禮,恭敬道:“陸伯伯,我去瞧瞧微月。”

“清兒……”陸相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生怕回頭秦清再染上病,張張嘴便想勸阻。

結果,秦禮哈哈一笑道:“不必擔心,且由著他去罷。”

自己的兒子從小沒見過親娘長什麽模樣,每每問起他,他也只能說,你娘很瘦,瘦得很漂亮。

所以,這會兒秦禮只道是自己的兒子,也像他一般,念起舊情來。當下,也不去攔他,甚至還將他的身子,往前一推,叮囑了一句:“問問微月的病情,回頭把府上的郎中請過來。”

孫氏皺起了眉頭,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陸冷霜則虎視眈眈,狠狠盯住少年的越離越遠的背影。

憑什麽,今天是她的生辰,她才該是主角才對!

“娘,我也要去。”

感覺到被陸微月搶了風頭,陸冷霜心裏憤憤不平,便跺著腳,沖著孫氏撒嬌。

陸相聽見她的話,唯恐再惹出什麽亂子,眉頭一皺,冷冰冰的命令道:“冷霜,你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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