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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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轍上傳後就沒怎麽關註後續, 轉而開始思考起了今天要給安安講什麽故事哄這個小祖宗睡覺。

如果不是那些有趣的小故事,在說完之後安安肯定還沒被哄睡著,就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要是哥哥沒有及時給出回應, 安安還會用腳輕輕踹一下, 提醒哥哥還沒有被哄睡著。

其中辛苦還說不出口,真要被爺爺知道了的話爺爺還會嫌棄他連哄小孩子睡覺都哄不好。

可現在他們一家人身上匯聚的熱度都非常高, 之前那件事就讓很多人都關註到了周世轍。

有不少的網友都自我代入到了周石的身份上, 從小就被人販子給拐走,吃盡了苦頭。

可他的親生哥哥非但不心疼他,反倒是把家裏另外一個孩子當做個寶貝。

同齡人之間難免會被人放在一起對比,安安在周家受盡萬千寵愛,而周石卻瘦的皮包骨。

在周世轍最開始曬出他們的合照時,還有一些人在下面辱罵他不配當一個哥哥。

可漸漸有人發現了這照片上那些平平無奇的老頭, 似乎並不像是他們所想的那麽普通。

【我之前一直有看財經新聞的愛好, 發現這些人的臉, 好像都有點眼熟?】

【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有這種想法。】

【臥槽這就是之前的那個房地產大亨?還有星辰娛樂的上一任董事長,最右邊那個應該是炎黃科技的上一任總裁!】

【我剛剛去找出年輕時的照片對比了一下, 確實沒有認錯人。】

【之前這些大佬都說過不會再在公眾視野中露面, 希望大家能把註意力放在關註他們家孩子身上來著。】

【這裏面還有星辰娛樂的現任董事長, 這是在給安安餵酥餅??】

其中有一張照片裏,穿著一身休閑大衣的星辰娛樂董事長的確蹲在安安面前,一只手捏著酥餅餵到他的嘴邊, 另外一只手墊在安安的下巴位置,防止酥皮會掉在衣服上。

【那個炎黃科技的現任總裁手上拿著的,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安安的奶瓶吧?就是吧?】

【是的, 之前安安在錄制節目的時候就很喜歡用那個, 一直都沒換過。】

【震驚我全家一百年, 所以說周家到底是什麽背景啊?為什麽這麽多大佬都對安安那麽好?】

周世轍還能說是因為他看著那個假弟弟長大,可這麽多身份不普通的人總不能跟著他一起來演戲。

就算真的是演戲,又有幾個人能請來這麽大牌的演員。

唯一的可能就是周家背景的確不平凡,跟這些人平輩相交,看在兩家情誼上,才會這麽照顧安安這麽大的孩子。

【本來以為周家就只是普通的富裕家庭而已,現在來看好像比我們想象中的要更加富貴一點。】

【我簡單去查了一下某些資料,只能說不可說不可說。】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件事很像是那個安安的爺爺在替他出氣嗎?】

【是的,我也感覺,前腳別人嘲諷等他走了安安無依無靠絕對比不上周石的生活,後腳就曬出了跟這麽多大佬的合照。】

【哪怕只是看在跟周爺爺之間的情分上,也會好好照顧安安的吧?】

跟這些曾經不止是在商界占據地位的大佬相比,聚集在周父周母身邊的那些人著實是不夠看。

【為什麽大家夥都覺得等安安長大之後還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呢?稍微大膽一點,我覺得在這樣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安安也會很出色的。】

不少通過那一檔節目喜歡安安的媽媽粉,在看見這一條彈幕時都沈默了幾秒鐘。

她們都很清楚,發出這條評論那肯定是不摻雜任何惡意的,只不過這其中寄托的希望,還是有些難為她們家崽崽。

【咳,目前還沒發現愛好是撿瓶蓋的小家夥能有什麽天賦。】

【會找爺爺不也算是一個天賦?】

【我覺得你說得對。】

周世轍一開始只想讓這件事情平息下去,他並不想讓自己家裏的事情,變成別人口中的談資和笑話。

但是架不住他爸媽一直在試圖用輿論壓迫安安,與其是等他們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讓人誤解,倒不如在最開始就解釋清楚,不給別人任何揣測和惡意抹黑的機會。

挑了個不錯的天氣,聯系了下節目組,在節目組的幫助下提前發布預告,開啟了一場直播。

直播時鏡頭對準了正在地毯上數瓶蓋的安安,周世轍則是拿著手機說清楚情況,順便解答疑問。

那件事情本身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安安身世上也沒有什麽不好說出口的事。

對於後來有大師給安安批命,說他命中有爺爺這件事,周世轍還是瞞了下來。

只說安安是爺爺早些年救過他命的戰友,現如今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早些年就已經辦理了收養手續,各種證件也都齊全。

從始至終,被抱錯這件事就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猜測。

“會不會為了親弟弟的感受選擇把安安給送走?”

周世轍在念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再怎麽想掩飾唇角還是難免帶著幾分諷刺的笑意。

“安安一直都是跟爺爺生活在一起,不太可能會見面的,更不可能把他送走。”

“安安在數瓶蓋嗎?”

“嗯,我可以湊近一點,讓你們也聽聽。”

那件事說清楚之後,周世轍就已經開始想著自己什麽時候把直播給關掉比較好,幹脆就湊過去離安安更近些。

每次只要是安安全身心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基本上都不會註意到外界發生了什麽。

地毯上放著不少的瓶蓋,他小肉手正在一個一個的數著。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四個,八個,兩個……”

似乎是為了方便自己計算,他還用小奶音把數的數字給說了出來。

繃著臉肉乎乎的腮幫子會隨著他說話或者是別的動作一顫一顫,從始至終都沒有意識到他自己數錯了數字。

周世轍隨便挑了個時間關掉直播,陪著安安一起把他的寶貝瓶蓋都給放進箱子裏。

之所以會發現安安喜歡收集瓶蓋的這個小愛好,是因為周爺爺抓住了他背著家裏人偷偷摸摸翻垃圾桶。

後面發現他的這個小愛好之後,就會特意替他留意那些比較好看的瓶蓋。

從一開始的兩三個,到現在已經有了整整一箱。

鬧出了這麽一件事後,原本周爺爺和周奶奶的意見都是結束錄制。

雖然已經提前簽訂好了合同,但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合同違約條款上需要賠付的違約金並不算高。

最起碼對於他們家來說,拿出來沒有任何壓力。

但是架不住在帶著安安過去體檢時,醫生說他的身體好了不少。

這時候周爺爺想到不知道誰也有跟他說起過,孩子就是要多接觸一下大自然,碰一碰田地裏的土,身體才會更健康。

這種說法並沒有什麽科學依據,但是的確他們這圈子裏有些身體不太好的孩子,一開始放在醫院裏的小心翼翼養著,生怕接觸外界會帶來什麽細菌加重病情。

可回老家一趟,在田地裏跑一跑,身體反倒是變得更健康了些,也不像之前那樣體弱多病。

就只是一季節目而已,總共五期,錄制完也不耽擱多長時間。

既然打算將這檔節目繼續錄制下去,那當然希望安安在節目錄制中是高高興興的,而不是被人誤會搶了別人的東西。

所以,就有了周世轍今天的澄清。

周世轍看安安抱著他的瓶蓋寶箱,瞇著眼睛靠在上面,滿臉都寫著心滿意足的模樣,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他不懂為什麽他爸媽一直覺得安安想搶弟弟的東西。

就安安現在這種情況,完全用不著。

只要是安安想要的,誰的東西能比爺爺給他的更好。

就在昨天晚上,他還聽見了爺爺在跟奶奶商量,要不要把他保險櫃裏面曾經在拍賣會上用幾千萬拍下來的玉石料子,給安安雕一個水頭好點的瓶蓋玩。

周奶奶正在院子裏面整理毛線,平常周爺爺肯定是不耐煩在這些小事情上伸手幫忙的,他眼神不太好,也嫌棄這個東西麻煩。

但是一聽說是給小安安織個小毛衣,還湊過去開始跟周奶奶分析起了什麽顏色搭配在一起比較好看。

周世轍伸手把安安給抱了起來,提醒他到了應該喝水的時間。

……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周石在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後,應該不會再繼續參加變形記的錄制。

畢竟之前變形時去的地方,現在就是他自己的家。

但沒想到周父的助理卻主動聯系了節目組,要求拍攝繼續下去。

拍攝的場地不變,人物也不變,只不過比起之前主要是拍攝農村孩子到了大城市後的變化,變成了周石如何適應新家。

之前這件事在網上的熱度並不低,節目組當然沒有什麽理由拒絕。

新一期的直播開始,宋斐然幫忙提著安安的行李箱,周世轍直接讓安安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叮囑他一定要抱住自己的頭免得摔下去。

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每個人走的都非常狼狽。

修路這件事已經有了打算,但是這路線規劃,再加上可能會被占用的田地和山,都需要花費時間去解決手續的問題。

這一次依舊是由村長帶路,第一期裏那個滿眼都是灰敗的村長,現在眼中仿佛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到了地方後,村民早就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豐盛無比的晚飯。

曾經安安最喜歡的那只雞,現在被端上了桌,他吸了吸鼻子一邊惋惜小雞生命的逝去,一邊又覺得這只雞味道是真的香。

【所以說,這個山村是真的有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嗎?】

【肯定是的,不然村民們怎麽可能對他們這麽熱情。】

【原來精氣神的變化這麽明顯,我還記得在第一期裏,很多老人都像行屍走肉,在那裏等死,現在卻多了對未來的期盼!】

【變化實在是太大了,這些孩子也是。】

其餘的那幾個嘉賓,他們並沒有像是父母所期待的那樣,因為吃到了苦頭後而選擇體諒父母的所作所為變得聽話。

反倒是在嘗到了自由的快樂之後,迫切的想要從父母的掌控中掙脫開。

為了能夠早日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他們選擇了暫時隱藏自己的小心思,也算是從某種程度上,變相完成了他們父母的期盼。

吃飽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借住的那家老人手上拿著手電筒給他們照亮。

周世轍抱著安安,村裏沒有路燈,無邊無際的黑暗讓安安有些害怕,把哥哥抱的很緊很緊。

而另外一邊的周家,今天晚上他們又一次舉辦了宴會,邀請圈子裏一些家中有同齡人小孩的人,希望能讓小兒子交到更多的朋友。

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看起來光鮮亮麗。

很快天氣就漸漸變得冷了下來,怕冷的小安安開始換上了奶奶親手織的毛衣,在把那毛衣穿在身上的時候,安安開心湊到鏡頭前扭了很長時間。

“看見了嘛,我奶奶,親手織的喔~”

“好看叭?只有安安有。”

刻意跟人炫耀的小朋友也照樣一點也不讓人厭煩,就差沒有直接用鼻孔看人的模樣帶著幾分傲嬌。

周奶奶的手的確很巧,更何況是給小孫子做的,在織毛衣的過程中格外用心。

雖然平常周奶奶經常會嫌棄她家老頭子不管什麽事,都像是在亂出主意,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眼光其實還不錯。

色彩搭配在一起,再織出來的圖案非常漂亮。

穿上奶奶織的毛衣,一整天安安都很嘚瑟。

先是跟鏡頭前的觀眾們嘚瑟,再去跟在樓下幫奶奶餵雞的宋斐然嘚瑟,就連村裏頭的那些小狗路過,都得被安安抓住拽著耳朵問它們知不知道自己奶奶給自己織了新毛衣。

這個村子所處的位置不南不北,冬天在大山裏面很冷。

可除了燒點柴火外,他們並沒有其他的取暖方式,就算是有,也根本承擔不起昂貴的費用。

在安安已經穿上厚實的棉襖時,村裏絕大部分老人身上穿著的依舊是那些已經有些發硬、不知道穿過多少年的褂子。

冬天洗菜或者是幹活洗衣服,手上生出了凍瘡,腫的像是饅頭一樣大。

安安第一次摸到村長爺爺的棉襖的時候,還試探性握緊了拳頭捶了一下,成功把自己給捶的眼淚汪汪。

村長爺爺瞧見他哭了,幾乎是下意識想伸手幫他擦一擦。

手背都還沒碰到安安的臉,長滿了凍瘡的手就被他看見,眼淚明明已經開始在眼睛裏面打轉,又瞪的更大了些。

“哇?痛不痛啊?安安呼呼。”

手背上的凍瘡有些已經開裂,鮮紅色的肉裸露在外面,安安看看就覺得疼的不行。

村長布滿了風霜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從衣服兜裏掏出了上次去縣城時順帶買的糖,遞到了安安面前笑著說道:

“別哭了,不痛,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他越是這麽說,安安就越是覺得心疼得慌。

把糖果接過來揣在兜裏,倒騰著小短腿就出去找哥哥。

宋斐然還有其他四個嘉賓比安安註意到的還要更早一些,可他們裏面除了宗莉莉能在網上號召她的粉絲,把家中不會穿的舊衣服寄過來外,都幫不到任何的忙。

周世轍這時候依舊在操心山上那些樹苗的問題,之前他和他的導師只考慮到了樹苗掛果時間要比較短,但是卻忽略了這個地方冬天溫度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更低一些。

這種樹苗在零下五度的環境裏,是可以自然生存的。

但是這入冬之後,好幾次溫度都保持在零下八度以下。

如果把樹苗給凍壞了的話,很容易影響到第二年的生長情況和產量。

沒什麽特別好的解決辦法,就只能招呼著村民們用稻草綁在樹幹上,讓樹苗冬天也穿上衣服過冬。

忙完一整天回家後,就碰見朝著他跑過來的安安。

“怎麽了這是?”

安安在看見哥哥後,把他白天看見的場景跟哥哥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似乎是嫌棄自己哥哥處理事情的速度實在是太過於墨跡,就幹脆從他外套口袋裏掏出了他的手機,給爺爺打了個電話。

這個點周爺爺還沒休息,當看見號碼後幾乎下意識就明白這是小孫子打過來的。

在正常情況下,安安表達能力是非常不錯的,但是架不住一著急就容易將話說不清楚。

周爺爺跟周奶奶兩個人恨不得豎起耳朵仔細聽,過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他的意思。

安安看見村子裏面像是村長爺爺那樣的老人家很多,都穿著硬邦邦的衣服,手被凍得很讓安安害怕。

他倒也沒有伸手讓爺爺幫忙,只是詢問爺爺能不能自己支配自己的壓歲錢和零花錢。

他想給這些爺爺奶奶買件暖和的衣服,和塗抹在手上的凍瘡膏。

“當然可以,安安如果願意相信爺爺奶奶的話,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好不好?”

“好,謝謝爺爺!”

周爺爺能從安安聲音裏聽得出來,這小家夥精氣神還不錯。

在天氣剛降溫的時候,他就生怕安安會在那個地方吃苦頭,跟老伴商量著要不要把安安給接回去。

可他們從直播上觀察了幾天之後,發現冬天這小家夥除了衣服穿的比較厚實,不太方便像是之前到處跑外,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那個想法,就被他們暫時擱置了下來。

周爺爺立刻就聯系了一些人,先把保暖的衣服這件事給安排好,又另外聯系了一下人,處理凍瘡膏的事。

大概算出了村子裏面老人的人數,最後物資足足裝了一大卡車。

從秋衣到毛衣、保暖衣再到外面穿的棉襖和羽絨服,甚至連襪子都沒有漏掉。

周爺爺並不反感安安的這一行為,甚至壓根兒就沒有去動他的零花錢。

之前他們對安安大方歸大方,可這小家夥畢竟年紀還小,壓歲錢和零花錢加在一塊兒也沒多少。

也幸虧現在安安還沒上幼兒園,十以內的數字偶爾數著都會犯糊塗。

用不用的,反正他自己算不出來。

過年之前,村子裏所有老人都換上了新的衣服,在臘月五號,節目組通知他們準備離開。

本來是打算錄制到臘月十幾號的,但是架不住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冷了,如果按照這樣的降溫速度,真等到那時候路面結冰,說不準得在這裏過個年。

提前回去,最高興的人就是周爺爺和周奶奶,兩個人早早就準備好了給安安的新年禮物,盼著他回家來試一試。

周爺爺甚至還讓人去打了幾個金子的瓶蓋,全都塞在大紅色的錦囊裏面,等到過年的時候給安安發壓歲錢。

過年這種闔家團圓的季節,之前一直被他們刻意忽略掉的事,又一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周爺爺和周奶奶兩個人倒是不糾結,他們都到了這麽大歲數看得很開。

什麽團圓不團圓的,如果為了團圓把不對付的人強湊在一起,那是打算把這個年都過得不安生。

周世轍從小就是跟著爺爺奶奶過的,節目錄制結束後他甚至連那個家都沒回。

他父親為了那個弟弟能扇他一耳光,母親一句關心的話也不問,這件事就足以讓他記住很長時間。

雖然知道這件事跟那個弟弟並沒有太多關系,但是周世轍還是很難做到不遷怒,更別提還有一個非常乖巧的小尾巴時時刻刻陪在身邊。

臘月二十號,周父給周爺爺打了個電話,詢問他過年時的安排。

“我知道你今年小兒子被找了回來很高興,就不用管我們了,各自在各自的家裏過吧。”

說完這句話後,周爺爺就掛了電話。

周世轍在他們身邊長大,對這個大孫子他也很心疼,當初那麽明顯的巴掌印,他怎麽可能註意不到。

只能說自從那個孩子被找回來之後,他兒子是越來越拎不清了!

就連過年這麽大的日子,都不打算湊在一起,周父心中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正準備再打一個電話過去問問時,周母把他的手機搶了過去。

“既然爸媽覺得那個野孩子比較重要的話,你就把世轍叫回來一起,我們一家人過個年。”

當初那件事周母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周世轍對他們一向很孝順,她也不覺得大過年的回來一家團圓是多過分的一件事。

說出這句話時,態度格外理直氣壯。

“我覺得,他可能更願意跟他爺爺奶奶過,我們一家三口的話,不如出國去度假旅游怎麽樣?”

周父不願意再多生事端,就開始轉移了話題。

很快就到了除夕的這天,提前一天晚上,安安就讓哥哥把他明天要穿到的衣服找出來,放在了他小床旁邊。

他最喜歡的一套衣服,一直留到了現在就等著明天穿。

睡覺之前,安安餘光只要瞥見那件衣服,心臟跳動的就更快了些,唇角輕輕翹起了一個弧度,開開心心換個睡姿,美美進入了夢鄉。

晚上吃完年夜飯後,一家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平常他們家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發壓歲錢,周爺爺跟周奶奶兩個人都準備了兩個,其中一個稍微厚點的是給周世轍的,另外一個用紅色錦囊裝著的是給安安的。

周世轍紅包裏塞著的是錢,安安的裏面裝著一袋子金瓶蓋。

哪怕周世轍早就已經成年,但是每天的壓歲錢都不會被漏掉。

周世轍今年同樣也給安安準備了一個非常厚實的紅包,安安懷裏都快要抱不下去。

當看見爺爺奶奶在給哥哥壓歲錢的時候,打開一個錦囊忍著肉疼從裏面挑出來了一個金瓶蓋,遞到了哥哥面前。

“壓歲錢~”

周世轍聽著他奶聲奶氣說起這三個字,被逗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謝謝安安。”

安安迅速擺了擺自己的小手,示意哥哥先離他遠一點。

雖然金瓶蓋安安的確當做壓歲錢送出了手,但是卻並不代表他心裏頭不心疼。

如果哥哥不快點從他面前消失的話,他真的擔心自己等下控制不住,湊過去抱住哥哥大腿求他還給自己。

當天晚上,周世轍從朋友圈裏看見了他爸媽曬的照片,一家三口在國外某個城市裏過年,聚在一起吃年夜飯,還曬了一下他們給小兒子準備的紅包。

或許在他們心中,自己已經是一個成年人,早就失去了擁有壓歲錢的資格。

但是有每年都會惦記著的爺爺奶奶做對比,周世轍很難不心寒。

當天晚上,安安是抱著紅包和金瓶蓋睡覺的。

周爺爺臨睡前想看看他有沒有把被子蓋好時,覺得他這樣睡覺可能不太舒服,就想先幫他弄出來放在床頭。

沒想到安安抱得很緊,他輕輕扯一下就用力往另外一個地方挪一挪。

眼瞧著臉上表情都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仿佛他只要再折騰一次這小家夥就要嗷嗷大哭,周爺爺只能遺憾收回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腮幫子。

背著手離開安安的房間,站在門口盯著看了很長時間。

他的小安安,又長大了一歲呢。

也許是新年熱熱鬧鬧的氛圍,就很容易會讓人想起一些事。

周爺爺今天晚上突然想到曾經還在部隊裏面時,他們湊在一起吃了頓年夜飯,那個戰友吃到兩個包著錢的餃子,就把其中一個塞到了他的碗裏。

他們還約定好,等退役了之後一定要出去一起轉業,當一輩子的好兄弟。

誰能想到他的生命會終止在那一年裏,自此長眠在烈士陵園,由於那地方實在是太過於遙遠,周爺爺想過去看都不方便。

尤其是在年紀大了之後,更是經不住舟車勞頓。

把他的小孫子給照顧好,也算是能對得起他們當初那份情誼。

周奶奶一看他這幅模樣,就知道他應該又想起了那些往事,還跟他聊了幾句。

她知道,老頭子心裏一直惦記著他戰友的親兒子和妻子在查出來那個病後,只是為了不拖累安安就選擇自殺這件事。

如果他們能早一點找到的話,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他們兩個人的治療費加在一起,甚至只需要五十萬。

“說了安安不許吃太多糯米做的丸子,他表面上答應的好好的,背地裏偷吃了好幾個呢。”

提起跟安安有關的事,周爺爺臉色才變得好看些,皺著眉讚同點了點頭。

“那小家夥嘴饞,怎麽說都不信!趕明兒讓世轍好好收拾收拾他。”

糯米丸子不好消化,可偏偏他又愛吃,吃的消化不良又抱著肚子哼哼唧唧說疼。

“你呀,這些壞事就只知道讓世轍幹。”

對於把鍋甩在大孫子腦袋上這件事,周爺爺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那不然怎麽辦呢?那臭小子又記仇,我可不敢收拾。”

上回周爺爺抱著他在院子裏曬太陽,這小家夥就坐在他的腿上,掰著手指說什麽時候爺爺扔了他的瓶蓋,什麽時候沒有幫他把蘋果給切成小兔子。

說著說著,老兩口就都生出了困意。

新年頭一天,老兩口也都準備了東西,給周世轍的是一個金貔貅,希望他事業順利。

給安安的是長命鎖,希望他平安健康。

周家是從周爺爺這一輩才開始發家的,所以他們的審美依舊非常貼合底層,比起那些一看就很昂貴的古玩字畫、玉石翡翠,他們還是更愛黃金的奢華。

他們居住的這個城市很暖和,一整個冬天只下了兩場小雪。

周世轍倒是需要去拜年,但是像周爺爺這麽大歲數和輩分的,一般都是在家裏等著別人上門。

能跟周爺爺關系好到正月裏需要互相拜訪的家庭,基本上條件都差不了,其中某些小輩也有看變形記,很喜歡安安。

對於安安多些朋友這件事,周爺爺是樂見其成。

幾個小輩湊在一起,都跟安安拍了合照,還曬在了自己的社交平臺上。

這些小輩基本上都是年紀不大,平常也不懂的低調是什麽的,個人社交平臺有不少人都知道他們的身份。

當他們紛紛曬出跟安安的合照,說是去給安安爺爺拜年時,讓不少吃瓜的路人更清楚意識到了,安安的家庭到底有多富貴。

拍照時安安非常配合,身上穿著奶奶親手給準備的衣服,讓擺出什麽姿勢就擺出什麽姿勢。

本身就挺喜歡他的人,更是對他讚不絕口。

到了他們家的這種層次時,比起血緣關系更重要的是到底有沒有被真正掌管權利的人看重。

能在這樣家族裏長大的孩子,基本上沒有一個是笨的,尤其是能被帶著一起過來給周爺爺帶來拜年的孩子更是。

如果血緣關系就能夠決定一切的話,那他們家裏那些私生子怎麽到現在依舊沒辦法進他們家的門。

不懂的人會覺得安安身上穿的衣服不夠昂貴,所以可能根本不受看重,或許外界的傳言只是傳言。

但是比較細心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安安現在身上這一身跟他在節目裏炫耀過奶奶織的是同一件。

對於他們來說,錢是很容易就能擁有的東西,所以用錢換來的東西一點也不昂貴。

與之相反的是現在安安身上這件明顯出自周老夫人之手的外套,親手制作的心意才價值千金。

脖子上戴著的長命鎖,手腕上戴著的金手鐲,整個客廳裏隨處可見跟他有關的東西,所有一切都在告訴別人周家老先生和他夫人對這個小家夥有多寵愛。

後面應付的有些多,安安有些困了,就爬到爺爺旁邊靠著爺爺的膝蓋睡覺。

睡的太香,嘴角出現了非常可疑的痕跡。

其中一個知道周老先生在年輕時脾氣有多暴躁的客人,在看見這一幕時臉上笑容淡了些,有些擔心他會不會發脾氣。

周老先生皺著眉抽出一張紙巾幫安安把口水給擦幹凈,又幹脆把他摟在了懷裏,招呼著保姆把他抱到床上去睡。

周父和周母為了讓小兒子感受到他們對他的愛和看重,所以選擇了去國外過年,想讓他知道在爸爸媽媽心中他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就連周父都忽略掉了,其實過年這是一個多好拓展人脈的機會。

過完年,變形記依舊沒有錄制結束,安安被留到了二月份才開始跟哥哥一起去。

他們去的一路上,有不少樹都已經開了花,可到目的地後,半山腰上的那些果樹卻還只是冒出了嫩芽。

山裏比較冷,春天來的似乎也格外晚些。

周世轍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果苗在這邊生長不錯後,就跟村長聊起了修路的事。

這個村子裏並不是所有村民都只指望著一些果子,他們才剛到沒幾天,就開始了摘茶葉。

或許是因為地理位置比較特殊,這個地方的茶葉味道還不錯,每年也有人願意過來收。

只不過還是吃了交通不便的虧,一般在摘完後都要送到車子能開到的那個路口。

每次賣茶葉回去時,天就已經全黑了。

在曾經這些老人還有力氣的時候,山上的茶葉幾乎每年都會好好修剪,但是後來他們老了沒力氣修剪,茶樹就開始越長越高。

安安就算是踮起腳尖也夠不著,只能在旁邊幫他們看著茶葉。

其餘五個嘉賓已經完全融入進了這裏的生活,哪怕是最愛美的宗莉莉也只是簡單戴了個帽子就上了山,茶葉從早摘到晚。

【好懷念曾經小時候啊,我也像是安安一樣坐在那裏看茶葉,但是我每次都調皮去山上玩。】

【我小時候搬個凳子去摘茶葉哈哈,然後摔到茶葉樹上就賴著不起來,就可以逃避幹活了。】

【能看得出來,不止是安安,其他的人也都成長了好多。】

【我之前一直在罵這一檔節目,但是今天來看,這檔節目似乎也並不像是我想的那樣不堪。】

有許多人都陷入了自己對童年的回憶中,對於一些年紀比較小的人來說,看他們提起往事同樣也是非常不錯的體驗。

直到某條彈幕的出現,打破了直播間非常融洽和諧的氣氛。

【不會吧,真有人覺得在這裏摘茶葉吃苦好看?不如去周石那邊看看他爸媽對他有多好!】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都是一群井底之蛙!】

周父和周母一直在努力彌補他們對周石的愧疚,不管是什麽東西都想給他安排準備最好的,像是這樣受寵愛的劇本也有不少人願意看。

他們條件雖然比不上周爺爺,可也能算得上是富豪。

拿來哄兒子的東西同樣也是許多普通人根本沒見過的,在寬敞明亮的房間裏面,接受服務員測量尺寸,定制衣服。

很多只在雜志和新聞上看見的設計師,都在為他們服務。

這整套流程看起來的確賞心悅目,可前提是在沒有一個安安做對比。

這邊鏡頭裏面就連周世轍身上衣服都不算高檔,為了方便幹活只選了比較耐臟的那件,其他的村民們更不用說。

身上衣服已經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就像是勤勤懇懇的螞蟻。

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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