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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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離婚的事兒定了,現下林楚哭得又是淚雨連連,宋遠這時有些亂了陣腳,趕緊停下車,低眉順眼小心陪著不是遞著手紙:“你定好離婚的日子了?也不早說。我剛才犯渾呢,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成不成姑奶奶,哎呀,怎麽我越說你越哭了。別哭了,再哭我都要跟著哭了。”

林楚扯過一張紙,擦擦紅腫的眼睛,吸吸鼻子:“那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行,行送你回家。啊,今晚你好好睡,我鐵定不在你跟前晃著讓你心煩,行不?”宋遠這一聲聲討饒才讓林楚挺了哭聲。

剛開沒幾步,他試探問她:“要不,就吃個飯吧,我最近吃了一家的‘黃金麒麟魚翅’做得不錯。帶你嘗嘗鮮?”

林楚猛轉頭一個憤恨的大白眼,宋遠立刻搗著腦袋:“行,行,行,送你回家,哪兒都不去,直接送你回家我就走人。”

宋遠的心情看樣子是好的很,一路上哼著小曲,手也時時不時的不規矩。不過全都被林楚怒氣沖沖地拍回去,他也不惱,就是照樣跟她嬉皮笑臉的。

到了家門口,林楚什麽都懶得說,直接拉開車門就往外走。宋遠看著也急忙跟了下去,上前拽著她:“怎麽也不打個招呼。”

林楚不耐煩:“拜拜。”還沒轉身就又被宋遠拉了回來,他雙臂緊緊禁錮著她的肩膀,眼睛裏有團小火焰似的一跳一跳的:“吃不了大餐,甜點總該給點兒吧。”說著,就捕捉到了她的唇吻了上去。

林楚被迫承受著,每次都是這樣,他親她的時候,都要把舌頭伸進去和她糾纏一番,再細細掃過她的口腔才算完。

這個“小甜點”吃了好幾分鐘,她都快被憋死了似的,他才松口對她說:“真甜。”

林楚要推開他,不想宋遠用著力仍不放手。

他幹凈修長點點摸著她的臉說:“林楚,我不可能一直不碰你,你最好盡快適應。拖得太久,我怕你到時候趴到床上起不來,知道嗎?”

林楚繃著臉看他,這人該不是每天補得太多吧,怎麽見了她沒二事,說什麽都能說到床上去。

總算送走了一個大包袱,林楚剛要松一口氣,就看見身後不遠處一個直挺挺的人。

一臉冰冷的楊沛手裏拎著一兜子水果,就那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個木頭人兒似的。

她當下就心說不好,這孩子本就脆弱敏感地厲害,讓他看見宋遠和她這樣現在心裏指不定怎麽想呢。

“楊沛,你怎麽過來了?”這時候除了硬著頭皮打招呼還能怎麽著?

他舉起手裏的水果:“本來是要看林姐,感謝林姐的。”接著露出一個淒涼的笑,松了手,水果稀稀落落散了一地:“現在,不用了。”

“騙子。”還沒等林楚開口,他就咬著牙蹦出這兩個字。

林楚一窒,看著他那張俊朗的臉因為憤怒而漸漸扭曲,開口:“我說這是被迫的,他用我最看重的東西威脅我,你信還是不信?”

“我腦子壞了才會再相信你,你也太虛偽了。前一秒跟我說讓我離宋遠這種人遠點兒,下一秒就滾到他床上。怎麽這麽看我,不是嗎?你真惡心。”他不屑地看著她。

林楚自嘲笑著:“是,別說你不信,連我自己都不信,是挺沒說服力的。”她長長嘆一口氣:“我現在真的特別累,真沒什麽時間再跟你解釋,得了,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她是真的累了,宋遠和潘曉東已經讓他身心俱憊了實在沒心思再和一個小孩子攪和。現在她需要一個大床,什麽都不想地好好睡一覺。這麽想著,腳步不禁加大了。

可是剛走幾步就被楊沛拉下了,他的臉色很難看,看得出來是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恨:“你有丈夫卻去勾引宋遠,你知道我多愛他嗎,我長這麽大從沒有試過這麽愛一個人。就在我每一分鐘就強迫自己忘記他的時候,用盡手段讓我離開他的你卻在誘惑他。林楚,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你就是個dang婦!”

林楚扯出自己的手,身子退後幾步不可思議看著他:“楊沛!我是dang婦?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分是非?他真的不是個東西,我要是現在能擺脫他,一定天天燒高香拜菩薩。你涉世不深,不要跟那些人攪和在一塊兒,好好學習才對得起你死去的姐姐。”

“我姐姐?”他冷笑著,眼淚卻悄悄流下:“你還好意思提我姐姐?對了,那天在你們單位碰到宋遠不是巧合吧?他是來找你的,對,我姐姐就是你們兩個害死的。林楚,你這個帶著假面的□,你們不會有好結果,早晚要遭報應!”

他那種鄭重其事的詛咒讓林楚本就疲憊不堪的心口又狠狠劃上一道,一個剛成年的孩子,怎麽就能說出這樣極端的話。可當她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楊沛早就扭身子走人了,只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林楚吸吸鼻子,她點點頭,好,好,所有的人都在怪她,怨她。好,也不多這一個。現在她真的想蒙上腦袋好好睡上一覺,可是,一步也走不動。她說什麽也邁不開腿,那孩子傷心成那樣,說無動於衷那真是不可能。到底,她跟宋遠的事兒還要陪上幾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不少吧 親

為什麽呢 因為作者把所有的餘糧都貼上去了 估計下一次更新又要等上幾天了 、

我會很快回來的 還有,那些不收藏的孩子不乖啊

☆、36

也正是趕巧,林楚沒跟他回家,宋遠的父母倒是從海南趕回來了。兩老都有點兒風塵仆仆的意思,滿面的疲憊,看來在海南那邊有事兒是奔波了不少。這不,剛回來連腳都沒歇歇,宋遠父親就又出去了。

知道宋遠對政事不感冒,在他面前也不怎麽提起。

宋母不住地往宋遠的碗裏夾著菜,面色柔和:“小四兒,快多吃。看看我們不在這幾個月,那小臉兒整個跟削了邊兒似的。”

“哪兒能啊,媽您忒誇張了。我這多滋潤啊”宋遠一邊被迫接著菜,一邊說道。

宋竹擡眼頗具意味地看著宋遠說:“是,大嫂,他自己不折騰誰能讓他過得不自在?”

宋母也沒細細品宋竹方才說什麽,只是接著自己的話往下走:“嗯,不能總滋潤。你外公那攤子你什麽時候接?要我看你那小公司伸展不開腿腳,倒不如去你外公那兒,正好大展宏圖是吧?”

“等等再說。”宋遠不以為意地嚼著菜。

“還等等再說?”宋母放下筷子:“三年前我這麽問你,你說等等,去年也是等等。那你要等到什麽時候?你外公哪次見了我都火急火燎地吩咐,這麽大把年紀你都不體諒。”雖是這麽責備著,宋母仍把新端上來的湯先盛一碗,放在他眼前。

“那我小姑公司還有一堆事兒,我說扔就扔啊?媽您說這話都不負責。”

“小竹也是的,跟下邊兒那幫子做自己的事兒吧,非要弄什麽公司。前幾年有人懷疑你借著公司名義洗黑錢,你哥廢了多大事兒才平息啊?”

宋竹本來就是來蹭頓飯的,可躺著也中了這麽結實的一槍,她就不服了:“大嫂你這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了?那要怨也怨小四兒,丫的一肚子壞水兒說的滿嘴開花兒的要我投資公司,還說不用我管就給我每月進多少多少帳,那我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兒不就順水推舟嗎?只當他是玩玩兒,那誰知道他後來做得那麽風生水起的。”

“媽,你別怨小姑。我就是願意在小姑那兒,不大不小幹著也隨意。倒是外公那邊兒,體系陳舊又太大,盤根錯節地一堆麻煩,做著也不順手。而且,外公那兒不是有小舅嗎?”

宋母臉上有些為難:“其實,我也這麽覺得。可你小舅畢竟是領養的,你外公的意思還是交給自己家人。”

“不是我說媽,外公天天這麽提防著小舅,多傷感情?那收養了就應該當著親生地養著,要不就別收養。孤兒夠可憐了,還這麽欺負?”

這一句把宋竹說嗆笑了:“呦,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起孤兒了?”

宋母一看,還是沒戲,除了翻了翻眼珠子也沒再說什麽。

飯後,宋母出去拜訪幾個朋友。宋遠就站在陽臺前靜靜吸著煙,眼前一朵朵芍藥般嬌羞艷麗的晚霞在他的臉上灑上一層細膩的薄紗。

他隨意吐著一口眼圈兒,眼睛瞇了瞇,似是把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宋竹在他身後看了會兒,悄悄走過去,忽的擡起胳膊露出掌風眼看就要狠狠劈在宋遠肩上,卻不想一個轉身倒退竟然被他給躲開了。

宋竹樂了:“還不錯嘛,小子。”

“那是,被您襲擊了多少次,再不長心就真是木頭了。”他也跟著笑。

宋竹緩緩走到欄桿前,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聽說你用了咱們家的律師團,還只為一個不上臺面的小人物?”

宋遠有點兒卡,深深吸了口煙後回說:“嗯。”

“‘物盡其值’不才是你一向的宗旨嗎?這次是怎麽回事兒”

“是啊,是我的宗旨。這次也是,我覺得值。”

他這話說得波瀾不驚的,反倒是讓宋竹心裏一晃蕩。跟他說之前當然是把這事兒查清楚了,動用了整個宋家的律師團竟然只是要把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送進監獄這太不像宋遠的所為了,一開始她還想著有什麽別的玄機。可後來查了那個潘曉東的底細,才覺得漸漸明了點兒。

潘曉東兩進兩出之間,宋遠和林楚的接觸那麽頻繁。那天又看出她那麽不把宋遠當成回事兒,心裏大抵明白了幾分。這小子混蛋氣息又作祟了。

“其實宋遠,你要是愛玩兒咱們宋家能讓你玩兒的起,可是吧”宋竹看著他,一臉淡然:“還是我以前跟你說的,別把自己折騰壞了。”

宋遠點頭:“小姑,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宋竹笑了,拍拍他。

兩人轉頭看著日漸西山的天邊,已經開始轉涼了呢,宋竹心裏正暗自嘀咕著,卻聽著旁邊宋遠不知是跟她說,還是暗自嘀咕著:“可是,有時候又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一頓,卻很快被笑容代替,再次拍拍他,什麽也沒說。

宋遠知道宋竹在想事情或者做一項決定的時候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但是總會有這種表情。

可他現在沒心思想,林楚說的,應該是後天吧,應該是後天。

☆、37

林楚提前到了幾分鐘,仰著脖子看著泛著淡藍的天,太陽打出一道斜斜的光被民政局的房角截斷。

挺涼快的天兒呢,她想著。

不一會兒潘曉東就由遠而近從路邊走了過來,衣服看著很整齊,邊兒都熨帖成了角,就是臉色難看的嚇人。

兩人自始至終都默著聲,直到辦事員問著離婚原因時。

潘曉東才磨嘰了一會兒,啞著聲音說:“我辜負了她,沒對她好。”

辦事員手裏握著筆,挑著右邊的眉毛看他:“外遇了?”

林楚趕緊辯解:“不是,他人很有責任感。不賴他,是我。”

“不不,我沒有照顧好她。她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我配不上。我沒來得及讓她過上好日子。”

“不能這麽說,其實就是我配不上你……”

“得了”辦事員扔下筆,身子往後撤了撤來回打量著他倆說:“你們進錯門沒?這是離婚登記處,我看你們該去結婚登記處才對。”

倆人臉一熱,都低下頭,不說話了。

辦事員輕笑著合上冊子:“你們這樣一會兒離一會兒好的,我一天見仨,進門就嚷嚷著非要離,出了門就後悔,直奔到三樓的結婚登記處再覆婚。我說這都圖什麽哪,給我民政局送錢哪?得,謝謝你們了,我們不缺這幾塊錢。倒是不嫌著麻煩。走吧,回去想好了再來。”

“不是”林楚擡頭:“我們真是要離,麻煩了,你給辦了吧。”

辦事員看看潘曉東,他動了動身子也沒說什麽,就點了頭當是同意了。

一蓋章,紅本子變成綠本子,這婚就算是離了。

潘曉東緊緊攥著離婚證,不一會兒上面的細褶子就冒了出來。

林楚沒說什麽,拿過來就放進了包裏。

到了門口,沈默的潘曉東開口了:“忙嗎?不忙的話跟我坐坐吧。”

林楚點頭:“去哪兒。”

潘曉東擡頭環視著周圍,指著對面一家咖啡館說:“離得近,就那兒吧。”

還沒走幾步,林楚的電話就響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她無奈接著電話:“餵,嗯,我就在民政局對面的咖啡館坐一會兒。你不用來了,行了,掛了。”

潘曉東僵著身子,也多說什麽就引著她進了咖啡館。

點了咖啡,兩人都沒什麽心思胡亂攪和著。

“小楚,你就這樣靜靜坐在這裏真美。你就應該屬於這樣的地方,恬靜又安逸。我一直都想著將來有機會多帶你來,不過,以後不用我帶你估計也能經常來。”

林楚楞楞看著,被她攪著回旋著圈兒的咖啡,也不回話。

潘曉東接著說:“公司出國培訓的名單下來了,裏面有我。”

林楚擡頭:“哦,祝賀你。”

“除了有我,也有李方舟。”

林楚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其實他可以把這件事做的不留痕跡,可是他好像很故意地把所有的事兒都攤開在我眼前,讓我知難而退。他也許挺在乎你的,,可是他能在乎多久你倒是想過沒有?。”

林楚抹抹眼淚,正眼看他:“別說我了,你有什麽打算,出國培訓嗎?”

他笑了,似是自嘲:“出了這樣的事兒,我要是還能呆在那兒就真是沒臉沒皮了。”

她砸吧著嘴,還是沒說什麽。

“小楚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說我自己呢,不賴你。你那麽堅韌善良的姑娘都走到這一步想也是受了太多委屈了。”

她哽咽著聲音:“你怎麽這麽說,現在你就是揍我,我也覺著活該呢。”

“不說這個了。”潘曉東勉強笑著:“也有個不錯的消息,前幾天有個挺大的公司招人,直接出國培訓。我面試成了,估計停不了多久就出國了。”

“還是出國呢,去哪兒?”

“英國,估計也就這幾個月的事兒。”

“那你保重,國外都沒個熟人,好好照顧自己。”

潘曉東點頭,望著她:“我倒是沒事兒,一個大老爺們怎麽都好說。可就是我擔心的,他對你能好多久,這樣少爺的人沒什麽長性,久了,他煩了,你可怎麽辦?”

林楚嘴裏沒應承,想卻著,巴不得他現在就煩了呢。

潘曉東接著說:“小楚,我其實不太介意當備胎。你看,我從英國回來之後應該能謀個不錯的職位,那個時候你就不用受苦了。這中間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就過來找我。我真就當你出個遠差,什麽也沒發生過,行嗎?”

林楚鼻子一酸,撇著嘴嗔罵:“潘曉東,你怎麽能這麽作踐自己,憑什麽你就要挑別人不要剩下的?自己去英國好好幹,將來找個年輕漂亮的。”

“你怎麽能是別人不要的?我永遠都要你呢,小楚。”他的聲音慢慢顫抖著,單手捂著臉,偶爾傳出一兩聲沈悶的嗚咽聲。

林楚別著臉,也不敢看潘曉東是不是真哭了,就是又壓抑又無力。她想憑什麽呀,憑什麽她和潘曉東這樣安安分分的人就要受人擺布,宋遠那樣的烏龜王八蛋就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

潘曉東兀自冷靜了一下,從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她:“這是那家公司給我安排的英國住址,你收好。林楚我等你兩年,兩年之後如果你不來找我,我就當你過得好了,也不牽掛了。”

他說完,沒等著她回話,就逃一樣沖出了咖啡館。

林楚幾乎是沒來得及多想,就跟著跑出去了。她那麽心疼著他,那麽歉疚著他,讓他這麽走了比在她心裏插一把刀還疼。

她哭花著臉從後面追著,看他攔下出租車,看他鉆進車裏,看車緩緩前行,留給她一尾濃重的青煙。

她用胳膊使勁兒蹭著臉,想繼續追,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一把從背後抱住了。

那熟悉的味道,她想也知道是誰,就踢打得更厲害,嘴裏嚷著:“你放開,放開,這有意思嗎?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你這有意思嗎?”

那雙臂彎緊緊摟著她的腰,因為她不斷的掙紮,基本上都要把她騰空抱起來一樣。

“林楚,你算了吧,他都走遠了,你還折騰什麽?”

林楚一怔,看看空蕩蕩的前方,眼淚嘩嘩流的更厲害了,手腳也不依不饒地抓著踢著,跟個懸在空中的青蛙似的。

“曉東,曉東!曉東!”她整個人在宋遠的禁錮中,沒辦法動彈,只能這麽無力地哭喊著,最後掙紮地力氣都沒了,就那麽懸在他的手臂上。

宋遠一看她不動了,也怕自己傷了她,就緩緩放了手勁兒。

林楚趁此逃出他的束縛,她眼裏除了淚水就是滿滿的恨意:“宋遠,你覺得你如願了?我反抗不了你,我跟著你,可是我跟你說,人在做,天在看!我今天就在這兒放下話了,你要遭報應,你不得好死!你要下地獄!”她用了全身的力氣,最後虛了一樣就蹲在底下,嗚嗚哭。

宋遠過去,把她整個人抱住:“我不怕,林楚。反正你要是和我綁一塊兒呢,地獄裏只要有你我就不怕呢。”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是新人 抓耳撓腮想了一天都不知道為啥子評論會比收藏多?

問問大家這是常事嗎

☆、38

潘曉東搬出了房子,除了自己的一些必備品什麽都沒帶走。

沒過幾天,宋遠就威逼利誘著林楚搬過去跟他住。

林楚不緊不慢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心裏空的跟無底洞似的,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幹嗎,活著到底還有什麽意思。

摘下戒指,她放在兜裏。

走過廚房,她看到一對兒史努比的情侶杯子。那時她要買,他覺得幼稚,可是最後還是依了她。

打開他的櫥櫃,她拿起一條藍黑彩條領帶,那是她第一筆工資給他的禮物。

她提著箱子,環視著周圍,桌上的一對兒水晶天鵝,那是他在兩人結婚紀念上送她的禮物,她一直喜歡地不得了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整個屋子,全部都是他的氣息,他們的回憶。

宋遠住的地方真是能稱得上別墅了,一個人好幾個居室,書房,健身房,游泳池一應俱全,想當時這些東西她和潘曉東想都不敢想。

宋遠拉著她進了書房,從側邊一個隱蔽的櫃子了拿出一個禮盒。

林楚認的,那是那條“沁血”的鏈子。

他遞給她:“拿著吧。”

她看了看,最終還是沒拿下:“我用不著。”

“你是用不著,還是不想用。”

林楚覺得這麽說下去挺沒意思:“隨你怎麽想。”

宋遠倒是反常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肯收,你看著啊、”他重新把盒子放到那個隱蔽的抽屜裏:“什麽時候覺得能‘接受’了,就自己過來拿。”

她也沒說什麽,拎著行李就去收拾了。

林楚漸漸覺得自己已經由“臨時工”轉成長期的“合同工”了,這就是她搬進來一段時間後的感受。

搬不搬進來有什麽區別呢?

區別就是恥辱感越來越少了。設想著,如果她現在還住在家裏,就會不自覺想到和潘曉東過去的種種。可是現在每天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面對的都是宋遠,反而是把臉皮磨厚了,越來越恬不知恥,反正她是這麽想的。

生活?管它還剩下什麽,過一天算一天,反正她這麽想的。

宋遠有時候會帶她去跟顧峰他們的聚會,林楚對那種燈紅酒綠的環境還是很不適應,每次也就是被宋遠硬拉到懷裏喝點飲料,過不了多久就跟他說不舒服然後離開,宋遠倒是也不強留。不過照例的,提前走也行,當著大夥面兒舌吻兩分鐘。

林楚總覺得那幫人就是天生的變態,怎麽能整死人怎麽玩兒。

這麽實行了一兩次,實在頂不住,就硬著頭皮撐到最後,不過還是那樣窩在宋遠的懷裏一聲不吭咬吸管。

大家心知肚明地知道她不情願,倒是劉仲總是雅痞地模樣,動不動就來逗逗她,一口一個“仙女兒姐姐”,叫得她總吐想酸水兒。

他們其中有一個倒是不錯,她記得他們叫他“老常”。老常和他們三個相比略顯得迂頓。每次來了不似劉仲,見了漂亮的女的直接咬脖子大腿。不似顧峰,看上了哪個女的,總是調調情,拉拉手才步入主題。也不似宋遠,懷裏緊實摟著她,偶爾跟周圍的人搭上幾句話,笑瞇瞇看著周圍一片旎旋春光。

老常就是自顧自喝著酒,跟他們說著挺正經的話題。有女的主動上來搭訕不樂也不惱,挺禮貌就回絕了。

可有一件事林楚看得出來,老常似乎看宋遠特不順眼。

對他愛答不理,偶爾說什麽的時候也會把宋遠弄的下不了臺。

這不,沒說幾句,老常不知怎麽了,一摔門又走了。

宋遠看樣子也挺納悶,誰都看得出來是他不知說了一句什麽惹怒老常了。

“我是哪兒惹著他了,最近怎麽了?我覺得老常看我總像是看槍把子,時時恨不得來一槍。”宋遠捅咕顧峰。

顧峰看看林楚,露出一個笑容:“我不說。”

宋遠看著懷裏悶頭喝果汁兒的林楚,低頭親了親:“看她做什麽?”

“你要是不會覺得當著林楚的面兒不好意思,我可就說了。”

“說唄。”

“這個啊……”顧峰拖著長長的尾音。

劉仲反倒是插了進來:“賣什麽關子,不就是因為老常喜歡齊媛媛,你他媽上了齊媛媛嗎?”

林楚一頓,“吭吭”咳起來,樣子也不惱,就是擡眼看著宋遠。

“老常喜歡齊媛媛?誰說的?”宋遠一臉青白。

顧峰雙手交叉胸前,靠在皮沙發上直樂:“宋遠啊宋遠,說你笨吧,丫賺錢跟大風刮得那麽容易;說你聰明吧,怎麽這麽多年了都沒看出來常在斌那麽喜歡齊媛媛。”

林楚當時的感覺是,哦,那人叫常在斌。

宋遠反應可是不小,放開懷裏的林楚,眼珠子不停在顧峰和劉仲之間來回轉:“真的,真的啊?你們說真的啊?”

倆人相視一笑,撲哧都樂了。

宋遠挺急,上去就扭顧峰的領子:“你大爺的,你害死我了。安的什麽心把我灌醉了送到了齊媛媛房裏?”

顧峰一邊拉回自己的領子一邊還是樂:“我哪兒知道那假小子是還真對你有心呢?宋遠,行啊,男女老少大小通吃啊!”

說完,周圍就笑做一團了。

林楚也忍不住跟著笑,被宋遠送來一個瞪眼就閉嘴了,垂著眼,接著咬吸管。

那晚,宋遠是真有點不知所措了,這讓一直受制於他的林楚在心裏小小的爽了一把。

正要從車裏下了,卻被宋遠拉住了。

林楚轉頭看他:“幹嗎?”

宋遠臉上不知是尷尬還是羞憤:“今天晚上,你怎麽覺得?”

“什麽怎麽覺得?”

“就是啊”他一手還是拉著她,另一只手卻不知往哪兒擺了:“我和那個齊媛媛,就是老常喜歡的人的事兒。”

林楚冷笑:“能覺得什麽,這種不光彩的事兒你又不是第一次幹,幹嗎擺出那副表情?”

宋遠陰著臉,半天緩緩松開她的手:“得了,走吧。”

林楚自然是懶得糾纏,出了車,就踩著輕快的步子往前走。

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宋遠後面吭哧著:“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還是想說,那個,你等等。”

林楚也不回頭,就那麽背對著他,不以為意:“你說。”

“我真不知道老常喜歡齊媛媛,知道了我一定不招她。而且吧,我還想說,跟齊媛媛那檔子事兒是在認識你之前。”

“說完了?”

“嗯?啊”

“那我先進去了。”

“嗯。”

夏末秋初,很稀有的幾聲蟬鳴偶爾回旋在夜裏,林楚的步子依然挺輕快的。

☆、39

林楚這幾天心情是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命了,也許是認命,宋遠這麽想著。

林楚覺得宋遠有點兒矯情,沒事兒總是大中午打電話讓她送飯過去。她也忙,她送的飯也只是飯館裏的,可他楞是寸步不讓。

那天中午她送好飯之後,就匆匆忙忙往單位趕。

忽聽著有人叫她,下意識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高高的大個子似是雀躍著向她走來。

那人走到她眼前:“林楚好久不見。”

林楚吸氣,上下看著他,眼熟啊,可想不起來。

那人似乎看出來林楚的尷尬,也不埋怨直接自我介紹:“我,孟浩啊,忘了老同學?”

林楚恍然大悟,孟浩,她和潘曉東的大學同學,那時候他倆條件不好,而孟浩生在小康之家,還好心的經常接濟他倆來著。

每天帶著面具和宋遠那幫人應付,現在總算見到了個老同學,心裏說不出的親切,笑說:“是你啊,都認不出來了,越來越帥了。”

孟浩不好意思抓抓腦袋:“哪兒啊,你倒是越來越漂亮了。”

“咱們快別客套了,怎麽樣這幾年過得好嗎?”

“還行吧,你和曉東呢,什麽時候叫他出來咱們好好敘敘舊。”

林楚僵了僵笑臉,回著:“我們剛離了。”

“啊?”孟浩絲毫沒掩飾自己的驚訝:“不應該啊,你們倆,那怎麽……”還沒說完,忽然就被人一把勒住了脖子。

林楚嚇了一跳,眼前不知何時蹦出來一個乞丐似的老漢,一身破破爛爛,絡腮胡子雜亂的鋪滿了下半張臉,再加上蓋過額頭油垢的頭發,整個人就是一團黑。

此時他正單手架著孟浩的脖子,對著後面追上來的人叫喊著:“我不走,有本事你們把開發商的頭頭叫過來我討個公道,要不我跟我閨女一樣,我跳樓去,我不活了我!”

男子說著就拖著還沒回神兒的孟浩往附近一棟剛剛建好的居民樓上走。

林楚也懵,這怎麽回事兒?閨女死了?跳樓?還拉著孟浩幹嗎?

居民樓由於還在出售階段,也沒到開放的點兒。周圍空曠曠一片,那男子就架著孟浩一步步往電梯上靠。

林楚也沒多想,急忙跟上。

周圍的六七個警衛也慌了神兒,亂哄哄地跟男子說著勸慰的話,卻絲毫不起作用。

眼看兩人都走進了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男子扯著脖子喊:“把開發商叫過來,要不我拉著這個人一塊兒跳下去!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林楚在後邊暈乎乎地叫著孟浩的名字,看著他癱軟地被拉上了電梯,被劫持上了樓,心裏咯噔一下,不好,這要出人命。

旁邊的一個警衛問她:“那個被劫上去的人,你認識?”

“是,那是我朋友,怎麽回事兒?”

警衛一拍大腿,砸吧著嘴:“嘖,也夠寸的。”

“到底怎麽回事兒?”

“那老漢吧,他有個女兒好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這不,閨女要嫁人了嗎?老漢想著給配個錢買房,本打聽好價錢東拼西湊地再加上男方的一部分差不多了,可那早一開售,人潮就沖了過來,買的人太多,自然要漲價錢啊。”

“這湊的錢就不夠了,他家姑娘一著急就和男朋友吵起來了。估計兩個人啊話趕話,說了什麽難聽的。姑娘一時沒想開,不知怎麽了就跳樓了。老漢這麽多年心思全在姑娘身上,一下接受不了,腦子就有點兒不對了,天天來鬧,說我們害死她姑娘了。”

“那他幹嗎拉孟浩啊?”

警衛苦笑:“要不說他寸哪?老漢看樣子是要找個墊背的,正好就看見他了。”

林楚明白了,老漢因為姑娘沒買上房丟了命,不甘心就要討個公道,孟浩就那麽點兒背地炮灰了。

她楞楞看著那道電梯大門,回身對警衛說,你們報警了嗎,先報警吧。

幾個人點頭應和著。

“上面是我朋友,我不上去看看不放心。”

一個看起來結實的青年說:“行,一會兒咱們倆先上去穩住,等警察來了再說,你們快去聯系開發商,讓他們頭兒過來看看。”

兩人說著,就沖上了電梯。

到了樓頂,林楚迎著初秋的燥風,瞇眼看著往樓頂邊緣移動的兩人,心肝微微又一顫。

青年警衛回頭跟她說:“你就在這兒看著,沒什麽事兒別出來刺激他。我過去勸勸。”

林楚點頭,心想,警察快來啊。

她蹲在樓頂出口的門邊仰脖子看著警衛緩緩靠近老漢。

老漢顯然提高了警惕,拖著已經嚇得臉色慘白的孟浩,一點點後移:“你別過來,過來我就把他扔下去。”

林楚捂著臉嘆氣,孟浩要是這樣死了,該多虧的慌啊。

警衛趕緊做投降狀伸開兩手,聲音平緩:“我不過去,我不過去。你聽我說啊,你女兒死了,開發商也不是故意的,是吧?你這要是把別人推下去可就太不公平了。”

老漢一聽,啐了一口:“屁!那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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