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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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爺爺從冰箱裏面找出蘋果削皮, 順便皺著眉毛琢磨怎麽弄成小兔子的形狀。

沒一會兒就聽見了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周爺爺原本嚴肅的臉慢慢變得柔和了下來,從腳步聲上就能聽得出來是哪個小家夥。

“爺爺, 我的小兔子呢?”

“快好了, 就快好了。”

安安抱著爺爺切的小兔子蘋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周世轍剛好提著公文包回來, 他在工作上遇到了點困難, 想讓爺爺指點指點。

周爺爺順手把切小兔子蘋果的邊角料端給了他,在家裏這幾天周世轍早就已經習慣了被當成邊角料消滅機器的生活。

在周世轍跟爺爺提起生意上遇到的難題時,安安一直在旁邊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樣咀嚼著水果。

工作上面的事情解決完後,周爺爺問起了那一檔節目裏他承諾的幫助山村走出貧困的事。

僅僅是修路就需要耗費不少的資金,總不好讓周世轍好不容易攢的錢全都搭在這裏面,所以周爺爺就打算伸手幫幫忙。

等他們聊完, 安安早就抱著裝滿水果的果盤睡了過去。

就連睡著之後, 那個果盤依舊被他牢牢抱在懷裏。

周爺爺用很輕的動作把果盤給奪了下來遞給周世轍, 又把安安抱了起來準備送到樓上去睡。

在他們上樓後,樓下周世轍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 是他父親發過來的信息, 問他什麽時候有空回家吃頓飯。

周世轍大概能猜得出他爸叫他回家的目的,要麽是跟那個剛找回來的弟弟有關,要麽就是跟安安有關。

不管是這其中的哪一種可能, 周世轍都不想去摻和。

【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比較忙,沒空。】

回覆完消息後, 周世轍就直接將手機關機, 拒絕接收來自他父母的一切信息。

周爺爺從樓上下來時, 觀察到大孫子不太好看的臉色, 就開口問了一句原因。

“你爸媽叫你回家?”

周世轍不願意跟爺爺撒謊,輕輕點了點頭,皺著眉說道:

“我不想回去。”

從小到大,在周世轍記憶裏面只要是跟父母有關的事情都不算太好,他只記得父母對自己的種種要求。

明明沒有付出過什麽,卻一定要他給予回報。

他們希望自己能足夠出色優秀,希望自己能成為他們的驕傲,長成他們期望中的模樣。

周世轍在思想還不夠成熟的時候,因為這件事難過了很長時間,時時刻刻都在懷疑他爸媽到底愛不愛他。

後面有爺爺奶奶的陪伴,才漸漸從過去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長大成熟後,那些事也不能說不介意,只不過被他藏在了心底,根本不願意提起。

“這種事情,逃避是解決不了什麽問題的,挑個時間回去一趟,跟他們說清楚吧。”

周爺爺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不管是他的兒子還是兒媳婦,都是喜歡自欺欺人的性格,要是世轍一直不回家,說不準他們還會懷疑是被自己給逼出來的!

思來想去,還是讓孫子回去一趟最合適。

“我知道了爺爺。”

周爺爺想到的地方,周世轍他很明顯也想到了。

上次爺爺體檢是他陪著爺爺一起去的私人醫院,醫生的叮囑他到現在都還記著。

要是他爸媽真的鬧到了爺爺面前,肯定又要把爺爺給氣的夠嗆,說不準還會嚇到弟弟。

“爺爺,那我現在就回去一趟,等安安醒了之後你跟他打個招呼,說我晚上會回來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

“好。”

周世轍自己開車回了家,在客廳裏看見了他血緣上的弟弟。

到底是被人販子拐走在那樣貧困落後的地方生活了這麽多年,現在乖乖巧巧只是坐在那裏的模樣也不惹人厭,周世轍也有些心疼這個弟弟。

周母和周父聽家裏的傭人說大兒子回來後,就匆匆下了樓,一見面周母第一句話就問道:

“你爺爺上次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他真的打算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安安?”

對於她問起的這個問題,周世轍並不是很願意回答,母親話中的意思仿佛已經開始安排起了他爺爺死後的事,這讓周世轍很不高興。

冷著臉,輕輕嗯了一聲。

“這怎麽能行?你在旁邊難道就不勸一勸你爺爺嗎?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到底有多少東西?”

作為從小跟在爺爺身邊長大的孩子,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爺爺有多少資產。

恰恰相反,周世轍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知道,並不代表周世轍他想要霸占,更不可能理所應當覺得爺爺以後所有東西都是留給自己的。

那是爺爺的東西,他擁有支配的自由。

再加上爺爺從小就教過他,只有自身足夠強大那才是真的優秀,別人給的東西在沒有拿穩的實力之前,反倒是一種災難。

周母看見她大兒子沈默的模樣更著急了起來,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傻?你也是被你爺爺給帶大的,在他有這個安排的時候你就不知道在旁邊說你也想要?”

“就算是你現在有了自己的事業,那你也替你弟弟想想啊!”

周世轍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弟弟,之前心中對他生出的愧疚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動了動嘴唇想要反駁,可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

他媽一直堅持著她自己的想法,不管自己再怎麽說恐怕都沒辦法改變她的想法。

“等下次你爺爺要是再提起這件事的話,你就多提提你弟弟知道嗎?讓你爺爺心軟,怎麽說也要給你弟弟也留點。”

“你爺爺他是不是瘋了?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這一句話讓周世轍徹底生氣了,冷著臉說道:

“媽,你別這麽說爺爺。”

“我怎麽說你爺爺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現在還開始跟我頂嘴了是不是?”

“我沒有。”

周世轍狼狽避開她的註視,眉心緊鎖,嘴上說著沒有可心中分明就是那個意思。

“你好好看看你弟弟,他才這麽小就受了這麽多苦,安安呢?他被你爺爺帶著不管想要什麽東西,你爺爺都會主動送到他手上來!”

周母越說情緒就越是激動,就連眼睛都微微泛紅。

放在曾經,周世轍肯定早就妥協了,可今天他只是臉色越來越冷,到最後甚至還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耐心等他媽把話給說完。

“你難道就不心疼心疼他嗎?他可是你的親弟弟啊!”

周世轍很清楚爺爺的性格,更清楚的是如果他媽還繼續像現在這樣的話,爺爺絕對會非常生氣,最後他們甚至可能一無所有,全都被趕出家門。

好歹是自己的親媽,哪怕周世轍並不讚同她的想法,這時候也想跟他媽說清楚。

“媽,他的遭遇我都知道,我也很心疼。”

“但是他被人販子拐走,和安安被爺爺收養,這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不需要混淆在一起。”

周父氣的揚手就給了周世轍一耳光,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怎麽就不是一件事了?他不就是代替你弟弟享了那麽多年的福嗎?你到底是哪家的人?”

周世轍半邊臉被打的都有些麻了,耳朵也在嗡嗡作響,他從來沒想過他爸居然會跟他動手,整個人楞在那裏很長時間才回過神來。

諷刺扯了扯唇角,站起來就往外走,離開時把門給甩的震天響。

握住方向盤的時候,周世轍將車開出了這個別墅區,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裏走。

漫無目的想找個酒吧發洩一下情緒的時候,他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將車子停在路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閃爍著的名字是安安。

“歪,哥哥,我是安安哇,你在哪裏呀,安安睡醒了喔。”

周世轍之前被他爸打了一耳光的時候沒有生氣,可現在聽見安安奶聲奶氣問他在哪裏的時候,突然有些鼻酸。

正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所以並沒有開口回答。

就算沒有聽見哥哥跟自己說話,安安一個人也能說的起勁。

“哥哥,今天怎麽沒有人誇我,是起床最乖的寶寶哇。”

周世轍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聲音顯得正常些。

“我們家安安就是起床最乖的小寶寶,我在開車呢,等下就回家,安安等等哥哥,好不好?”

“好的呀~”

本來像是一個四處飄蕩的游魂,現在突然找到了方向。

雖然自己臉上的傷在到那裏後肯定會被爺爺奶奶追問,但是周世轍還是想過去。

他到這裏的時候,剛走到客廳就看見安安他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看見他進來猛地就爬了起來。

“哥哥!!”

周世轍像是平常一樣把安安給抱起來,低頭輕輕親了一下他軟乎乎的腮幫子。

還沒開口,安安就先註意到了他臉上的這個巴掌印,瞬間就楞在了那裏。

等周世轍發現不對,朝著安安看過去時,眼淚已經開始在他大大的眼眶裏面打轉。

發現哥哥在看自己,安安吸了吸鼻子將頭扭到一邊,剛好眨了一下眼睛,眼淚順著白皙的肌膚往下流,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周爺爺聽見安安的哭聲後急忙走進來,看見這一幕還以為是周世轍故意欺負了這個小祖宗,走近後註意到了他臉上的那個巴掌印,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你爸跟你動了手?”

周世轍嗯了一聲,輕輕拍著安安的後背。

每次傷心難過時,安安都像是一只小牛犢,使勁兒往他懷裏鉆。

要不是因為他經常健身鍛煉,說不準根本就抱不穩。

“他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周奶奶讓保姆去煮了雞蛋,弄好後輕輕在他的臉上滾著。

能讓他們起這麽大的沖突,想也知道這件事絕對跟安安和那個孩子有關。

安安像是一只八爪魚,牢牢抓著哥哥不撒手。

等奶奶用雞蛋幫哥哥把臉給滾完後,還湊上去小心吹了吹,隨後退開用緊張兮兮的眼神盯著哥哥看。

“哥哥,還痛不痛?安安給吹吹。”

“早就不疼了。”

“他們好壞,哥哥不跟他們玩。”

“好,只跟安安玩。”

周世轍抱著安安肉乎乎的小身體,借著不經意的語氣說出了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

他父母只會責怪自己跟他們之間並不親近,比起他們似乎要更喜歡爺爺奶奶,可從來沒想過原因是什麽。

當天晚上,周世轍拿著故事書給安安講六個蘑菇的故事。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臺燈,氛圍非常讓人舒服,閉上眼睛的安安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周世轍幫他把被子給整理好,又將燈光調到最暗後才離開。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後,看見了他父母發過來的好幾條信息。

父親跟他承認白天動手有些沖動的確是他不對,但是當時是因為被他給氣著了。

母親說他父親生了很大的氣,讓他去跟他父親低個頭,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難看。

周世轍只是掃了一眼就關掉了手機,洗了個澡準備睡覺,心裏惦記著明天帶安安去哪裏玩剛好。

不管他們說什麽,周世轍就是不願意回家,周爺爺這邊的別墅也特意叮囑了保安,不許放他們一家三口進來。

周爺爺年輕時就是個倔強的脾氣,老了之後只會比年輕時更倔。

更何況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坦然接受自己還活的好好地,就已經開始有人惦記自己死後的遺產分配。

像安安只會每天睡前定一個鬧鐘,一大早起床借著和他一起練太極的借口監督他鍛煉身體。

再抱著他的手臂,用小奶腔說他希望爺爺要長命百歲,陪他長大。

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兒媳,恨不得他明天就死,後天他們就能拿到遺產。

不管是誰,在這樣的極致對比下,心也都會涼了。

後面周爺爺為了躲個清凈,特意讓保安只要是跟他們有關的事情,就不用來告訴自己,聽見他們的聲音就煩!

才剛過去一周時間,周爺爺就又收到了他們送過來的請柬,說是他們打算給周石辦一個生日宴會。

順便也是將他的存在,介紹給這個圈子裏的人認識,讓別人知道他們的小兒子已經找回來了。

名義上只是給那個孩子辦一個生日宴會而已,周爺爺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但是背後的用意,是周爺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不單純。

借著這個機會,來排擠安安的地位,說不準還會有人誤會安安和周石兩個人是抱錯的孩子。

周爺爺當著妻子和周世轍的面,直接將那個請柬扔進了垃圾桶。

如果他們不把手伸到安安身上的話,周爺爺勉強願意給他們幾分面子。

可現在他們不管幹什麽事情,似乎都是要帶點傷害安安的目的,周爺爺根本就懶得搭理。

他拒絕出席這件事,甚至根本懶得通知。

上次雖然周世轍被他爸打了一巴掌,但是這次他不打算去還是找了一個不錯的借口。

周父以為他依舊在為上次那件事生氣,身為父母多少是要面子的,根本就不把兒子跟自己鬧脾氣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還想著,等過段時間他就知道,得罪了親生父母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遲早能等到他主動低頭。

周父覺得孩子的想法自己不需要太過於在意,如果這次妥協的話那下次孩子會更加的變本加厲。

但是周母的想法不一樣,她很清楚在這個圈子裏面人言可畏。

親自打了個電話給她的大兒子,要求她大兒子不管發生什麽情況,在生日宴會的當天必須要回來。

周世轍在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看見他弟弟正在樓下煮雞蛋。

他爸那一巴掌簡直就是下了十足的力氣,整整三天都沒有消腫,一直到現在都還有淺淺的痕跡。

這就把安安給忙壞了,要跟爺爺下棋,陪奶奶插花,給小野貓餵小魚幹,還要給他煮雞蛋,跑來跑去一天小短腿都沒個休息的時候。

就連安安這麽小的孩子,都知道他臉上的傷還沒好,還要繼續用雞蛋來敷一敷。

但是他親媽卻只關心在她小兒子的生日宴會上,自己能不能準時到場。

“媽,我公司裏很忙,所以可能沒空過去。”

周母聽見這句話後,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聲音裏也沒了之前刻意裝出來的那份溫柔親切。

“你工作忙?我在打給你這個電話之前,特意打電話去問了一下你的秘書,你已經好幾天沒去公司了,你在忙些什麽?”

“如果你不想來參加你弟弟生日宴會的話就直說,沒必要找這麽多的借口出來。”

周世轍在聽見他媽說的這句話後反倒是了松了一口氣,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

“是,我不想參加他的生日宴會,也沒興趣。”

“工作確實不忙,但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給任何面子的話,讓周母氣的呼吸急促。

“有什麽事情能比來參加你弟弟被找回來後第一個生日宴會還重要?”

“嗯……我要給魚抓癢。”

說完這句話之後,周世轍就掛了電話。

他本來是想找個借口的,但是架不住他媽說不用。

既然這樣的話,那他就幹脆找個更不走心的借口。

周世轍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孩子,身上或多或少也沾了些他們的習慣,性格上也十分相似。

在這一點上,就很像是周爺爺在年輕時,故意氣死別人不償命的模樣。

周母在電話那頭到底有多生氣周世轍不清楚,但是在看見安安剝雞蛋時被燙的手猛地縮回去的模樣,下意識就下了樓。

剛煮好的雞蛋還放在那裏,安安執意不讓任何的傭人過來幫忙。

周世轍湊過去拿起雞蛋試了一下,的確稍微有些燙,把手縮回來後放在了安安的耳朵上。

盯著雞蛋的安安眼睛瞬間瞪的溜圓,下意識扭頭看向哥哥,皺著眉毛問道:

“你怎麽不放在自己耳朵上哇!”

“嗯,順手。”

安安輕哼一聲擺明了就是不相信。

等雞蛋稍微放涼了一點後,剝掉雞蛋殼在哥哥臉上的印子上小心滾動,時不時還要湊上來輕輕吹一吹。

看見安安小心翼翼的態度,周世轍又想到他媽刻意跟他秘書打聽他在不在公司裏這件事。

當初那一巴掌,是他爸當著她面打的,下了那麽重的手,她居然不想想自己頂著這張臉,怎麽可能會去公司。

周世轍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自尊心非常強的人,並不願意讓任何外人看見他難堪的模樣。

與其說那是打在他臉上的一巴掌,倒不如說更像是打在他自尊上的一巴掌。

“哥哥,快要好啦,不疼了吧?”

“嗯,早就不疼了。”

周世轍彎腰把他抱了起來往外走,爺爺奶奶又在亭子裏面下象棋,兩個老人也就這麽一個小愛好。

安安蹲在了花壇旁邊,數著又多開了幾朵花。

很快就到了周父和周母兩個人精心給他們家小兒子準備的生日宴會,雖然他們大兒子不在場,但是這個宴會依舊非常盛大熱鬧。

來的賓客裏面,有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

周父對於他們為什麽會過來參加這一場宴會很清楚,不過是看在了他爸的份上,不然的話這裏面有一部分來賓絕對是他請不到場的人。

周石今天穿著一身小西裝,跟在媽媽身邊被精心照顧了這麽長時間後,看起來皮膚白了些,整個人也變得膽子大了些。

不像是之前那樣,仿佛渾身上下都是小家子氣。

在宴會進行到一半時,周父牽著小兒子的手走上高臺,向著各位來賓介紹著他小兒子的身份。

宴會結束後,有不少的年輕人還記得之前的變形記直播。

他們對於周家內部的事情也就只是一知半解,有些信息甚至是從網絡上知道的。

之前節目裏周世轍雖然帶著安安提前離開,但是他的人氣卻一點也沒有因為缺席減少,幾乎每天都有人在節目組官方賬號下面詢問,他們的安安崽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宴會上的年輕人,還特意拍下來了一些照片,發到網上炫耀了一下。

周父和周母曾經在節目組鏡頭裏面也有露過面,當時的身份介紹是安安的父母,可現在他們卻在這個豪華的酒店裏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來介紹那個周石才是他們的小兒子。

還有賓客曬出來的視頻裏面,有人問起了周父他的大兒子呢,周父禮貌回答時,一個字都沒有提過安安。

有人倒是好奇安安跟他之間的關系,在周父送客時問了一句,得到他並不是周家親生的孩子這個答案。

【所以真的像是之前猜的那樣被抱錯了嘛?】

【現在你們還覺得安安可愛?只要一想到他之所以這麽可愛,全都是因為占據了別人的身份,我就覺得有點怪怪的。】

【確實,如果他們的親生兒子在這樣環境裏長大的話,應該也會很可愛吧?】

【一直沒有看到跟安安有關的信息,他到底是離開了還是沒有啊?】

【如果安安離開了的話,我覺得能算得上是情有可原吧?】

【才三歲多的孩子,離開了能去哪裏?】

【不管去哪裏,反正不應該待在周家!】

【周世轍不是有賬號嗎?你們怎麽不過去問一問?】

周世轍本來根本就沒關註過這件事,最近爺爺心血來潮想要教安安學國畫,可憐小安安連毛筆都握不穩。

他不忍心看見弟弟一個人在那裏吃苦,所以就在旁邊幫忙,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這件事上。

在越來越多的人聯系他後,才明白他爸媽在宴會上幹的那件事。

這麽多人都好奇現在安安的去向,周世轍就對準安安拍了一張照片。

周世轍:安安永遠都是我的弟弟,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

照片裏面安安肉乎乎的小手正握著一根毛筆,努力畫出來一朵牡丹花,小臉繃著想要顯得嚴肅些。

可偏偏肉嘟嘟腮幫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了些墨跡,在潔白的肌膚上格外明顯。

【嗚嗚安安,是新鮮的安安!快點讓媽媽康康。】

【這是在練習國畫嗎?安安好努力啊。】

【上面怎麽看著好好的,下面偷偷翹著腳呢。】

【報告,發現了安安不專心,他在偷偷晃著腳!!!】

【哈哈你們太壞了,應該讓哥哥把安安的瓶蓋都給搶走。】

一開始過來的大部分都是喜歡安安的觀眾,後面又漸漸湧過來了一些路人。

他們都在替周石不值,他自小就被調換本身就挺慘的,就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要更喜歡那個頂替了他身份的冒牌貨!

【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對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孩子當做寶,對自己親弟弟卻根本不管。】

【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哥哥啊,你難道對你弟弟就不會有愧疚嗎?】

【不管怎麽說都是同父同母的弟弟,就算是之前沒有感情,也不該這麽冷漠吧?】

【你知不知道他的存在對於你親弟弟來說就是一場傷害?你的縱容就是二次傷害!!】

【從來沒見過這麽離譜的哥哥,還是斷絕關系趕出家門吧。】

面對這些攻擊謾罵,只攻擊自己的周世轍就連理都不帶理的,但是如果說上了安安的話,他會幫忙澄清一兩句。

【他們有見過面嗎?你知道看見安安生活的這麽好對於你親弟弟來說是多大的一個傷害嗎?】

周世轍在看見這句話後,特意在下面回覆了一句。

【並沒有見過面,不知道,我也沒有興趣。】

反正有爺爺在,肯定不會讓那個弟弟見他的寶貝小孫子的,這件事周世轍倒是不用擔心。

【你那個假弟弟小小年紀就有這麽多的心眼真可怕。】

【沒有啊,我覺得還好,他能有什麽壞心思?他不就是想多藏兩個瓶蓋?】

安安畫累了的時候,就會把手塞到衣服兜裏面摸一摸他的寶貝瓶蓋,這小習慣他自以為掩飾的極好,實際上每次都能被周世轍給抓住。

太多人誤以為他們是被抱錯的孩子,周世轍把他爺爺當初的那條澄清轉發了一下。

周世轍:並不存在抱錯等情況,我親弟弟是被人販子給拐走的,他能被找回來我很高興,但是這並不是傷害安安的理由。

周爺爺當初澄清的時候,並沒有帶來太多熱度,畢竟誰也沒把他當做一回事兒。

可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的時候,周世轍轉發了一下這條,把絕大部分人的註意力都成功吸引了過去。

這人是誰?看起來年紀是真的不小了,難不成真的是他們爺爺?

周爺爺前幾天還分享了一幅畫,評論區有不少對古畫有研究的人紛紛出現,從各方面來判定這就是曾經拍賣出了一億高價的畫!

【臥槽我之前只知道他們的家庭條件應該挺好的,從來沒想過居然能好到這種程度啊,這幅畫的真跡我居然在這裏看到了!!】

【所以說是收養了戰友的孫子,不是抱錯了孩子是吧?那沒事了,當我之前什麽都沒說過。】

【不是抱錯?那之前怎麽一直都在說抱錯?真他媽服了是不是有病啊。】

【人家收養戰友的孫子養到了這麽大,你們開口閉口讓人把這個孩子給趕出去,你們可真行啊。】

【眾所周知,這一屆的網友就是格外喜歡多管閑事!】

有不少人在知道這是一場誤會,不是抱錯只是兩個孩子年齡恰好比較接近後,都紛紛為他們曾經的誤解道歉。

但是同樣還有另外一部分人,在意識到他們誤會之後也照樣死性不改。

尤其是在有別人嘲諷他們時,就更加變本加厲攻擊起了這些人和安安。

【就算是戰友的孫子不是報錯又怎麽樣呢?從之前周父他說的話能看得出來,他根本就沒把這個孩子放在眼裏好吧?】

【以前可能是因為他們自己也丟了一個孩子,所以才會稍微對這個孩子好一點,現在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找回來了,那安安生活肯定不能像是之前那麽好咯。】

【說句難聽的話,他爺爺都多大年紀了啊,還能活上幾年?】

【就是,看大兒子這幅吃裏扒外的模樣,家產千萬別留給他,等小兒子長大之後給小兒子,看他怎麽嘚瑟!】

有不少據說是認識周父和周母的圈內人士,還特意跑出來爆料說,他們夫妻倆似乎的確有把所有家產都留給小兒子的打算。

大兒子偏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弟弟這件事,讓他們傷透了心。

爸媽的東西不打算給他一點這個消息,周世轍還是從別人那裏知道的。

在聽見之後,周世轍並不覺得有多意外。

就像是他從來沒有覺得爺爺把所有財產留給弟弟有什麽問題一樣,現在他爸媽打算把財產給那個親弟弟他也沒有什麽意見。

對自己的東西,他們擁有絕對的自主權。

再者,周世轍也並不覺得他自己發展的事業比他爸媽的公司差到哪裏去。

再給他五年時間,他絕對能超過自己親生父親的那個。

他爸媽一直都覺得爺爺沒有把固定資產留給他這個孫子,是對他的不公平,實際上周世轍卻覺得,從小開始爺爺教給他的那些知識,和給他的那些底氣,才是給他最大的一筆財富。

這件事鬧得太大,最後就連周爺爺也知道了。

戴上老花鏡仔細盯著那些網友的評論,發現他們覺得自己沒有幾年好活,還說他走了之後安安一定非常淒慘,把周爺爺氣的臉色漲紅。

他能夠大概明白這些人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但是還是不太能接受。

特意把周世轍叫到了自己面前,問他這背後到底是不是因為他父母在伸手。

周世轍輕輕嗯了一聲,肯定有他父母在做推手,不然的話這些人絕對不可能像這麽肆無忌憚。

“安安午覺睡醒後,你去給他換一身精神點的衣服,我帶他出去見見人。”

“好。”

當那些網友把那一場宴會上出現的所有人都當成是周石的人脈,並且還借此來嘲諷安安時,周爺爺甚至還難得有些幼稚。

就只是那些走到他家門口他都不願意見上一眼的人,也能稱得上是人脈?

下午安安迷迷糊糊沒等開機緩沖的時間過去,就被他哥哥抱著換了一身衣服,又塞上了車。

周爺爺跟那些朋友約了個茶樓,一家四口都一起去了那個地方,一共有五個老朋友,都是白發蒼蒼。

今天周奶奶身上穿著定制的絲綢旗袍,頭發盤了起來。

人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了,但是儀態依舊沒的說,經過歲月沈澱後的氣質,讓這一身簡單的旗袍也多了幾分特殊的韻味。

安安作為周爺爺親自帶過來的小輩,自然得到了這些老朋友的一致喜愛。

各種見面禮,把他衣服口袋塞的鼓鼓囊囊。

當天晚上,周世轍分享了幾張生活照片。

一開始並沒有多少人把這些所謂合照放在眼裏,都是一些頭發全白的糟老頭子老太太,這能有什麽好看的?

直到有一些比較懂的人看見這些照片,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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