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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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吮吸和愛撫。但是越想越覺得別扭,忽然宋遠的那句話從腦子裏跐溜就竄了出來:“林楚,我想問問一天之內侍奉兩個男人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什麽感覺?那晚,那句話在她腦子裏就像魔咒一樣緊緊徘徊著,最後,當天空漸漸魚肚白的時候,她腦子閃現出兩個字——□。

潘曉東像往常一樣塞了兩口早飯就匆匆出門了,林楚端著喝了一半兒的牛奶杯楞楞盯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地,發出一聲嘆息,她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自己一心想要保護的東西,很快很快就會碎了。

宋遠沒給她一刻喘息的機會,剛收拾好房間準備去上班,一個郵包就送到家門口了。

她簽收之後,撕開層層精致的包裝,最後剩下一個一叉來長的海藍色絨盒子。

緩緩打開,是一條閃閃發亮的項鏈。周圍用水晶似的閃閃發亮的東西鑲成一條長長的花樣鏈子,鏈子中間墜著一顆火紅的水滴型“鴿子蛋”。林楚拿著用手指輕輕挑起項鏈,中間的那顆巨大的寶石在明媚的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輝。

☆、32

緩緩打開,是一條閃閃發亮的項鏈。周圍用水晶似的閃閃發亮的東西鑲成一條長長的花樣鏈子,鏈子中間墜著一顆火紅的水滴型“鴿子蛋”。林楚拿著用手指輕輕挑起項鏈,中間的那顆巨大的寶石在明媚的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輝。

她盯著那顆東西,忽然就想起了吸血鬼。就是那種出沒在黑夜裏高貴而神秘的紳士,他一見到人類就會露出本性,用白森森的獠牙狠狠刺在人的皮膚上,接著便是大滴大滴的血珠從他的嘴邊滑過。這時候,他會抿出一個魅惑的微笑,眼睛閃閃發光。而那從他嘴邊墜落的血珠也會因此幻化成一顆濃烈、深邃、攝人心魄卻永遠都湧動著血腥味的寶石。

她咽了咽口水,越看越覺得這顆石頭看著陰森。

盒子裏的卡片只有兩個字:送你。下面署名是宋遠。她喪氣地合上盒子,自己好像說過不會收這些東西。他也答應了,這又是抽哪門子瘋?

一整個白天腦子裏都是那塊美麗的石頭,林楚覺得這件事可真是不能拖。於是提早請假下了班,就想著還回去。

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那塊石頭放在包裏就感覺沈甸甸的,就像她現在的心情,潘曉東肯定是懷疑了,昨天那樣的情形,他怎麽能不懷疑。可是出軌,不管是不是被迫的,就不可能說聲抱歉就能解決的,而她,真的還沒準備好。

忽然手臂一痛,肩上的包就被狠狠拖了下來。

待她反應過來包被人搶走了之後,那人已經撒開了腿跑出好幾米外。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那顆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寶石,如果丟了的話,估計把她賣了都還不起。這樣想著,她的腦子立馬沖了血,也不顧得自己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叉,撩起規整的西服裙就拼命追,氣急敗壞喊著:“別跑,還回來我的包!救命,有人搶我的包!!”

眼看著搶劫的人從視線慢慢要從視線裏消失,她坡著腳喘著粗氣在後面追著,幾乎要絕望了,可那人竟被一下絆倒了。林楚扶著墻趕緊一拐一拐靠近,只看著一個靚麗的女子利落的再一個單肩摔狠狠把搶劫者扔到地上。

搶劫者嚇得跪在地上就開始求饒,姑奶奶,姑奶奶不停叫著。

後面的林楚一喘一喘地叫:“我的包,我的包。”

女子從搶劫人手上搶過包,又照著臉上結結實實給了一腳:“滾!下回再讓我看見你,那只搶的手就別要了。”

搶劫的人嘴裏叨著感恩戴德,連滾帶爬溜了。

女子掂了掂包,笑著看狼狽而來地林楚,穩穩把包扔進她的懷裏。林楚卻因為狂奔了將近二十分鐘鐘虛弱地晃了晃才接住。

定下來才仔細看清楚了幫自己搶回包的人,用美麗動人來形容眼前的女人,倒不如颯爽英姿來的恰當。

她身著一件貼身齊邊的小夾克,咖啡色口袋粗布褲子,再加上一雙高筒修長的黑色靴子。 按說普通女子穿上那真正是不倫不類,可是配上她神采奕奕的臉龐、精致的五官和幹練的短發,竟穿出了清爽帥氣的感覺,可以說,這是林楚見過中性打扮中最成功的典型了。

女子垂眼看著林楚明顯紅腫的腳底不禁樂了:“呦,你倒是可以啊,鞋都追丟了。夠拼命的啊”

林楚尷尬笑笑:“真是謝謝你,要是真被搶走了。我可能不是‘拼命’,是要沒命了。”

“走路以後當心的,走神兒最容易被盯上。不過你這小身子板兒,估計追上也奪不過來。”

她說的很隨意,可似乎很自然地帶著一些掩飾不住的強勢。林楚心想,看來女人也可以這麽帥,今天多虧是遇見這個女俠了。

“是,是。不過我們其實剛才是不是該把他送公安局?這樣跑了……”

“我對警察沒什麽好感。”

“哦?啊,也對。東西拿回來就好。”她剛說著就意識到自己還沒看項鏈在不在呢。

立即拉開包地拉鏈,倒過來把鑰匙,手機嘩啦啦散了一地就扒著找首飾盒。

還好,還好,打開盒子,項鏈還安安穩穩躺在裏面。因為只顧著找項鏈完全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人。

此時,那人盯著項鏈,剛才鎮定的臉龐此時有了一絲恍惚。

林楚起身收拾好東西要走,卻被攔下了。女子犀利地眼睛上下仔細打量著她,這讓林楚很不自在,況且加上女子身上的那種渾然天成的霸氣,更加重了她的不安。

打量過後,女子卻露出一個在林楚看來有些詭異的笑容:“剛才你手上的掛墜子,方便告訴我是從哪兒來的嗎?”

林楚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外人面前露著那麽大一顆寶石有多唐突,可是這時越掩飾反而越有問題,她也跟著笑:“啊,是一個朋友送的地攤貨,估計是夜市裏淘的。”

“哦?”她盯著林楚手上的寶石淡淡陳述:“這倒是和我前幾天看到的一顆叫做‘沁血’的鉆石很像呢。”

“那是什麽?”

“那塊鉆石是我拖一個朋友從紮伊爾帶來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珍品。它渾然天成,獨一無二,所以”女子來到她身邊盯著那顆墜子有些入神:“我想要是假的話,怎麽能做得一模一樣?”

林楚收收手:“嗯,現在中國的仿品能比真品還真呢,呵呵。”

“嗯”她拖著長長的聲音似是慨嘆,似是玩味。

她接著說:“‘沁血’不同於一般的紅寶石,你可以仔細看,它的紅色總是很濃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可是,卻也會帶著一種猶如黑夜般的深暗色。配上原來本就濃重的顏色,是不是”女子看著林楚:“有一種沁了血的感覺?”

“這顆寶石被它的挖掘人認定的含義是,決絕的背叛和血一般的懲罰。意味著戴上的人對配偶的絕對忠誠,否則就會有血腥的懲罰。”

“嗯,哦……”林楚顯然有些懵,手裏的墜子是不是女子所說的“沁血”呢?

女子看著林楚神情掩飾不住的緊張,於是轉而輕快了起來:“本來只是覺得好看要送給一個位摯親的,不過被一個沒禮貌的小子以高價截了去。失之交臂啊”她攤攤手:“不過我看也許是我誤會了,跟你說這麽多,不會煩吧。”

林楚看著女子帶著親和卻仍舊氣勢過人的臉微微一笑:“怎麽會,沒有了。我還有事,那麽先走了。”說著,就像要逃一樣轉身要走。

又被女子攔下:“這位小姐,我有一種感覺我們還會再見。那麽認識一下如何?”

林楚不想再糾纏,隨口說了一句:“我想應該不會再見了,不過很高興認識你,我叫林楚。”

女子莞爾一笑:“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林楚。我叫宋竹。”

宋竹,宋竹。林楚念叨著總是覺得耳熟,可是那麽紮眼的人她見過的話沒理由沒印象。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主要的,現在她要做的事兒是趕緊和宋遠做個了斷。經過昨天,她最終明白,侍奉兩個男人這活兒她的確做不了,反正一個月馬上就到了。

林楚到他家的時候,宋遠正在書房。

看她來了,他只是擡了一下頭,隨後又低了下去:“你先給我做點兒吃的,別太麻煩下點兒面就成。”

“你還真是把我當老媽子了?”林楚直挺挺站在他跟前,從包裏拿出項鏈盒子,扔到他眼前:“這個,還給你,我說過你不用送我這些。”

宋遠放下手中的文件,舒身靠在皮椅上看她:“這個不一樣。你收下吧。”

林楚忽然就想起了剛才那個叫宋竹的人提到的“沁血”,不過她現在可沒什麽功夫想這些個東西。

她搖搖頭:“宋遠,你說的是。一天之內我沒法伺候兩個男人。”

“那是,也沒聽說過三只鴛鴦一塊兒撲騰玩兒水的。”他的樣子倒是很淡然。

“那我們就恢覆鴛鴦本來的模樣,總這樣我也受不了了。咱們就到此為止吧,好聚好散的。”

好聚好散?宋遠也說過這句話,他曾經不止一次跟齊媛媛提過,現在才微微明白這比分手這件事本身更傷人,因為那個詞似乎有些從未認真過的意思。

“跟我散?”宋遠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楚跟前眼睛直勾勾看著她:“也是,好像我他媽一開始就是硬□來的,是不是?”

高大的身軀站在她面前,林楚有一種沈到心底的壓迫感,她微微後退:“一個月也快到了,我們說好的。宋遠,你再怎麽不要臉也不能把說過的話再吐出來吧。”

宋遠也沒說話,還是動也不動盯著她看,林楚有點毛,他的眼睛很深很深,也很亮可是有點空洞和迷茫,在這樣的註視下,讓人有一種想逃走的沖動。

宋遠的眼神掃過她的眉眼,鼻子,然後是嘴唇,最後停在微微敞露的鎖骨上,空洞的眼神一下就淩厲起來:“你脖子上是什麽?”

林楚下意識捂住脖子,意識到那是潘曉東留下的痕跡,可是她和自己的老公親熱法律都管不了他憑什麽插一杠子:“關你什麽事。”

宋遠也沒再說什麽,一把拉過她就要扯衣領,林楚嚇得一邊護著自己的衣服一邊叫:“你幹什麽,宋遠你混蛋放手!幹什麽?”

“幹什麽?檢查身體!”一句話剛說完,只聽刺啦一聲林楚整個前領幾乎被他扯下來,扣子也劈裏啪啦掉落了不少。

☆、33

“幹什麽?檢查身體!”一句話剛說完,只聽刺啦一聲林楚整個前領幾乎被他扯下來,扣子也劈裏啪啦掉落了不少。

宋遠單手舉著林楚想要阻止的一雙手,另一只手撥開她的衣服,只見粉紅色的吻痕竟然從鎖骨一直延續到了胸口,整個人楞楞看著,眼裏的怒火卻開始大片蔓延。

林楚敞著胸口,動也動不了,面前宋遠目光似乎要把她的身體射個洞一樣,這時她才明白宋遠是動真格的了。

宋遠一只手緊緊捏著她的下巴,那力道讓林楚覺得她的牙床都要被他捏碎了。她聽他的話裏帶著不可遏制地憤怒:“我怎麽跟你說的,你讓他碰你是不是?!是不是?”

林楚兩頰被捏的直抽筋,說也說不上來話,只能皺著眉拼命搖頭再搖頭。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著她胸前的痕跡,絲毫不相信她的話:“還想騙我,嗯?這是什麽,是什麽!”說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林楚胸前一陣刺痛,疼得就要昏過去,哪裏還顧得上辯解,不可思議看著他流淚。

下一秒,宋遠收緊林楚腰身低頭就咬上她鎖骨上的一塊吻跡。發狠的力度讓林楚全身都忍不住顫抖,她叫著:“宋遠,你瘋狗吧你,快松開!”這句話不但沒有讓宋遠松口反而刺激了他,一個咬緊,熱熱的血珠就順著他的嘴裏滴滴落下。他細細舔吻著沾滿了血水的肩膀,軟軟的舌頭擦過林楚的皮膚,那樣的舉動像是要給她撫平一樣。

可是,當宋遠再次擡頭用嗜血的眼神看著她的時候說了一句讓林楚當場就要暈過去的話,他說:“你等著,我這就去剝了他的皮。”

林楚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兒,就被宋遠甩到沙發上,然後看他從寬大書桌的最後一層裏從容掏出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槍。

現在的林楚絲毫不會懷疑被憤怒包裹著的宋遠會向潘曉東開槍,她看著他把那把搶放在褲兜裏就要往外走。

林楚來不及多想一把就撲到在地抱住了宋遠的腿:“宋遠,你幹嗎?”

“幹嗎?”他冷笑,一字一頓:“給你做個新的人皮包啊。”

“宋遠,他沒碰我,求你,千萬別傷他。”林楚哭花了臉,這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拉著宋遠不放手。

宋遠冷著臉,一根根掰開她抓著自己的手指道:“林楚,你活該,不聽我的話,這就是後果。”

說著,再次起身就要出去。

“真的沒有!宋遠,我發誓,只是到那兒,別的地方沒碰,我發誓!”林楚用盡最後的力氣,不管不顧地沖著門口大喊。

宋遠站定退了回來,關上門,一步步走到趴在地上的林楚身旁,蹲下:“真的?”

林楚咬著唇,艱難地點著頭:“真的,我被別人碰過的身子再給他,自己都嫌臟。”眼淚嘩嘩就流了下來。

宋遠似是相信了,有力的雙臂從腋下抱起還在不停抽泣和發抖的她,像摟著一直寵物般,親昵穩健地抱她到到臥室,放在床上。

“臟?”他在她身邊坐下:“這麽害怕了,還不忘了刺我幾句啊,林楚看來你是真反感我呢,不過,怎麽辦,你沒法子擺脫我。特惱怒,特想宰了我是不?”他低身在她耳邊低語:“等有了能力,你殺了我,你就自由了。不過現在,安安分分地給我受著。”說著,就緊緊吻上了她的嘴,也不顧得身下的人嗚嗚叫著。

一只手從後扣著她的頭推向自己,一手游走著就扯衣服。不幾下就被脫了個精光,林楚嘴邊都是滑膩膩的唾液,還沒反應過來,胸口有一陣疼。

宋遠修長白皙的手在上面用力地揉捏擠壓成不同的形狀,還沒幾下就冒出一片片暈紅。她疼得想要推開他,手卻被束縛然後和床單絞在一起。被夾住的雙腿不停踢打,想給他狠狠一擊也被再次被他有力的雙腿按下。

他微微起身看她,高挺的鼻子抵著她的:“還動?還想要新皮包是不是?”

林楚一下懵了,驚恐看著他:“你別亂來。”

“我不亂來,等你身上的味道全是我的時,我就不亂來了。”

林楚手捏的緊緊的,瞪著看他,深一個呼吸閉上了眼睛,一滴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宋遠埋□,吮吸著她胸口的櫻紅,手在她不停後背和後臀上下游走。

林楚就那麽緊閉著眼睛不說話也不反抗,任人魚肉,原來是這樣。

他的唇來到她的小腹,上下環繞打著圈兒,舔吻出一個個暧昧的紫紅色。接著雙手再次撫上她的胸口,手指不停挑撥那兩顆凸起。

林楚開始有反應了,宋遠笑,跟她這一段時間,他早就把她的身子摸了個遍。哪兒是敏感的地方,哪兒讓可以讓她奇癢難耐他早拿捏的一清二楚。

果然,林楚緊閉的嘴忽然不經意就發出一個短小的□,隨即立刻下意識閉上。

可這已經讓宋遠很滿意了,他的手輕撫在她的□摩挲:“有感覺了,對不對?”

一個用力,把她拖到自己身下。向前用力就狠狠貫入,他扶起她的身子,讓她坐在他的身上,不停上下起伏。

趴在她的胸口不厭其煩地舔著她的脖頸和胸前的突起,嘴裏不斷發出滿足的喟嘆。林楚光裸的身子被迫摩擦著他的頭,□被頂得的直發暈,卻怎麽退也推不開。

“啊!”伴隨著林楚的一聲尖叫,她再次被推倒床上。此時,宋遠似是快要達到□,雙手撐在她頭的兩側,再次貼緊她,密密實實地向前挺進,額角的青筋慢慢突出,他的汗水緩緩從棱角分明的臉上留下,滴落在她的□的肩膀上。

她的頭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裹挾著,似是要捏碎一般,再加上不停晃動而快要散架的身子,就要難耐地暈過去。身下的硬挺忽然一個幾近沖破的力道挺入,伴隨著一股熱潮湧了進來。

他終於停下了動作,重重趴在她的身上,舔一下她的耳朵低語:“楚楚你真棒,你的身子真是太棒了。”

直到停下來,兩人平靜下來之後,宋遠的手臂也一直緊緊禁錮著林楚,她動不了分毫。

林楚茫然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腦子裏亂哄哄的,一會兒是夏天飄舞的蒲公英,一會兒又是海邊不停撲打而來的熱浪。

她什麽沒法想,什麽也不敢想,就那麽睜著大眼楞神。

直到臉被轉向一個結實的胸膛,頭上傳來似是嘆息的聲音:“林楚,離婚吧。”她像是當頭挨了一個霹靂,身子猛地激靈。

一雙手撫摸著她身後的長發,細細擦過發絲的每一縷清涼:“離婚吧。”然後,她開始顫抖,止不住的抽噎,在那個胸膛上嗚咽。最後放聲哭泣,什麽也不說只是放聲哭泣。

“乖,都會好的。”宋遠的下巴擱在她的頭上,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貪欲是無止境的 人總是會想要的更多

☆、34

幾周沒見到小姑,宋遠被叫著出去吃飯還真是突然。

宋竹吃飯的時候不時地觀察著他,總想從那眉眼或表情之中找到些蛛絲馬跡。

“小姑,我又不是警察你幹嘛這麽盯我?”宋遠喝下一口蔘湯,漫不經心說。

宋竹呵呵一笑,說:“誒,給小姑說說,從我手裏截去的那個墜子哪兒去了。”

“送人了。”

“什麽人?”

“女人。”

宋竹一扔筷子,伸手就捏宋遠的手腕:“你小子給我打馬虎眼啊。”

宋遠咧著嘴,啊啊叫疼:“我沒騙你啊,可不就是送女人了。”

“好啊”她緩緩收了收手,雙臂交叉放在胸前:“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把我要給你媽的東西搶了轉眼就給別的女人。”

宋遠樂滋滋夾著菜,一口口放在嘴裏也沒接茬。

宋竹前傾身子問他:“給小姑說說什麽女的讓你這麽動心。”

宋遠擡起眼皮子,道:“小姑,你這麽正經八百的倒是不習慣了。還‘動心’?”

“你跟這麽兜圈子,是壓根沒打算跟我說是吧?”

宋遠頓了頓,有點失了胃口的樣子,嚼巴了兩口又放下了筷子:“是沒到時候,我自己其實還是有點兒雲裏霧裏的。是時候自然跑不了先給您看。”

宋竹腦子裏浮現著那天在街上見到的女人,心裏翻了翻要不要和他說的想法,最後吐出兩個字:“也行。”

之後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沒提這件事。宋竹心裏還是犯嘀咕的,那麽貴重的東西送出去,證明這個女人絕不是他平時玩玩兒就撇下的人。

那天看林楚很小心那個寶石,可是“小心”,並不是“珍視”。風風雨雨這麽多年,她觀察人的神態總能摸得很準,根據自己的經驗,林楚似乎並不很在意宋遠送的東西,由此推出她對宋遠也不是很看重。而今天宋遠吞吞吐吐的模樣,更加印證了這個想法。

有意思,她心裏樂著,總算有人能收拾這個混世小魔王了。

一開一合地擺弄著首飾盒,宋遠心早跑出去好幾裏地了。林楚最後匆匆走的時候,仍然沒有帶走這條項鏈。

而這幾天,她總是以成為孤兒院形象代言太忙為名,根本不見她。電話不接,人也見不到,宋遠又不傻哪兒能看不出她在躲她。

最後,“碰“的狠狠合上蓋子,他把它輕輕放在桌子側面一個隱蔽的抽屜。心想,捉迷藏啊,那咱們就好好玩玩兒。

林楚最近確實挺忙,院長說她幫了這麽大的忙,說什麽也要拉著她當形象代言,然後幫孩子們找到合適的家庭。

她推說自己不懂怎麽做。

活動的策劃就說其實不難,就是拍拍照片,宣傳片什麽的。主要是讓□們的家庭了解孤兒院孩子們單純、清新的形象就成。

單純、清新?她穿著淺色碎花裙子站在鏡頭前擺出一個個造型的時候,心底不禁自嘲,就她這樣的人?

忙也只是忙在下午,她真正不想見宋遠的原因根本就是宋遠提出的離婚的要求。

她知道早晚面對,可是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她不能再輕易做什麽。回想這一段時間的事兒,她幾乎是做一步錯一步,才會被他緊緊捏在手心,才會任他宰割。

可是接下來還沒想到怎麽面對,宋遠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就就把她逼到了絕境。

潘曉東再次被抓,同樣是上次挪用公司公款的事,而這次甚至有了檢舉人——李方舟。他聲稱自己握有潘曉東挪用的證據,並且已經上交給公司,法院也再次正式立案。

林楚隔著手機得到這個消息,什麽也沒說上來,只是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一周後

是個艷陽高照的中午,潘曉東拖著疲憊的身子從派出所沈重的大鐵門出來,擡頭時下意識用手捂了捂眼。指縫間露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正了正身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些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那人身邊。

林楚看著他鼻子就酸了,伸手摸摸他有些清瘦的臉:“受苦了吧?”

他拉下她的手,笑:“沒有,還好。總算都弄清了,不會在發生這種事了。宋總跟我說了,只是場誤會。”

林楚聽到“宋總”兩個字的時候,臉色一緊,放在他臉上的手緩緩垂下,語氣也冷淡了不少:“走,我們先吃頓飯吧,我想跟你說點事兒。”

潘曉東不是沒有感覺到她的這種變化,卻在瞬間的恍惚之後,仍然保持著笑臉:“嗯,好啊。”

一家小小的餐館,林楚點了三菜一湯。給他晾好茶水,給他擺好碗筷,把他喜歡的菜放在面前,就像從前在家裏那樣。

她雙臂交叉放在桌子上,柔聲說:“吃吧,這幾天一定沒吃好。”

潘曉東眼睛亮亮的,答應了一聲就狼吞虎咽起來。

林楚看著他那麽暢快地吃著飯菜,不只是笑還是哭,淚珠子就刷刷留下來:“你慢點兒吃,別噎著了。”說著,還給他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水。

潘曉東樂呵呵接過:“謝謝老婆。”

待他吃完了,碗筷一擱。他一個深呼吸:“啊,自由的空氣多舒暢啊!咱們回家吧,小楚。”

“我說了,跟你說點兒事兒的。”

“嗯,你說。”他不以為意地有為自己倒了杯水。

“曉東,這樣的生活我還要過多久?沒有保障,沒有安全感,隨時因為一個大人物的心情變化就要賠上自己生活?”

潘曉東放下端起的杯子,剛才還精神的臉此時一下僵了:“小楚,這樣的事兒真不會發生了。我們的生活在變好啊,你要給我時間,我一定……”

“給你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曉東,我的青春已經等給你了,接下來的時間我自己要回來過我想過的生活,好不好?”

潘曉東低頭摩挲著粗制茶杯的杯身:“那你想怎麽樣,跟我離婚?小楚,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林楚抿抿嘴,眼睛死死盯著桌子的一個缺口,像是在失神:“嗯,你猜到了?”

“只是覺得奇怪,你這段時間看我閃爍的眼神,你逃避我的任何觸碰,你甚至都不想跟我獨處,我看得出來。不過,沒想到是這樣。”他的聲音慢慢冰涼。

“是宋遠,我們在一起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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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他?怎麽,就因為他的錢?”他擡眼,以一種陌生和冷淡的眼神看著他。

“呵,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潘曉東,我看中他的錢有什麽錯,我從小就是因為沒有錢受到周圍人的鄙視,長大了我因為沒有錢沒有地位一次次晉升的工作機會被人頂替。甚至,我想幫孤兒院的孩子們做些事都因為錢而只能眼巴巴看著,潘曉東你知道我在面臨這些問題時,心裏有多難受嗎?好不容易,我可以有個機會抓住一個可以幫我的人,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兒,我可以幫那些孩子,為什麽不能去你給不了我這些,我自己去爭取都不行嗎?”

他似是被噎住了,傻傻瞪著她,半天說一句:“跟我在一起你都是這麽想的?”

“潘曉東”她的淚水仍然大把大把地往下流,流到後面她都為自己的演技感動了:“這麽多年,你給了我什麽,這種低人一等,受人鉗制的生活,我真的,真的夠了。”

潘曉東整個人都蔫兒了,像被人抽了魂兒一樣。他有些癡傻點點頭,什麽也沒說扶著桌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林楚下意識就上前要扶著,被他一個側身躲過:“讓我自己想想,其實我有點兒懵。真的,有點懵。”

他的眼神渙散著,一路扶著桌子,一路還跌跌撞撞地一直往地上栽,就那麽狼狽著離開,留給林楚一個頹然、淒涼的背影。

還沒來得及釋放自己壓抑的情緒,宋遠那邊就打過電話了:“說好了沒?你看我來說多幹脆,你非要……”

“宋遠,你現在要是還覺得自己是個人就給我閉嘴!”恨恨電掛斷話,擡頭看去已經找不到那個孤單的身影了。手無意識地劃著桌邊的輪廓,她坐在椅子上。知道他的軟肋,知道說什麽最能傷他,究竟是幸事還是不幸?

其實是想安靜安靜,不料宋遠開著輛拉風的新跑車直接就停到林楚單位門口了,見著有人從裏面出來就問,誒?看見林楚沒?

不一會兒進進出出的同事就用一種嘲諷、暧昧的眼神一個個從她身邊走過,走出不到幾步還跟身邊的人低語偷笑。

林楚煩躁地重重扳下文件夾,站起身就往門外走。

宋大少此時穿得人模狗樣的,靠在那輛在林楚看來十分悶騷的車身上,晃著修長的大腿,好不得意地對著她笑。

那賤兮兮的小模樣仿佛在說:“看看吧,我就知道你要出來。別折騰了,快過來讓我連骨頭渣兒都不剩的把你吞下去吧。”

她站在宋遠面前,恨不得立刻把他撕了:“我還沒離婚呢,你能不能替我想想?”

“呦,生氣了?”宋遠在特亮的大太陽底下,露出瓷亮整齊地牙齒沖她笑得也特陽光:“我這不是順道來看看你嗎?這就生氣了。不過,林楚你看你辦離婚的事兒都一個多星期了吧,我都沒露過面兒。那你也總要有個頭哪,我怪想你的,”他低頭在她耳根暧昧地笑:“今兒去我那兒睡吧,床都給你鋪好了。”

林楚一把推開他,臉氣得都擰成了一塊兒:“你,你怎麽就能這麽不要臉?你他媽就是一混蛋!”

“呵呵”宋遠不怒反拍著車一陣爽朗地笑:“看看跟著我這才幾天罵人都這麽流利順暢了。我早說過你和那個木頭不合適,咱倆才是天生一對兒。”

林楚都不想搭理他,一臉惡心:“你愛怎麽地怎麽地,我今天要回家。”

說完,也沒看他,側身就要走,其實心裏忐忑著呢,宋遠這人來強的那也是常事兒。

這還真猜中了,宋遠也不說什麽,臉上還蕩漾著那“陽光”的微笑呢就伸手就拉過她,往車裏拽。

林楚死活往後退著身子,可哪兒抵得上他的力道啊。就那麽一邊窩著身子,一邊被迫往車門移動。眼看就要進車門了,林楚急得拉著宋遠的胳膊就一口猛咬,宋遠一個吸氣,卻又是笑了:“這麽快就忍不住了,等著,小爺今晚不幹的你下不了床就對不起你這一口。”

說著,抱起她的腰往副座上一扔,就鎖上了車門。

“你這是去哪兒?”林楚鼓搗半天車門都打不開,知道這是兇多吉少了。

宋遠發動著車子,面不改色:“本來讓你選地方的,可是你太不聽話只好隨我了。反正有個床就行了。”臉上沒表現出來,可是心裏早是一陣翻滾了,好幾天沒見她了。宋遠的心裏就像有個癢癢撓不停地刺撓著似的,每天睜開閉上眼睛都是她的淺笑和嗔罵。這再不好好親熱一番他非憋出病來不可。

車裏的兩人忽就沈默了,安靜開了一會兒之後,林楚竟然默默哭起來,也不看他,撇著臉猛抹著眼淚。

宋遠這就開始心軟了,眼睛不時往她那兒掃:“你哭什麽啊,我這不是太想你了嗎?那些個女的看了我眼睛就冒光,個個脫幹凈了在床上搔首弄姿等著。你說你,怎麽就這麽不上道兒?我這不是喜歡你才……”

“喜歡我?”林楚拿起手邊的手紙不住擦著臉,聲音也囔囔地:“喜歡我就這麽逼我?喜歡我讓我這麽絕望?曉東都給我打電話過來說後天去辦手續了,你還想怎麽著就不能讓我清靜清靜?非要往死裏逼我,是不是?” 越說情緒越大,哭得就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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