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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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從逼仄床底鉆出來時,我渾身酸痛難忍。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這份屈辱。

暮色四合,彤雲向晚。

我在這個偌大的府邸小心穿竄,越走越覺得熟悉。

這不是我還未入住的公主府嗎?當年建的時候,我只來過三次。就等著嫁給陸之隱,跟他一起在這裏你儂我儂,生兒育女。

跟著記憶來到主臥,屋內的紅綢都已褪色,喜字掛在墻壁上蕩蕩悠悠,隨時都會落下。

床上鮮紅的床單有幾處暗紅,我正準備仔細查看,脖間一涼,一把冰冷的長劍橫在我脖子上。

背後響起虛弱的聲音,「何人?」

說完,背後那人突然松開劍,踉蹌後退,撞倒了燭臺。

他依靠著房柱,臉上青紫一片。好看的桃花眼空洞無神,血絲密布,雙手抖如篩子。

「陸之隱?」我輕聲喚道,他怎麽這個樣子了?

聽到我的聲音,他連忙背過身,捂住自己的臉。

「公主,別看。」

我上下打量他,不過一天,他怎麽會這樣?

「是那包毒藥?」

我扳過他的身子,他像被燙著了一般,慌亂地跑到一邊。

「晚兒……你快走。」

「隔了一天才毒發。」我奔過去,將他推倒在床,仔細辨認他的臉,「你這弟弟真是心思縝密,看來他是有解藥了。」

他給我毒藥,讓我毒殺徐宵,卻又擔心我將這藥下到他身上,所以用慢性毒藥,這樣能以防萬一,給自己留好了解毒時間。

陸之隱流出血淚,他顫抖地扯住床單,往自己臉上裹,想將自己遮蓋起來。

「晚晚,你可以不恨我嗎?」他近乎乞求的語氣,讓我瞬間淚凝於睫。

我轉過身,看向窗外,月亮高懸夜空,往事一幕一幕湧上心頭。

曾經我多喜歡他,為博他一笑,放了滿城天燈,每個天燈都寫著他的名字。如今,我對他更多是猜忌和恨意。

「等我,我去要解藥。」

我下定決心,一步一步走得堅決,我要賭陸之隱真的會幫我清君側,我要賭,他對我有幾分真心。

我……也不忍心,他就這麽死了。

「晚晚,對不起。」他已經意識不清,嘴裏不停念叨著這句話。

出門後,我又回到狗洞旁,咬著牙鉆了出去。

我要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如今的虞晚晚,就是一條狗,我要找到機會,一口一口咬死那些愧對我虞家的人。

進宮之路沒有人阻攔我,我這張臉,京城誰不認識。

我徑直去了禦書房,陸之遙不在。

徐宵急匆匆趕來,捏著我的手腕,幾乎是拖著我回到逢春殿。

一關上門,他勃然變色,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按在床上,「虞晚晚,你為什麽回來,為什麽總這麽任性,你就那麽不信我?」

我盈盈一笑,溫聲道:「徐宵,求你了,讓我去找陸之遙。」

他咬著牙關,雙頰深陷,眼皮都在一跳一跳的,掐著我的手越發用力。

在我快窒息時,他松開了我,殘暴地撕裂了我的衣服,柔軟的唇瓣貼著脖間慢慢往下,時輕時重。

我摟住他的腰,弓著身子配合他。

他猶豫了一瞬,頭伏在我身前,狠狠咬了我一口,痛得我渾身一顫。

「徐宵,好痛。」我紅著眸子,咬著下唇,嬌嗔道。

他輕輕舔了舔剛剛咬過的地方,大手四處游走,耳尖紅得滴血。

我拉著他腰帶,柔聲哄道:「我就跟陸之遙說幾句話,徐宵,我愛你,最愛你了,好不好?」

他不依不饒,手下恣意無忌。

我生了怒氣,想到程公公說的話,猛地一屈膝,向他兩腿之間頂去。

他沒有防備,痛得滾到一旁,捂著下面,悶聲輕哼。

我胡亂穿著衣服,往外跑去,他躺在床上咬牙切齒道:「穿好衣服再出去,你是公主。」

我腳步一滯,回頭將衣服穿戴整齊。他還沒緩過來,蜷著身子,看也不看我。

一出院子,就看見妙嬪站在月色中,背影清淒。

她遙遙與我對視,淡淡一笑:「晚子,你是我喜歡的女子,我想和喜歡的人共享喜歡的人,但我忘了,我喜歡的人一個心比天高,一個命比紙薄。你們沒一個能看上我。」

我匆忙路過她,頭也不回道:「我是皇家金枝玉葉,你是巾幗不讓須眉,你我二人,維系表面即可,何須深交?」

「是我不配嗎?」她問道。

我回頭譏諷一笑,「是你太想與我比了。」

她臉色變了變,「狗娘們,你怎麽這麽小氣,我不過想被人高看一眼罷了,你天生有這些尊榮,就不能分一點給我嗎?」

我飛快往前跑,我沒時間與她爭論這些。

找到陸之遙時,他正在禦花園餵魚。

大半夜真是閑情雅致。我走到他身邊,看著身後宮人,輕聲道:「陸之隱中了你給的毒,快去救他。」

他投食的手一頓,旋即恢覆如常,嘴角噙著絲譏諷的笑意。「他啊,他好像很喜歡你。」

「你不救?」我驚訝道。

「上次將他送到你床上,他竟然來找我發脾氣,你說可笑嗎?」他側目看了我一眼,「我這個哥哥礙事得很,晚兒這毒下得很好。」

我扯著他的衣領,獰笑道:「你到底有沒有解藥?」

他眸中深沈如淵,薄唇一張一合:「有,不救。」

我松開他,調整呼吸,粲然一笑,「隨你。」

他抱胸靠在柱子上,懶懶看著我,「慢走,不送。」

我擰著眉頭,疑惑不解,「你們是親兄弟,你真見死不救?」

他垂下眼眸,右手轉動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可這世上只有陸之隱能做九五至尊,我不想永遠是個代替品,這很難理解嗎?」

我握緊拳頭,正思忖該如何是好,他突然輕笑出聲,用力揉著我的頭,道:「騙你的,傻瓜,你只要說服徐宵答應你去和親,我就救陸之隱。」

我步步後退,他壞笑地看著我,「和親之事,徐宵堅持不了多久,你想他死嗎?如今你可不只是救陸之隱一人,也是救徐宵。」

他走近我,雙手鉗制著我的肩膀,「我需要徐宵保存實力,繼續與那群老臣作對,這樣我方可坐收漁翁之力,知道嗎?傻姑娘。」

之前他想殺徐宵,是忌憚。

如今他想留徐宵,是需要。

徐宵確實堅持不了多久,不然也不會想到送我走。

和親這事,根本沒有轉圜餘地,徐宵是以命相拼。

「幾時和親?」我閉上雙眼,輕聲問道。

「三日後,鄰國使團到。」他松開我,回去繼續餵魚。

「三日內,我不會讓徐宵離開逢春殿半步,陸之隱在公主府。」我緩緩說完,轉身走入黑暗。

「晚晚,你還愛我哥啊,真是傻瓜。」他在背後,輕笑道。

「這三日,我要陸之隱來逢春殿陪我。」我回頭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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